快些送她回去,让她重拾昔日的万千宠爱,再无人敢糟蹋轻视她。
也因为,他终于明白,深爱她,却被她遗忘,是一种怎样的痛。
他已经让深爱她的人尝了太久这样的滋味,如今,轮到他了。
还因为……
她不止忘记了他,还忘记了所有的恐惧和担忧。
她会活得很轻松……
而他对昔日行事的后悔,终于成为了今日的报应。
曾经,她面对并不好的秦晁,依然给出全部的偏爱与美好。
爱的纯粹而坚持,不受任何影响。
她本该拥有一个更强大完美,更不容置疑的丈夫。
所以,他只能让自己强大完美,不容置疑。
“这样也好。”秦晁低声呢喃,眼里涌着旁人不懂的温柔。
在我还没到她身边之前,将她暂时寄放在其他爱她的人身边时。
她连恐惧一起忘记,活得轻松自在。
这样也好。
明程回去后,向明靖和明媚说了秦晁的态度。
兄妹二人都颇感意外。
在他们看来,秦朝等于接受现实,主动放弃。
明媚回到房中,明黛刚刚换完药,还睡着。
明媚在床头跪下来,眼泪流了出来。
“姐姐,我知道,那个秦晁或许并不如景珖说的那样糟糕。”
“或许,你还有些喜欢他。”
“可是,长安城一定有比他更好更好的人!他原本也不配的!”
“我的确为了摆脱景珖,利用了秦晁,还拆散你们。”
“可我发誓,我会为你找一个更好的夫君!比秦晁好一千倍,一万倍!”
“哪怕我自己一辈子不嫁,也一定让你幸福美满。”
“我再也不惹你生气,再也不和你斗嘴。”
“我也会保护你的……”
“姐姐……对不起……”
……
家中书信来得及快,母亲已做好安排。他要先和三叔送妹妹去江州,等母亲过去。
这一次,明靖没有选水路。
离开这日,明黛是清醒的。她侧卧在马车中,座下垫的厚厚的,能减少颠簸。
明媚鞍前马后,比曾经的奴婢伺候的还专心。
可明黛心里隐隐清楚,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一觉醒来,记忆仿佛有一个空缺。
现在,根本不是她为老师贺寿的时候。
可看着兄长和妹妹整日为她的伤势担忧,三叔亦眉头深锁,她便在心中按下不提。
窗外的景色极佳,她看着县城街道,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黛娘。”
出发之前,明程登上马车,与明黛说话。
“三叔。”明黛想动,明程按住她。
“没什么事,只是……有句话要告诉你。”
明黛偏头:“什么?”
明程喉头轻动,话没说,先从怀中取出一包果脯给她。
“既然出了一次意外,往后的日子,一定要小心。”
“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害怕。”
明黛听得一怔,抬眼见三叔神色肃然,她虽不懂是什么意思,还是轻轻点头。
“侄女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见面啦!…
感谢在2020-12-04
00:25:11 ̄2020-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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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瓶;流沙、今天滑滑粉了吗、涟潋、江阿生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3、第
113
章
上路第一日,
天上便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像离人不舍的泪,于点点冰凉中诉说挽留。
原本因明黛伤势而延缓的路程,
又因为这场雨,
走得更慢。
夜雨连绵,
湿气扑面。
落脚的官驿房间陈旧,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明媚捏着药草把子,
仔仔细细将整个屋熏了一遍。
“这里的褥子也不大舒服,
明日我去置办一套新的带着上路,好过用外头的。”
明黛斜倚座中,手中茶盏只有温热的白水。
她看着明媚眼忙前忙后,微微偏着头,
若有所思。
一觉醒来,
巧心和巧灵都没了,
她失去了一年多的记忆。
按照明媚的说法,
她们是去年秋日前去探望三叔,
没想半道出意外,
船都翻了。
那次她们伤得很重,
未免消息传到长安引起不必要的舆论,这大半年都在外休养。
谁知回来的路上又遇袭击,
她旧伤未愈再添新伤,
还忘了许多事。
此次遇袭蹊跷不寻常,
恐与阿兄任职期间巡视各地水利,
纠察了许多官员有莫大关系。
总之,
是很复杂的事,也得先瞒着长安那头。
所以,她们先回江州,
等母亲到了再做打算。
“别忙了。”明黛放下茶盏,冲她招招手。
明媚立马停下手里的事,乖乖过去挨着她坐下。
明黛已不再戴面纱,养伤期间亦不曾上妆。
离得近时,可以看到她脸颊处有几条很淡的痕迹。
明黛的体质不易留疤,或许再过几年,这痕迹会完全不见。
可明媚看着,只觉得心疼难受。
明黛察觉她目光,手抚上脸:“很难看?”
她曾猜测,之所以要在外面休养,恐怕就是因为她当时毁了脸。
明媚猛摇头,抓住她的手:“姐姐跟以前一样美。”
明黛拍拍她的手:“别忙了,随意收拾一下就好。”
明媚见她面露疲色,暗道自己大意,连忙唤人准备热水。
“姐姐,你现在身上还有伤,不能沐浴,我帮你擦身吧。”
明黛觉得好笑,她微微倾身:“媚娘……”
明媚眨乖巧的像只兔子:“怎么了?”
明黛眼珠轻转:“你又做什么坏事了?”
明媚心头轻颤,眨巴眨巴眼,下意识挺直腰板,仿佛这样才能理直气壮:“我没有!”
明黛扫了她一眼:“你紧张什么?”
明媚抿住唇,声调拔高:“我、我说了没有嘛!”
明黛盯了她半晌,轻声笑起来。
心虚成这样,还说没有。
看着明黛笑了,明媚微微一怔,旋即心里发酸,眼眶跟着红了。
明媚已经很久没有看明黛露出这样的笑。
出事前的那大半年里,她变化尤为明显。
总是怀着心事,每一次笑都含着牵强,明媚一次次同她闹,她从不当真。
永远包容她,依着她,护着她。
从前,她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明黛越活越不痛快。
明明不喜欢规矩约束,不喜欢国公府的气氛,不喜欢勾心斗角,更不喜欢太子。
可她从不会干脆利落的拒绝或反抗。
她只是平静的说,不争取并不代表胆怯懦弱,无论遇上什么都能稳当应对,顺遂而过,也是一种活法。
到此刻,明媚大约懂了。
因为有些事情,不是明黛面对,就是她面对。
当日宫中要明黛为妃,还要她为侧妃。
可因为有明黛挡在前头,以至于她的事反而变得可以商量。
羌河上,她明明前一刻还在同她吵架,后一刻却为她挡住了所有伤害。
那时,她埋在明黛怀中,一抬头,便是她流血的脸。
她说,她在母亲腹中抢了精气,先一步出来成了姐姐,所以就该照顾她。
所以,她在带着秘密求死的那一刻,还不忘告诫她,不要进宫,离太子和皇后远一些。
刺客是去杀她的。
只要明黛死了,或可解除他们的危机。
她不是不能活得恣意,只是她主动放弃了。
现在,那些曾让她郁郁不欢,心事重重的事,她都忘了,她又能笑得开心了。
明黛笑容一凝,抚上她的脸,语带惊愕:“怎么哭了?”
明媚靠上她没受伤的肩头,手臂轻轻环住她。
“姐姐,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说完,她自己摇了一下头:“不不不,不要全部一样。”
“以后你别什么事都忍着,我哪里不好,哪里惹你不高兴,你都说出来,罚我就是!”
“同样,你也不能瞒着我任何事,我们是一个娘胎出来的,你有事都应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