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夹击,包围重重!
秀才遇上兵,她现在有理说不清,断不能任人鱼肉,必须得先想法子自保。
苏染汐趁机腰身一矮,双腿迅速劈开一字马,避开安知行和玄羽的剑。同时双手抱住墨鹤的大腿。
脑袋一低,她整个人如同泥鳅一般,借着推开墨鹤大腿的反作用力,飞速滑向门口。
玄羽捂着鼻子大喊:“她要跑!”
“快!拦住她!”府卫们一发而动,迅速包围上去。
咻!
一阵凌厉的剑气随风而来,墨鹤出剑快得诡异,几乎眨眼睛便刺向苏染汐后膝窝。
说时迟,那时快。
苏染汐抱着门口的柱子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蹿向内室。
她的速度已经快到极致,可膝盖窝还是传来一阵绵密的疼痛。
墨鹤的剑实在太快,很难完全躲过!
但这一博,值得!
机会,近在咫尺!
“汐……”苏淮宁本是打算亲眼看看苏染汐如何被万剑穿心而死,不曾想她突然掉转矛头朝着自己冲了过来,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宁小姐!”
众人都一股脑往门口追,谁也没想到苏染汐竟然玩了一出声东击西,半路杀向了无辜的苏淮宁。
这会儿想折回去救人,已然来不及了!
下一刻,苏染汐一脚将门板整个踹飞。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她一屁股坐在门板上,垂眸哂笑,“苏淮宁,你这会儿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
“你……咳……放开……救命……”苏淮宁狼狈地被压在门板下,脸色涨得青紫一片,求救声都破碎不堪。
安知行和墨鹤的速度最快,顷刻间便堵在门口,长剑相向:“苏染汐,放开宁小姐!”
“我今天掉一根头发,苏淮宁就得秃头!我流一滴血,就断了苏淮宁的七筋八脉!”苏染汐手握三枚银针,冷冷抵着苏淮宁的喉咙,吓得她一动不敢动。
“你这是找死!”安知行冷斥,“若王爷知道……”
苏染汐厉声打断他:“若皇上知道,你等没有证据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如此对待他圣旨御封的战王妃,恐怕连夏凛枭都吃不了兜着走。”
眉眼凌厉,气势强盛。
一时竟然压过了安知行的气场!
这时,平地一阵寒风席卷而来,风沙骤起迷人眼。
苏染汐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下一刻,屋顶传来横梁断裂的声音,她的胸口骤然一痛,手中银针骤然卸了力。
苏染汐低头一看——胸口赫然插着一支寒光四溢的袖箭。
浓稠的血色在胸口瞬间渲染开,宛如绽放的血莲,妖娆地可怕。
夏凛枭的箭!
她眸光一颤——为了给苏淮宁出气,这家伙下手真够狠的!
这袖箭再偏一分,就能让她穿心而死。
“枭哥哥!”苏淮宁惊喜大喊。
第49章
那就去死吧
风沙之中,一道黑影随着横梁断木摔落在地,身形却稳躺如山,纹丝不动,宛如陷入莲花座的高贵神佛,气势高不可攀。
“王爷!”众人看清来人真面目,瞬间惊喜跪地。
几十人愣是喊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气势如虹,山崩地裂。
足以见得夏凛枭在北境的声威,甚至盖过了远在京都的帝王!
“苏染汐,圣旨赐婚不是你的免死金牌。”夏凛枭侧躺在横梁木上,双腿不动的时候看不出丝毫异样,面上又几道不知出处的新鲜血痕,墨发有些许凌乱。
似乎刚刚经过了一场大战,可冷厉的眉眼间依旧波澜不惊。
安知行等人担忧不已,张口想问:“王爷,您去了……”
夏凛枭一个冷冷的眼角余光,就让众人不约而同的闭上嘴,乖乖等在一旁,心下却了然。
王爷刚历经劫难归来,第一时间伤了苏染汐这妖女给宁小姐出气,可见用情至深。
苏染汐这次死定了!
夏凛枭又是一掌,门板在苏染汐屁股下四分五裂。
“啊!”苏淮宁下意识闭了闭眼睛,下一刻就被冲上来的玄羽等人迅速救了出来,紧紧护在身后。
苏染汐的双膝刚才被墨鹤所伤,如今栖身的门板又碎了一地,无处可坐,无力可站,只能狼狈地侧趴在地上。
“圣旨赐婚,至少我还是战王妃,容不得旁人恶意欺辱污蔑!”
她逼视着夏凛枭,形容狼狈但气势丝毫不输:“苏淮宁恶意诱导说你的失踪是我和塔慕里应外合,你手下这帮人不由分说地对我刀剑相向,我不能自保?”
夏凛枭黑眸一冷。
失踪?
塔慕?
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自己一醒来就在城主府的横梁上?
见夏凛枭的脸色变得那么难看,苏淮宁连忙委屈解释:“我没有……”
“你闭嘴!”苏染汐回头冷冷扫她一眼,“我们两口子说话,有你什么事儿?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整天黏着亲妹妹的夫君大献殷勤,相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说话间,胸口疼得厉害。
她皱着眉,掏出一包药粉撒在伤口周围,好不容易止住了血。
她需要找个清净的地方处理袖箭,这里的事必须速战速决了。
苏淮宁眼圈一红,楚楚可怜地控诉道:“我只是担心枭哥哥因为你的药出了什么岔子,你怎么可以这么羞辱我?”
她这一提醒,众人的矛头所指又集中在了苏染汐给的假药方上,杀气一下子集中过来。
苏染汐看了夏凛枭一眼,突然皱眉:“你的腿怎么了?”
腿?
没有昏迷之前的痛痒难忍,但也没有昏迷时的轻松畅快,现在一如中毒初期的麻木无感……
夏凛枭不动声色地僵了僵,为何模糊中他好像记得是他自己用双腿飞上横梁藏起来的?
“我看看你的腿……”苏染汐单手撑着地,动作敏捷地往夏凛枭那边一跃,灵活地像只跳跳蛙。
她知道一切的症结就在夏凛枭突然情况恶化的病情上,趁着人就在眼前,正好查个明白。
苏淮宁面色一紧。
若让苏染汐查出枭哥哥的腿在自己针灸后出了问题,情势就不妙了!
她着急,夏凛枭突然出手了!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夏凛枭嗤笑一声,一掌将苏染汐掀翻在地,巨大的冲力让她胸口的袖箭更深入一寸。
刚刚止住的血再次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疼痛达到了新的巅峰。
“夏!凛!枭!”苏染汐抬眸,眼底的冰冷愤恨一览无遗,隐约有一丝难以置信倾泻而出:“你怎么失踪的,自己心知肚明!众目睽睽之下,你想帮着小情人污蔑我?”
诚然,她一直不喜欢、不信任夏凛枭这个诡谲难测的家伙,可这人智计无双的形象至少还算立得住。
本以为他既然自己回来了,失踪的真相就该大白天下,她也能沉冤昭雪。
没想到,他竟然跟那帮大傻子一样听风就是雨,盲目听信苏淮宁的一言挑拨,问都不问一句就给她判了死刑!
见她死到临头还敢顶撞夏凛枭,不少人震惊之余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喘气声大一点就会点燃王爷的死亡怒火。
“安知行,把她关起来,不准寻医问诊,待明日再行发落。”夏凛枭眸光一敛,淡淡地看着苏染汐,“若安语灵有不测,你拿命来偿。”
苏淮宁低垂的眸光一闪,神色阴诡。
既然如此,就让安语灵和苏染汐共赴黄泉吧!
……
是夜,月色朦胧。
苏染汐躺在阴冷的地牢里,胸口插着几根银针,脸色奇差无比。
身上的药和毒全部被人搜走,如今她只能靠银针止血止疼,狼狈至极。
夏凛枭这厮,做得够绝的!
待此间事了,她得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靠近。
“王妃。”青鸽迅速打开牢门,小声道,“你快走吧,安小姐突然断了气……安大哥带人杀过来了!”
“什么?”苏染汐猛地拔掉银针站起身,疼得险些站不稳,“怎么可能突然断气了?苏淮宁又做了什么?朱雀是干什么吃的?”
犹豫片刻,青鸽抓出一把药渣塞给她,“这是今晚安小姐服用的药,我见丫鬟将药渣埋得隐秘,怀疑有猫腻,故而拿了些。”
苏染汐检查一番:“这药没用错……”
青鸽懵了:“那……”
安语灵断气真的是因为苏染汐?
“但苏淮宁昨晚针灸的几处大穴,和其中一味灵麻子相克,针灸后再用这药,必然造成血脉逆行……”苏染汐攥紧了拳头。
朱雀来得匆忙,不知道苏淮宁曾经替安语灵针灸的事,所以才下了这样温补的药方。
殊不知,苏淮宁算准了信息差,趁机要安语灵的命,以此换她死无葬身之地!
“朱雀下的药方,宁小姐也参与了……”聪慧如青鸽很快明白过来:“她这是草菅人命!”
“带我去见安语灵。”苏染汐拔腿就要走,外面突然传来杀气腾腾的脚步声,整齐划一。
“来不及了!王爷已经下令将你处以极刑,给安小姐陪葬。”青鸽抓着她往后跑:“如今情势危急,你孤掌难鸣,必须即刻离开岭安城,日后再想法子洗刷冤屈。”
刚跑到拐角处,安知行带着玄羽杀过来,眼神凌厉:“青鸽,你为了妖女竟敢违抗王爷的命令。”
苏染汐将青鸽拽到身后,正要谈判。
安知行二话不说,一剑刺了过来:“我要你偿命!”
这个莽夫!
苏染汐险些没躲过去,胸口受到冲击又是一疼,腿脚突然软倒在地。
下一刻,玄羽的剑从她头顶垂直刺下,狠辣绝情!
千钧一发之际——
“安大人,不好了!塔慕偷袭火烧城主府,王爷被困火海,危在旦夕!”
第50章
别对人家这么粗暴嘛
锵!
青鸽拔剑挡住了玄羽的剑。
唰!
安知行收回剑,想也不想地带人往外冲:“快!召集城卫,速去营救王爷!”
“青鸽,都这时候了,你还维护她?你疯了!”玄羽有些不甘心,非要杀了苏染汐的架势。
苏染汐眯了眯眼睛,突然上前一步:“连你家主子的命都不顾,非要杀了我……这是苏淮宁的意思吧?”
玄羽眸光一闪,下意识反驳:“休要污蔑宁小姐,她一直在为你求情……”
“所以她替我求完情,你就非杀我不可?”苏染汐一声讽笑,让玄羽恼羞成怒,“塔慕突然冒险围攻城主府,必然有内应。今日若不除了你,王爷和宁小姐必然永无宁日!”
说完,他劈开青鸽的剑,一掌拍向苏染汐的胸口,用了十分的内力。
苏染汐膝窝有伤,不良于行,躲避起来慢了半拍,硬生生挨了大半的掌力。
噗!
一口老血喷了老远。
该死的!
玄羽被苏淮宁耍得团团转,还自以为正义英勇。
这家伙出生的时候是丢了脑子养大了胎盘吗?
“王妃!”青鸽想救人,奈何比起武力值,和玄羽相差甚远,被他一掌逼退,无奈大喊:“玄羽,你别被苏淮宁利用了!”
“宁小姐是王爷的心上人,她的人品德行有目共睹,你才被苏染汐利用了。”玄羽一听青鸽竟然被策反,对苏染汐愈发忌惮仇恨,一剑刺向她喉咙。
杀意十足!
苏染汐猛地转身躲开,腿脚再次因为剧痛踉跄跌倒,怀里有什么东西摔了出来……
叮!
落地脆生响。
玄羽追着苏染汐的身影刺过来,剑刃堪堪划破她脖颈,下一刻却戛然而止。
捡起地上的狮虎玉牌,他震惊地睁大眼睛,“狮虎令怎么会在你这里?”
苏染汐皱眉:什么狮虎令?
陌离的玉牌,难道有什么特别的玄机?
“狮虎令?”青鸽扑过来验证一番,居然是真的,立刻把牌子塞回苏染汐手中,“玄羽,见此令如王爷亲临,还不跪下!”
玄羽咬了咬牙,看着她手中的玉牌,黑着脸噗通一声原地跪下。
苏染汐摸了摸玉牌,看向两人:“这玉牌,什么来路?”
“你不知道?”玄羽瞬间站起来,厉声质问,“我就知道——这玉牌是你偷的!”
“玉牌是怎么来的,自有王爷定夺,不由你我非议。”青鸽拦在苏染汐面前,厉声质问玄羽,“王爷危在旦夕,身为暗卫,你我应该在何处?”
外面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惊人心魄。
“晚些再同你算账!”玄羽不甘心地看了眼狮虎令牌,拎着剑冲了出去。
危险告一段落,苏染汐双腿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怔愣地看着令牌:“这令牌,是夏凛枭的?”
陌离曾说,这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
没想到这么快应验了!
可为什么应在了夏凛枭头上?
“王妃,这令牌就代表着王爷,可号令王爷御下所有人,包括暗卫和兵士,比虎符还重要千万倍,王爷从不离身的。”青鸽眼神变得复杂又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