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焰炽 > 第46章
  徐燊根本不吃这一套,骂他:“你真是有病。”
  “跟我回去吧。”湛时礼轻声说。
  徐燊站着没动,风的凉意让他的皮肤不自觉地又泛了红,他的声音也冷:“我不去你那里,我要回朗庭。”
  湛时礼的手指依旧停在他脸上,盯着那一片血污将他干净的脸弄脏。
  刚徐燊开车撞过来时那副疯狂的样子实在很迷人,他确实有一刻心软,但越是这样,越不想放手。
  湛时礼的手滑下去,用力扣住了徐燊手腕,直接拉开后车门,在徐燊反应过来前将人拽过去,强硬塞进后座。
  “你做什么——”
  徐燊的声音被阻隔在带上的车门内,湛时礼径直坐进驾驶座,快速锁门,扣安全带,发动车。
  “坐好。”
  “你他妈!”
  徐燊气得飚了脏话,扑去前座想抢方向盘。
  湛时礼由着他,没有立刻踩下油门,勾着他的腰将人带进了怀里。
  肢体碰撞间徐燊闷哼一声,膝弯卡在仪表台边缘,姿势扭曲地跌坐到湛时礼身上,被他双手禁锢住。
  “Seren,”湛时礼哑声提醒他,“车一会儿如果失控出了什么事,我们俩死一块,我也不介意,你觉得呢?”
  他的脚尖已经点在油门上,随时有冲出去的打算。
  徐燊于喘息间死死攥住他领子,咬住的牙根打着颤:“谁要跟你死一块?你算个什么东西?”
  湛时礼露骨目光凝在徐燊脸上,上面有他刚才抹开的血,融进怒意的薄红里,跟抹了胭脂一样。
  徐燊漆黑漂亮的眼瞳里却凝着碎冰,刺得人心尖发颤。
  湛时礼抬手,将那抹红在他唇上也抹开,低头,凶狠咬了上去。
第66章
退让
  湛时礼的亲吻压下,纠缠的气息炽热且混乱,呼吸被碾碎在交错的唇间。
  下唇被咬住的瞬间刺痛炸开,血腥味混着唾液渗入舌根。
  徐燊十分不适,本能蹙眉,下颌却被钳住的力道迫使张开,湿热舌尖抵进立刻卷走所有氧气。
  牙齿相撞发出轻响,舌压着舌强势后推,上颚敏感处被擦过,激得徐燊的喉结不断滚动,窒息感让他耳膜嗡嗡作响,吞咽不及的唾液溢出嘴角,又被湛时礼以拇指重重抹开。
  湛时礼的领带垂下,落在他锁骨处,随着纠缠的动作来回扫动。
  车载香氛溢出的气息涌动在鼻尖,也像某种暗示。
  所有这些都逼得徐燊无处遁形。
  他用力扯住湛时礼的头发试图挣开,后颈却被湛时礼的手掌紧紧扣住压向前,鼻尖撞在一块,交缠的水声混着粗重鼻息,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徐燊喉间溢出闷哼,也被湛时礼更凶狠地吮吸吞没。
  “滚——”
  徐燊颤声骂着,破碎的尾音被一并吞下,他发颤的膝盖撞到湛时礼胯骨,反被掐腰贴得更紧。
  徐燊发了狠地咬下去,死死咬住湛时礼的舌尖,浓重血腥味随之在交融的唇舌间漫延开。
  湛时礼盯着他此刻的眼睛,血色在剧烈喘息间漫上他眼尾,融成一片冶艳的潮红,眼里的愤怒与戒备却如同淬火刀刃,凌厉逼人。
  如果只是想激怒徐燊,他的确达到了目的,但他本意绝非如此。
  徐燊从来不是他能掌控和驯服的,他明明早就有这样的觉悟。
  湛时礼松开了桎梏。
  压抑着呼吸,他轻拍了拍徐燊的腰,嗓音重新变得温沉:“坐旁边去吧。”
  徐燊的胸膛起伏着,紊乱的气息尚未平复,周身竖起的无形利刺扎得人生疼。
  湛时礼以眼神安抚他:“坐过去吧,我送你回去。”
  徐燊冷冷看着他没动,似乎觉得他的话完全不可信。
  湛时礼偏头示意:“走不走?”
  见徐燊不给反应,他的声音又贴近:“或者还是去我那里?去吗?”
  气氛僵滞,片刻后徐燊猛然转身,坐去了副驾驶座。
  车开出去,徐燊靠座椅里不再做声,不时有窗外落进的光滑过他脸侧,明明暗暗,藏住了他眼底神色。
  湛时礼没话找话地说:“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应该是马守良想报复你。我提醒过你的,树敌太多不是好事。”
  徐燊没有接腔,根本不想再提这事。
  湛时礼便也不再说,安静开车。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徐燊滑开屏幕看了眼,是他秘书打来的电话。
  原本秘书要跟Brandon对接明天的会议安排,但一直联系不上Brandon那边,只能来问徐燊本人。
  徐燊简单交代了几句,没有提Brandon的事。
  秘书却犹豫说:“Brandon之前跟我说了晚上对接,他一贯守时,现在突然联系不上了,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徐燊只道:“他刚跟我说了家里有些事情,你做好你这边的就行,不用管他。”
  挂线后,身旁的湛时礼忽然开口:“我要是坚持不放人,燊少爷打算怎么办?”
  在徐燊又面露不悦前,他改口道:“你那个助理确实有问题,不能留,我帮你解决免得你再沾手。”
  徐燊无意再跟他起争执,尽量平心静气说:“Brandon还有用,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代劳,你放了他吧。”
  湛时礼专注开车,没表态。
  徐燊忍耐压住情绪:“Nic,你会放了他的吧?”
  “还要多久?”湛时礼终于松口。
  徐燊目的达成,又没好气道:“很快。”
  湛时礼微微颔首,勉为其难地自喉间挤出一个音:“嗯。”
  徐燊转开眼,安静片刻后说:“停车。”
  湛时礼回头,徐燊没看他:“我要买东西。”
  车已经开回闹市区,湛时礼慢悠悠靠街边停了车。
  徐燊推门下去。
  湛时礼看着他走进街边药店,又有了想抽烟的欲望,摸了摸口袋犹豫之后还是算了。
  几分钟后徐燊出来,重新上车,将手里的购物袋扔过来。
  湛时礼打开看了眼,烫伤药、消毒碘伏、创口贴、纱布……
  “这些给我买的?”他稍微意外。
  徐燊转开眼:“送我回朗庭。”
  湛时礼垂眼又看向手里那些药,没有人给他买过这些,除了徐燊。
  他伸手过去,手指插进了徐燊发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徐燊的脸上还有那些被自己抹上去的血污,他就这样漫不在乎地下车走进药店去帮自己买药,丝毫不介意那些来自旁人的打量目光。
  心头涌起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湛时礼低下声音:“Seren,你这样我更不想放你走了怎么办?”
  徐燊一“嗤”。
  湛时礼确实不想放过他,看着这样的徐燊,很勉强才将那些阴晦难言的恶劣心思关回囚笼。
  徐燊不是一般人,他只能退让。
  拇指腹慢慢揉至他眼尾,轻轻蹭过去,终于收回手。
  “系好安全带吧。”
  湛时礼将徐燊送回了朗庭,停车时再次将自己的西服递过去。徐燊没接,推开车门,又湛时礼拉住手腕攥回:“穿上再下车,别冻感冒了。”
  徐燊回头看着他问:“衣服只有一件,你肯让给我,别的事情你怎么不让让我?”
  湛时礼在他谑弄目光里点头:“以后会改正。”
  徐燊低骂道:“狗都不信你。”
  他坚持没拿西服,推门下了车,带上车门前又扶住车窗弯腰,冲车中湛时礼说:“把人给我全须全尾地送回来,别再坏了我的事,你知道我的意思,你自己看着办。”
  他的神情矜傲,是威胁也是提醒,虽然对湛时礼来说其实毫无威慑力可言,但湛时礼确实吃这一套:“下次见。”
  徐燊不再理他,站直起身,用力带上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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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燊第二天早上十点多才回公司,进办公室时随口问跟进来的秘书:“Brandon还没到吗?我刚看他办公室好像没开门。”
  “没有,”秘书解释道,“燊少爷你昨晚说他家里有事,我以为他今天请假了。”
  徐燊吩咐:“你去打个电话问问。”
  他去办公桌后坐下,开电脑先处理了几份工作邮件。
  几分钟后秘书进来告诉他已经拨通了Brandon的电话,他再有半小时会到公司。
  徐燊点头:“让他来了直接进来。”
  Brandon是在四十分钟后到的,进来徐燊办公室跟他打招呼。
  徐燊见他精神萎靡,眼下一片淤青,问他:“你昨晚电话怎么打不通?我不是让你给我送文件?你去了哪里?”
  Brandon将昨日那份文件递给他,先道了歉,犹豫之后跟他说了自己昨晚的遭遇。
  他出公司上计程车后司机带着他一路往偏僻处开,等他意识到不对劲已经晚了,他被对方迷晕,失去了意识。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清醒过来,但被捆住手脚蒙住眼睛也不清楚自己在哪,之后又过了很长时间他突然被人放了,扔在山里,周围不见人影,连绑自己的人长什么样都没看到。
  “我走了半小时才走到公路上,本来想报警……”
  徐燊冷不丁地问:“最后为什么又没报?”
  Brandon被他问住:“……他们没拿我任何东西,不像是劫财的,连我从公司带出来的这份文件都还给了我,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目的。”
  其实是他自己心虚,因为心虚所以不敢报警。
  徐燊没有说破,只道:“你知道我坐上现在这个位置不容易,外面仇人很多,不定是什么人想对付我才连累了你,这样你也敢留下来做我的助理?”
  被他的目光盯着,Brandon有一瞬间确实生出了胆怯退意,最终咬咬牙说:“没关系。”
  “你还挺有种的,”徐燊的语意不明,“不过既然你没什么事,这份文件也不是什么机密文件,这事就算了吧,确实没必要报警弄得人尽皆知,也别跟别人再提了。”
  Brandon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好。”
  徐燊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
  “燊少爷,我——”
  Brandon似乎欲言又止,徐燊微抬起眼:“还有事?”
  他的双眼皮偏窄,不笑时看人总是显得冷,尤其他现在这样周身自带上位者气势,即便年轻也足够让人心生忌惮。
  Brandon将到嘴边的话咽回,说了句“没事”出去工作了。
  徐燊没什么想法,一个助理而已,确实是微不足道的,他把人留在身边本就存了私心,他确实想看湛时礼的反应,不过该解决的时候他自然会解决。
  桌上的手机震了震,屏幕亮起,有新消息进来。
  湛时礼:【人我放回去了,燊少爷记住昨晚答应的,把人解决,很快。】
  徐燊靠进座椅里,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了一阵,盯着这几行字,最后回复:【看我心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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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点二更
第67章
大度
  周六晚,商会新会长上任,举办慈善晚宴。
  徐燊去的稍早,快到会场时Brandon接了个电话,告知他会场外来了很多记者,问他还要不要走正门进。
  徐燊自从成为特别发展基金主席一直备受瞩目,今日这样的场合,记者很多都是冲着他来的。
  他不耐应付,吩咐:“直接进停车场。”
  司机将车开进会场地下停车场,刚停下,在这里等了他许久的徐子康突然冲出来,轮椅挡在他车前方,红着眼睛用力拍打他的车引擎盖。
  司机骂了一句不敢多说,Brandon回头见徐燊没什么反应,自觉推门下车上前去赶人。
  徐燊在半分钟之后下来,徐子康用力一推挡在自己身前的Brandon,按动轮椅冲向他,被转过身的Brandon自后拉住,才没有直接撞到徐燊身上。
  徐子康面色扭曲,高声质问徐燊:“是不是你?!我跟买家原本已经谈好了画廊转让,都快签合同了他们突然说不要了,是不是你从中作梗?!”
  徐燊手插在兜里,漫不经意地欣赏徐子康这副狼狈糗态,很干脆地承认:“是啊,是我做的,你能拿我怎么办呢?”
  徐子康气得浑身发抖:“我已经落到这个地步一无所有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一定要对我赶尽杀绝!”
  “你老实认命了吗?”
  徐燊的眼神轻鄙:“认命了真接受自己一无所有就放弃再打遗产官司,承认爷爷的遗嘱无效,老实将手里的肇启股份交出来。你现在卖画廊是想做什么?筹钱请律师啊?”
  “我不承认!你不要太得意了你会有报应的!你一定会有报应的!”徐子康嘶吼着,脖子上绷出青筋,原本还算秀气的一张脸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狰狞难看。
  “又是报应,”徐燊重复这两个字,笑话一般,“你们一个个的都喜欢跟我说报应,结果都报应在你们自己身上了,真有意思。”
  徐子康的叫嚣咒骂不过是虚张声势,徐燊丝毫不放在心上,迈步走他身边过时忽又顿住脚步,斜了他一眼:“还有,想要我放过你就自觉离Nic远点,我早说过你跟癞皮狗一样扒着他不放,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徐燊带人离开,徐子康死死瞪着他的背影走远,牙齿不断打颤。
  湛时礼的车在这时开进来,瞥见这一幕他在旁边车位停车,下车后走向徐子康,冷声问:“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没听懂?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见到湛时礼,徐子康的眼睛更红,嗓子也哑得厉害:“他不给我活路,我不能来问他要个说法吗?!”
  “你想做什么?”湛时礼逼问他。
  “我想做什么跟你有关吗?”徐子康又哭又笑,状若疯癫,“你眼里只有他,他就值得你这样?!”
  “我提醒过你,别做不该做的事,无论知道了什么都装聋作哑,”湛时礼强调,“你最好给我记清楚了。”
  “我偏不呢?”徐子康不忿至极,“你能拿我怎么样?现在每天都有记者想约见我,在公众眼皮子底下,你们敢拿我怎么样?他做的那些肮脏事我随便透露给哪个记者,他还能风风光光做肇启主席,做特别发展基金主席吗?!”
  “徐子康,”湛时礼低下眼,冰冷目光似尖刀一般钉向他,“你这颗心脏是谁换给你的?我看过你的医疗档案,你的心脏是从黑市买的吧?你说我要是编个故事,请几个狗仔帮忙宣传一下,昔日徐家三少爷生挖别人心脏苟活续命,你能解释得清楚吗?以后你是不是走到哪里都是过街老鼠?说到肮脏谁有你脏?”
  徐子康几乎崩溃,他没想到湛时礼竟然要把他最后的尊严也踩到脚下,当真一点活路都不给他留:“你竟然这么狠,你为了他竟然对我这么狠……”
  “是你太自以为是了,”湛时礼的言语间唯有冷酷,“事到如今还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你以为你还是徐家三少爷?你有什么资格来这里问Seren要说法?识趣点就躲得远远的,别再冒出来碍人眼,没有人在意你,少把自己当回事。”
  徐燊人在休息室,晚宴还未开始,他还不想现在就去前面会场凑热闹。
  司机发来的视频里,湛时礼与徐子康对峙,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徐子康神情激动,比面对自己时更甚。
  徐燊盯着画面里冷脸与徐子康说话的湛时礼,一根手指支着太阳穴,半晌没动。
  视频最后,湛时礼忽然抬眼,直直看向镜头。
  或者说,看向此刻在看这个视频的徐燊。
  他抓到了自己让人偷拍他。
  徐燊的目光微微凝住,一声轻“啧”,摁黑了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