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娘娘福星高照 > 第118章
  最前面这姑娘的舞技就更不用说了,离得近了,郭珍珠看她轻盈一跳,姿态优雅,跟琴音配合得天衣无缝,叫人都舍不得移开视线。
  而且对方还很守规矩,知道皇帝没发话,小船就不能靠近,更别说是挨着大船了。
  所以小船最近只在十几丈之外,琴音缓缓停下,最前方的舞蹈也随之收势,几人起身远远给这边袅袅行礼。
  僖嫔不由小声嘀咕道:“倒是知礼的,没有随便靠过来。”
  虽说是富商安排的节目,皇帝要喜欢叫人上来,和对方随便就过来就是两回事了。
  皇帝看了李德全一眼,后者很快就退下去,派人问对面的小船究竟是谁派来的了。
  他很快上来回话道:“皇上,是李大人安排的,想着给皇上和娘娘们解闷。若是皇上喜欢,还能让对面的人继续献艺。”
  当然了,皇帝也可以叫对方到这边大船上来献艺,就看皇帝的意思了。
  皇帝却扭头问郭珍珠道:“你觉得好看吗?”
  郭珍珠被问得一愣,很快回神道:“皇上,她们这琴弹得不错,舞也跳得好。”
  她说的是实话,对面小船上不管弹琴还是跳舞的都是专业级别的,确实无可挑剔。
  皇帝微微颔首道:“确实还不错,太差的话,也不会送到朕跟前来了。”
  郭珍珠想想也是,皇帝对自己是高要求的,就连听戏都要请最顶尖的戏班子,看歌舞表演当然也要最好的了。
  如果送来的是半桶水,只懂得搔首弄姿,专业技术不过关的,皇帝估计多看两眼都觉得难受,更不会欣赏或者喜欢了。
  僖嫔听皇帝这么一说,倒是紧张起来:皇帝不会想叫对面小船上的年轻女子过来,甚至是留下来吧?
  这一看就是别人专门精心培养的扬州瘦马,她忍不住低声问道:“皇上,这是哪位李大人安排的?怎么知道咱们今儿要来游船?”
  这两是一个人吗?怎的就彼此安排,还恰好碰到一起了?
  皇帝就解释道:“对外说是富商,毕竟多年前就开始建行宫不合适,借用富商的名义建园林就没那么引人注目了。”
  他没解释得太明白,郭珍珠却懂了。
  这分明是皇帝早就安排人建的,只是对外说是富商建的别院。
  旁人只会觉得这富商人傻钱多,倒不会再想别的。
  换做是皇帝自己派人建的,御史阻拦的折子就能把御书房给淹没了。
  而且皇帝伪造这么个富商的身份,在南边打听事情就要容易得多了。
  毕竟用官家的名义去打听,很多人不愿意透露。但是商人杯酒说笑之间,能打听的事情就多了。
  虽说是伪造的身份,对外应该还是有个明面上的人在外头走动,而且在南边应该混得不错,也没什么人拦着建这园林。
  光是这园林的材料,只怕从无数的商人手里采买过来的,那就有正当的名义跟这些商人打交道。
  这世上消息最灵通的不是官家人,而是商人了。
  皇帝一直在京城,前些年又因为战事的缘故,担心南边这里会出变故,派人在这边盯着是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郭珍珠没料到,他一边盯着南边的消息,一边还顺道给自己建了一座园林。难怪各处细节都那么符合皇帝的心意,敢情就是他亲自让人建的。
  僖嫔也有些惊讶,但是她更疑惑的是,建造园林的钱从哪里来的?
  郭珍珠也想到这一点了,毕竟皇帝派兵征战几年,国库都没钱了。
  后来国库的钱都快烧没了,还是郭珍珠开了铺面帮着扶起来。
  那么建园林的钱从哪里来,难道皇帝打开私库,自掏腰包建的吗?
  郭珍珠却感觉不大可能,虽说皇帝的私库,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但是园林建造这么庞大的支出。
  皇帝开私库,朝臣是不能管,但是大规模送钱去南边,那就太招眼了,不可能没人发现。
  而且皇帝的私库更像是历代皇帝的珍藏库,里面的难得一见的珍宝很多,金银反而是最少的。
  可是这园林建造,就是用钱堆起来的,总不能叫皇帝开私库变卖里头的珍宝来换钱吧?
  别说皇帝,郭珍珠都觉得这不是一笔好买卖,简直是暴殄天物了。
  所以园林建造这钱应该是别人出的,很可能就是当地的地头蛇出的这笔钱。
  如今南边最瞩目的三户人家,除了曹家之外,就是李家和孙家了。
  曹家不用说,他们家的曹老夫人以前是皇帝的奶娘,身份自然不一般。
  加上老夫人的儿子曹寅跟皇帝是一起长大的,情谊更是不同,所以被皇帝最为看重。
  李家的话,是因为曹老夫人本姓李,其中最出色的则是李煦。
  加上两家联姻,那就更是亲上加亲了,李煦和曹寅两家的关系最为亲近。
  孙家的话,因为曹寅的生母姓孙,两人是表亲的关系。其中曹寅引荐表弟孙文成,后被皇帝提拔到杭州织造府。
  这三家人因此在南边起来了,成为江南最有名望的三户人家,他们会掏钱包为皇帝买单,郭珍珠感觉一点都不意外。
  尤其刚才听李德全提起“李大人”,想必这条小船很可能是李煦的安排。
  这人倒是挺有名的,就连僖嫔都听说过,显然不怎么喜欢李煦。
  毕竟李煦最擅长的就是靠裙带关系,换言之就是靠女子上位。
  他原本只是一个芝麻小官,先是把自己的姐姐嫁给曹寅,为了拉拢曹家,得到曹寅的推荐到苏州织造府。
  又为了巩固两家的关系,李煦还特意迎娶了曹寅的姐姐。
  僖嫔会知道这事,也是因为李熙送女人都送到她家的姻亲这边来了。
  还送的一个柔柔弱弱的扬州瘦马,那家老爷纳为妾,又宠妾灭妻,闹得后宅不宁。
  这李煦看着没什么本事,全靠送女人来爬上去,如今还送到皇帝跟前来了。
  她们两个后宫嫔妃还在呢,李熙就敢那么胆大,僖嫔光是想想就生气,对着郭珍珠拼命眨眼。
  皇帝也在,僖嫔不好当着他的面上说李熙的坏话。
  毕竟李煦再怎么不好,如今也是朝廷命官,她在皇帝跟前说朝廷命官不好。
  说小了那是妄议朝廷命官,说大了那就是对皇帝任命的官员有意见了。
  不管怎样,僖嫔是不敢开口,只能用眼神表达了。
  郭珍珠又不是僖嫔肚子里的蛔虫,哪里能看明白僖嫔想说什么,只以为她眼睛不舒服才拼命眨眼了。
  皇帝这时候对她们说道:“游船是曹家安排的,李家估计就知道了,另外安排了小船。”
  两家人关系那么近,哪怕曹家瞒着,有点风吹草动李家自然能察觉得到,于是两边就能撞上了。
  皇帝没叫小船的人上来大船,只对李德全吩咐道:“既然顺妃喜欢看她们弹琴跳舞,你安排她们明儿开始去园林那边献艺吧。”
  僖嫔捏着帕子满心不痛快,居然还叫小船上的人得逞了,这就堂而皇之进到园林里头了?
  她扭头见郭珍珠一脸淡定,低头吃着点心喝茶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僖嫔想了想,郭珍珠这么镇定,会不会是她想岔了,皇帝就真的只想让人进园林献艺而已?
  皇帝似乎没什么兴致了,挥挥手示意李德全让大船回到岸边,坐上马车就回去园林了。
  回到园林,皇帝不急着去书房忙碌,拉着郭珍珠对弈。
  僖嫔在旁边陪着看了一会,就开始打瞌睡了。
  实在是两人下棋的速度很慢,似乎都要想很久才放棋子。
  僖嫔担心在皇帝面前睡着了,只好告罪,先回去院子歇息了。
  皇帝也没留僖嫔,只点点头就让她离开了。
  郭珍珠的棋艺是跟着邻居爷爷学的,因为只跟邻居爷爷对弈过,也不知道自己水平如何,只能努力别输得太难看就好了。
  她放棋子很慢,每一步都深思熟虑。
  皇帝也不着急,两人慢吞吞就下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最后郭珍珠输了三子。
  郭珍珠长吁一口气,到底还是输棋了。
  皇帝却开口道:“爱妃这棋艺不错,鲜少有人跟朕对弈只输三子。”
  郭珍珠心想,其他人莫不是不敢赢皇帝,故意放水的?
  皇帝似是看出她的想法来,笑笑道:“他们当然不敢赢朕,却也不敢敷衍了事。”
  真想放水,那也得棋艺比皇帝厉害得多才能做的到。
  显然这些人的棋艺不如皇帝,不放水也根本赢不了皇帝。
 
椿日
 “老太傅的棋艺不错,之前经常跟朕对弈,可惜他年纪大了,致仕回乡,朕缺棋友已久,没料到爱妃的棋艺相当不错。”
  何止不错,郭珍珠的棋艺想必只比皇帝差一点而已。
  郭珍珠倒是觉得自己占了便宜,算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现代的时候能搜集古代所有的棋谱,装订成册来按照规律学习。
  因为消息透明又传播广,很多能人勘破棋谱的规律和如何破局之后都会写在网上,广而告之。
  郭珍珠因为跟邻居爷爷学棋后,也上网学习了不少,看得多了,跟皇帝对弈就能更加得心应手。
  她听后笑笑道:“能得皇上夸奖,臣妾这棋艺看来是数一数二了。”
  皇帝见郭珍珠一点都不谦虚,反而丝毫不介意,感觉还挺好的。
  郭珍珠的棋艺确实好,语气里狂妄点也没什么,要是扭扭捏捏说自己其实就一般,没那么好,听着反而叫皇帝不怎么痛快。
  郭珍珠这样大大方方承认,皇帝就挺高兴的:“能跟朕对弈输这么少的人确实没几个,以后朕这棋友就非爱妃莫属了。”
  后宫会对弈的嫔妃不是没有,但是棋艺有郭珍珠这么厉害的也就她一个人了。
  对弈结束后,皇帝还留了郭珍珠一起用饭,晚上也没叫她回去自己的院子歇息。
  郭珍珠也才得知皇帝这院子里居然还引入了温泉,池子就在后头,都是活水,沐浴泡澡都非常方便。
  她舒舒服服泡着温泉的时候就忍不住感慨,果然皇帝的院子比别的都要好,这也太会享受了。
  皇帝夜里可能顾及今儿出去玩了一天,郭珍珠也累了,没折腾她太久。
  不过郭珍珠也累得早上险些起不来,只迷迷糊糊听见外头隐约传来的琴音,一脸疑惑:“怎么好像有人在弹奏古琴……”
  她勉强睁开眼,皇帝不在,床榻另一边已经凉了,估计他又一早起来看书练字看奏折。
  门外候着的是立春,听见里头的动静赶紧带着两个丫鬟进来,手里头还端着水和换洗的衣裙。
  郭珍珠接过帕子擦了擦脸,才感觉人清醒了一点,外边的琴音还能听见,看来她刚才听见并不是错觉。
  立春一见,连忙解释道:“主子,昨儿皇上吩咐小船上的人进园林来献艺,她们几人一早就来了。”
  郭珍珠一脸奇怪道:“她们几个一早就来了?在哪里奏乐,戏楼那边吗?”
  听罢,立春摇头道:“没有,戏楼离得近,皇上说是怕吵着主子,让几人去了湖中亭。”
  这房间开窗后能看见湖景,湖中亭离着有一段距离,能看见却很远,难怪琴音离着也很远了,似有若无的。
  要不是郭珍珠醒来,估计都要听不见。
  她不好在皇帝这边沐浴,打算回去自己的院子再洗一洗,穿好衣服准备走的时候随口问道:“那皇上是先去湖中亭那边看她们几个献艺了吗?”
  立春听着却摇头道:“皇上在书房里忙碌,没过去。只是僖嫔娘娘听闻那几人在湖中亭献艺,刚才用过早饭后就去看了。”
  郭珍珠听得脚步一顿,简直是一头问号。
  皇帝不去看,却让人在湖中亭开始表演,给谁看啊,空气吗?
  郭珍珠回去院子泡了热水澡,感觉浑身轻快多了,再起来用了点心,僖嫔就过来了。
  僖嫔满脸带着笑,似乎还带着点幸灾乐祸道:“娘娘刚才是没看见,那几个扬州瘦马在没人的湖中亭献艺,那表情不知道多委屈!”
  “我过去的时候,她们还以为皇上去了,弹琴的跳舞的更加卖力。后来见是我,一个个又满脸委屈,都不如之前起劲了。”
  她坐下后就笑得不行,摇头道:“我原本还担心皇上把几个扬州瘦马叫进园林来,是打算宠幸她们的。如今瞧着,皇上叫她们进园林来献艺,还就真的献艺来了。”
  就是僖嫔也不明白,皇帝让人献艺,自己却没去看。只让几个扬州瘦马打扮得漂漂亮亮,一大早进来对着空无一人的湖中亭献艺,究竟为何?
  小船上的几人昨天听见皇帝的话有多惊喜,今天就有多失望。
  “我瞅着她们一直弹琴,始终没停下来,手都开始哆嗦了。跳舞的那个姿态也不如昨天漂亮,累得都快跳不动的样子。”
  郭珍珠算了算,几人一大早进来,那么算下来弹奏的和跳舞的都快持续一个多时辰了,能不累吗?
  她也不确定地说道:“兴许皇上在书房那边也能看见,毕竟窗户对着湖景。”
  僖嫔点头道:“也是,咱们这院子是挨着湖边建的。皇上的院子最大,能看得最为清楚。也因为这样,那几个人才不敢停下来,甚至都不敢敷衍了事。”
  不敷衍的结果,就是跳舞的腿快断了,弹琴的手指头都快要麻了吧!
  郭珍珠一时不知道皇帝究竟怎么想的,到午时的时候把人请走,然后第二天一早又请了几人进来。
  她和僖嫔站在窗边看了一会,跳舞那个看着快跳不动了,压根没有第一次在小船上见到的时候舞姿那么轻盈灵动。
  弹琴的那个琴音也不如之前流畅了,偶尔会顿一下,连郭珍珠都能听出来,显然也是快弹不动了。
  僖嫔看着心有戚戚然道:“娘娘,其实皇帝是不高兴了吧,才把人叫进来献艺……她们这要献艺几天啊?”
  她原本不喜欢这几个扬州瘦马,如今对几人都有点同情了。
  郭珍珠耸耸肩道:“我也不清楚,兴许明天她们就不来了吧?”
  看着都跳不动了,弹琴的都快哭了,再进来就不是献艺,而是献丑了。
  郭珍珠还挺好奇的,次日一大早就起身,却听不见琴音。等她打开窗,发现湖中亭里没有人。
  看来皇帝折腾了两天,就懒得继续折腾她们几个了。
  郭珍珠起来用过早饭,昨儿皇帝就喊她过去对弈一上午。
  今天可能也是如此,只是她吃完后等了一会,李德全才过来说道:“娘娘,有一位大人上门来拜见皇上。”
  言下之意,郭珍珠今天不用过去跟皇帝下棋了。
  她点点头,随口问道:“是哪位大人来了?”
  李德全低头答道:“回娘娘的话,是李大人。”
  郭珍珠一脸惊讶,是送几个扬州瘦马进来的那位李大人吗?
  看来几人没进园林来,这位李大人心里忐忑,就赶紧上门来找皇帝问了?
  估计他以为那几个扬州瘦马叫皇帝不满意,不会后边又另外送几个别的过来吧?
  郭珍珠又不能直接问,只好婉转一点:“今天一大早湖中亭那边安静得好,她们几个没进来献艺了?”
  听罢,李德全说道:“是,听说几人的手脚受了伤,不能再上门来献艺,李大人才亲自上门来给皇上告罪。”
  郭珍珠眨眨眼,看来跳舞的是真跳伤了,弹琴的手也不行了:“李大人没有另外送别的人来献艺吗?”
  李德全一时拿捏不住顺妃这么问的意思,是厌恶李煦给皇帝送女人,担心这几个皇帝不满意,李煦就换别的扬州瘦马送过来?
  还是顺妃想打听一下,皇帝是不是真的不喜欢那几个扬州瘦马,换了人就会收下了?
  李德全琢磨了一下,只能小心翼翼答道:“李大人没带外人,只带着妹妹上门来。说是李姑娘琴棋书画十分出色,尤其是在棋艺上。”
  说完,他却见郭珍珠挑眉意味深长一笑,接着又说道:“看来这位李大人要倒霉了。”
第84章

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