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也知道,不可能经常南下,能让画师画了送上京给她们看看,已经很不错了。
“这有什么,明年咱们再来,就能看到了。”
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她们身后,听见四格格的话不由开口。
四格格听见后不由眼睛一亮:“皇阿玛,真的吗?明年咱们还来?”
闻言,皇帝笑着点头道:“是,明年再来,可不能浪费了六阿哥特地改过的花园。”
郭珍珠笑着道:“也是,皇上跟咱们一起进去看看六阿哥究竟改了什么地方吧。”
皇帝微笑答应,他也有点好奇六阿哥究竟把花园改成什么样子。
如今刚到门口,看见这座花门,皇帝也不免感慨六阿哥的巧思。
一进门,郭珍珠就看见一大片的蓝盆花。
低海拔的蓝盆花都是蓝色,连绵一大片,仿佛是落入一片海洋一样。
四格格不由惊呼一声道:“六弟果真巧思,这蓝盆花种如此之多,就像是一片湖面一样。”
郭珍珠心里却想,六阿哥究竟怎么折腾那些园丁和管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够如此之多的蓝盆花,还种下来的?
估计管事和园丁这会儿都要累瘫了,光是采买,还在最短的时间内种下花,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确实很美,尤其微风一过,蓝盆花轻轻摇晃,就像是湖水轻轻荡出一片涟漪。
六阿哥的审美真好,郭珍珠感慨自己的审美远不如自家儿子了。
他们几个驻足欣赏了一会蓝盆花,就继续往前走了。
走了没一会,前边则是一大片的牡丹花。
再往前则是海棠花,还有梨花等等。
一路走过去,不同的花都在盛开,叫人看得眼花缭乱。
郭珍珠却注意到这花园里的小路改了,他们刚才一直走着,旁边的小路都被拦上了。
还以为是六阿哥尚未改好的地方,索性只拦着不让人进,郭珍珠却细心发现拦着的小路上被人新立了木头做的指向标。
上边写的是夏,刚才进来的时候,郭珍珠仿佛也看到一个标识,写着春。
她继续往前走,就看到了秋和冬,心里顿时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六阿哥不会把春夏秋冬的花,分别挪在同一个地方了?
郭珍珠仔细看了这些路的规划之后,发现自己还真猜对了。
进门的时候那一大片蓝盆花,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上面了。
其实大门进去后就已经开始有岔路,每条岔路估计就是对应不同季节的花。
他们顺着打开的小路一直走,就能看到春天盛开的花儿了。
等夏天的时候,就能打开另外一条小路。
六阿哥会把蓝盆花种在一进门的地方,也是因为蓝盆花的花期很长,可以从春天一直开到接近冬天的时候。
皇帝很快也发现了特意做的岔路,不由赞叹道:“六阿哥有心了,做得真不错。”
郭珍珠也感慨,六阿哥人不大,倒是挺浪漫的。
他们走了一圈也有点累了,正好去后边看看六阿哥收拾的,专门给郭珍珠休息的小院子。
郭珍珠刚进去,看着里头的摆设就有点吃惊。
虽说她上回没到这个歇息的小院子来,但是房间里的摆设,郭珍珠一眼看过去,全是价值不菲的。
六阿哥总不能自个掏钱买了,还是曹家特意在花园里的摆设就这么奢靡的?
光是最边上的白玉摆件,玉质上等,水头极好,都快比上宫里的摆设了。
另外房间里的家具都听六阿哥说是换过的,如今咋一看全是紫檀木。
郭珍珠有点纳闷,就听皇帝说道:“六阿哥想换了院子里的摆设,只是对外头的铺面不熟悉。曹家知道后就立刻帮忙牵线,叫来这边两家最大的商户送了他们珍藏的家具和摆件来。”
这话听得郭珍珠眨眨眼,六阿哥看过后,把合眼的都留下了,所以最后是谁买的单?
一整套的紫檀木家具以及如此多的珍宝,六阿哥人那么小,肯定掏不出这么多钱来,总不能是赊账了吧?
皇帝居然看出郭珍珠的想法,好笑道:“是曹家买下来的,说是这花园叫爱妃不大合心意,让六阿哥改了又改,他们只出一点家具和摆件,也算是赔罪了。”
郭珍珠:啊这……她还真没这个意思,叫曹家破费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这些摆件是真好看,那两个商户也是实诚,估计把镇店之宝都拿过来给六阿哥看了。
六阿哥也是真的不客气,看上就直接
椿日
都留下来,反正是曹家掏钱是吧?
郭珍珠心里好笑又无奈,想着皇帝知情也不提醒曹家,只能无奈解释道:“皇上,臣妾很喜欢曹家送的这个花园,可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皇帝摇头道:“曹家的花园原本看着还行,但是六阿哥这么一改,朕就觉得原来的确实很一般。六阿哥还得亲自改了好几天,曹家直接上门赔罪也不好,索性只帮着换掉这些摆件而已,爱妃不必放在心上。”
郭珍珠:曹家这得掏空了几个钱包才换掉这么多珍贵摆件,皇帝还觉得理所当然了是吧?
皇帝还指着隔壁说道:“后边有个库房,把原本的摆件收起来了。已经让人做了单子,回头给爱妃看看,要是有喜欢的可以拿出来摆上。”
郭珍珠:新的要了,旧的也没还回去,不愧是皇帝。
她只能笑着答应,想着原本的摆件应该也不会太差,却估计没有如今的好。
果不其然,回头林嬷嬷送来加急做好的单子,郭珍珠翻了翻,果然这批摆件不管是材质还是造型都不如新的,索性先放在库房里头了。
反正有管事打理,都不用她来操心。
皇帝又说道:“新管事已经物色好了,前两天就进来花园,帮着六阿哥打理了一番。人是李德全寻来的,原本是江南驿站的管事。”
“说是把驿站打理得不错,朕瞧着可以,就让人来了。回头要是这新管事不好,再换就是了。”
郭珍珠想着驿站的管事被提溜到花园来,这算是被皇帝降职了吗?
她这么想,也小声问了。
皇帝笑着摇头道:“怎么算降职,这边的驿站不少,光是江南至少就有十几二十个。一个驿站不止一个管事,但是皇贵妃的花园却就只有这么一个了。”
所以驿站这个小管事能来花园当新管事,不知道多叫人羡慕,连夜就赶过来了,生怕皇帝会改变主意。
郭珍珠想了想,李德全还真会挑。
这个新管事作为诸多驿站其中之一的小管事,能当这个花园管事简直跟中彩票没什么两样了。
加上驿站和曹家的关系不大,小管事为了能在花园里站稳脚跟,最好把旧的管事挤出去,他就能成为唯一的大管事了。
尤其这么个大馅饼砸下来,小管事巴不得牢牢抓住这次机会,因为这样的好运很可能不会再有第二回了。
所以他比谁都要拼命,绝不会跟旧管事掺和在一起,只会更想把人赶走。
这么一来,就不用担心两个新旧管事之间可能在他们离开之后勾搭在一起了。
如果换个原本官职就不小的人,被弄到大花园来当管事,估计不会那么尽心和努力。
要是地位身份更低一点的,可能又无法跟曹家的这个旧管事抗衡。
驿站看着不起眼,却是过路的官员落脚的地方,偶尔还要充当信使,要应付各种各样的人。
反倒是一番锻炼,驿站里头的管事是一个比一个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还心细谨慎得很,不然出一个小错可能就要丢了差事。
郭珍珠不由感慨,李德全不愧是皇帝身边多年的人,光是在选新管事上就看出他有多厉害了。
方方面面的,李德全只怕都琢磨过了,才会挑出这么个新管事来。
既然是李德全亲自挑的,这小管事的人品能耐想必都不错,郭珍珠也就能放心了。
原本她对曹家送的这个花园不怎么上心,但是六阿哥亲自改过后,那就不一样了。
这是自家儿子的心血,怎么都不能让人糟蹋了!
第150章
第
150
章
第150章
郭珍珠就跟之前说的那样,
每天都去大花园散步。
第一天她带着好几个人去的,第二天就叫上六阿哥去了。
六阿哥亲自改的花园,当然要听郭珍珠当面夸赞的!
郭珍珠是走几步就夸一句,
夸得六阿哥小脸通红。
最后他连耳根都红了,
小声说道:“额娘别夸了,再夸我都快要受不住的。”
看六阿哥脸红红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郭珍珠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小红脸道:“你把花园改得这么好看,怎么能不夸呢!皇上昨儿来看过,也说这花园改得更好看了。”
“不过你也累了几天,回头好好歇息一下。新管事都来了,你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改得也差不多,
很该好好休息了。”
知道郭珍珠这是担心六阿哥累着,
他连忙答应下来:“额娘放心,
花园这边已经改好了,没什么好操心的。田地和茶山那边,我也已经叮嘱过了。”
茶山减少了茶叶的种类,
还让人物色更好的茶树种下,
来年就能收获更多更好的茶叶了。
郭珍珠笑着点头:“你来负责这些,
我自然是再放心不过了,就怕你太忙,
累着自个。”
六阿哥笑眯眯道:“额娘,
这点小事还累不着儿子。”
两母子高高兴兴在花园逛了一圈,六阿哥给郭珍珠亲自介绍,
果然这花园是按照春夏秋冬来划分,这样四季都能看到不同的花了。
郭珍珠听后只遗憾道:“可惜咱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长,兴许只能看完春天的花,
夏天的来不及看,更别提是秋冬的了。满园子的花盛开,咱们却没能好好欣赏。”
闻言,六阿哥一怔,正想着怎么安慰自家额娘,就见郭珍珠又释然一笑。
“算了,能赏完春天的花就不错了。宫里还有你种的花,咱们一年四季其实也能赏到不少。”
六阿哥连忙道:“额娘,回头我就多种点花儿,那就能多赏了。”
他暗暗下定决心,要多寻点少见的花儿,给自家额娘一年到头都能赏不同的花!
逛了一圈,六阿哥担心自家额娘累着,带她去院子歇息。
院子外头,小明子忽然探
春鈤
头探脑的,六阿哥知道他有事要说,于是出去了。
没一会儿,他就进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郭珍珠就笑道:“你要有事就去忙,不用担心我。还有其他人在,等会我自个回去就好。”
六阿哥无奈道:“说好要陪着额娘逛园子的,忽然出了事,我得过去看看了。”
他怪不好意思的,郭珍珠倒是不介意,只催促六阿哥去忙就是了。
郭珍珠休息了一会,吃了一点东西,还睡了一下,出去逛了一圈,就回园林去了。
等天色擦黑的时候,她才见六阿哥回来,眉头紧锁的样子。
看他过来的方向,应该是先去了皇帝那边,也不知道究竟什么事叫六阿哥愁眉苦脸的。
郭珍珠让人给六阿哥上了蜜水,用的是百花蜜,甜丝丝的。
六阿哥也不知道多久没喝水,渴得厉害,咕噜噜喝掉一杯后,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郭珍珠好奇道:“出什么事了?竟叫你一直皱着眉头的样子?”
闻言,六阿哥原本不大想说,却知道瞒不了太久,又怕郭珍珠担心,于是解释道:“是田地那边的事,我之前偶然发现水稻的叶子上出现白斑,不太确定,就叫来老农问话。底下的老农伺候田地很多年了,一眼就怀疑水稻是发炎火了。”
“得到确认后,我就赶紧开始处理。除了曹家送的田地之外,没想到其他种了御稻的田地里也陆续发现了有病的水稻。”
四格格过来的时候听见六阿哥的话,不由疑惑道:“六弟,水稻发炎火是什么,水稻这是生病了?”
六阿哥点了点头道:“是,水稻得了这病,会减产至少一半以上,甚至可能颗粒无收。”
这话叫四格格大吃一惊道:“减产一半?还颗粒无收,这么可怕吗?”
她也忍不住皱起眉头来,觉得这还真不是一件小事。
毕竟粮食减产了,今年收获少,明年留种就少了不说,今年年末庄稼人的收成惨淡,很容易引发一系列的问题。
人可以不穿新衣服,却得吃饭。种地的人家还得交税,交完后所剩无几,要养活一家子。
最后要么卖儿卖女,要么就是卖掉自己,甚至饿死很多人,引起瘟病,也有可能这些人在当地过不了,只好去外地偷鸡摸狗来苟活。
郭珍珠听着,知道这是水稻的一种瘟病,也叫稻热病,是一种真菌侵染引起的,还会迅速散播开去,祸害整片稻田。
于是她连忙问道:“可是把这染病的稻子隔开了?得病的稻子多吗?”
六阿哥点头道:“儿子已经发散了所有人,尽快把有白班的水稻找出来拔掉,然后统一放在一起烧掉。咱们那千亩田地已经找过一遍,我不大放心,今儿还亲自去找了,又找到两处。”
他眉头紧皱道:“应该不是底下人不尽心,而是这病发得太快,早上的时候看着水稻的叶子是好的,下午的时候可能就开始发病了,一时就没察觉出来。”
“儿子已经让人分成几组,轮流翻找几遍,以免有漏网之鱼,叫这病还继续扩散开去。”
郭珍珠点头赞叹道:“还是你机警,这事做得很好,速战速决才是。不知道其他田地里头,其他人是不是也跟你这么果断?”
六阿哥摇头道:“其他田地的话,儿子没留心,是皇阿玛派人去看的。”
四格格连忙说道:“刚才六弟说这病发得太快,上午检查好了,下午可能就出现漏网之鱼。这事也得告诉皇阿玛,免得外头的人只检查一遍。”
毕竟田地那么多,人手是有数的,大多检查一遍没发现就过了,哪里会想到这会延后发病呢!
郭珍珠也点头附和道:“正是,派人去告知皇上一声吧。”
四格格自告奋勇道:“六弟刚回来,正累着呢,先好好歇着,我去书房那边告诉皇阿玛就好。”
六阿哥没有意见,还把水稻发病的情形仔细跟四格格形容了一下,免得等会皇阿玛问起的时候,四格格就要回答不出来。
四格格低头认真记下了,这才去书房。
在书房门口,她就遇到了小太子,不由一愣:“二哥,皇阿玛在里头吗?”
小太子点头道:“皇阿玛正召见当地官员,四妹妹有事的话,等会再进去吧。”
四格格连忙摆手道:“皇阿玛召见当地官员,说的是稻热病的事吧?六弟也在曹家送的田地里头发现这个问题了,刚处理完回来,说是里头可能有漏网之鱼,想提醒一下皇阿玛。”
“既然二哥在,那二哥帮忙进去跟皇阿玛转告一声就好,我就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