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时礼没兴致再说这些,心思放回了手中食材上。
在夕阳落山前,徐燊的生日晚餐也准备妥当,湛时礼示意他去餐桌边坐下,倒出刚醒好的红酒。
餐桌上还有一个蛋糕,是湛时礼带来的。
碰杯之后湛时礼问:“有没有什么生日愿望?”
徐燊想了想,看着他慢声道:“希望我的宝贝只属于我一个人。”
湛时礼试图分辨这一刻他神情里难得的一点真意,还是很难,再次与他碰了碰杯:“嗯。”
海浪浮沉,夜色逐渐笼罩这片海。
晚餐用完,徐燊问:“现在能给我吗?我的生日礼物。”
湛时礼将东西递过去,包装得很精美的一个盒子,挺有分量的,徐燊拿在手里颠了颠,一时也猜不到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湛时礼道:“拆开看看。”
徐燊看他一眼,很有耐性地慢慢拆开外面的包装纸,打开盒盖。
完全出乎徐燊意料,躺在黑色天鹅绒盒子里的竟然是一把手枪,银色枪身、黑色枪柄,精巧别致,枪管上刻了他的名字,花体的Seren.
盒子旁边的小格里躺着五枚子弹,金属材质闪动幽光。
徐燊拿起手枪,在手里把玩一阵:“Cool~”
他没想到湛时礼竟然送了他一把真枪。
“沙漠之鹰,特别定制的,”湛时礼问,“这份生日礼物满意吗?”
“Nic,”徐燊轻轻摩挲着枪上他自己的名字,“你哪里来的门路搞到这个?”
湛时礼道:“想弄到总有办法,我不像燊少爷,有个社团老大的拜把兄弟,但三教九流的朋友也认识不少。”
徐燊的笑眼在光里熠熠生辉:“你送我这个,不怕我真做些过火的事情?”
湛时礼微微摇头:“你脾气不怎么样,但不是无脑冲动的那类人,这个给你玩或者防身,希望不会有真正用到的时候。”
徐燊对他的说法不予置评:“但愿。”
“你还没有回答我,”湛时礼坚持问,“满意吗?”
徐燊手指沾了点蛋糕上的奶油,倾身往前,点上湛时礼的鼻尖:“很满意。”
被抱起时徐燊环住湛时礼的脖子,双腿顺势夹上了他的腰,真像只猫一样舔上去,将湛时礼鼻尖上刚被自己弄上去的奶油舔去。
湛时礼抱着他倒进床中,被他这样舔得有些痒,心更痒,抬手粗鲁地撸了一把他的头发。
徐燊一直在笑,笑得湛时礼心乱又心烦。
“笑什么?”
听着他粗声粗气地呵问,徐燊最后在他鼻尖上轻轻一咬,松开口喘气:“那天还说会对我更好一点,你好没耐性啊。”
湛时礼的嗓音不再那么平稳:“没见过你这么不好伺候的少爷。”
“你不就喜欢我这样,”徐燊已经看穿了他,搭在他脖子上的手滑下去在他心口敲了敲,“心跳得好快。”
湛时礼两手撑在徐燊脑袋两侧,垂眼看着他,一时沉默。
心跳的频率失控,这种感觉其实很不妙。
徐燊倒在床里,直勾勾地迎视湛时礼的目光,笑意止住,眼里的神色近似温情缱绻。湛时礼的心率愈不正常,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徐燊的手指点上自己的唇,暗示意味明显。
湛时礼隐约有种自己才是被驯服和掌控那一方的不适感,他随手捡起刚徐燊扔在床边的枪,枪柄轻拍上徐燊的脸,近似命令的语气:“张嘴。”
徐燊从他的眼神里看懂了他的意思,配合启唇,先亲吻上的却是湛时礼握着枪的手指。
温热唇瓣沿着一根一根手指滑过去,触碰到指腹,那点微妙热意便一直传递到湛时礼心尖上。
做着这些时,徐燊始终直视湛时礼的眼睛,眼波动人。
直至亲吻上枪身,吻过上面刻的他自己的名字,再往前,他如湛时礼所愿,张嘴含住了枪管。
徐燊的眼里重新渲染上笑意,舌尖舔着枪口,不时将枪管含进嘴里吞吐,如同某种隐喻。
那些暧昧声响隐秘而淫靡。
湛时礼的喉咙滑动,伸手用力捏住徐燊下巴,将枪扔下地,低头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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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第38章
翻车
清早刚上班,秘书进来将打听到的消息告知徐燊。
黄德兴向董事局提交了辞职报告,打算全家移民澳洲。
“二少爷很生气,说不会批,但黄董坚持要走谁也拦不住。奇怪,他上周不还跑来耀武扬威指手画脚,怎么突然转性了?”
“年纪大了,想通了打算回去颐养天年吧,”徐燊事不关己地说着,“还算他识趣。”
至于黄德兴转让股权给和荣这事,消息应该还没走漏,大抵也瞒不了太久。
秘书高兴道:“他走之后董事的位置又空出来一个,这下二少爷再没什么借口能拦着燊少爷你进董事局了。”
徐燊悠悠颔首:“嗯。”
黄德兴辞职已成定局,徐燊进董事局的议案顺利通过,徐子仁再无计可施。
回家之后徐燊被徐世继叫去书房,徐世继说起这事勉励他:“以后好好干,你还年轻,不要急功近利,踏实点慢慢来。有不懂的谦虚一些跟其他人多学学,和你二哥也好好相处,大家都是为了公司,别让外人看笑话。”
徐燊听话道:“爸放心,我知道。”
他们这边父慈子孝,后一步回来的徐子仁敲门进来。
徐世继同样叮嘱他和徐燊兄弟齐心,徐子仁没有表态,只问徐燊:“黄德兴在公司干了二十几年,一直事事以公司优先,现在突然说辞职就辞职坚持要走,四弟知不知道是为什么?”
被他冷冰冰的目光盯上,徐燊的脸上全无波动:“我跟黄董不熟,只听人说是他老婆身体不适,才打算退休全家移民。”
徐子仁一哂,显然不认可这个理由,索性挑明了说:“我倒是觉得奇怪,怎么这么巧你刚进公司廖志宏就摔断了腿,现在你要进董事局,黄德兴又打算辞职,就像他们都在被迫给你腾位置一样。廖志宏那事听他说其实是被一群混混蒙头打了一顿,他一直没想明白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现在黄德兴要走,我怎么问他也不肯说出真正原因,言辞闪烁看着就不简单,是不是你背地里做过什么?”
徐燊无辜道:“二哥觉得我能做什么?我就算敢做我能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情,也许就是凑巧,也许还有其他原因,但都与我无关。”
徐子仁不信:“真没有?”
徐燊坚持道:“我没做过任何不该做的事情。”
徐子仁的目光更阴沉,徐燊丝毫不惧,从容回视他。
他确实不担心徐子仁的质疑,徐世继查过他的底,他在徐世继那里的背景干干净净。只要徐世继相信他,徐子仁再多的猜疑都是白搭。
徐世继果然蹙眉打断了徐子仁更多没出口的诘问:“行了,别乱说这些没根据的事情,我刚已经说了,你们兄弟要齐心协力,大家都是为了公司,别总是争来斗去的让外人看笑话。”
徐子仁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如此。
徐世继打发了他先出去,问起徐燊:“你回来这边也有段时间了,有没有在外结交过什么朋友?之前介绍林爵士的女儿给你,你好像不太感兴趣,听说你自己交了个女朋友,是什么人?家里做什么的?”
徐世继到底还是多疑,便多问了几句,徐燊镇定答:“除了工作上结交的人,我在这边没有特别聊得来的朋友,Nicky也是之前偶然认识的,他在中环的小公司上班,做行政助理,家境普通。”
徐世继不是很满意:“你还年轻,在这方面多长个心眼,女人都那么回事,别太认真了,你是我的儿子,普通人配不上你。”
徐燊虚心受教:“本来就是玩玩而已。”
徐世继这才没追根究底:“你心里有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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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一份出人意料的人事任命在肇启内部掀起风浪。
从不过问公司事务的三少爷徐子康突然回来公司,任职行政部的副经理。
徐燊听闻消息,给湛时礼发了条讯息,那边没有立刻回复。他嘴角微撇,看自己的咖啡杯空了,秘书又去了徐子仁那里送文件,便自行起身去了茶水间。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头传出的说话声,三两员工聚在一起,也在八卦徐子康回来公司这事。
“三少爷不是一贯不管公司里的这些事情吗?听说身体也不好,出行都要坐轮椅,怎么突然回来了?”
“不知道啊,不过他是公司大股东,上回推选燊少爷做地产部总经理他也投了票,应该是主席的意思吧,听说刚中午时是湛助理去把三少爷接来了公司。”
“不知道他回来会帮谁,也可能自己有打算?我之前还以为主席要重用燊少爷了呢,果然私生子就是私生子最后还是要靠边站。现在连身体不好的三少爷都回来了,更轮不到我们这位燊少爷了。”
徐燊走进去,聚在一块喝下午茶闲聊天的众人各自止住话音,赶紧散了。
他走去水吧边,心不在焉地给自己冲过了一杯咖啡,手机上进来湛时礼的消息回复:【我去你办公室。】
徐燊回去时,湛时礼已经在办公室等他,徐燊随手带上门反锁,走回办公桌后靠椅子里坐下,搁下咖啡杯:“徐子康的事,解释一下。”
“老板的意思,”湛时礼道,“我也是刚被老板叫回去才知道,我问过他,他说老板想让他回来帮你和二少爷,有不懂的地方让我教他。”
徐燊讽笑:“是帮我还是帮徐子仁?”
“都是,”湛时礼直言说,“老板或许想让他进来平衡你和二少爷现在这样针锋相对的境况,三角关系才是最稳固的。没必要多虑,二少爷应该更担心你跟他联手,毕竟他上回投票给了你,而且他是大股东,之后二少爷应该会更多关注他,他来公司对你有来说是件好事。”
徐燊问:“你真是今天才知道的这事?”
湛时礼沉默了一下,徐燊已经起身绕过来,面对面地直接跨坐到他身上,扯住了他的领带:“老实交代吧,是不是你给我爸的建议?”
湛时礼看到他眼里的不悦,承认了:“二少爷现在一直派人盯着你,除了在公司里,我连想见你一面都不容易。”
徐燊推他一把,讥诮:“你在意的就是这档子事情?”
湛时礼握住他扯着自己领带的手:“我说了,他进来公司对你有好处。”
徐燊当然知道,他只是心里不痛快,一想到以后在公司也要面对徐子康就分外不痛快。
“再忍忍吧,”湛时礼轻拍了拍他的腰安抚他,“反正你们不在一个部门,也不一定能时常见到。”
徐燊问:“那你呢?他进了公司,是不是要每天缠着你陪他?”
湛时礼摇头:“我也没空,大家都要工作,而且公司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没那么大胆子。”
“他没那么大胆子,你倒是有。”徐燊冷嗤,低头恶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唇。
湛时礼在徐燊办公室消磨了半个多小时,快到下班的点。
徐子康发来消息问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徐燊瞥见,将湛时礼的领带结用力推上去勒住他,就要起身又被湛时礼一手攥下,跌坐回他腿上。
“一起去吧,”湛时礼说,“上次不说要请我跟他吃饭当谢谢,就今天好了。”
徐燊咬牙骂道:“我跟去还要赔一顿饭钱,你当我是冤大头?”
“去不去?”湛时礼问。
对上他沉沉目光,徐燊勉为其难:“行吧,去就去。”
他给徐子康打了个电话,主动提出邀约,徐子康不好再拒绝,犹豫之后答应下来。
湛时礼这才握着手机回复了消息。
之后他们下楼,在车上等了几分钟,徐子康也下来。湛时礼下车去将他扶上车,副驾驶座的徐燊回头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三哥第一天回公司上班还适应吗?”
徐子康道:“还好,其他同事人都挺好的,有什么不懂的他们会帮忙。”
“也是,”徐燊说,“反正还有湛先生在,你也可以问他。”
“坐好。”湛时礼已经坐回驾驶座,发动车。
车开出公司,路上有些堵。
湛时礼和徐燊一路聊着地产部项目的进展情况,徐子康坐在后座插不上话,心里有些不舒服,目光几次掠过偏头和徐燊说话时的湛时礼神情温和的侧脸,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起。
吃饭的地方是湛时礼带徐燊去过一次的那间空中花园餐厅。
湛时礼停车,徐燊和徐子康先上楼。
电梯上行,徐子康犹豫问徐燊:“阿燊,你知不知道Nic平时在公司有没有跟什么人走得近?”
徐燊看过去,见他微蹙着眉貌似纠结,道:“为什么问这个?”
“我不知道怎么说,”徐子康目光闪烁,低下声音,“我总感觉他面对我时好像越来越冷淡了,心思都在别处,他总说自己很忙,我也知道他真的很忙,但他以前似乎也不会这样。还有他车上那个香氛摆件,他以前不用这些的,那个东西一看就不是他喜欢的风格,也许是别人送给他的……”
“你想多了吧,”徐燊打断他,“之前不还说湛先生不是这样的人?”
徐子康面色窘迫:“我知道不该这么想,但我控制不住……”
“别胡思乱想了,”徐燊漫不经意道,“你现在自己也进了公司,他工作到底忙不忙,有没有跟什么别的人走得近,你自己就能看到。”
“可是——”
徐燊忽又笑起来:“我之前说湛先生没情趣,难为你能忍受他,你还说习惯了,三哥,你口不对心啊。”
徐子康愈发难堪,接不上话。
“真这样,不如甩了他算了。”
徐燊偏头,忽然丢出这一句。
徐子康下意识想说“不”,电梯已经到了,门开后徐燊推着他走出去。
这个话题便到此为止了。
徐燊握着手机随手给湛时礼发了条消息。
湛时礼停完车上来,徐燊已经点了餐,刚他和徐子康说的话都没再提起。
餐桌上三人边吃东西边闲聊,徐子康说到他回来公司的确是徐世继的意思:“爸说不想阿燊你和二哥之间生出嫌隙,大家都是一家人,他希望我能在中间打圆场,我们一起搞好公司。”
徐燊笑笑:“那三哥你要多花些心思了,二哥没那么好说话,他不一定会卖你面子。”
徐子康道:“事在人为,我尽力就是了。”
徐燊懒得多说,徐子康想要扮好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蠢不自知。
这顿饭快吃完时,徐燊去了趟洗手间。他站在洗手台前慢悠悠地冲着水,一抬眼看到镜子里后方进来的湛时礼,目光睨过去。
湛时礼走上前:“你在这里待半天了。”
徐燊问:“你丢他一个人在外面?不怕他一会儿又疑神疑鬼?”
“刚那条讯息是这个意思?”湛时礼了然。
刚他上来时收到徐燊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你要翻车了”。
徐燊乐道:“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湛时礼看着他问:“真翻车了,燊少爷以为你自己跑得掉吗?”
这就是耍流氓了。
徐燊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随手扔纸篓里,回身拉住了湛时礼的领带,在指间绕了一圈,戏谑说:“其实我真的很想看他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他还有用。”湛时礼强调。
徐燊“啧”一声:“我当然知道,不用你一遍遍提醒。”
湛时礼道:“既然知道就悠着点吧。”
“好吧,”徐燊作懂事状,“我们的关系见不得光,我得大度,不能嫉妒,哥哥你去陪他的时候我会安分守己,不给你添麻烦。”
湛时礼的目光微滞:“你叫我什么?”
徐燊轻声笑,贴近问他:“我这么叫会让你有快感吗?”
湛时礼不为所动:“有没有你自己不知道?”
徐燊道:“我真不知道啊,你说呢?”
湛时礼的视线慢慢逡巡过他满盛笑意的眼睛,一顿,最后说:“No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