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娘娘福星高照 > 第89章
  当然如今没问题,不等于这些宫人以后就没问题了。
  如今是干净的,过阵子就不好说了。
  皇帝只能想起来就定期查一查,实在没什么特别好的法子。
  这时候李德全却来禀报道:“皇上,慈宁宫那边派人去太医院请了御医。”
  皇帝连忙起身,一边走一边皱眉问道:“是皇玛嬷又头疼了?还是皇额娘哪里不适?”
  他隔三差五只要有时间就去慈宁宫给两人请安,前几天看着她们两人身子骨还好,怎么忽然就请御医了呢?
  等皇帝到了慈宁宫,却发现不止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两人,还有成贵人也来了。
  太皇太后正满脸笑容跟成贵人说话,皇帝看她的面色不错,旁边的皇太后也在笑,不像是身子不适的样子,他不由疑惑道:“朕听说慈宁宫这边请御医过来,不由担忧,皇玛嬷这是……”
  闻言,太皇太后请皇帝落座后,这才笑着说道:“叫皇上担心了,是成贵人过来给我请安的时候有些反胃,我就让苏麻喇姑派人请了御医过来给成贵人把脉。”
  说到这里,太皇太后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御医来了之后,说成贵人这是喜脉。恭喜皇上,成贵人这是有喜了。”
  听见这话,皇帝满脸愕然,很快回神道:“果然是喜事,得赏。”
  他对成贵人没多少印象,只记得之前太皇太后隐晦提醒自己不能独宠,索性随意翻了几次绿头牌。
  没想到才一两次的功夫,成贵人就有喜了。
  快过年了,这确实是一件好事,毕竟他的子嗣并不算多。
  成贵人脸色有点发白,面上却带着欢喜和羞涩的笑意,忽然开口道:“皇上,臣妾可以把赏赐换成别的吗?”
  这话一出,不说皇帝,太皇太后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不少。
  毕竟还没见过后宫嫔妃仗着自己怀孕,就胆大到跟皇帝提要求的。
  这只是刚有喜,孩子还没生下来,成贵人就想要提要求了?
  太皇太后原本觉得成贵人特意来请安,还带来自己亲手做的抹额,又抄了两份佛经送来,很是用心。
  成贵人之前也十分乖巧不张扬,看着面色发白,吃一口点心还有点反胃的样子,太皇太后猜测她可能有喜了。
  太皇太后想着这也是一件好事,后宫的孩子多了,才能热闹起来,于是就派人叫了御医来给成贵人把脉。
  果然不出她所料,成贵人是有喜了。
  就是太皇太后没想到,自己难得帮了一把,成贵人这还蹭鼻子上脸了。
  太皇太后心里不痛快,皇帝也不怎么高兴,他还没见过嫔妃刚怀孕就提要求的,只淡淡道:“你说说,想要什么?”
  成贵人见两人面色变得不好看,顿时小心翼翼道:“皇上,臣妾想要搬出永和宫。臣妾就住在德贵人的隔壁院子,德贵人经常夜里喃喃自语,还走来走去,动静很大,臣妾实在难以入眠。”
  她说到这里,眼圈一红道:“臣妾也知道这要求有些无理,实在是一直夜不能寐。以前也就罢了,臣妾还能忍忍。如今臣妾有了孩子,这才大着胆子想换个清净点的院子好养胎。”
  太皇太后的面色这才缓和了一点,成贵人这要求确实不算过分。
  永和宫如今是住满了,成贵人想换个安静点的院子住是不可能的,就只能搬出去。
  但是搬去哪里,却也是个问题。
  皇帝看了李德全一眼,后者会意,悄悄出去派人打听成贵人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李德全心里能猜出皇帝的疑惑,成贵人不可能在皇帝面前说假话,但是德贵人半夜不睡觉想做什么?
  他派人打听了一圈,回来站在门口对着皇帝轻轻点头:成贵人说的事居然是真的!德贵人真的半夜起来走动和说话,不说隔壁的成贵人,另外一边的张贵人也经常能听见!
  成贵人这憔悴的模样,张贵人也是如此,脸色惨白,眼底有着浓厚的青影,一看就知道很久没休息好了。
  张贵人比成贵人要泼辣一点,不是没去德贵人那边闹过。
  可是不管她怎么闹,德贵人半夜就得起来吵醒自己。
  张贵人都快疯了,想找平嫔,但是平嫔还在禁足。
  她想找皇帝告状,但是自己一个小小的贵人,又不受宠,哪能那么容易见到皇帝?
  成贵人也是这么想的,后来发现自己的月事迟迟没来,猜测很可能怀孕了,这才壮着胆子到慈宁宫来。
  果然太皇太后请御医过来把脉后,确认成贵人确实有喜了,皇帝刚巧来请安,成贵人顺势提出搬出永和宫的要求。
  皇帝心思一转,很快决定道:“朕回头让御医过去看看德贵人怎么一回事,至于你在永和宫确实不好养胎,那就挪到钟粹宫去吧。”
  钟粹宫,那就是荣嫔的寝宫了。
  成贵人连忙跪下谢恩,只要能离开永和宫,离开德贵人,她去哪里都愿意!
  她生怕皇帝改变主意,赶紧回去收拾行李搬去钟粹宫。
  皇帝听李德全禀报完,让他去跟荣嫔说一声,也跟太皇太后解释起来。
  太皇太后原本还以为成贵人特地过来,就是借她的手,好叫皇帝知道成贵人有喜的事,接着母凭子贵提出要求。
  如今她才明白,成贵人兜那么大的圈子,只是因为被德贵人吵得睡不好太难受了,迫切想搬出永和宫,也是有点哭笑不得。
  “德贵人究竟怎么一回事?半夜不睡觉,闹得两边院子的人都没能安睡?”
  皇帝已经派人去打听,很快就回来禀报。
  德贵人的问题其实很简单,就是她想要迫切瘦下来。于是白天吃得很少,夜里就饿得睡不着,这才会半夜起来溜达,打算走累了就能睡着了。
  她确实半夜走很久后终于有了睡意,于是才躺下。
  至于两边隔壁被吵醒的成贵人和张贵人,德贵人表示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宫殿太小,又不隔音,稍微动一下都能听见声响。
  其实德贵人也没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来,但是半夜尤其安静,动静听着就大了。
  张贵人来闹过,德贵人也没办法,毕竟她半夜就是饿得挠心挠肺睡不着,不起来就得躺着,还躺得腰酸背痛,那就更睡不着了。
  皇帝听见后,忍不住沉默下来:德贵人这都什么事啊!
  太皇太后也无语了,皱眉问道:“御医不是给德贵人写了方子,应该能瘦下来了,怎么把自己饿成这样?”
  打听的人连忙补充道:“
椿日
回太皇太后,德贵人用着御医的方子确实慢慢瘦下来了。只是德贵人感觉太慢了,这样下来,可能开春才能出来,就要错过宫宴。”
  这下把太皇太后都弄得沉默了,所以德贵人为了能参加过年的宫宴,往死里饿自己,尽快瘦下来吗?
  她一时有点同情成贵人,难怪成贵人要费尽心思搬出永和宫,估计是被德贵人折腾得快疯了。
  成贵人好歹因为有喜了搬出去,张贵人却没这个条件,还得继续在永和宫。
  张贵人得知成贵人得偿所愿要搬走,当场就哭出声来。
  她实在受不住了,先是跑去承乾宫找佟贵妃,却被告知佟贵妃病了不见人。
  见状,张贵人只好跑到景仁宫找温妃,哭哭啼啼了很久。
  温妃被她哭得头疼,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搬出永和宫这件事,得皇帝同意才行。
  看张贵人哭得不行,温妃只好带着她去了慈宁宫请太皇太后做主。
  皇帝还没离开,见张贵人哭着来了,也是头疼,索性摆摆手道:“正好成贵人搬去钟粹宫,那边还有空院子,你也一并搬过去,两人算是能作伴。”
  这话一出,张贵人顿时不哭了,谢恩后就一溜烟跑回去收拾,毕竟再慢点今晚就不能搬走了,还得再睡一晚!
  看张贵人跟兔子一样跑走,皇帝也是想笑,却有点笑不出来。
  不过这样一来,德贵人两边的院子都空置了,她再想半夜起来,也不会吵醒其他人。
  然而永和宫的结构是周边围绕着正殿一圈的院子,德贵人两边空着,却还挨着平嫔的正殿。
  虽说正殿要大一些,德贵人这边有动静,正殿不如隔壁的院子影响那么大。
  只是平嫔被关起来抄宫规有一段时间了,她年纪小,原本就是坐不住的时候,还禁足不让出去,每天反反复复抄宫规,抄得满心烦躁。
  时间长了,平嫔这天夜里烦躁得睡不着,周围太安静,自然能听见德贵人那边的动静。
  那边动静闹腾着很久都没停下来,平嫔越发烦躁,忍不住掀开被子去了德贵人那边,发现她半夜不睡觉走来走去,顿时心头火起。
  平嫔恨不得冲进去把德贵人打一顿,然而平日有原嬷嬷盯着,反复教导,念得她头晕却愣是记住了不少。
  她明白自己真动手,德贵人就有理由出去告自己一状,反而是平嫔吃亏。
  平嫔摸着下巴,到底还是忍下来了,回去睡不着,就坐着琢磨了很久。
  第二天原嬷嬷进来伺候平嫔起身,发现她已经早早起来了。
  平嫔脸色发白,还有点憔悴,显然一夜没睡好,只是她双眼发亮,精神头还不错。
  原嬷嬷看得愣神,又感觉平嫔这样子是要作妖,于是一整天小心盯着平嫔。
  然而平嫔依旧坐着抄宫规,只去出恭的次数比较多。
  次数一多,原嬷嬷忍不住跟着平嫔过去,得知平嫔叫身边的宫女去外头盯着德贵人,不让德贵人白天睡觉。
  原嬷嬷一头雾水,德贵人白天睡什么觉,平嫔派人特地去盯着德贵人做什么?
  等得知缘由的时候,原嬷嬷也沉默了,但是心里又欣慰起来。
  她手把手教导平嫔久了,还以为平嫔左耳进右耳出,没听进去多少。
  如今看来,平嫔不但听进去了,还知道怎么做才不授人把柄,处置得极为漂亮。
  听说平嫔居然让宫女轮流盯着,不让德贵人白天睡觉,那她困得不行,晚上自然就睡了,不会半夜再闹出什么声响来。
  僖嫔听说后都惊呆了,笑个不停道:“平嫔居然聪明起来了,没直接冲过去把德贵人骂一顿,还知道用手段。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原嬷嬷果真厉害,把平嫔都教得聪明了。”
  宜嫔也是好笑道:“我只听说成贵人跑到慈宁宫,让太皇太后和皇上知道她有喜了,还以为成贵人要作妖,居然是因为德贵人太吵,闹得人睡不着想搬家,也是难为她了。”
  僖嫔点头附和道:“张贵人也跟着连夜搬出了永和宫,不知情的还以为永和宫住着什么洪水猛兽,让两人心急火燎搬走。”
  “不过话说回来,皇上随口就让成贵人搬去钟粹宫,打了荣嫔一个措手不及,她只怕不大高兴。”
  哪怕荣嫔不高兴,皇帝都发话了,钟粹宫确实有空的院子,她也不能拒绝。
  加上荣嫔生育过几个孩子,虽说只养大了两个,却还是有经验的,照顾成贵人不是什么问题。
  估计皇帝也是因为这一层的考虑,才会让成贵人搬去钟粹宫。
  僖嫔又摇头道:“惠嫔帮良贵人筹谋了那么久,还想着过年的时候告诉皇上,谁知道被成贵人截胡了。”
  如今惠嫔和良贵人就为难了,她们要是这时候说,就被成贵人彻底遮盖住了光芒,皇帝听到后也没那么惊喜。
  最要命的是,良贵人的月份比成贵人还大一些。成贵人自己都能发现,良贵人不可能没察觉,却这时候才说,不是故意隐瞒是什么?
  没成贵人在前,皇帝只以为良贵人比较迟钝,迟迟没发现而已。
  但是如今成贵人的出现,就让惠嫔和良贵人彻底尴尬下来了。
  这时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怕两人愁得不行。
  郭珍珠也感慨,惠嫔和良贵人的运气真不好,谁能想到成贵人那么快就发现自己有喜了。
  为了搬出永和宫,成贵人也是豁出去了,要是猜错了,她是去慈宁宫请安的,倒没什么。
  要是猜对了,成贵人趁机提出搬出永和宫的事就能成功。
  果然跟她预料中一样,成贵人不但有喜,也成功被皇帝允许搬出了永和宫,离开了德贵人,简直不要更欢喜。
  在郭珍珠看来,成贵人逃离永和宫,比有喜这个消息还高兴的样子。
  也不知道德贵人半夜起来多久,把成贵人逼成这样。
  僖嫔也叹气道:“惠嫔这一手算盘都落空了,不知道后边要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瞒着。皇上最厌恶的就是有人隐瞒他,没看贵妃娘娘也被皇上训斥了一顿。”
  要不是佟贵妃还病着,皇帝的责罚也得下来了。
  不过在郭珍珠看来,皇帝责罚的喜好就那么几样,不知道佟贵妃会是什么,到底还是逃不掉写字。
  是写悔过书,还是抄宫规,又或者别的?
  只是比起端嫔和平嫔,佟贵妃学识不错,让她写悔过书和抄宫规反而都不是什么难事。
  等了几天,佟贵妃用了御医的方子,身子骨终于渐渐好起来,不再腹痛难忍的时候,皇帝对她的惩罚就下来了。
  说是惩罚也不准确,只是皇帝派人送来了几本书,说是让佟贵妃读一读。另外还送来一份题集,她什么时候做出来,什么时候再出来把宫务接回去。
  佟贵妃看着不厚的几本书,并没有多惊讶,只觉得皇帝还是怜惜自己的,既没有禁足,也没有让她写悔过书或者抄宫规,全了自己的面子。
  只是看书而已,对佟贵妃来说不是什么难事,直到她翻开书后才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
  僖嫔比谁都要好奇,皇帝究竟给佟贵妃什么惩罚,等听说后,她的表情:就这?
  她皱着眉头道:“皇上也太偏心了,虽说贵妃娘娘的身份不一样,未必要像端嫔一样写悔过书,像平嫔那样抄写宫规,但是只看几本书写写题,这心是不是太偏了一点?”
  佟贵妃是大家族出来的,家里很用心培养,学的东西不少,为了能跟皇帝有话题,特地请了女先生教导,学识比一般女子要厉害得多。
  皇帝的惩罚让佟贵妃看书做题,这不是叫她很快就出来了吗?
  指不定还能赶上几天后的过年宫宴,都不带耽误的。
  郭珍珠却好笑着摇头道:“你有所不知,听说皇上给贵妃娘娘送的是算数书,那份题集也是算数题。”
  听罢,僖嫔整个人呆住了,疑惑道:“什么?算数书?”
  郭珍珠又道:“听闻皇上年少的时候,钦天监跟传教士因为天文历数的原因闹起来,谁都说服不了谁,后来甚至要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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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朝廷大臣里就没一个能看懂的,自然无法分辨哪一方说得是对的。”
  “因此皇上潜心学习算数多年,估计他觉得贵妃娘娘的学识不错,再学一学算数就挺好的。养病的时候,也能学这个打发时间。”
  宜嫔听得整个人都懵了:“姐姐,算数都是些什么,贵妃娘娘要学这个,还要做题?她能做出来吗?”
  郭珍珠也不太确定道:“贵妃娘娘那么聪明,应该可以的吧?”
  毕竟她也不知道皇帝到底具体给佟贵妃送去什么样的算数书,只想着应该送的比较简单的?
  确实就跟僖嫔说的那样,皇帝对佟贵妃偏爱,不想让她为难,送去简单的几本算数书,让佟贵妃学一学也能打发时间,以后还能跟皇帝一起讨论讨论。
  等过年宫宴前一天,郭珍珠才察觉不对劲来了,佟贵妃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这是学了,还是学完了?
  毕竟要参加宫宴,那就得准备起来,后宫嫔妃都会提前沐浴洗头发,务必宫宴那天打扮得光彩照人。
  只是承乾宫安安静静的,仿佛佟贵妃压根就没打算参加宫宴一样。
  不说郭珍珠疑惑,就连僖嫔都好奇了:“贵妃娘娘可能潜心学习,忘了时间,所以都没开始准备起来?”
  郭珍珠想着佟贵妃不愧是佟家人,竟然也跟皇帝一样沉迷研究算数吗?
  第二天郭珍珠和宜嫔一起去宫宴的地方,皇帝特地让人送软轿来,免得下雪了,地上滑,郭珍珠摔着就不好了。
  知道她必然跟宜嫔一起去,皇帝就让人送来两顶软轿。
  两人下轿子的时候,正巧碰见惠嫔来了。
  惠嫔看着软轿的眼神带着一点羡慕,很快跟郭珍珠点头示意。
  她们一道进去,有宫女引着郭珍珠在右边第一个座位坐下,宜嫔就坐在她身边,惠嫔则是在对面第二个座位。
  郭珍珠疑惑地看着对面,感觉这座次有点不对。
  她怎么在第一个位子,两边应该是佟贵妃和温妃的位子才对。
  如今郭珍珠坐在前面,对面的位子应该是温妃的,于是问道:“我怎么坐在这里,贵妃娘娘不过来吗?”
  惠嫔一听,诧异道:“顺嫔不知道吗?贵妃娘娘不参加这次的宫宴。”
  不说郭珍珠,宜嫔都惊讶了:“贵妃娘娘不来?皇上不是说她看完书做做题就能出来了,难不成还没做好吗?”
  惠嫔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只昨儿最后确定御膳房那边上菜的宫人,说是贵妃娘娘不过来,让我减少了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