僖嫔在宫里久了,宫外的消息不打紧的,多多少少都能知道。
加上这买卖也有她的一份,家里人会多关注一点,自己知道得就比郭珍珠多一些了。
僖嫔说道:“听闻这方子一出,不少买得多的人家拿到玫瑰花露后就试着做了甜汤,还邀请几个关系好的手帕交来尝一尝。尝过的都觉得好吃,想着对方请客了,自己怎么也得请回去,礼尚往来了。”
郭珍珠听着,感觉挺正常的。
这些贵人钱多,买上几瓶,做一小锅甜汤,招呼两三个关系好的手帕交,确实每人都能尝尝。
尝过后喜欢,玫瑰花露又不便宜,于是想请回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僖嫔见郭珍珠点头的样子,就知道她没听明白,无奈解释道:“说是请客,这不就是炫耀吗?对方都炫到跟前来了,其他人怎么都不能被比下去。”
郭珍珠听得满头问号:合着这些贵女还爱炫富了?
被炫的人不甘心,回去多买几瓶,然后也做好甜汤请客,炫耀回去。
于是这一来二往的,玫瑰花露的买卖不但没少,反而比之前还火热起来!
郭珍珠还真没想到,不过免费公布了一个甜汤的方子,还引起了炫耀大战,愣是阴差阳错让玫瑰花露的销量突然暴涨!
她想着如今的工坊估计要承受不住,这产量更跟不上了。
郭珍珠这边正琢磨着,那边就有高太监来请她去乾清宫。
她要去乾清宫,僖嫔只能无奈先告辞回去了。
郭珍珠心里嘀咕,皇帝不会这么巧,找她过去商量怎么扩大工坊,增加产量的吧?
还真的跟她想的那样,自己刚进暖阁落座,皇帝就开口道:“之前你说免费公开甜汤的方子,朕还觉得可惜了一点,没料到铺面的买卖比之前更好了。张卓派人来,只说工坊如今有点小了,玫瑰花露的产出有点跟不上。”
“朕已经准了,在工坊周边连着的几个宅子都空了出来,让张卓带人去收拾好。他如今底下几个徒弟也都出师了,可以一人领着一个工坊,只让张卓当个总管,时不时盯着就是了。”
郭珍珠听得咂舌,僖嫔的消息果然没有皇帝那么灵通,不但知道产量不够,连新工坊都准备好了。
就是她忍不住心里吐槽:皇帝你为了新工坊能扩大,这么快弄了几个空宅子,是又悄咪咪抄谁的家?
第44章
第
44
章
第44章
郭珍珠是一点都不敢问,
这究竟是抄了谁的家。
她只觉得皇帝真是个非常省心的合作伙伴了,不但出钱出力,任何事都提前安排好,
压根不需要自己操心。
看这产量跟不上,
工坊扩大的事立刻就办好了,连人手都准备妥当。
郭珍珠笑着道:“皇上这样的安排极好,工坊大了,产量也就能上来了。只是张伴伴也不用在几个工坊里拼命转悠,不如偶尔抽查一下就好。”
皇帝听后很感兴趣道:“怎么抽查?是每个工坊产出后,从中随意挑出一两瓶来检查吗?”
果然皇帝一点就通,郭珍珠笑着点头道:“是,这样一来,
各个工坊就能打醒十二分精神来做。不敢糊弄过去,
毕竟抽查这个,
抽的哪边工坊的,又是哪一瓶花露就不好说了。如果中间偷懒了,或是做得不够好。一次查不出来,
两三次总会碰上。”
“而且臣妾觉得,
这各个工坊只埋头苦作,
不如给点甜头。这抽查连续好几次都没问题,如果只有一个工坊如此,
就能表扬一二,
赏钱也能多给一点。”
“如果抽查出有问题,那他们就要吃挂落了。想必多得是人愿意进工坊干活,
这做着不累,还是相当体面的工作。”
毕竟产量想提高,质量也得稳定才行。
只追求数量不求质量,
这买卖的口碑上不来,就不会长久了。
虽说暂时还算不上品牌,但是名堂已经打出去了,那就是郭珍珠和郭络罗氏的买卖,出了什么问题,怪的不会是皇帝,而是她啊!
所以皇帝追求数量,希望多卖一点,回笼更多的银两,郭珍珠却不得不提醒他,质量也是很重要的。
要给了次品,客人表面不说,暗地里只怕不会再愿意出钱买单了。
皇帝听得微微点头道:“确实,这抽查的法子挺好的,就不用张卓连轴转,还得擦亮招子一个劲盯着了。”
这样累人不说,其实作用也不太大,毕竟人就一双眼睛,哪能都看得过来呢!
再就是张卓这样做,底下的徒弟就不能独当一面起来,什么都依赖他,做一步问一步的,张卓什么都不用干,嘴皮子得说破,还不如亲自做算了。
皇帝赞许道:“果然叫你来是对的,你总是有很多有趣的想法。朕还想着以后也在江南建工坊,就不用船只运送过去那么久了。而且都是玻璃瓶,船运依旧容易磕磕碰碰。”
这耗损每次不多,积累起来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再说了,玫瑰花露在京城一个价钱,去江南加上运输费还是同一个价钱,那就是倒贴一部分钱进去了。
这样叫皇帝也不大乐意,索性想在当地建工坊。
建工坊的负责人,人选都不用说,必然还是曹家人了。
皇帝对曹家人很是信任,果然他继续开口道:“朕准备让曹家建这工坊,正好当地也有玻璃作坊,虽说手艺不如京城这边的,只装玫瑰花露的话也算合适。”
如此一来,路上就不会有损耗,几乎都在当地解决了。
而且江南的花期更长,玫瑰的产量更高,比起京城来,做玫瑰花露取材反而更容易一点。
郭珍珠点头道:“皇上英明,江南能就地取材,想必建工坊十分合适,又不需要船运,还能减少损耗和支出。”
皇帝看了她一眼,就明白郭珍珠能跟上自己的思路,换做别的嫔妃,可能还会迷茫一会:“不错,只是工坊那边可能还需要张卓去走一趟,其他人没他这本事。”
会做玫瑰花露的一开始只有张卓,他是带了好几个徒弟,但是这些徒弟去负责江南的工坊,皇帝却不大放心。
虽说教会徒弟,这些徒弟很可能会超过师傅,却也十分难得。
张卓毕竟跟着老师傅学那么久,比徒弟们要熟练得多。
只是他这一走,京城这边的工坊就没人看顾了,皇帝不由苦恼起来。
这需要用人的时候,人才却不够用,总不能把张卓劈一半分开用了。
于是皇帝想开展新市场的事就卡住了,一时没有好的头绪,所以才会叫郭珍珠来问问,指不定能有什么好主意。
郭珍珠想了想说道:“皇上,不如这样,在江南那边物色好的人选到京城来跟着张伴伴学习。等学会了,能出师了,在京城这边的工坊做一段时日。”
“张伴伴感觉合适了,点头了,这些人就能回去江南的工坊开始做工了。这会儿京城各个工坊也抽查过几回,变得熟练和谨慎起来,张伴伴也能抽身去江南那边看顾一二。”
“皇上觉得这个法子如何?要是再不行,就让张伴伴在徒弟里选个最出色
CR
的,然后再加紧培养一番,回头去江南那边的工坊领头。哪怕张伴伴没亲自去,江南的工坊也不会太出乱子。”
她这一下给了两个主意,皇帝微微颔首,都觉得相当不错:“你这想法很好,回头朕让张卓培养一两个最出色的徒弟,另外再叫江南那边选好的人手和管事到京城来学习一段时日。”
皇帝是两个主意都觉得不错,索性都要了,直接就让人去执行。
郭珍珠感慨皇帝真是一点拖延症都没有,还丝毫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他感觉办法可以,立刻就派人去做了。
不过皇帝也挺惨的,估计都没能找到人跟他聊这个。
如果找大臣聊的话,遇到个老古板,估计觉得皇帝这是不务正业。
尤其如今商人的地位并不高,郭珍珠去做买卖,已经叫老古板不赞同了,如今皇帝也跟着一起做,那就更加受不了,只会劝皇帝干点正事吧,别管这个了。
皇帝听了得心梗,又不能直接告诉对方,这买卖其实也算是他的。
要换个没那么古板,稍微会变通一点的,可能给不出什么好建议,就会让皇帝保持原样就好。
而且这买卖筹措的资金都到手了,剩下的让郭珍珠或者郭络罗氏家的人来就好了,没必要叫皇帝费心。
皇帝没能得到反馈,恐怕也不大高兴。
他想找再会变通一点的大臣,想必就难了,还不如直接找郭珍珠聊聊。
看郭珍珠一下就理解了皇帝的想法,然后很快就给出有用的建议来了。
郭珍珠跟皇帝说话的时候不会扭捏,也不会战战兢兢的,更不会像僖嫔那样想什么就说什么,压根就不管对方能不能接受得了。
她说话好听,又足够会变通,还能有条有理提出办法来,是相当不错的沟通对象。
郭珍珠也觉得皇帝挺负责的,也可能有点强迫症,接手了这买卖之后,既然要做,他就要做到最后。
而不是做到一半就甩手不管了,或者敷衍了事。
解决了棘手的小安排,皇帝的心情不错,也有闲心跟郭珍珠聊起家常来:“你写的回信已经送去给道保了,朕原本担心道保还因为那骗子的事没能专心办差。幸好你的回信送去后,他就开始振作起来了。”
郭珍珠一听,看来宜嫔写的回信果真有用,顿时偷偷松了一口气:“那敢情好,大哥是个重情义的人,那骗子骗了他两年,哪怕是个宠物,在一起两年也会有感情,大哥也就没那么快能放下了。”
所以皇帝就对道保宽容点吧,他就是个玻璃心的男孩子啊!
皇帝点了点头,他并不讨厌重情义的人,但是道保要一直沉溺在过去被骗的事情之中,没能专心办差,那自己就要不高兴了。
好在得到郭珍珠的回信后,道保就重新振作起来,也跟曹家人开始打交道和认真请教。
不管道保这差事办得怎么样,起码态度得端正,要一直心不在焉的,那他就没必要在那边呆着了。
郭珍珠这时候又补充道:“皇上,回信也不是臣妾写的,是宜嫔妹妹写的。臣妾纠结了几天都不知道该写什么,妹妹倒是接手后刷刷就写完了。”
“她写得流畅又痛快,看着比臣妾写得要好,臣妾也不纠结了,直接把妹妹写的回信送去给大哥。”
皇帝自然知道此事,不由好笑道:“你啊有时候就是想得太多了,道保是个好的,也就一时没能想明白,渐渐就好了。”
郭珍珠脸上保持微笑,心里却想:皇帝如今说的是宽容,给道保想明白的时间却不会太多。
道保要再拖一阵子才能想明白,如今这差事只怕立刻就丢了。
郭珍珠想着难得皇帝这么放松聊天,于是她就主动问道:“皇上,不知道臣妾另外几个兄长办差如何了?要是他们办得不够好,也不认真的话,皇上也不必看在臣妾的面子上,直接发落就是了。”
皇帝听着就笑道:“放心,你那几个兄长还不错,都在努力办差,人缘也挺好的。”
听见前面那句,郭珍珠刚放心了一点,听见后边这句话又提起心来。
几个兄长的人缘好,怎么回事?
虽说他们几个性子不算木讷,却也都不是长袖善舞之人。
见郭珍珠露出疑惑的神色来,皇帝就笑眯眯说道:“听闻是很多买不到玫瑰花露的人,不要意思上门打扰三官保,就去找你几个兄长,拉近关系了。”
郭珍珠无语,这些人买不到也不至于这么拼吧!
不过他们不去找三官保,却去找几个兄长,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是觉得三官保没那么好说话,于是就找好说话的几个兄长了吗?
郭珍珠皱着眉头问道:“皇上,臣妾那几个兄长不会随口就答应对方了吧?”
皇帝摇头道:“暂时还没有,不过其中一个是你大嫂娘家的远房亲戚。”
郭珍珠心里疯狂吐槽:这关系够远的,不就是硬拉关系吗!
既是远房亲戚,估计兄长不好直接拒绝。
她正琢磨着要怎么让几个兄长警惕点,道保的前车之鉴还在呢,总不能胡乱答应了,鬼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谁知道皇帝却道:“你几个兄长索性就躲开去了,郭络罗氏带着你几个嫂子去了庄子。说是最近热了,去那边避暑。”
郭珍珠满脸茫然,庄子?他们家哪里来的庄子,根本买不起啊!
她冷不丁看向皇帝,忽然福灵心至道:“皇上这是借了庄子给臣妾的额娘了吗?”
听罢,皇帝好笑道:“借什么,就是给你家的庄子。听闻郭络罗氏也是个怕热的,夏天尤为难过,家里并没有冰用。索性朕最近收了几家的庄子,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给你家用了。”
郭珍珠眨眨眼,这又是谁家抄来的庄子啊?
所以皇帝铺垫了这么多,其实是想告诉自己,送了郭络罗氏一个庄子吧!
于是郭珍珠麻溜笑着感谢道:“多谢皇上,阿玛和额娘收到这份厚礼,一定十分受宠若惊,又很感激皇上的体恤。”
皇帝摆摆手道:“郭络罗氏生了你这个好女儿,跟着三官保吃苦这么多年,只得个庄子避避暑算什么。而且那庄子也不大,实在不值一提。”
郭珍珠想着皇帝觉得不大,估计那庄子不小了,还是挺感激皇帝的大方。
宜嫔的体质就是遗传了郭络罗氏,夏天特别怕热。
妹妹在宫里还好,起码能用冰,郭络罗氏在家里是不可能用的。
家里哪有这个钱,去外头买冰用呢,每年夏天只能忍耐着了。
今年倒好,郭络罗氏也能去庄子避暑,连带几个嫂子也避开了那些登门求玫瑰花露的人,还能顺道去庄子凉快凉快,想必她们几个心里也是极为乐意的。
郭珍珠脸上带着欢喜的笑意,皇帝却突然看了一眼过来:“怎么没见你穿上朕送的云蝶锦,还没做成衣服吗?”
他这么一问,郭珍珠连忙答道:“之前臣妾忙着玫瑰花露和化妆刷的事,就没急着裁剪这块上好的布料了。等闲下来后,臣妾就想着寻个手艺最好的绣娘,免得坏了这料子。”
后边的事皇帝也知道了,郭珍珠原本有意墨兰,谁知道墨兰居然卷进了德嫔的事情当中。
她想着并不着急,又让兰盈先给宜嫔肚子里的孩子做小衣服,如今这云蝶锦倒是又忘了做了。
皇帝听了郭珍珠的解释,只点头道:“正好那兰盈的手艺还不错,你这云蝶锦尽快做出来穿上才是。再拖下去,就得明年夏天才能穿了。”
郭珍珠笑着应下:“是,臣妾回去后就立刻叫兰盈开始裁剪这云蝶锦。”
这话才叫皇帝满意点了下头,郭珍珠心里松口气,连忙告退。
回去永寿宫后,郭珍珠就把兰盈请了过来,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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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这云蝶锦放这里久了,我一时竟忘记做衣裳。今儿皇上问起,你这边能尽快做出来吧?”
兰盈连连点头道:“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开始量身,等会让人送图样来,给娘娘挑选。”
她拿着软尺,让郭珍珠站起来,开始量身,身边一个小宫女帮着记录。
等记录好了,另外一个小宫女就恭敬把图样呈上。
郭珍珠坐下后翻了翻,感觉看着都差不多:“我瞅着都挺好看的,要不就这边和那边吧?”
她随手指了两个,反正就皇帝的直男审美也分不出什么来,加上旗装就是个直筒,也没个收腰什么的,大多就花纹不一样而已。
在郭珍珠看来,那就是一样的了。
兰盈看郭珍珠指着的,抿唇劝道:“娘娘,云蝶锦这么好的绸缎不需要多繁复的刺绣,夏天穿着还是别用立领为好,不然就热了。”
“袖边收一点,手腕隐隐约约能见,也能凉快不少。袖子还能做宽,风就能从袖口进来。”
“娘娘肩膀不宽,骨架也小,最适合穿旗装,都不必收腰了,这纤腰就能若隐若现。”
郭珍珠感觉兰盈什么都说了,还顺道恭维了一下自己,也是个十分会来事的。
以前要不是被顶头上司压着,估计兰盈早就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