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焰炽 > 第30章
  湛时礼提醒他:“你是公司第二大股东,你还能做很多事情,老板还在,代主席也只是暂代而已,你也一样可以为自己多考虑。”
  如果是以前,徐子康一定又被他这样说服了,但在清楚知道他和徐燊的关系后,湛时礼说的每一句话,在徐子康听来都是欺骗。
  湛时礼做这些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徐燊,他不能信。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徐子康低下声音。
  湛时礼不再说,叮嘱道:“去叫佣人给你弄些吃的吧,晚上早点休息,我拿了东西一会儿再去趟医院。”
  徐子康犹豫又叫住他:“Nic,等二哥被罢免职务赶出董事局,之后你们会怎么做?”
  湛时礼似乎没听明白:“什么怎么做?”
  徐子康其实想问,等你们目的达成,我没有利用价值了,你是不是就会一脚把我踹开不再搭理我?
  他还是不甘心,即便明知道湛时礼在骗他,他也还是想把这个人留住,留不住心留住人也好。
  徐子康的声音愈低:“没什么,我随便问问的。”
  他没什么胃口用晚餐,上楼回房后特地没把门关紧,留了一条门缝。
  半小时后对面房间传来开门声,然后是出来的脚步声。
  徐子康按动轮椅去窗边朝外看,徐燊下了楼,走后院绕去了停车棚方向。
  他就这么盯着徐燊的背影走远,直到佣人送茶水上来。
  “湛先生是什么时候走的?”徐子康问。
  佣人道:“刚湛先生去老爷书房拿了几份文件离开,就几分钟之前。”
  徐子康耷下眼,慢慢收紧手指,苍白手背上隐有青筋凸显。
  停车棚处,湛时礼刚发动车,徐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湛时礼回头,稍微意外:“还有事?”
  “你刚又跟他说了什么?”徐燊问,“你确定真把人哄好了吗?”
  湛时礼道:“不然你自己去哄?”
  徐燊没有丝毫想法:“算了,我跟你走吧。”
  湛时礼的眼神一动:“不是说今晚养精蓄锐,就留家里?”
  “在家里还是睡不着,”徐燊看着他说,“我不想明天又无精打采,Nic你勉为其难,再伺候我一晚吧。”
  湛时礼伸手过来一捏他下巴:“就你麻烦。”
  徐燊的眼里浮动笑意:“麻烦你也喜欢。”
  “坐好。”湛时礼扔出这句,发动车。
  车开出去,徐燊随手拿起湛时礼刚带出来的文件翻了翻,都是徐家几支家族信托的相关资料,徐家的家族财产比他想象中更庞大。
  翻了几页他问:“他叫你拿这些去医院,还真打算立遗嘱?”
  “这些都不算什么,”湛时礼说,“最重要的是老板手里的肇启股份,这方面老板应该还没考虑好。不过既然你已经有应对手段,倒不用担心,他乐意折腾就随他折腾吧。”
  徐燊撇撇嘴,将文件扔回扶手箱上。
  他确实无所谓徐世继怎么折腾遗嘱这事,一如他之前所说,无论徐世继什么想法,他都不会客气。
  车开回医院,徐燊没再跟着上去,就在车里等。
  半小时后湛时礼回来,语气比先前更放松:“走吧。”
  上次之后徐燊在外面弄了套单位,作为他和湛时礼幽会的地点,比去湛时礼家安全,也比去游艇会方便。
  二十分钟后,车开到地方。位于上环,一梯一户的酒店式公寓,私密性很好。
  二十三层,顶楼,他们这里是闹市中的僻静区,拉开窗帘就能看到远远近近‌浮靡璀璨的城市夜火。
  进门湛时礼先去将灯都打开。
  “跟你在这里约会,感觉我像在金屋藏娇。”徐燊站在窗边感叹。
  湛时礼过来他身后,抱住他低头吻了吻他的颈:“谁是娇?”
  徐燊觉得有些痒,但没有躲开,覆住湛时礼环着自己的手,与他掌心相贴,亲昵摩挲。
  这种如同示好撒娇的动作显然让湛时礼分外受用,亲吻他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甚至含情脉脉。
  徐燊感知到了,转过身两手环住了湛时礼的脖子,目光在他脸上慢慢逡巡,莫名道:“可惜。”
  湛时礼问:“可惜什么?”
  徐燊的视线游移过他的眼睛:“可惜我藏不住你。”
  湛时礼这样的人,是不甘心被他困住的,眼前的浮华不过是过眼云烟,他们都是同一类人,更看重实际能掌控在手里的东西。
  湛时礼静默了一瞬,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少来了,”徐燊轻道,“但是Nic,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如果不是他说着这样的话时眼神轻佻带笑,湛时礼也许就信了。
  即使这样,湛时礼依旧被他这一刻的神情蛊惑,声音也低下去:“那就别离开。”
  -
  翌日股东特别会议,徐燊提前二十分钟到现场,先碰到了陈萍,主动过去跟她打招呼,闲聊了几句。
  陈萍如常冷淡,在徐燊识趣打算走开时忽然问他:“徐子仁才是智华的亲外甥,我就算要帮也是帮他,你跟我套近乎有什么用?”
  徐燊平静说:“听闻舅舅还在世时,我二哥这位亲外甥就没给过他什么好处,他们的交情向来一般,要不舅舅不会一直跟大哥走得更近,这些事情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陈萍面露哂意:“你倒是巧言令色,徐世继的这些儿子里,果然就属你最能耐,难怪徐世继愿意把你认回来。不过我手里这点股份应该对你帮助不大,要不你也不会这个时候才来跟我说这些。”
  徐燊并不多言:“舅妈您可以慎重考虑。”
  他们这边说着话,徐子仁和徐家其他人也先后到了。
  徐子仁面无表情地走到位置坐下,谁也没搭理。湛时礼陪徐子康一起进来,将他安排入席坐下后叮嘱了一句,之后过来徐燊这边。
  除了他们,今日来参加股东会的还有那位大嫂黄敏丽,她手里拿着的是原本属于徐子杰的股份。
  看到黄敏丽出现,徐燊微一抬下巴,示意走过来的湛时礼:“我这位大嫂也是公司大股东,不知道她会支持谁,下次得多注意着她点。”
  徐世继和徐子康的份额加起来足够将徐子仁踢出局,所以暂时他还没打算对这位大嫂下手,下回就不一定了。
  湛时礼小声说:“二少爷似乎拉拢了张董和王董他们,他俩一会儿应该会投反对票。”
  “随便他们吧。”徐燊道,反正那两个人手里的股份加起来也才六个多点。
  说话时湛时礼一直微微侧过头偏向徐燊,因为习惯了亲密距离,他俩大约都没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
  徐子康一抬眼便看到这一幕,目光顿了顿,很快又移开。
  一众大股东悉数到场,那些持股份额小的股东和来凑热闹的散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蔡立豪是在最后一刻进来的,吊儿郎当地出现,大咧咧地在前排位置坐下,立刻成为全场焦点。
  不少人将视线投向他,暗自打量。
  湛时礼代众人问:“蔡先生,今天是肇启的股东特别会议,你来这里是……”
  “我当然也是来参加股东大会的,”蔡立豪翘起脚靠座椅里,“你们之前那位黄董没跟你们说?他的股份全转给我了,我现在也是肇启的股东。”
  众人惊疑不定,蔡立豪的名声不好,上次还联手卓盛一起狙击港中电,现在他摇身一变成为肇启股东,难免叫人揣测。
  只好在黄德兴手里的股份不多,他即便都拿到手也做不了什么。
  听蔡立豪提到黄德兴,徐子仁侧过头冷眼多打量了他一阵。
  徐燊的神色淡定,说:“既然如此,那蔡先生请坐吧。”
  这一段插曲之后,会议正式开始,由徐燊这位肇启董事局代主席主持。
  按照既定的流程直入正题,今日的会议议案只有一项,罢免徐子仁的董事局职务。
  投票采取举手表决的形式。
  徐燊代表徐世继投的赞成票,徐家人里徐子仁自己和黄敏丽投的是反对票,陈萍作壁上观选择了弃权。
  蔡立豪也投了弃权,是徐燊的意思,蔡立豪手里的那点股份对结果影响不大,不必这个时候贸然冒头支持他。
  另五名持股份额较多的股东一人赞成、两人反对、两人弃权,其他中小股东则大多投的弃权票。
  这个形势大体还在徐燊预料当中,只是他没想到黄敏丽会支持徐子仁,虽然意外,但这个变数还不至于影响最终结果,前提是——
  徐子康还未表态,看上去似乎也选择了弃权。
  徐燊侧头小声问湛时礼:“徐子康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一直不表态?”
  湛时礼示意他稍安勿躁,看向徐子康,以眼神询问。
  徐子康低头回避了湛时礼的目光,沉默几秒后,他缓缓举起左手,投了反对票。
  会场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徐燊的目光动了动,逐渐沉了脸。
  湛时礼微蹙起眉,似乎想到什么,神色也慢慢冷下了。
  徐子康临阵倒戈,他手里有十一个点的肇启股份,让反对一方直接反超,这一场徐子仁赢了。
  徐子仁嘴角溢出笑,正了正自己的西服衣襟站起身,得意道:“到此为止了,有句老话叫公道自在人心,我为肇启鞠躬尽瘁这么多年大家都看在眼里,由不得你们搞这些手段,今天的事情就是一出笑话。”
  他最后留下句“失陪”带着自己人阔步离开。
  徐燊垂下眼,静默几秒,很快恢复如常,宣读投票结果结束了大会。
  湛时礼起身时按了一下他的肩膀算作无声的安慰。
  众人陆续离开,徐子康也打算走。
  湛时礼过来,拦住他:“聊聊吧。”
第45章
在意
  徐子康垂着眼没做声,湛时礼的嗓音冷淡:“走吧。”
  徐子康最终没有拒绝,默不作声地跟他一起出了会场。
  徐燊瞥见他们离去的背影,示意秘书收拾东西,也站起身。
  先一步离开的蔡立豪打来电话:“喂,怎么回事?马失前蹄啊?你那个三哥怎么临阵反水,你没搞定他吗?”
  “出了点状况,”徐燊不想多说,“是我掉以轻心了。”
  蔡立豪问:“现在怎么办,你下一步什么打算?”
  徐燊想了想道:“之前说的安排你进董事局,换个方式,从徐子仁那里下手。”
  蔡立豪颇意外:“你确定?”
  徐燊道:“确定。”
  走出会场,到无人处,徐子康停下先说:“要聊什么,就在这里聊吧。”
  湛时礼看着他,近似审量,没有立刻出声。
  徐子康在湛时礼的目光里低下头,他觉得自己应该更理直气壮一些,却实在很难受。
  “为什么最后改主意投了反对票?”湛时礼终于开口问。
  徐子康沉默了一阵,哑道:“我没有听你的话投了反对票,你很生气吗?”
  “为什么?”湛时礼逼问。
  徐子康嗫嚅:“没有为什么……”
  “你一撒谎就不敢看我的眼睛,”湛时礼拆穿他,“你觉得我会信?”
  徐子康慢慢红了双眼,终于抬头:“Nic,你这么生气是因为我没有帮我四弟,让他的计划失败了吗?你说你是在帮我,其实你想帮的人根本是他,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果然。
  刚徐子康投出反对票时,湛时礼已经有所察觉。
  确实是他和徐燊太过得意忘形,无所顾忌让人发现了端倪。
  他却并不慌张:“你想说什么?”
  徐子康想听他亲口回答:“不能说吗?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湛时礼却道:“你已经知道了,还问什么?”
  他甚至连狡辩都没有,就这么坦荡承认了,这样的态度更是徐子康无法接受的。
  “……你承认了,”徐子康激动起来,“你真的一直在骗我?我亲眼看到你去游艇会跟他约会,你们拥抱接吻,是不是还上了床?他根本没有叫Nicky的女朋友,那个人其实就是Nic你,你们一直把我当傻子戏弄我好玩吗?”
  湛时礼蹙眉,心有不快,勉强按捺住:“那又怎样?”
  “你——”
  “原本如燊少爷所愿踢走你二哥,是于他、于你、于我都有益的好事,你为什么不听话非要这么任性?”
  湛时礼打断徐子康的话,并且反过来指责他:“你现在这么做除了让你二哥得意,对你自己有任何好处吗?”
  徐子康摇摇欲坠:“是我任性吗?你和他这样的关系,我难道要一直装傻当做不知道任由你们骗我耍我吗?”
  “逢场作戏而已,”湛时礼不耐道,“燊少爷喜欢玩,我就陪他玩,不这样怎么让他信任我?”
  徐子康似不可置信:“你是在跟他……玩?”
  “你以为是什么?”湛时礼说的当然不是真话,但也不全是假话,“他有本事,这么短时间就能得到老板重用,成为肇启代主席,我当然得伺候好他。”
  徐子康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跟他是玩,那你对我呢?也是玩吗?因为我是肇启的大股东,所以虚情假意哄着我?Nic,你原来是这种人吗?”
  湛时礼问:“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徐子康瞬间哑然。
  湛时礼眼中的情绪是他看不懂的:“三少爷,你现在才知道吗?我一直就是这种人。”
  -
  股东大会结束后,徐燊去了趟医院,是昨日徐世继特地交代的。
  徐世继这边已经知道了投票结果,他示意徐燊坐下,问:“知道自己输在哪里吗?”
  “轻敌了,”徐燊坦然说,“没想到大嫂会支持二哥,也没想到三哥之前答应了帮我会临阵倒徐世继又问:“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
  徐燊道:“我太过相信他们了,其实我才是后来的那个,他们支持二哥不支持我也能理解。”
  徐世继说:“你确实还是经验浅了些,再有把握的事情,在没有尘埃落定前都会有变数。”
  徐燊受教,这一次倒是真正认同,这段时间他太过沉溺于温柔乡,不如之前谨慎了。
  “这次就算了,之后要怎么做你再多考虑考虑吧。”徐世继反而挺乐见这个结果,他虽然愤怒徐子仁的所作所为,却也不希望看到徐燊太过顺利,否则他会觉得这个儿子本事过了头而心生忌惮。
  徐燊料到他是这个反应,只说:“我知道。”
  徐世继顺便问起他蔡立豪的事:“老黄把股份卖给他,之前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走漏?”
  徐燊答:“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事估计得问二哥。”
  黄德兴是徐子仁的人,他突然辞职卖股份移民,还是卖给有社团背景的蔡立豪,很难不让人多想。
  徐燊一句话祸水东引,让徐世继去怀疑徐子仁,好过怀疑他。
  徐世继皱着眉,不知想到什么,果然脸色不善。
  徐燊宽慰他道:“他手里的股份反正也不多,日后再想办法收回就是了,应该妨碍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