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还是适应不了，在部队，我就难受，做噩梦。但是孙叔不同意，你给孙叔说一下！”
“你还是不舒服么？”钱丽红赶紧坐到宋佳身边，确实这孩子最近脸色很不好，并且也瘦了些，看来是真的受了些罪。
“嗯！很难受！所以你去给孙叔说说好不好。。。”宋佳将头靠在钱丽红身上。
“这么大的事儿。。。我可做不了主，等你爸和秦琰回来再说！”
“妈！你不是特想让我退伍么？我爸回来，他还让我退么？”
“那我也不敢瞎做决定，这么大的事儿，必须让你爸拍板！”
“乖乖！到书房来！”宋怀安在书房门口喊道。
宋佳站起来“爷爷！”
她心里有些打怵，她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撒谎，可是什么谎言，到了宋怀安这里，都会被拆穿。
宋佳进了书房，宋怀安没有坐在书桌前，而是在沙发上坐下。“来！坐。”
宋佳坐下“爷爷，我确实是想退伍。”
“是不是怀孕了？”宋怀安问道。
宋佳没想到，宋怀安一下就猜到了答案，也瞒不住，宋佳只能承认“是！一个月了。”
“要生下来？”
“是的爷爷，我必须生下来！我的身体我知道，我也是医生，我有把握。”
“秦琰生病，你也知道吧？”
没想到宋怀安也知道秦琰的病。
上次秦琰和宋屿的谈话被宋怀安听到了，但是他也谁都没有说，所以宋清让和钱丽红都不知道。
“知道，所以，这个孩子，我必须生下来！”
宋怀安坐在沙发上良久，他也在考虑怎么办。“你打算怎么办？”
“找舅舅！”
“去港市？”
“深市。”她的身份，即使退伍，也没有那么容易过去。而深市离港市近，方便钱立森安排医疗团队，并且保密性能做的比较好。
宋怀安点点头，这也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
“退伍会后悔么？”
“后悔！”宋佳答得干脆。“但是，我必须把孩子生下来，并且，确保爸爸还有秦琰不受牵连！”
“好，你想好了就行，退伍的事情，我来和书臣说。”
“爷爷，谢谢您！”宋佳没想到宋怀安能这么支持宋佳。
“如果我不支持你，你一个人，该多难啊。”宋怀安深深的叹了口气。“可是，乖乖，你要答应爷爷，如果真的到时候太危险，这个孩子，你不要冒险要！来日方长！”
“嗯！我知道，爷爷！我还舍不得死。”宋佳朝着宋怀安笑了笑。
“身子还好么？”
“嗯！好！才一个多月，还没事，就是前段时间没注意，有些难受，吃不进饭。”
“正常！你妈妈怀你哥和你的时候，吐得那叫一个厉害。”
宋佳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这里边，正孕育着一个生命，一个秦琰的孩子，想想就觉得好幸福。
“退伍申请书写好给我，我一会儿就给你舅舅打个电话，一会儿你就离开吧。等你爸和你哥回来，你就走不了了。要给秦琰说一声么？”
“要的！”
宋佳出了书房，拿了手机“妈，我去找秦琰，先走了。”
“我都开始做饭了，吃完饭再去吧！”
宋佳没回，拔了充电器拿着手机出了门，又拐回来，抱住钱丽红“妈妈！我爱你！”
“诶呦，这孩子。。。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出了大院，宋佳将车停到路边，给秦琰打了电话“乖乖？我上午还给你打电话关机，是不是明天就回来了？我请了明天的假，今天晚上到州市。”
“秦琰，我回来了，现在就在大院。”宋佳说的淡然，秦琰听出了宋佳语气的转变。
“那我。。。”秦琰看了看今天的日程。“今天下午有一个会推不开，大概三点结束，开完会我请个假，回大院。”
“我们约在我高中旁边的糖水铺子吧。”
秦琰轻笑“怎么突然想去那里？”
“嗯。”高中的时候，秦琰只要公出或者休息，就会跑到宋佳学校门口的这家糖水铺子等她放学，糖水铺子正对着校门口，只要宋佳一从学校出来，第一眼就能看到秦琰，虽然放学的时候人很多，但是他长得好看，在人群中闪闪发光。
“好，我尽快。”
“不着急。”
中午，宋佳去了两人之前经常去的餐厅吃了饭，又去了商场，买了一套最新款的PSP游戏机。
三点整，宋佳到了高中时的糖水铺子店，秦琰的电话来了。
“乖乖，我这边临时走不开，你要不先回家等我好不好？”
“没事儿，我在附近转转，你不要着急。”宋佳执意今天要在糖水铺子见面。
“好，我尽快。”秦琰没办法，只能应下。
挂了电话，糖水铺子店里走出来一个人。
“小宋佳？”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奶奶惊喜的看着宋佳。
宋佳扭头“宋奶奶？”宋佳也很惊讶，没想到宋奶奶还在照看着店面。
【第119章
回高中】
“真是你！变成大姑娘了！”宋奶奶拉着宋佳坐下，当时学校的学生们多，但是宋奶奶对宋佳印象很深，第一是因为高中的时候柴钢和孙楚珩经常带着宋佳和康希言逃课出来吃甜点。第二则是因为秦琰经常在这儿等宋佳，再加上宋佳长得好看，嘴也甜，也和宋奶奶一个姓，一来二去就熟了起来。
宋奶奶拉着宋佳坐下。“这么多年没来，你们都还好么？”
“都好！奶奶！我如愿以偿，当兵了！”宋佳笑着看着宋奶奶。
“真的？诶呦！这么娇的娃娃，当了兵，你一定受了不少苦吧？你今年也该30了吧？和秦小子结婚了不？”宋奶奶握着宋佳的手，有些粗糙的老茧磨着宋佳的手背，让宋佳觉得好温暖，好踏实。
“会结婚的！”宋佳肯定的说。
“阿珩和柴小子，还有康康呢？都好么？”
“好！他们可好了！阿珩马上就结婚了，柴钢和康康上个月结的婚，已经。。。有宝宝了，他们移居澳国了。”
“啊？柴小子和康康结婚了？诶呦，真不可思议，看来是我看错了，上学那阵子，奶奶一直以为康康和阿珩才是一对，阿珩看康康的眼神都不对劲！哈哈哈哈哈！”
“。。。是嘛，可能。。。人都是会变的！”原来两人高中的时候就有了意思，宋佳又看了看店面装修，完全没有变，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按照原来的装潢翻修了一下。
“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儿么？”
“嗯，和秦琰约在了这里见面，可是他工作忙，得等一会儿！”
“那奶奶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杨枝甘露？”
“不了奶奶，我想去学校看看。一会儿再过来！”
“成！那奶奶在店里等着你们！”
“好！”
宋佳去了学校门口，看到校外的公告栏，自己的班主任还在这里任教，现在已经升为了年级主任，照片应该是近期拍的，两鬓已经有了白头发。
“宋佳？”照片里的人出现在了身后，骑着一辆自行车，还是十几年前的那辆。
“郝老师！”宋佳扭头。
“真是你！你怎么来了？”郝老师扶了扶眼镜。
“正好路过，过来看看！”
“走吧！进来吧！”
“诶！”宋佳跟着郝老师进了学校。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所以办公室没有几名老师，宋佳看了看，都不认识。
“这些年怎么样？同学聚会你也没有来过，听她们说，你真的当兵去了？我前段时间还在电视上看到你了！虽然蒙着面，但是一眼就知道是你。排雷英雄！”郝老师很是自豪。
“是！这些年，挺好的！”
“秦琰前些年来找过我几次。把你之前的画画工具都带走了。你们怎么样？和好了不？”
“嗯！和好了！”
“高中那时候，你们俩可谓是明目张胆的！可是你偏偏学习一直在进步，想说你，却也找不到理由说！真是让我头疼了好一阵子。当初你考了军医大，你美术老师气的可真是好几天睡不着觉。”
宋佳笑了笑，当初她确实把美术老师气的不轻“现在他在哪儿呢？还在学校任教么？”
“不任教了，年纪大了，也画不动了，退休后就回老家带孙子了！我们都老喽！”郝老师连连摇头。“哎，不提了，其他人呢？怎么样？你们都好么？”
“好！都好！”宋佳将给宋奶奶说的话，又给郝老师说了，而郝老师却说了和宋奶奶同样的话。
之后，郝老师带着宋佳去了画室，画室来了新的老师，格局也变了，可是墙上，还留着宋佳的一幅画，是秦琰的一张背影色彩，当时拿了一个比赛的一等奖，具体什么比赛，宋佳已经忘了。
“要进去看看么？”郝老师要开门。
“算了，不打扰他们画画了，我在外边看看就行。”
“下一节是我的课，你自己在学校转转，我先走了！”郝老师看了看表。
“好的老师，您先忙，我转转就走。”
“下次同学聚会，一定要参加啊！带着你家秦琰！”
“好！”
宋佳又在校园转了转，坐到操场，看着上体育课的学生们，当初上体育课，五个人也是和这些学生一样，吵着，闹着，疯着。
于渊大他们两届，有时候体育课还能碰到，他们就会拉着于渊，不让他和其它人打篮球，和他们一起疯闹。
17:35，放学铃声响起。学校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接你放学！我就在糖水铺子。”秦琰的信息也来了。
仿佛一瞬间回到了高中，那时候还流行QQ，他们放学也是17:35，住校的学生有晚自习，不住校的学生放学就可以回家，秦琰就会在17:35准时给宋佳发QQ消息：接你放学，我就在糖水铺子。
一模一样的话。
宋佳随着大流往学校门口走去，到了校门口，一眼便看到了正对面的秦琰，他换了便装，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秦琰也一眼便看到了宋佳，招了招手。
宋佳走过去，两人坐下。“想吃什么？双皮奶好不好？你最喜欢吃的！”
是的，她不喜欢吃杨枝甘露，她每次点杨枝甘露，是因为秦琰喜欢吃，她喜欢吃的是双皮奶。
“好！”宋佳点点头。
秦琰看了看周围，正值放学的时候，人比较多“我去拿吧！奶奶应该正在忙着。”
说着，起身进了屋。
“诶呀！邦邦！你坏！你弄到我脸上了！”一个姑娘朝着一个男生嚷嚷道。男生笑着，身边的人也在笑着。
“你们还笑！你们是谁的朋友！”娇嗔道。
几人嘻嘻哈哈的，恍惚中，那些人，变成了她，秦琰，还有康希言他们。
【第120章
秦琰，你振作起来】
“看什么呢？”秦琰端来了一碗双皮奶和杨枝甘露。
“秦琰，你看他。。。”们字还没说出来，吴穹就来了，打断了他们的话。
“首长，电话。”吴穹将秦琰的工作手机递过去，秦琰今天办完事，来不及去单位换车，直接让吴穹开着车就来了，就停在路边，宋佳这才发现，这辆车，是和父亲一样的，想必，他是又升了职。
秦琰看了看来电显示，脸色沉了沉，“乖乖，你等我一下！”
“嗯！”宋佳看着秦琰站起来，扯出一个微笑，点点头。
秦琰拿着手机去了另一边。
这个电话打的时间有些久，秦琰站在红色围墙旁边，围墙内跑出几支树枝，快到春天了，树枝上开出几朵小花。
十几年前，宋佳为了和秦琰在这儿拍照，费了不少功夫，红墙为背景，不管怎么拍，都像是结婚照。
宋佳看着秦琰，笑着笑着，就哭了。
刚刚说邦邦的女孩走过来，有些害羞的将一包纸巾放到宋佳面前。
宋佳看了看纸巾，仰起头“谢谢。”
“姐姐，一切都会过去的。不要难过。”说完就跑了。
十几分钟后，秦琰才挂了电话，又看了手机信息，过了一分钟，将手机递给吴穹，才朝着宋佳走来，而吴穹重新回到了车里等着。
“久等了，最近比较忙。”
“没事。”宋佳摇摇头。
“你刚刚想说什么？”秦琰还记得刚刚的话题。
宋佳朝着那桌看了看，他们已经匆匆吃完走掉了，自己也没有了想说的欲望。
“没什么。”
“乖乖，刚刚你爸给我发信息，说你给孙叔递交了退伍申请？为什么？”秦琰在极力压抑着情绪。
“我不想当兵了，厌了。”宋佳不看秦琰，低头吃着碗里的双皮奶。
“乖乖，说实话。”
“秦琰，我真的厌了。感觉好累，每一天都好煎熬。”宋佳的左手在桌子下，她握紧自己的风衣，让自己尽量冷静。
“上次哭，也是因为这个？”他指的是州市那次。
“是！”
“宋叔说，中午的时候，爷爷已经把你的退伍申请交了上去，并且不让宋叔和宋屿插手这个事，乖乖，你到底怎么了？”秦琰不解。
“秦琰，18岁，到30岁，我都是为你而活，我放弃了我最爱的画画，现在，我想为自己而活。我想重新过我自己的人生。”宋佳将喉咙的酸涩咽下，压住眼底的湿润，看向秦琰。
秦琰看着宋佳，用一种审视的眼神，他想从宋佳眼里看出一些原因。
宋佳拿出了PSP游戏机“这个，是你19岁时，想买的游戏机吧？但是当时为了给我买生日礼物，你把所有得钱都花了，从那之后，一直没有给自己买过任何礼物，所有的工资，津贴，都花在我身上。这个，算是弥补19岁时的遗憾。”想到之前的种种，秦琰倾尽所有，虽然礼物不是最贵重的，但是是他能为宋佳买的最好的！宋佳眼尾掉出一滴泪。
秦琰这才发觉，这次的约会，不单纯的是约会，他现在有些害怕。
“乖乖。。。”
“秦琰，我知道你生病了。”
秦琰拿着勺子的手握紧。“你都知道？”
“嗯！我都知道了，在两个月前就察觉到了，你只有离开我，才能正常的生活。”宋佳擦掉眼角的眼泪，自嘲的笑了笑。
秦琰想去拉宋佳，宋佳将手收回去，躲开了。
“秦琰，你为了我，20岁，到现在，太辛苦了。我不希望你这般。如果和你在一起，真的要让你每天活在痛苦里，我宁可离开。”此时的宋佳，声音已经几近颤抖，她深呼吸了几口，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