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娘娘福星高照 > 第46章
  究竟是多大的错,才罚得这般重?
  尤其玲珑还打听不出来,尚衣局的人说得含含糊糊的,就叫郭珍珠心里更好奇了。
  宜嫔诧异道:“竟打了五十大板?难不成这墨兰的衣服不是自个做的,而是让学徒来做,最后不小心做坏了,所以都推到学徒身上,才重罚了学徒吗?”
  这种事却不少见,绣娘带着学徒学艺,学徒要学就得好好伺候师傅。
  师傅说什么就是什么,让干什么就得干。
  不然师傅的学徒不止一个,要学到东西就不容易。
  更别提这些绣娘的手上功夫要全都教出去,教会了徒弟就要饿死师傅了。
  所以她们大多就教得很慢,也不乐意学徒们学得太快太好,越过了自己。
  师傅手里的活计,交给学徒也是有的,毕竟人也是想偷懒的。
  只是一般就让学徒做点边角活,真正的绣活还是亲自来。
  毕竟是给主子们用的东西,有一点差错都得要自己的小命。
  但是闹成这样,学徒还被罚得那么重就少见了。
  难不成真跟宜嫔猜测的那样,墨兰不想做,于是推给学徒做,没想到却做坏了?
  尚衣局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让墨兰禁足,罚了俸禄,学徒地位低微,这罚就要重得多。
  僖嫔皱眉道:“指不定是墨兰自个做坏了衣服,不想承认,于是推到学徒身上。这学徒被打了五十大板,就剩下一口气,只怕也说不出真相来,这事就让墨兰给避了去。”
  不管哪一种都有可能,郭珍珠倒是没有武断猜测,而是问道:“可知道墨兰她们做坏的是哪位娘娘的衣服?”
  玲珑脆生生答道:“主子,是德嫔娘娘的。”
  郭珍珠心想:怎么又是德嫔啊!
  她有点惊讶,却好像不意外,这宫里但凡出点什么事,好像都跟德嫔有点关系?
  郭珍珠只是不解道:“德嫔不是在永和宫禁足吗?怎么还叫人做衣服了?”
  僖嫔嗤笑道:“德嫔是禁足,只是她不能出永和宫而已,别人却是能进去。再说了,皇上也没剥夺她的嫔位,吃穿用度还跟之前一样。”
  所以一年四季的衣服还是要做的,绣娘就要去永和宫给德嫔量身裁衣了。
  说完,僖嫔又沉吟道:“墨兰的手艺不错,我瞧着她在宫里呆的年份也不短了,很清楚德嫔是什么性子的人,没道理会推给学徒来做。”
  主要是德嫔太难伺候了,其他娘娘的话,墨兰可能会偷懒,但是对上德嫔,她是不敢的。
  看德嫔连别的娘娘说挑衅就挑衅,更别提墨兰一个小小的绣娘了。
  所以之前的推测都可以推翻了,僖嫔都忍不住好奇起来:“墨兰给关起来了,那学徒打得都说不了话,咱们总不能咱们直接去问德嫔吧?”
  郭珍珠想了想说道:“尚衣局的人应该会知道一点,只是不愿意说而已。”
  僖嫔惊讶道:“怎么,你准备从尚衣
椿日
局那边打听?她们不肯说,想必是尚衣局让绣娘们闭嘴了,这时候去打听估计也打听不到什么来。”
  毕竟绣娘们还要在尚衣局底下干活,这事看来会影响尚衣局的名声,才会把墨兰关起来,又打了学徒,摆明就是不能让这消息传出去。
  听罢,郭珍珠微微一笑,提起另外一件事道:“妹妹不是说要找绣娘做小衣服吗?”
  宜嫔突然被cue,露出比僖嫔更茫然的表情来:“是,我是打算给肚子里的孩子准备两件小衣服来着,姐姐是打算去尚衣局找绣娘做了?”
  郭珍珠摆摆手道:“墨兰不能接,那我就换个人来做这小衣服。尚衣局最不缺的就是绣娘,玲珑多带点赏钱去物色个好绣娘,要是对方愿意透露点什么,那就更好了。”
  僖嫔听得挑眉,好家伙,这是打算用人之前先吊个萝卜贿赂一番,愿意说了就能做宜嫔这孩子的小衣服,不愿意说就换人继续贿赂吗?
  宜嫔也诧异:还能这样?
  还别说,这个法子虽然老套,却真的好使。
  玲珑去尚衣局走了一圈,还真叫一个绣娘愿意张嘴。
  这绣娘在尚衣局也呆了很多年,跟墨兰的地位差不多,但是不大看得上墨兰。
  郭珍珠知道后对玲珑忍不住侧目,她还真聪明,竟然转了一圈打听后,就找上了墨兰的死对头。
  对手栽倒闹了笑话,这绣娘巴不得墨兰更倒霉,自然愿意张口了。
  玲珑把绣娘请了来,郭珍珠装模作样看了下绣娘做的帕子,偷摸着打量面前的绣娘。
  绣工确实不错,人进来后也低眉垂眼,很是规矩的模样,郭珍珠不由微微点头:“这帕子绣得不错,妹妹也来看看?”
  宜嫔接了帕子过来看了两眼,确实绣得好,这帕子上绣的兰花,仿佛能闻着淡淡的兰花香气。
  “确实不错,你叫什么?”
  绣娘连忙行礼道:“娘娘,奴婢名为兰盈。”
  郭珍珠恍然,难怪帕子上绣了兰花,因为名字里就有个兰字:“你这名字跟墨兰一样,都有个兰字。”
  兰盈低下头答道:“娘娘,正因为奴婢跟墨兰的名字撞上了一个,墨兰一起进尚衣局后就对奴婢有些不满。”
  她犹豫一会,又低声说道:“娘娘,墨兰是尚宫的侄女。平日做事十分张狂,还抢其他绣娘的活计。”
  不用说,这抢的自然是高品级娘娘的活计,就能在娘娘面前露脸了。
  至于那些小贵人小常在要做的绣活,墨兰一律都推给其他绣娘。
  这叫绣娘们是敢怒不敢言,对墨兰多年来是有诸多埋怨。
  可惜墨兰身后有个尚宫的姑姑在,其他人虽然愤恨,也就只能私下嘀咕两句。
  如今墨兰居然倒霉了,绣娘们自然拍手叫好,这个叫兰盈的巴不得墨兰更倒霉,于是玲珑隐晦开口,她就赶紧过来跟娘娘们告状了。
  尤其跟前还有最近十分得宠的顺嫔在,宜嫔还打算让兰盈给还没出生的孩子做小衣服,她更是什么都乐意吐露了。
  宜嫔听了一会就不耐烦道:“你还没说墨兰究竟是怎么倒霉的,给德嫔做坏衣服又是怎么一回事?”
  兰盈被呵斥了两句,顿时小声说道:“是德嫔娘娘想给皇上做一身衣服,想做得更好一点,就找墨兰帮忙。墨兰推脱不能时常去永和宫,没得叫人怀疑,索性就把学徒推了过去。”
  郭珍珠听得大为诧异,德嫔想做衣服来讨好皇帝,皇帝的心情要是好了,她就能提前放出来了。
  但是德嫔怎么敢啊,居然还找木仓手来做衣服,不怕皇帝看出来然后打假吗?
  到时候德嫔别说禁足一年,甚至还可能延期!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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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郭珍珠正感觉不可思议,
德嫔莫不是被关久了,脑子变得更不好了吗?
  宜嫔这时候双眼亮晶晶看了过来,说道:“姐姐,
我们去皇上面前告发德嫔吧!”
  僖嫔难得跟宜嫔的想法一致,
也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就是,咱们去告诉皇上!”
  郭珍珠看着两人恨不得立刻去乾清宫告状的样子,却摇头道:“这事不能咱们去做,也不合适。”
  宜嫔满脸疑惑道:“姐姐,怎么就不合适了?德嫔犯错了,咱们偶然知道,所以去告诉皇上。”
  这不是很合理吗?
  僖嫔也附和道:“对啊,我们无意中知道德嫔这事,
担心皇上被骗过去,
如实告知,
这不妥当吗?”
  不过郭珍珠总比两人要聪明谨慎,僖嫔就眨眨眼道:“还是你觉得这个绣娘不愿意作证,尚衣局那边会瞒着,
咱们告发了,
却无凭无证的?”
  兰盈听见僖嫔的话,
吓得连忙跪下来道:“僖嫔娘娘,奴婢是见那学徒可怜,
偷偷去送伤药的时候,
听学徒断断续续说的。可怜那学徒说完后就开始昏迷,如今都没醒过来。”
  所以她也是道听途说,
只有学徒的片面之词,偏偏这学徒还一直昏迷不醒,怎么作证?
  再说了,
兰盈也是不乐意去皇帝面前告发德嫔的。
  满宫里谁不知道皇帝偏爱德嫔,屡次犯错,德嫔都能毫发无损,甚至还从德贵人成为德嫔。
  她也是这次厉害点,最多就禁足而已,嫔位是丝毫没被贬去。
  回头德嫔禁足结束出来,找兰盈的麻烦,自己一个卑微的绣娘根本无法自保。
  再就是尚衣局的尚宫想遮掩侄女墨兰的事,把人关起来就是不让她去外头泄露消息。
  指不定私下尚宫已经教墨兰怎么应对,口供也好好对上了,兰盈一个外人,被她们反咬是污蔑,简直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兰盈可怜巴巴看向郭珍珠道:“还求娘娘可怜奴婢,如果这事被尚宫知道,奴婢就无法继续留在尚衣局了。”
  郭珍珠一手托着下巴,隐约也能猜出面前这绣娘的心思和顾忌。
  确实一介绣娘说的话,皇帝未必会相信,更别提这还不是亲自掺和进来的绣娘,而是听学徒说的。
  那学徒昏迷后一直没醒,要是就这么睡着死了,兰盈就更加说不清了。
  郭珍珠笑笑道:“你慌什么,我没发话叫你去作证,你这证词说了皇上也未必会相信。”
  兰盈听后松了一口气,宜嫔却好奇道:“姐姐,她不能作证,难不成让墨兰来?”
  这也不是不行,尚衣局怎么都不能拦着她们把墨兰带到皇帝面前。
  郭珍珠依旧摇头道:“妹妹把墨兰带去,她一口咬定是学徒私下做坏了德嫔要的衣服,德嫔那边估计真准备了一件这样的衣服。咱们总不能把人打一顿,不知情的人该说墨兰是屈打成招了。”
  宜嫔皱眉道:“姐姐,这不行那不行的,总不能就这么放过德嫔吧?光是想想,我就特别不甘心。”
  难得德嫔犯错,这么大的把柄不闹到皇帝面前,那也太可惜了。
  僖嫔也赞同道:“确实,要真让德嫔把衣服做好了送到皇上面前,皇上指不定对她又心软,然后把人放出来。”
  她过了一段没有德嫔出来闹腾的日子,实在太舒心了,一时都不想让德嫔那么快出来,巴不得德嫔再晚点放出来!
  “你不会也心软,看着德嫔还怀孕的份上,就不跟她计较了吧?”
  郭珍珠好笑道:“得了,别乱猜,这事咱们出面不好,但是尚衣局的尚宫出面就很合适了。”
  这话让宜嫔和僖嫔的面上同时露出迷茫的神色来,完全不明白这尚宫为了遮掩事情,把墨兰关起来,把学徒打个半死。
  如今郭珍珠居然想让尚宫主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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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皇帝面前认错,这可能吗?
  郭珍珠觉得没什么不可能的,尚宫会维护自己的侄女墨兰,表面像是顾念两人亲属的关系,实际上还是为了她自己。
  墨兰要是暴露了,那很可能连累到身为姑姑的尚宫,为此她当然要出手了。
  那么同样为了尚宫自己,哪怕对墨兰出手,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郭珍珠交代兰盈道:“你回去给尚宫带话,就说皇上已经知道此事。她该明白,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兰盈面露迷茫和惊恐,还是乖乖退下,回去尚衣局转告这几句话。
  宜嫔听得更迷茫了:“姐姐,皇上什么时候知道了?”
  僖嫔却问道:“你这是打算诈一诈那个尚宫?但是她没那么容易上钩吧?”
  能一步步到尚宫这个位子的人,就绝对是个厉害的角色,没那么轻易被忽悠一下就掉沟里。
  郭珍珠笑笑道:“正因为她是费了不少功夫和时间才坐上尚宫的位子,比谁都更在乎,绝不会叫人轻易毁了她那么多年的努力。”
  谁要坏了尚宫的前程,哪怕是德嫔,她都能下狠心。
  僖嫔若有所思道:“没想到你也是个狠角色,这是准备让尚宫大义灭亲,跟那个学徒一样,把墨兰也打一顿?”
  要是打死了,跟那个学徒一样,死人就能守住秘密了。
  宜嫔满脸疑惑,总觉得郭珍珠不是那么残忍的人,于是摇头道:“姐姐不会让人这么做的,这个死人应该不是说墨兰或者那个学徒。”
  但是再多的,她就想不到了。
  郭珍珠笑眯眯道:“还是妹妹懂我,僖嫔就没想过,最想守住这个秘密的人不是尚宫,而是德嫔吗?”
  被她一提醒,僖嫔才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死人才能守住秘密,这死人就包括了尚宫?不会吧,德嫔还想反咬一口,说是尚宫为了巴结她,于是指使侄女墨兰和学徒帮着她给皇上做衣服。”
  “德嫔还一时鬼迷心窍,被两人蛊惑了,才会做这种事……”
  僖嫔一顿,还别说,德嫔真能做出这种事来!
  宜嫔立刻也明白了:“德嫔只要先下手为强,尚宫说到底还是奴才,哪怕反驳,皇上先入为主,估计就不会相信尚宫的话,那德嫔就能彻底摆平此事了。”
  尚宫和墨兰以及那个学徒都闭嘴了,唯独德嫔自己才知道此事,可不是说什么都行吗?
  能做到尚宫的都不是傻子,被郭珍珠这么一提醒,立刻明白她得先下手为强,不然就得栽了!
  僖嫔赞许地看向郭珍珠道:“还是你厉害,这样一来,咱们就不必掺和进去,只需要围观那个尚宫和德嫔两人狗咬狗了。”
  她们去告发,还可能惹来一身腥,哪里有隔岸观火来得痛快?
  僖嫔都恨不能准备一把瓜子和几盘点心什么的,慢慢围观德嫔的倒霉样子了。
  宜嫔看着郭珍珠也满眼佩服道:“不愧是姐姐,我就知道姐姐最聪明了!”
  郭珍珠笑笑道:“好了,再夸我就要脸红的。只是妹妹要给孩子做的小衣服,估计一时半会找不到人做了。”
  这话叫宜嫔疑惑道:“姐姐不是刚才找了那个叫兰盈的绣娘,让她做这个吗?”
  郭珍珠摇头叹气道:“尚宫和德嫔打起来,这个叫兰盈的知情人必然会被波及。”
  虽说人死不了,却需要疲于应付了,哪里还有心思做衣服?
  宜嫔摆摆手道:“这有什么,反正并不着急,咱们先看戏好了!”
  她比僖嫔还期待,只盼着这尚宫的战斗力不错,别是三两下就被德嫔干掉,那就没什么看头了!
  她们几个当然不能亲自去围观,但是有玲珑和小木子这两个包打听在。
  他们分别去不同的地方打听,消息有重合也有不重合的,混在一起就比较完整了。
  两人合起来后,轮流给几位娘娘说戏。
  郭珍珠真让人准备了瓜子和点心,给宜嫔准备蜜水,给僖嫔准备了好茶,就等着两人开讲了。
  先开讲的是小木子,嘴皮子十分利索,把这事说得是详细又有趣。
  “尚衣局的尚宫去乾清宫拜见皇上,一进去就跪下告罪,只说没能看管好底下的绣娘,办了错事。如今人都惩罚了,她还觉得不够,这才主动去告知皇上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说侄女墨兰害怕得罪德嫔娘娘,不得不从。学徒还得了德嫔娘娘的赏赐,更是帮着娘娘劝服了墨兰去做衣服。墨兰刚动手就开始后悔了,却不敢告诉她,最后在备受煎熬中就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