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郭珍珠受宠,她膝下还有一个六阿哥,这对小太子就是最大的威胁了。
于是赫舍里家私下辗转让人找到钮钴禄这家的旁支,发现对方是个贪婪的性子,却又愚蠢不过,是最好拿捏的人了。
对方找的陆家更是个很好的突破之处,还以为陆家真能叫皇帝对顺贵妃稍微厌弃一分,哪知道根本没有用!
没用不说,皇帝还十分震怒,私下派人一查,从陆家查到钮钴禄旁支,接着竟然查到了赫舍里家头上来。
一时之间,赫舍里家开始人心惶惶。
有些人心里带着侥幸,以为皇帝看在赫舍里皇后和小太子的份上,不会对他们动真格。
有些人却觉得郭珍珠给皇帝吹枕边风的话,他们就得倒大霉了。
后边这些显然是赫舍里家族当中知情却没参与其中的,每天战战兢兢害怕皇帝得知真相。
于是在知道皇帝真的开始派人去调查的时候,立刻就吓破胆,偷摸着主动上门自首了。
郭珍珠:好家伙,她就说这事怎么快就查明白了!
这么要命的事,赫舍里家不得偷偷摸摸,辗转好几层关系,披上一堆马甲来办,生怕漏出一点蛛丝马迹吗?
到头来办事的人确实小心,却架不住同族里有人偷偷打小报告。
啊不,应该是去跟皇帝坦白从宽。
皇帝刚开始并不完全相信对方的话,哪怕这些人痛哭流涕,就差指天发誓说的话都是真的,他依旧半信半疑。
回头派人仔细查过后,发现居然是真的,皇帝就快气死了。
他也没想到,赫舍里家竟然起了这样的心思,还私下想对付郭珍珠!
要不是皇帝大度,从来不计较郭珍珠的过往,岂不是叫郭珍珠无辜受累了吗?
皇帝光是想到赫舍里家的人,还要把他的心思猜得如此上不了台面,自己就更生气了!
什么意思,赫舍里家的人觉得皇帝就该嫉妒愤怒得面目全非,然后找郭珍珠和陆家的麻烦吗?
当然,皇帝必然要找陆家麻烦,却绝不会觉得这事跟郭珍珠有什么关系。
他反而更心疼郭珍珠了,对她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
皇帝生气之余,让人打开私库又扒拉了不少好东西送到永寿宫来。
郭珍珠看着永寿宫的库房都快放不下了,无奈劝道:“有皇上做主,臣妾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只是皇上送得也太多了,其实不必如此。”
皇帝大手一挥道:“库房放不下,那就让人多弄个库房就是了,不是什么大事。”
一个库房放不下,那就建两个!
郭珍珠:行吧,这也是个解决的法子。
皇帝一发话,内务府的人就立刻动起来了,赶紧派人去永寿宫加建库房。
他们又怕惊扰了顺贵妃,就先禀了皇帝,皇帝就让人把郭珍珠请到乾清宫来。
永寿宫那边内务府的人怎么加建怎么吵,也就闹不到郭珍珠耳边了。
反正孩子们要去慈宁宫上学,白天都不在永寿宫,只要安置好郭珍珠就行了。
皇帝也舍不得把郭珍珠孤零零扔在暖阁里头干坐大半天,索性处理了一些要紧的政事,很快就过来跟郭珍珠提起查探完后要怎么处置的事。
郭珍珠想着这是赫舍里皇后和小太子的家族,就不好多说什么。
皇帝也没叫郭珍珠亲自处理,她也处理不了,却把处置的结果说了,叫郭珍珠心里有数。
只是郭珍珠也没想到,皇帝之前饶过赫舍里家那么多次,这回却是发狠了。
皇帝先是革了索额图弟弟心裕的一等伯,接着革了索额图另外一个弟弟法保的一等公。
最后说索额图日益骄
CR
纵贪财,处事不当还包庇两个弟弟,明知故犯,于是也革除了所有职务,只保留了一个佐领的位子。
只留下佐领这个职务,对索额图来说简直跟讽刺没什么两样了。
想想三官保从佐领一跃而成工部侍郎,索额图却从内大臣如今变成小小的佐领,这对比跟当面给索额图一巴掌没什么不同。
可以说赫舍里身份最显赫的几个人都被皇帝一撸到底,只剩下索额图这个可怜的佐领了。
索额图的长兄噶布喇已然去世,其他家族和大臣避之不及,最后连给他求情的人都没有。
唯独小太子还愿意在皇帝面前求了两句,不然索额图和两个弟弟别说官职,如今可能都要被圈起来禁足了。
但是也因为小太子为索额图求情,皇帝不太高兴的样子。
郭珍珠觉得皇帝挺矛盾的,如果小太子不来求情,皇帝可能觉得小太子太冷血无情了。
但是小太子真来求情了,皇帝又觉得小太子这是是非不分,竟然帮着索额图他们说话。
郭珍珠:这年头当太子实在太难了,做了不对,不做也不对,简直是个要命的身份!
皇帝却完全不觉得,还继续说道:“虽说钮钴禄的主支并不清楚旁支做了什么,他们也不能完全撇清关系。”
遏必隆死后,由儿子法喀继承爵位。
如今法喀算是监督不力,叫钮钴禄旁支的族人跟外人联手陷害顺贵妃,于是被皇帝革除爵位,让他的弟弟阿灵阿继承。
法喀也明白此事可大可小,只革除他的爵位,皇帝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毕竟法喀是真的不知情,他这算是人在家中坐,锅忽然从天上来,简直气得不行。
不过他对皇帝却很感激,进宫谢恩后,爽快把爵位的事都交给了弟弟阿灵阿接手。
皇帝对法喀的态度也颇为满意,对郭珍珠说道:“钮钴禄家的人大多都是这样的性子,是非分明,直率爽利。这次法喀作为族长,算是连带关系。”
所以他是革除爵位了,但是儿子的职务并没有被解除。
郭珍珠点点头,明白皇帝是想解释一二,免得她误会钮钴禄家都是跟旁□□样的性子,那就有点冤枉他们了。
皇帝也告诉郭珍珠,为何轻罚法喀,免得她想岔了,以为皇帝是心软。
他们二人正说着话,李德全忽然在门外小声禀报道:“皇上,奴才有事禀报。”
皇帝头也不抬道:“不是太紧要的事,等会再说。”
郭珍珠看李德全一脸欲言又止,想说却不敢说的样子,于是帮忙开口道:“皇上,看李伴伴的样子似是有要事禀报,要不臣妾先避开一下,去外边赏一会花?”
皇帝摆摆手道:“能有什么事,李德全你直接说就是了。”
如果是八百里加急的政事,李德全必然会捧着带封条的锦盒过来。
如今他两手空空,证明不会是加急的政事,那就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皇帝也没当郭珍珠是外人。
听罢,李德全只好低头禀报道:“皇上,顺天府尹来报,说是法喀大人提着刀去找旁支,在大牢里要教训对方。”
皇帝一愣,这才抬起头来,有点不可置信道:“法喀去大牢教训旁支去了?”
李德全连忙点头道:“是,顺天府尹派人进宫来,说是让差役把法喀勉强拦住了。虽说没用上刀,法喀大人还是把人打了一顿。”
听见这话,皇帝一脸头疼的样子,他就知道法喀那么爽快把爵位给了弟弟,原来是等在这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法喀没把人打死吧?”
李德全急忙摇头道:“皇上,没有的事,顺天府的差役都拼命拦着。法喀大人不想他们难做,丢下刀,只把人打了一顿,还只打在不要紧的地方。”
皇帝明白,像法喀这样的武人,最是熟悉人身上哪里打得不要命却最疼的地方。
他没好气地摆摆手道:“行了,既然没打死人,那就让顺天府收拾这烂摊子。至于法喀,就让他滚回去禁足一个月。”
李德全听后,连忙应了,就退下去给顺天府尹派来的人转述了。
郭珍珠一听就知道皇帝这是故意放法喀一马,估计皇帝都挺想把钮钴禄的旁支打一顿,如今有法喀代劳了。
皇帝还担心郭珍珠吓着,开口解释道:“法喀平日脾气还行,这次他可能是真的生气了,毕竟这旁支险些连累了他们。”
他甚至开玩笑道:“要朕是个小肚鸡肠,或者更加多疑的人,钮钴禄家只怕就不是革除爵位那么简单了。”
如今爵位只是从法喀去阿灵阿那边,到底还是他们直系兄弟手里,而不是到别人那里,确实是皇帝额外开恩了。
而且法喀跑到顺天府的地牢去打人,皇帝只轻飘飘让法喀禁足一个月。
这都不叫手下留情,就是意思意思表示一下,压根就不觉得法喀错了。
被打的人确实活该,回头也没什么好下场。不是掉脑袋,就得流放三千里。
法喀估计是怕人要是死了,或者流放了,那就没机会打一顿出气,索性除爵后,就抓紧时间跑去地牢揍人了。
郭珍珠只能说,这位法喀大人还真是性情中人!
不过她也得说:干得漂亮!
琉璃出宫后,倒是给郭珍珠带来一个消息。
郭珍珠一愣:“你说陆家的姻亲去家里求阿玛和额娘,饶了陆家人?”
琉璃点头应道:“回主子的话,确实如此。顺天府查探后,说除了陆家主支,连旁支几家人也牵扯其中。他们当中有不少姻亲,想着到郭络罗家里求求情,再托人跟娘娘说两句好话,饶恕他们。”
郭珍珠还没说话,旁边的宜妃就不乐意了:“他们犯了错,顺天府都说有罪,怎么还跑到家里来闹腾?阿玛和额娘没直接把人打出去吗?”
“他们还有脸来求,明明是陆家人先犯错,如今竟要姐姐饶恕他们。怎的,还想姐姐以德报怨吗?”
宜妃:呸!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全是不要脸的!
郭珍珠见自家妹妹气得快炸毛了,不由好笑道:“行了,想必阿玛和额娘已经处置好了,才会让你进宫来给我托话,免得叫我以后才听了别人说的才知道此事。”
琉璃连忙答道:“是,郭络罗夫人也怕外头人云亦云,就让奴婢给主子带话。”
这些姻亲在门外求情,还跪了一地。一个个哭天喊地的,不知情的还以为郭络罗家里死人了呢!
着实太晦气了一点,郭络罗夫人脾气再好也气得不行,直接让人去报官了,叫差役把这些人都拘走,门外才算是清净了。
这还不够,郭络罗夫人还让人烧了放柚子叶的水,在门外洒了好几遍来去掉晦气。
按照琉璃转述的话,郭络罗夫人估计外头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了,不好坏了自己的形象,不然早就拿鞭子出去抽人了。
郭珍珠忍着笑道:“也罢,下次你出宫的时候跟额娘说一声,我没什么事,皇上都处置好了。那些人要是没掺和其中,顺天府估计会把人放回来。”
“到时候这些人再上门闹腾,额娘直接拿鞭子去抽就是了,别把人打死就行。”
说完,郭珍珠感觉自己这会儿还挺嚣张的。
宜妃在旁边连声附和道:“姐姐说得对,反正人没抽死就行了,免得这晦气玩意儿还要死在门外,多少柚子叶烧的水都不够去晦气的!”
听见这话,郭珍珠无奈道:“我就说个气话,妹妹怎么就当真了呢!反正额娘这次报官就挺好的,有些事让别人来做,别脏了自己的手。”
宜妃笑眯眯道:“姐姐,我这不是气不过吗?这些人确实讨厌得很,一个个哪里去求情的,分明是去逼姐姐放过陆家人的。要是不放过,他们嘴里只怕姐姐就成了不念旧情的冷血之人
CR
了。”
“尤其一个个还不好好说话,去到地方就先在大庭广众的门口跪着,不是故意的,我才不信呢!额娘哪怕不用鞭子抽人,抽在地上吓唬他们一下也好,下回就不敢再来了!”
说完,宜妃又提议道:“实在不行,让额娘在门口多养几条厉害的猎狗,看谁还敢随便在门口闹腾,立刻放狗咬他们!”
郭珍珠倒是觉得这个建议不错,对琉璃交代了一番,让她下次出宫后就去家里说一声。
隔了一段时间,郭珍珠才得知陆家老两口在大牢里都病死了,唯独陆小公子还活着,却被流放三千里。
宜妃听见后拍手称好:“叫他们算计姐姐,倒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说完,她还有些疑惑道:“陆家那老两口前些年身子健壮,怎的住了几天大牢就病死了?”
不说宜妃,郭珍珠也有点奇怪。
只是她想着可能这几年,两人年纪大一些了,身子骨大不如前,在大牢里又惊又吓的就受不住去了。
郭珍珠却不知道,皇帝有意隐瞒了此事。
皇帝派人探查后审问陆家二人,他们吓破胆了,自然什么都说了。
这也让皇帝知道,陆小公子被再三提拔,陆家并不清楚借的谁的力,想着此事真真假假也好,能糊弄不少人。
于是他们派人暗地里散布传言,说跟钮钴禄家有些香火情,又说远房亲戚的姻亲在军中办事,更含糊说是顺贵妃念旧情提拔陆家小儿子。
顺贵妃这都改嫁了,还念着前头夫君的弟弟,帮着提拔一二,这消息就耐人寻味了。
幸好听说的人也明白此事不能在外头张扬,很多人闭口不敢谈,最多就私下隐晦提一下,索性没有宣扬得人尽皆知。
不然陆家二人就不是死在大牢,而是死得更惨烈一些,陆小公子也未必能幸免于难。
虽说幸免,但是他这流放三千里,能不能走到流放的地方也是未知之数。
不过是皇帝想着陆家人要是死绝了,凭着郭珍珠的聪慧必然能猜出点来,这就不美了。
索性他遮掩一二,让罪魁祸首的二人立刻闭上嘴巴,只有死人才能彻底守住秘密。
帮着宣扬此事的人也被皇帝收拾干净了,陆小公子被单独流放在北边最荒芜之地。
哪怕他真能走到流放之地,想要说出这个秘密,根本无人能听见。
第99章
第
99
章
第99章
郭珍珠隐隐觉得有一点儿不对,
却没有多想,更不知道皇帝直接把这事摆平了。
原本收到风声想蠢蠢欲动的御史,发现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立刻就把写好的折子烧了,
当做从来没发生过这事一样。
开玩笑,他们最多也就抨击一下此事不妥。尤其对方说顺贵妃竟然扶持陆家,这种事当然不能开先河。
要是后宫嫔妃插手官员升迁,尤其还是最敏感的军营当中,那是绝不允许的。
只是御史们才刚动,就发现此事别说风声,连人证都没了。不是死了就被流放了,剩下不少人还失踪了。
什么失踪,
那是被灭口了!
御史又不傻,
知道此事绝不会是顺贵妃做的。因为比起他们,
皇帝更不允许后宫嫔妃插手军中驻地之事。
既然是子虚乌有之事,那么御史就没必要再提起来了。
蛛丝马迹都被消灭得干干净净,皇帝是不想提了,
他们再提,
这是不要脑袋了吗?
没脑子跟着蹦跶的御史基本上都被逐渐扔出朝堂了,
如今剩下来的起码还有点眼力劲。
要说皇帝会不会包庇顺贵妃,那是绝不可能的。
就连赫舍里一族都吃了挂落,
皇帝显然是小事上十分包容,
大事上是绝不允许有丁点差错,他就不是个恋爱脑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