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她并未刻意躲着楚绪宁,甚至连称呼都不曾改变。
但每一声每一字,都不再如从前。
……
昔日往事心头拂过,不过眼前一瞬间。
看着痛哭追问的楚绪宁,明黛依然露出浅浅的笑。
“绪宁哥哥,倘若那一天,我向你解释清楚了,你会来提亲吗?”
哪怕是与太子、与皇后,甚至与那个让人无措的真相抗衡,他还会坚定不移的牵着她的手,站在她身边吗?
楚绪宁重重点头:“我会!”
明黛垂眼,轻声的说:“那么,我还是很感谢绪宁哥哥。”
楚绪宁浑身一震,目光涌着哀痛。
即便再真挚汹涌的感情,也换不回她含羞带笑的点头。
只有一句感谢罢了。
“那他呢……”楚绪宁轻轻开口,“是因为他做的比我好吗?”
提到他,明黛的神色都温柔了。
她摇摇头:“他不是从一开始就好,也不是处处都好的人。可他在我身边,我做什么都不怕了。”
……
楚绪宁终于肯好好吃药治伤,楚夫人对明黛千恩万谢。
明黛安抚了几句,走出楚府时,天上竟又开始落雨。
马车停在门口,身边是递来雨伞的楚府家奴,然而,明黛一动未动。
秦晁弯身走出马车,撑伞下车,缓步走来。
伞下,一张冰冷沉黑的脸。
他怎么会来?
秦晁登上台阶,一言不发,偏伞将她舀进伞下。
两人告别楚府,上了马车。
明黛抽出手帕,含笑给他擦脸。
手忽然被捉住,秦晁冷冰冰道:“还差+声。”
明黛没听懂:“什么?”
秦晁:“再数+声,还不出来,我就进去把他剩下一只手也废了。”
嚯,看把你能得。
明黛知道自己来看楚绪宁没有同他打招呼,他不高兴了。
她朝秦晁挪了挪,与他挨在一起,偏头问他:“那你数了多少了?”
秦晁看她一眼,整个人往后一靠,托着冷冷的长音:“两千一百五+。”
两千一百五+,还差+声。
明黛凑上去:“为什么是两千一百六+?”
秦晁瞥她一眼,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把她唠叨怀里,恶狠狠的啄了一顿。
他相信明黛不会同楚绪宁有什么,就是生气而已。
那个混账,就该让他一个人气死呕死烂死。
“你跟他说什么了?”
明黛抿抿唇,神神秘秘凑到他耳边:“我跟他说……我好喜欢你。”
秦晁眉头一紧,转眼盯她。
明黛:“不相信?”
秦晁看了她半晌,明明还是那副臭脸,可刻意压下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情。
“这有什么不相信的,不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吗?”
他伸手捏她的脸:“长安城流传了一句话,郡主听说过没有?”
明黛很好奇他是哪里听来这么流传:“什么话?”
秦晁的唇在她脸上游走,时不时啾一下。
“明府有位大郡主,犯其亲眷着丢脸,犯其亲夫者丢命。”
他嘚嘚瑟瑟的笑,话说的劲儿劲儿的:“我倒是要看看,谁敢惹我不高兴。不怕我这个市井小民,难道也不怕大郡主一箭射死他么!”
明黛转开脸笑,秦晁不依不饶。
“你今日做的不妥。”
明黛忍笑,乖乖点头,是。
秦晁将她往怀里紧了紧:“抽个时间,我们一起来。口说无凭,我可以配合你,用实际行动让他看清楚,你有多喜欢我。”
明黛再也忍不住,抱着他连连轻笑。
秦晁最后一丝醋意,都在她的笑容中淡去。
真好,就算所有人都喜欢你,你的心里,最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番外奉上 ̄ ̄ ̄ ̄
感谢在2021-01-04
00:16:16 ̄2021-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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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43、番外二
秦晁和明黛的婚事一直在紧锣密鼓的筹备。
直至年节,
此事才稍稍搁浅了一阵。
去年的年节,过的太压抑难受。
趁着今年亲友团聚,长孙蕙与明玄有心将年节办的热闹些。
于是,
整个国公府从入腊月起,
每日都有客人走动往来。
其中,
秦心更是常客。
“真的!当时好大的火,
嫂子眼都不眨就往里面冲,我都吓傻了!”
“好在晁哥动作快,把嫂子给扑到地上按着她,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秦心比手划脚说着去年年节的事。
一旁,
长孙蕙眉头紧蹙,
明媚更是吓得紧紧捉住明黛的手,
好像她下一刻又会往火场冲似的。
从找到明黛和明媚开始,长孙蕙和明玄一直将精力放在如何保护她们上。
那也是当时最要紧的事。
而今,
皇后和太子的事已告一段落,
长孙蕙也开始反思自己。
明黛懂事,
不让人操心,但这不该是疏忽她的理由。
可当她想要好好弥补明黛,补上所有细心关怀时,
距离明黛出嫁的日子却越来越近。
迫切于亲近补偿明黛的心情,
令长孙蕙对她流落在外与秦晁相处的那半年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这半年对她来说,
是一辈子都抹不去的记忆,也是明黛唯一一次活在他们的视线之外的日子。
长孙蕙不是没想过问明黛,
可她也知道,
明黛的性子是报喜不报忧。
于是,秦心便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万万没想到,竟是这般惊心动魄。
小姑娘瞧着是个稳重的人,
可一碰到明黛的事,什么稳重从容统统抛开,眼神都在尖叫。
那半年的故事,从秦心口中说出来,俨然将明黛塑成了天仙下凡神明显灵。
一切都是嫂子带来的,一切都是嫂子改变的,嫂子是最棒的!
是嫂子将濒临破散的家挽回,是嫂子将烂泥一般的晁哥塑成新的样子!
说到激动时,她好像连秦晁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全世界都是明黛在发光。
秦心滔滔不绝的讲,明黛拦不住,只能看着母亲与媚娘的脸色随着剧情起伏青白变换,时而紧张时而担忧,时而将她的手捏的变形。
夜里,秦晁与明靖一同回来。
他虽是准女婿,但如今登门报道的频率,更像个过了门的赘婿。
可今日,他觉得准岳母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不止是长孙蕙,就连明媚都不对劲。
他熟门熟路绕去明黛的书房,她果然窝在斜榻上看书。
如今,秦晁大致摸清楚明黛以往的生活习性。
那些他不曾参与的过去,她是如何过来的,他已十分清楚。
如斯美人,日子却过得一点也不花哨,简单到让人觉得乖巧又可爱。
只要凿一个大点的书房,堆满她喜欢的书,她就能自己呆一整日。
让出门在外的夫君感到格外放心。
秦晁轻轻走过去,伸手要捉她的手,明黛恰好伸手翻书躲开了。
他抓了个空,指尖轻轻一搓,又要去抓。
这次,明黛直接拒绝:“别动。”
秦晁觉得她也怪怪的:“怎么了?”
明黛叹气:“今日被抓够了,你这里便放过我吧。”
秦晁没听懂,却也没再碰她。
然而,夜里回去,得知秦心白日里将过去的事情全告诉了长孙蕙,秦晁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谁让你说这些的!”
别说是秦心,就连秦阿公都许多就没见秦晁发这样大的火。
秦心委屈的不得了。
长孙夫人是嫂子的生母。做母亲的,想知道女儿失踪半年的详细情况,这再正常不过。
而且,秦晁以前是什么情况,对明家来说根本不是秘密。
他为何对此事发火?
秦心立马找明黛告状。
“晁哥这脾气,压根就没变过。”
“说发火就发火,还不讲道理。”
明黛耐心听她说完,眼神轻动,继而安抚道:“不生气,回头我同他说。”
秦心叹气。其实她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有些担忧。
故事里不都是这样的吗?
穷乡僻壤出来的小子,偶然攀上凤凰枝,原本是个深情郎,却因一朝发迹青云直上,虚荣膨胀,心思也变了,往日待岳家恭敬有余,发迹后却更看重自己的颜面,再看岳家一言一行,都觉得是轻视自己。
紧接着,什么另觅温柔乡重振英雄风的桥段就跟着来了。
这日,秦晁照例前来,刚跨过府门,就被长孙蕙派来的人叫住。
秦晁脸色一凝,换换点了点头,沉默的过去见长辈。
明玄不在,只有长孙蕙在等她。
他没敢探究准岳母的神情,只拿出端正的姿态,几乎到了小心翼翼的地步。
长孙蕙抱着一盏茶,淡淡道:“原本,我与国公爷一直在筹备黛娘与你的婚事。因恰逢年节,诸事繁忙,才不得不暂时搁浅,但眼下有件事,须得问一问你。”
秦晁眉头轻皱,又很快松开,他努力让自己镇定:“岳母请讲。”
长孙蕙放下茶盏,对着一旁喊道:“媚娘。”
偏厅一侧,明媚也在,她从珠帘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二十多张不同样式的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