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焰炽 > 第43章
  “你知道还问什么,”徐燊靠座椅里侧头看了眼车外,懒洋洋地说,“是啊,我打算聘用他了。”
  湛时礼的目光沉了沉:“看上了他哪里?”
  徐燊道:“履历很漂亮,长得也不错,人还识趣,不会惹我生气,比我前任助理好多了。”
  湛时礼看着他:“只是助理?”
  徐燊似笑非笑:“不然呢?其实也不一定,如果我有兴致,他也可以做我的新玩具。”
  湛时礼试图从他的神情里寻找出说谎的痕迹,但是很难。
  “你什么人都能玩?只要你有兴致?”
  “为什么不可以?”徐燊道,说得理所当然,“难道我要跟随时可能背叛我的人讲真心?”
  安静片刻,湛时礼移开眼,默不作声地发动车子,一脚踩下油门。
  车开出地下停车场,出口处等了许久的徐燊的车加速开过来,一个急刹车打横挡在了湛时礼的车前方。
  湛时礼的脸色有些难看,Brandon自车上下来,过来敲车门。
  徐燊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下车前想了想,回头冲湛时礼说:“Nic,到此为止了。”
  他推门下车,Brandon撑开伞,帮他挡雨。
  湛时礼看着他们一起走回车边,目光自徐燊的背影掠向侧头与他说话的Brandon,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徐燊的车开走。
  湛时礼垂下眼,片刻后他面无表情地换挡,重新踩下油门,驶入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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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点二更
第62章
冷血
  傍晚,徐燊正准备下班,医院那边打来电话,告知徐世继刚在病房里失踪了。
  徐燊皱了皱眉,自秘书手机拿过手机,亲自问电话那头的护工:“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二十分钟前,之前我还进去过病房,当时老爷他人还在床上。”
  徐燊问:“这期间有没有什么人去过医院?”
  护工道:“我们刚问了前台护士,之前有个女人来自称是徐家人,说想见老爷,护士跟她说了老爷的身体状况不方便见外人,需要燊少爷你这边同意,没让她进去。后来应该是她趁着没人注意去带走了老爷,我们也查了监控,她穿了一身黑衣服戴着顶帽子,低着头看不清长相,拿轮椅将老爷从病房里带了出去。”
  挂断电话,徐燊立刻出发:“去江珑湾。”
  江珑湾是徐家位于新界的一处度假别墅,离徐世继的疗养医院不远。
  徐燊之前特地将徐世继转去新界,就是不想徐家人找到他,不过真有心派人跟着他,总有办法查到。
  他不是一个人去的,还带了几个保镖,或者说打手。
  别墅大门紧闭,徐燊让人去按门铃,果然没人应,最后是他的保镖直接砸开了门,先闯了进去。
  徐燊迈步进门时,里头传出女人的惊叫声,果然是林美娜,人已经被他的保镖制服,架坐在沙发里不能动弹。
  一旁的轮椅上,徐世继抖抖索索,颤抖着抬起老态龙钟的手指着徐燊,嗓子里不断发出干哑声响,却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
  “你们做什么!”林美娜试图挣扎,抬眼间看到徐燊,愤怒质问,“你带着这些人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是我该问二嫂你想做什么才对,”徐燊道,“招呼不打一声就将爸从医院里带走,他现在这个情况根本经不起折腾,你把他带来这里打的什么主意?”
  林美娜恨道:“你这个畜生,你软禁欺骗公公!你还换了公公的药让他的身体越来越糟糕,你在这里装什么!公公已经知道了你的真面目你别想再对公公下黑手!”
  徐燊的脸上不见慌张,甚至懒得多看徐世继一眼:“那又怎样?”
  “你这个畜生!你这么害我们全家你迟早会遭报应!”林美娜激动咒骂他。
  徐燊淡漠道:“真有报应你们徐家人一个也跑不掉。”
  林美娜嘴里不断吐出恶毒诅咒的话,徐燊不为所动,嫌脏了耳朵,让保镖把她的嘴堵了扔出去。
  “你跟Nic那个白眼狼根本就是一伙的!你们俩还有见不得人的关系,你们真恶心,唔——”
  林美娜的嘴被堵住,徐燊的神色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冷冷盯着她:“你怎么知道的我跟Nic的事?”
  林美娜死死瞪着他,徐燊问:“是徐子康那个瘸子告诉你的?”
  不用林美娜再回答,徐燊已经从她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
  徐子康被他以徐世继的名义赶出公司赶出徐家,如今一无所有,还想着找他麻烦。
  “回去告诉徐子康,”徐燊的喉间滚出谑笑,“他想玩我就陪他玩,他现在就是只阴沟里的老鼠,我可以慢慢玩死他。”
  林美娜被撵了出去,徐燊让其他人也都出去,留下他和徐世继单独说话。
  徐世继涨红了脸,歪着身体撑住一侧轮椅扶手,坚持想站起来,再又狼狈跌坐回去。
  徐燊靠沙发里坐下,看着他徒劳挣扎,半晌才缓缓说道:“爸,别费力气了,没用的。”
  徐世继一瞬间面露狰狞,嘶哑嗓子喘气:“你……你真的是……”
  “是什么?”徐燊不紧不慢地问,“二嫂怎么跟你说的?我跟Nic勾结,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来报复你才回来徐家的?”
  “是啊,”他索性承认了,“我脑子没坏,小时候的事情都记着呢,而且记忆深刻,我就是回来报复你的。”
  徐世继愤怒道:“那都是过去的事……”
  “过不去,”徐燊凉声打断他,“我没那么宽宏大度,不看到你们徐家人倒霉,以前的事没法过去。”
  “不过我也得感谢你给了我机会,要不是你想拿我当枪使防备你几个儿子,我也回不来。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我不介意一件一件说给你听。”
  徐燊的神情里藏了幸灾乐祸,对上徐世继浑浊赤红的双眼:“你大儿子徐子杰其实是被他老婆下手弄死的,换他点心的人是你大儿媳的表弟,当时不巧被我撞见了,我帮忙给扫了个尾,留下了威胁你大儿媳的把柄。
  “至于你大儿媳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她跟你二儿子徐子仁不清不楚,连女儿都是徐子仁的种,她被我拿着这些事情要挟,不得不站在我这边,帮我将徐子仁送进去。
  “你三儿子徐子康的事情你知道了,确实挺让我喜出望外的,要不是他这个野种身世曝光得及时,你的肇启主席位置保不住,我这个代主席也要被赶出董事局。
  “你小老婆给你戴绿帽子的照片也是我发给你二儿媳的,不把你气倒进医院,我也没机会成为公司代主席。
  “还有什么,哦,你被绑架那件事——”
  徐燊嘴角的笑意讽刺十足:“我知道一开始你是想自导自演试探其他人,其实我去交赎金被刺伤也是演戏,那件事情是Nic给弄假成真了。后来你在菲律宾找到的那个绑匪是假的,是Nic故意误导你以为绑架案是徐子仁策划的,让你们父子反目,助我上位。”
  徐世继目眦欲裂:“你、你,畜生……”
  “不必这么激动,”徐燊云淡风轻地提醒他,“我知道你想说你可以立遗嘱一分钱不给我留,没用的,你现在这个状况,立了遗嘱也不算数。你大儿子死了,二儿子进去了能不能出来得看我的心情,三儿子不是你的。除了我,你总不能把家业给还是奶娃娃的小儿子。
  “你不是一直说我最像你吗?我承认,无情无义都是跟你学的,或者说我骨子里流着你的血,天性如此。”
  徐世继又一次结结实实地气晕了过去,徐燊让人将他送回医院。
  医生检查过后说他的情况不容乐观,深度昏迷可能很难再醒过来,徐燊只说:“不管用什么方法,吊着他一口气就行。”
  在将徐家的麻烦彻底解决前,徐世继还不能这么快死。
  曾经唯我独尊不可一世的人如今只能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浑身上下都插着管子,靠各种仪器勉强维持生命。
  徐燊站在病床边沉默看着他。
  还不够——
  这一天自己等了太久,就快了。
  傍晚之前,警察上门。
  林美娜被撵走后不甘心,选择了去报警。
  徐燊料到如此,特地留在医院等,他交出了林美娜偷偷摸摸带走徐世继的监控,反咬一口说是林美娜这个儿媳妇图谋不轨,想绑架徐世继。
  至于林美娜说的徐燊换了徐世继的药一事纯属子虚乌有,他没换过徐世继的药,不过是让人减了剂量而已。借口也现成的,徐世继脾气大自己不肯吃药,怨不得别人。
  徐燊被带回警署问话做了笔录,最后大摇大摆地离开。有监控和护士护工的口供为证,林美娜反而被警方扣下了。
  从警署出来,已经入夜。
  徐燊坐进车中,Brandon发来一段视频,画面里是喝得醉醺醺的马守良,被人兜头一盆冰水浇下,正在挣扎哀嚎。
  Brandon的电话进来,徐燊随手按下接听。
  背景音里也能听到马守良的嚎叫声。
  Brandon小心翼翼说:“燊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给过这位马大少教训……”
  “我之前说的是卸了他的下巴拆了他的牙,”徐燊道,“不敢?”
  他特地让Brandon去旁观,想试试自己这个新助理究竟有几分胆气。
  “不是,”Brandon确实有些犹豫,“我让他们做。”
  “等一下,”徐燊冷声道,“他不是喜欢骂别人是狗吗?那就先让他趴地上爬几圈多学几句狗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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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九点多,湛时礼开车回到自己住处,刚停车,一直在这等他徐子康出现,转动轮椅到他车边。
  湛时礼视而不见,下车后便打算走,徐子康焦急喊他:“Nic!”
  他之前不知道湛时礼住哪,后来特地去查了,连续在这里等了好几天,今晚终于等到湛时礼回来。
  湛时礼停步,没多少耐性:“三少爷,我跟你似乎没什么好说的。”
  明知道湛时礼一定是这个态度,徐子康始终不甘心:“你现在这样,是因为我的股份被冻结了,我被赶出公司,一旦官司输了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在你这里没有利用价值了是吗?”
  湛时礼轻慢道:“你也不是真的蠢到无可救药,还有什么好问的?”
  徐子康盯着他没有半点温度的眼睛,终于清醒意识到这个人的冷血。
  “我上次说过,你如果不要我了,我宁愿去死……”
  “那你就去死吧,”湛时礼直接打断他,“与我无关。”
  他本就是个道德感低下的人,用这种理由威胁他不过是个笑话,尤其是徐子康这种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的人,哪怕现在就当着他的面冲出马路,他也不会多眨一下眼睛。
  徐子康双眼通红,比被人扇了一巴掌更狼狈和难堪:“你就真的这么狠心?哪怕是你利用我,至少我帮过你,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
  “三少爷,人要有自知之明,我现在还称呼你一声三少爷是给你面子,你真以为你还是徐家三少爷?”湛时礼低下声音,神态更凉薄,“你这种废物,当初没让绑匪弄死,还能换了心脏活得好好的,便宜你了。”
  徐子康愣住,湛时礼竟然知道,他竟然也知道自己和徐燊之间的事。
  “……是他告诉你的?”
  湛时礼的眼神厌恶:“你很不想被我知道吗?三少爷,我是喜欢坏的,但我喜欢坏得坦荡的。你这种做了不敢认自欺欺人自己没做过的,只会让我作呕。”
  徐子康死死按着轮椅扶手,因为湛时礼的话和他眼中毫无掩饰的蔑视几乎支撑不住:“我让你作呕、我竟然让你觉得作呕——”
  他像受了莫大打击,眼泪簌簌而下:“你这么讨厌我,是因为我害的人是徐燊,你其实在替他抱不平是吗?他可以不留情面地将你赶出肇启,你竟然还惦记他,你不是没有真心,你只是对我没有心而已。”
  湛时礼漠然道:“你不配跟他相提并论。”
  “你以为他又是什么好东西吗?!”
  徐子康激动欲狂:“你知道他本性是什么样的吗?他杀人放火什么都敢做,他跟那个蔡立豪分明才是一伙的,我们所有人都被他骗了!”
  湛时礼的目光一顿,神情愈冷然:“你知道什么?”
  徐子康的牙齿打着颤:“我从小到大就做错了那一件事,可他呢?!你知道他从前在国外是什么样的?他认社团老大做干爹干兄弟,他什么恶事没做过?!凭什么他现在能这么风光?他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做肇启代主席?!”
  湛时礼逼问:“你知道什么?”
  徐子康确实查过徐燊的底,自从撞破徐燊和湛时礼的关系,他就花了大价钱请人在国外查徐燊。这很不容易,机缘巧合下他请的人找到了一个从前跟徐燊和蔡立豪有过矛盾的对头,才终于查到了一点徐燊的过往。
  可惜他拿到那些资料时已经被赶出肇启,什么也做不了。
  湛时礼大约猜到了,神色彻底冷下,弯下腰用力按住了徐子康的另侧轮椅扶手,逼视他:“你给我听清楚,无论他做过什么,都是当年被你和徐家人迫害逼的,你才是罪魁祸首。
  “你最好装聋作哑当做不知道,否则我会让你比死还难过。”
  徐子康愕然,浑身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
  这是第一次,他真真切切在湛时礼眼里看到了杀意,这个人想要他死。
  为了徐燊,湛时礼想要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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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
第63章
交易
  车上,徐燊靠座椅里闭目养神。
  Brandon在旁跟他报告之后的日程安排,下周一他要参加商会和企业协会共同举办的一个高峰论坛,需要提前做些准备。
  “齐总说陈主任会亲自来这边出席会议,到时候可以引荐燊少爷你给他认识。”
  徐燊缓缓睁开眼,吩咐:“一会儿回公司,记得提醒我给齐总打个电话,跟他说声谢。”
  Brandon应下:“好。”
  徐燊似乎有些走神,半晌道:“你知道那位齐总为什么肯这么帮我们肇启?”
  Brandon道:“听说是燊少爷你之前力主肇启全面收购了大马的星都港项目,中开投手里有这个项目过半数的股权,你算是帮他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徐燊的目光放空,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我陪他们喝了六两白酒,本来还不止。”
  那次的酒局上,如果没有湛时礼,他估计还得再多喝个六两以上。
  Brandon不是很明白他想表达什么,犹豫之后接着说:“商会现在有意成立特别发展基金,跟内地央企开展深度合作,参与他们在海内外的重大项目投资。听齐总的意思他们也乐见和促成这种合作,陈主任亲自过来出席会议就是一个信号。如果肇启能在其中占据主导,甚至绕过商会,以后燊少爷你在商会那些人面前会更有话语权,肇启的影响力也将更上一层楼。”
  “嗯。”徐燊当然知道,他打的主意本就是这个。
  港商会成立已久,其中关系盘根错节,很多事情都绕不开他们。那些人会给徐世继面子但未必会给他,他也不想低头去讨好他们,所以另辟蹊径。
  徐燊没有多说别的,问Brandon:“你能喝白酒吗?”
  Brandon诚实道:“喝不了太多。”
  徐燊道:“回去好好练练吧,我的助理不能不会喝白酒。”
  车开到半路,前方发生交通事故,堵了车。
  徐燊随意瞥了眼车外,发现他们刚巧路过了徐子康的画廊外。
  昔日门庭若市的地方如今冷清得可以,徐子康这个青年画家的名头本就是虚的,值钱的是徐三少爷的身份,可惜这也是假的,那些冲着他身份来捧场的人自然一哄而散了。
  注意到徐燊视线落向的方向,Brandon解释说:“徐子康最近一直在找买家,想将画廊转手出去,他好像挺缺钱的。”
  徐子康被赶出肇启又被徐家的家族信托除名,徐世继将之前赠予他的资产能收回的都收回了,他名下几乎一无所有。画廊现在赚不到钱每个月还需要支付高昂场地租金,想也知道当然还是转手出去得好。
  徐燊问:“他找到买家了?”
  Brandon道:“有间本地的艺术基金对他的画廊挺感兴趣,听说正在跟他谈。”
  徐燊想了想,说:“我记得我爸之前以个人名义收购了一间意大利的博物馆,里面有几幅典藏名画,你去跟那间基金聊聊,说那些画可以借给他们展览甚至出手给他们,前提是他们别碰那些不入流的东西自降身价。”
  Brandon点头:“好,我会去跟他们谈。”
  徐燊今日约了一位银行家谈事情,地点是附近的一间私人俱乐部。
  两边相谈甚欢,三点多时,徐燊送走客人,自己却没有立刻离开,坐下来继续喝完了手里这杯咖啡。
  手机上有湛时礼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问他能不能见一面,说想跟他谈笔生意。
  徐燊垂眼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字,片刻,回复了一个定位地址。
  湛时礼:【我就在附近,十五分钟到。】
  十几分钟后,湛时礼停车下车,Brandon出来接他进去。
  这是湛时礼第三次见到徐燊的这位新助理,对方对他很客气,湛时礼惯常冷淡,没怎么搭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