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灵犀却有一手独门机关术,师承天机阁,天赋异禀。
  王爷那一手精妙的袖箭和轮椅就是灵犀改良了天机老头的机关,强化了攻击功能,成了为王爷量身定做的杀器。
  若不是看重他精通机关,北上之路,原本没有灵犀同行。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有问题?
  众人瞬间警惕起来,拔剑冲着灵犀。
  青鸽怒斥:“你是奸细?”
  灵犀看了朱雀一眼,冷酷地说:“他让我打晕墨鹤的。”
  朱雀不动声色地走到青鸽身前,悄悄打了一个手势,随后抬眸冷冷道,“墨鹤因为王爷以身相救,所以心存愧疚失去了理智。他真要带着大家一时冲动跳下去……”
  他扬声质问:“咱们死了不要紧,谁来救王爷?”
  众人沉默,一时反驳不来。
  青鸽扫了一眼他手心,那手势——
  抓奸细?
  刚刚那一切,是在演戏?
  朱雀应该是受了王爷之令,如此行事的!
  她敛起心神,故作皱眉:“那怎么办?现在就这么干看着?”
  “王爷是落入了机关阵中,他有纯阳内力护体,未必就没有活路。”灵犀蹲下身在周围找了一圈。
  不知道按到了哪里,地面的大洞突然合上。
  一切恢复如初,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青鸽脸色一变:“入口关了,我们怎么救王爷?”
  灵犀不悦地看过来:“若是不及时关上,瘴气弥漫出来,死的就是整个岭安城的百姓。”
  众人面色一怔。
  救一人还是救众生,一时没人能做出选择。
  朱雀看了灵犀一眼,突然说:“既然是塔慕的陷阱,只能从暗营找起!”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青鸽身上。
  墨鹤昏迷,朱雀和灵犀身份存疑,如今暗卫里最有话语权的就是她。
  青鸽咬了咬牙,“两人守在外面接应,一人下山报信,其余人都跟我走!必须尽快救出王爷。”
  ……
  天色大亮。
  苏染汐一身喜服长裙,发髻挽起,红妆点缀,独自待在一片彤彤红的暗营里,神色苍白,虚软无力地匍匐在案几上。
  “好些了吗?”塔慕同样一身吉服,英俊潇洒地走进来。
  “你说呢?”苏染汐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我整个人动都不能动,还拉了一晚上的肚子,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塔慕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扭头使唤军医给她搭脉,验证她所言非虚,这才松了松眉头。
  “无碍,洞里湿冷,你身体不适才有此症状,多适应适应就好了。”他弯腰将苏染汐打横抱起。
  “我抱你出去行大喜之礼,岂不是更能刺激到夏凛枭?”
  苏染汐面色一愣:“抓到了?”
  “你说得对。苏淮宁果然是夏凛枭心尖尖上的人。”塔慕抱着她往外走,故意刺激道,“人前脚被劫走,听说夏凛枭不顾劝阻,执意亲自进山来追。”
  “他推着轮椅在崎岖山路上狼狈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酸。没想到啊,英雄难过美人关,所谓战神,为了心爱之人,什么狗屁理智策略都没有了。”
  “人已经落入我的瘴气陷阱,半死不活了。”塔慕垂眸看着怀里安静的美人,“不如,待会儿你亲手了结了这对狗男女,也好出一口恶气!”
  苏染汐唇角微抽,没说话。
  心里却把夏凛枭骂了个狗血淋头。
  恋爱脑降智,太降智了!
  “舍不得了?”塔慕挑起她的下颌,眼底冷光一闪而过。
  “没,待会儿把你的刀磨快点。”苏染汐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借我用用。”
  “好!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塔慕看着她慵懒迷人的样子,好心情地哈哈大笑,抱着苏染汐大步流星地穿越狭窄的暗道,一步步走向光亮处。
  苏染汐不动声色地往四周打量,心下惊讶。
  明明应该是一样的路线……
  这路径似乎跟昨晚大不一样了!
第75章
夏凛枭死了
  因着塔慕对她万分防备,苏染汐昨晚只能装作吃了蒙汗药浑身无力,想要出去一探究竟就吃了药装作拉肚子,一趟趟地往出跑。
  她记忆力超群,对栖身地附近的暗道摸得七七八八,还看到了兵器库和粮食库。
  规模不大,但足够数千精兵在这暗营里坚持十天半个月了。
  可是今天再一看,地形全然不一样了。
  好厉害的机关术!
  必然是机关高手所为。
  难怪塔慕能带着这么多精兵藏匿于山林中这么久,却没有被精明谨慎的安知行发觉。
  “用不着记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塔慕带着苏染汐站在阳光下,“反正,今日这暗营就会被夷为平地!”
  苏染汐心下一震,看着他诡谲冰冷的目光,手心里布满了细密的汗。
  夷为平地?
  据了解,这个架空的朝代还没有诞生火药。
  他要怎么将这偌大的暗营连带着夏凛枭的人都夷为平地?
  她不动声色地往周围看去,微微一愣。
  温泉流水,薄雾氤氲,整片树林沐浴着金黄色的光,树梢青枝上挂满了红绸喜字。
  温泉旁的平地上架起一张祭祀台,供奉着一尊神情肃穆的神像,应该是游牧民族的守护神。
  台上盘坐着八名巫师打扮的老人,正叽里咕噜地念着神秘的祷告,眉眼间神圣异常。
  祭祀台下铺着红色绸缎,绵延数十里。
  四周燃着半人高的铜台火柱,劈里啪啦地冒着喜庆的火星。
  火柱尽头,最大的古树上吊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女,墨发蓬松,小脸惨白,双目无神地看着空中,仿佛被吓傻了。
  “苏淮宁?”苏染汐惊讶。
  塔慕竟然真的把人抓来了?
  夏凛枭呢?
  她下意识左顾右盼,却没看到人。
  夏凛枭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塔慕将她的细微神色尽收眼底,抱着她走到祭台上:“先向守护神和祭师行成亲礼。”
  他牵着苏染汐的手,一步一步地进行成亲仪式,严肃紧张得好像两个人真的是心心相印的恋人一般。
  “最后——夫妻行交颈贴面礼。”
  “……”苏染汐还在装无力,不能轻举妄动,只能硬生生跟着他的步骤走。
  她已经离开暗营,现在想自己逃离——用毒加上机关术,不是难事。
  可是——
  至少,她要亲眼见到夏凛枭,确认他的死活才好行动。
  毕竟,夏凛枭若是死了,岭北必然大乱。
  她绝对不是心疼渣男,只是不想岭北困于战争之苦罢了。
  “专心点。”塔慕盯着她绝美的新娘妆容,一时呼吸滚烫起来,“美人,行了交颈贴面礼,我们就是生死不弃的夫——”
  还没说完,副将牧歌突然脸色慌张地跑过来。
  “殿下,不好了!夏凛枭没有落进机关室内,只找到了他的轮椅。”
  “怎么可能?”塔慕阴沉地看了苏染汐一眼,突然捏紧她的脸颊,眸带杀气。
  “他一个残废,落入瘴气机关洞,不死也要丢了半条命,还能自己逃了不成?”
  “别看我!我就是个没得感情的牵线木偶。”苏染汐顶了顶腮帮子,心下一凝。
  瘴气机关?
  她昨夜偶经一处暗室,敏锐地嗅到一股毒气,但怎么都进不去,还差点被发现。
  以防万一,她顺势逆转了暗室门外的几道机关,权当破坏。
  难道歪打正着了?
  “打开瘴气机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塔慕捞起苏染汐飞到入口处,指尖落在她脖子上。
  “就算夏凛枭被瘴气侵蚀得只剩下骨头架子,也要给美人捞出来鞭尸焚骨!”
  呼吸一窒。
  苏染汐拧紧眉——他对她动了杀心!
  轰隆——
  伴随着一道巨响,地面裂开一道缝,随后慢慢推开。
  瘴气毒烟在洞底氤氲,阴森诡异。
  苏染汐看了一眼,面色微变。
  从这里掉下去,哪里还有活路?
  “没动静?”塔慕往下看了一眼,嗤笑,“看来是我的美人吸引力不够啊。”
  就在这时——
  牧歌把苏淮宁拎到洞口,一指头将人弄醒。
  苏淮宁低头看到可怖的瘴气,吓得失声尖叫:“救命啊!这……这是什么地方?枭哥哥,救救我!”
  “还不出来?”塔慕扯唇,脸色一狠,“牧歌,把苏淮宁扔下去!”
  “不要——”苏淮宁脸色惨白,险些再度昏死过去。
  苏染汐眉心一拧,正要出手——
  机关阵突然发出不寻常的异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底炸开,引起了周围鸟兽的恐慌,四下窜逃。
  塔慕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
  一道白影突然冲出洞口,顺手将苏淮宁拎回地面,身形快得像闪电一般,让人看不清。
  苏淮宁脸色煞白,死死地抱住男人的腰身:“枭哥哥,吓死我了!”
  “夏凛枭,你果然命大!”看着男人摔落在地的背影,塔慕脸色阴沉:“不过,你既有了软肋,今日必死无疑!”
  他一个眼神。
  牧歌立马飞身上前,出剑架在苏淮宁脖子上。
  苏染汐却定定地看着那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白色背影,油然而生一股倍感亲近的熟悉感。
  这好像不是夏凛枭?
  下一秒——
  那道白影突然从地面上弹坐起来,像翱翔长空的猎鹰一般完美旋身,诡异地出现在塔慕身后,一掌将人击飞,顺手揽过苏染汐柔软的腰肢。
  “把衣服脱了,真难看。”男人清冷的声线在头顶响起.
  苏染汐震惊地抬头,“陌离?”
  这一抬头,脖子上的掐痕一览无遗。
  面具下的双眸陡然凝结了寒霜一片,陌离抬手轻柔地抚过她脖子上的痕迹,“很疼吧?”
  他的眼神明明冷若冰霜,声音却温柔到极致。
  苏染汐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差点被掐死!”
  “等着,我替你报仇!”陌离不悦地将她的红色外衫脱掉,裹上自己的白色长袍,这才满意地扯了扯唇,“顺眼多了。”
  苏染汐心下一动,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
  和夏凛枭一模一样的眼睛,可是瞳孔里的感情却截然不同。
  陌离眼睛里只有她的倒影。
  若是夏凛枭,怕是早就扑向不远处的苏淮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掉进去的是夏凛枭?飞出来的是陌离?
  难道——
  正在她惊疑不定时,塔慕从地上爬起来,抹去唇角的血迹,阴沉地看着陌离:“怎么会是你?夏凛枭呢?”
  “死了。”陌离说完就纵身一个飞踢,直奔着塔慕心口去,“我不喜欢杀人,但你不该动她。”
第76章
选了我便不能放手了
  塔慕脸色一变,立刻闪身一退,惊险避开。
  饶是身形再快——
  那凌厉的掌风还是逼得他吐了一口血。
  正好伤在他之前受伤的胳膊上。
  好不容易用了灵药才让伤势恢复了三分,今天这一掌,却打得他这条胳膊险些残废!
  又是陌离!
  这家伙,和夏凛枭一样讨厌!
  “陌离,你来得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塔慕扬声吹了一个长哨,眉眼狂傲:“没抓到夏凛枭,那就拿你的命——为我和美人的成亲仪式贺喜!”
  陌离脸色一沉,眸底风雨骤袭:“你也配?”
  一瞬间,林间枝叶飒飒,寒风席卷。
  他以掌为刃,身形如电,掌风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杀气,招招朝着塔慕的命脉袭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