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焰炽 > 第8章
  简而言之,他被仙人跳了。
  “放你的狗屁!”男人骂道,“你把我马子拉来房间欺负完了还敢恶人先告状!老子跟你们没完!”
  徐燊看完视频,将手机扔回去,什么都没说,打定主意看热闹。
  湛时礼冷漠开口:“你女朋友是出来卖的?开口就要一千万,她值这个价?”
  男人涨红了脸,粗声粗气说:“五百万也行,拿了钱我们就把视频删了!”
  “还是报警吧,”湛时礼不予理会,“我打电话叫律师来,等警察来了再说。”
  徐天朗一听这话有些着急,他叫湛时礼来解决事情就是不想让家里知道:“Nic哥……”
  男人也急了:“你们少拿律师来吓唬我,他是有头有脸的大少爷,事情传出去丢人现眼的是他!”
  湛时礼道:“是该让警察查清楚,偷拍加上敲诈勒索,我也想知道你们会进去多久。”
  “你放屁!”
  “Nic.”徐燊忽然出声提醒,冲茶几下方角落的地方努了努嘴。
  湛时礼视线落过去,抽了张纸巾垫着手,弯腰拾起地上的东西,是一包吸食剩下的k仔。
  “这哪里来的?”
  “她带来的,”徐天朗立刻说,“我们都吸了。”
  刚还在哽咽的女人微微变了脸色,目光闪烁有些心虚,哭声也止住了。男人骂道:“你少胡说八道!这你自己的东西,你逼着她吸的!”
  “让警察来查指纹好了,”湛时礼轻蔑抬眼看着对方,“我猜这上面除了你女朋友,还有你的指纹,东西应该是你给她的吧?加上这样东西你俩谁都别想跑,我劝你们也尽快找个律师吧。”
  那一男一女灰溜溜地走了,走之前被湛时礼盯着彻底删除了各自手机里和云端上的视频。
  徐天朗一脸讪然,酒也全醒了。
  “你们别告诉我爸啊,也别跟我爷爷说……”
  湛时礼冷淡“嗯”了声,徐天朗松了口气,赶紧穿起裤子,找了个借口先滚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徐燊不屑嗤笑,问湛时礼,“真不打算告诉我家里人?他在这里嗦k,不该给他点教训吗?”
  湛时礼将手里的东西扔进垃圾桶:“不关我的事,我只负责帮忙解决麻烦,他不是我儿子,轮不到我来管教他。”
  徐燊鼓掌:“你这个助理真是尽职尽责,不但帮我爸干活,还要服务全家,只赚一份工资太亏了。”
  “我不也服务了你?”湛时礼丢出这句迈步先走。
  徐燊笑着跟上去:“喂!”
  重新上车后湛时礼问:“还吃宵夜吗?”
  徐燊看看时间都十一点多了:“算了,吃了晚上睡不着觉,你再给我颗糖吧。”
  湛时礼看他一眼,推开扶手箱。
  徐燊眼尖地看到里面放着的包装起来的手表盒,问他:“这是送人的礼物?”
  “送你三哥的,过两天他生日。”
  湛时礼拿了两颗糖递过去,徐燊接过,在指尖慢慢摩挲了一下。
  湛时礼问:“不吃?”
  “又是生日,”徐燊看着他,“Nic,你知道我哪天生日吗?”
  湛时礼转开眼,发动车子:“你身份证上有写,我看过。”
  徐燊道:“也是,毕竟我回徐家之前,你们能查的都已经查过了。”
  湛时礼开着车带他在街上兜风,最后把车停在了码头附近。
  头顶的天窗缓缓推开,湛时礼看了片刻前方的维港夜景,视线落过去:“燊少爷,你的底细没那么好查吧?”
  徐燊歪过头:“什么意思?”
  湛时礼对上他的眼睛:“你下午说的干爹是谁?你说你在国外惹上官非,但这些事情在刘助查到的资料里都没有。那份资料里你被你表叔带去纽约,被当地的一户华人中产家庭收养,一路顺风顺水大学毕业进入华尔街,跟你自己说的好像不太一样?”
  徐燊轻轻“啊”一声,脸上全无被揭穿的心虚:“好吧,被你识破了。”
  湛时礼看到他眼里的轻佻:“不是你故意告诉我的?”
  徐燊不肯承认:“哪有。”
  湛时礼继续道:“老板认回你,是因为大少爷太不成器,他无意中知道你这个当年被他拒之门外的私生子很有出息,才起了心思。他是怎么这么巧听说了你在那边的消息?他让刘助去查的那些资料是不是也是你提前准备好的?”
  徐燊没趣道:“Nic,你要不要这么聪明啊?什么都让你知道了。”
  湛时礼问:“是谁在背后帮你?”
  “我干爹去世了,”徐燊没兴致说这些,“干哥还在,下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吧。”
  湛时礼却不放过他:“你处心积虑回来徐家,目的是什么?”
  徐燊不乐意再说:“湛先生,打破沙锅问到底不好吧?我有什么义务必须回答你?倒是你,你又藏了多少秘密?徐子杰死的那天,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湛时礼坦然道:“大少奶的表弟之前喝多了跟人吹嘘他表姐给了他一个发财的机会,恰巧被我朋友听到,我有让人跟着他,那晚收到消息他去了大少爷常去的那间酒店,所以过去看看。”
  “只是看看没做过别的?”徐燊不信,“那个人后来在越南失踪了,你做过什么?”
  湛时礼没承认也没否认:“我一说你就知道我说的人是谁,还知道他失踪了,你知晓的内幕看来也不比我少。”
  徐燊笑了:“你对我大哥的事情也这么上心啊?也是,听说我爸虽然停了他的职务,不过是暂时的,原本过段时间就打算让他回公司,还安排了你去帮他。徐子杰那个人蠢,你要取信他简直轻而易举,到时候我大哥听你的话,我三哥也听你的话,对付我二哥绰绰有余,只要扶我大哥上位,你是不是就可以挟天子令诸侯为所欲为了?”
  湛时礼的神色平静:“他人已经死了,现在说这些没意义。”
  徐燊嘲弄道:“所以你现在是打算拿我替代我大哥的角色?”
  湛时礼反问:“Seren,我能挟制得了你吗?大少爷蠢,你也是?”
  目光间的较量如同一场无声对峙,徐燊忽然转身贴向了驾驶座。
  湛时礼似已经预料到,在徐燊靠过来时将座椅后推,揽过他的腰,用力将人带了过来。
  徐燊面对面地跌坐到他身上,被他堪堪抱稳。
  湛时礼的手停在徐燊后背,徐燊的气息贴过来,低下声音,说:“我是色令智昏。”
  湛时礼问:“你是吗?”
  徐燊近距离地看他的眼睛,似乎已经得到了下午想问的那个答案,这个人是没有心的。
  “别想着拿对徐子康的那套来对我,”徐燊咬重声音,“少恶心我。”
  湛时礼的手指按在他眼尾:“你比他清醒得多,我也不会这样对他。”
  呼吸间的交缠愈灼热,几乎唇畔相贴时,这一次是徐燊先说出那句——
  “Nope.”
第12章
好凶
  夜晚,湛时礼开车到徐家大宅,进门前他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车外。
  之前两次他送徐燊回来,都是在这里停车,前一次徐燊笑着点唇和他说下次见。再是前夜,在说了那句“Nope”后,他们一路无话回来,下车后徐燊头也不回地离开。
  今夜那个人却不在这里。
  停车后湛时礼又在车中安静坐了片刻,敛回心神,拿起文件袋推门下车。
  将徐世继要的文件送过去,他没有立刻离开,回去车上自扶手箱里取出那份生日礼物,给徐子康发了条消息。
  徐子康在后花园那边等他,湛时礼下车过去,直接送上东西:“生日快乐。”
  徐子康沉默接过,打开表盒,价值不菲的一枚腕表,湛时礼特地买给他的生日礼物。
  见他低头不语,湛时礼问:“不开心?”
  徐子康盖上表盒,看向他犹豫问:“Nic,你最近工作很忙吗?公司里是不是有很多事?”
  今天他生日,原本想约湛时礼一块吃饭,湛时礼却说要加班,晚上来送礼物也只是顺便。
  湛时礼淡声解释:“大少爷出了事,老板身体不好,我的工作量比之前大了很多。”
  听他这么说,徐子康又心生愧疚:“抱歉,我不知道……”
  湛时礼弯下腰,按住轮椅扶手,平视他的双眼:“你在担心什么?”
  徐子康的手指微微蜷紧,在湛时礼面前他总是不自觉地紧张,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家里最近出了这么多事,我确实有点心慌,你又总是这么忙,我连跟你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你家里出了事,你更要坚强起来,”湛时礼打断他的话,沉声道,“你是徐家三少爷,别人能做到的事情你也能做到,别被人看扁了。”
  徐子康不确定地问:“我能做什么?我这个样子我爸早就放弃我了,爷爷去世后我在这个家里就是透明的,没谁把我放在眼里。”
  “你还有我,”湛时礼说,“我会帮你,你不相信我?”
  徐子康在他的逼视下愈觉心乱:“不是,我当然相信你……”
  “那就好,”湛时礼温声道,“你只要知道,我是在帮你,你爸不在意你,家里没人在意你没关系,还有我站在你这边,就够了。”
  “但是——”
  “没有但是,”湛时礼看似温柔,其实步步紧逼,“你要想清楚,谁才是最为你考虑的人,你爸眼里从来就只有你两个哥哥,现在又认回了一个私生子,他是靠不住的,你得为自己考虑。”
  徐子康本能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但湛时礼此刻紧盯着他的目光太过强势,让他只能选择顺从。
  “Nic,你真的会一直站在我这边吗?”
  湛时礼的嗓音愈温缓:“当然。”
  徐子康暗暗松了口气,抬手慢慢环住了湛时礼的脖子,靠过去。
  湛时礼由着他。
  面贴着面,徐子康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他和湛时礼之前其实没有太过亲密的接触,湛时礼不主动,他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主动。
  徐子康微微侧过头贴近湛时礼的唇,尝试着想去亲吻他。
  但下一秒,湛时礼撇开脸,不着痕迹地退开距离。
  在徐子康流露出失望之色前,湛时礼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带了安抚意味的动作,让徐子康逐渐平静下来。
  “回去休息吧。”
  湛时礼没有在这里久待,回去停车棚那边取车,碰到了刘秉忠。
  这位刘助理刚跟着徐子仁出外应酬完,特地把徐子仁送回来,去见了徐世继一面,这会儿也打算走。
  他看到湛时礼,很不客气地过来一拍湛时礼肩膀:“正好,你小子在这里,我也省得麻烦司机,我晚上跟着二少在外应酬喝了酒,你送我回去吧。”
  没等湛时礼答应,刘秉忠已经歪歪晃晃地走去副驾驶座,拉开了车门坐进去。
  湛时礼低眸遮下眼底冷意,上了车。
  车开出徐家大宅,刘秉忠扯松领带靠座椅里舒服地叹了口气:“还是你小子舒坦,跟着那位燊少爷每天只用按时上班下班,操心事少得多。”
  湛时礼沉默开车,并不理他。
  刘秉忠喷着酒气继续说:“不过你倒是不甘寂寞,三天两头地来这里见老板,就怕老板忘了有你这么个人。”
  “你小子真是不懂规矩,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不该你做的事情不要做?不该你出的风头不要出?你以为你很本事,也不看看别人背地里怎么议论你的?”
  “老板以前每次去见他那些老朋友都是带着我去,你跟我抢什么?你以为就你会打球?别人面上说你好,转过头都骂你太把自己当回事,笑你不知所谓。”
  “说到底你还是太年轻了,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嘛都这样,爱力争上游,但是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小心爬得越高摔得越重。”
  “……”
  车一路开到中环,刘秉忠嘴里絮絮叨叨一路数落湛时礼,借醉发泄对他的不满。
  同是徐世继的助理,刘秉忠自诩跟了徐世继十几年,是徐世继头号心腹,湛时礼这个后来者不但越来越得徐世继看重,连徐家那一家子太太少爷小姐都喜欢他,凭什么?
  湛时礼一句话没说、没还嘴,任由他满嘴胡言乱语。
  他越是这样,刘秉忠越不痛快,嘴里骂骂咧咧不干不净。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溜须拍马奉承哄人,都是我当年玩剩下的那套,谁会真的看得起你?毕竟谁都不喜欢太爱出风头的狗——”
  刘秉忠话未说完,湛时礼忽然一脚用力踩下刹车,急停下。
  惯性带着刘秉忠的身体往前栽去,又被安全带猛地勒回,他喘着粗气厉声质问:“你搞什么?!”
  湛时礼面无表情地换了停车档,推门下车。
  刘秉忠喝多了,反应慢了不只一拍,回神时湛时礼已经绕到副驾驶座这边,拉开车门,弯腰伸手进车里扯住他的领子拨开安全带,用力将人拽下车。
  “你想做什么!你放开我!”
  刘秉忠暴怒挣扎,奈何无论身高身形还是力气,他都差了湛时礼一截,加上醉酒浑身发软,根本不是湛时礼的对手。
  湛时礼直接将他拖进了旁边巷子里,将人背身按到墙上,抓着他头发往墙上猛撞了两下脑袋。
  刘秉忠哀嚎出声,额头当下就磕出了血。
  “你小子疯了!我要报警!”
  湛时礼无动于衷,按着他持续往墙上撞,直到刘秉忠的骂声渐弱,开始求饶。
  “放了我……”
  湛时礼满面冷意,他向来不喜欢这样粗暴的解决方式,但做了也就做了。
  徐燊那日说的“简单直接”言犹在耳,确实没什么不好。
  湛时礼终于松开手,刘秉忠狼狈滑坐地上,湛时礼冷眼看他片刻,拿出手机,快速传了一张照片出去。
  刘秉忠捡起自己掉落地上的手机,看清楚刚收到的照片,眼中的愤恨里多出了惊慌。
  那是一张他搂着城中名媛富太太同进酒店的偷拍照,女人的丈夫是他有九条命也惹不起的人物。
  “你、你什么意思……”刘秉忠满脸的血,气势彻底虚了。
  “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湛时礼寒声道,“以后你不惹我,我也不会惹你,滚吧。”
  刘秉忠想让他删了照片,对上湛时礼黑沉沉的眼,到嘴边的话再不敢说了,咽了咽唾沫爬起来,快步走巷子另一侧离开。
  湛时礼转身,看到徐燊站在巷子口,有光的地方,眼神复杂地正看着他,也不知道在这里看了多久。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停在徐燊身前。
  徐燊低眼看向他手背,上面也有擦伤的血,是刚刘秉忠挣扎时他蹭到墙上刮出来的。
  “你手受伤了。”
  “你怎么在这里?”
  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静了一瞬,徐燊先说:“跟朋友喝酒,出来听到这边的动静,过来看看。”
  湛时礼扫了眼周围,发现这里是之前徐子杰坠楼的酒店后面,那次徐燊也说是跟朋友在这边的酒吧喝酒。
  “什么朋友?你那天说的干哥?”
  “我不告诉你。”徐燊微微摇头。
  湛时礼抬手捏住了他的脸,手指收紧:“说实话。”
  “你好凶啊,”徐燊嬉笑抱怨,“刚教训人是这样,对我也是这样。”
  僵了片刻,湛时礼松开手,徐燊贴近他嗅了嗅:“你身上又有别人的味道,你刚去见了我三哥?哦,想起来了,今天是他生日,你又把他哄开心了吧?”
  湛时礼微微偏过头,对上他的眼睛:“你很在意这个?”
  “是啊,我很在意,”徐燊小声说,“Nic,你能不能也哄哄我?”
  湛时礼凝视着他,徐燊总是这样,明明连杀人都敢,却又一而再地故意在他面前示弱,装委屈扮可怜,乐此不疲地想看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