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书尚未盖章,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戴绿帽子了?
“你说什么?”夏凛枭眼神一凛,不知觉地加大了手上的力气,险些捏断苏染汐的手腕。
“苏染汐,你急着跟本王和离,就是为了勾搭陌离?”
嘶——
这个过河拆桥的浑蛋!
有病怎么了?
人格分裂了不起啊?
有病就去治啊!
“夏凛枭你不讲武德!”
苏染汐恨不得一针戳得他不能人道,碍于武力值的差距硬生生忍下了:“要不是我救你……你早就被瘴气毒死了,还能在这里对我阴阳怪气?”
“你救我?”夏凛枭不信:“你落在塔慕手里,不应该自身难保吗?”
说到这里——
苏染汐顿时更生气了:“你也知道我落在塔慕手里有可能小命不保?就算你厌恶我、恨不得杀了我……”
“可是,我好歹救了你,救了安语灵,还救了岭安城那么多人!”她直戳着夏凛枭的心口,恨不得剖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空心的。
“我被塔慕抓走那么久,你不闻不问任由我自生自灭是吧?有你这么对待有功之臣的吗?”
看着她奶凶奶凶的小脸,夏凛枭眼底的戾气不知觉地散了几分,冷哼一声:“小不忍则乱大谋!我那是为了……”
为了救她!
彼时,苏染汐刚刚解了瘟疫之毒,让一场大战迎来反转,彻底破坏了塔慕的计划。
以塔慕的为人心性,若不是‘知晓’他对苏染汐的态度,怎会轻易放过这个坏他大计的女人?
“忍一时越想越亏,退一步越想越气!”苏染汐冷冷打断他的话,但心里却明白他的未尽之言。
从当时塔慕的步步试探,她就对夏凛枭的想法猜出一二。
不过,有他亲口承认,她好像也没那么气了。
算他良心未泯。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苏染汐松开他的衣领,冷哼一声,“反正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唔!”
唇瓣突然被人捏紧了摆弄着,就像猫咪被抓住了敏感的尾巴……
苏染汐差点恼羞成怒的原地起飞,“你干什么?”
“这是谁弄的?”夏凛枭凌厉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她身上破破烂烂脏兮兮的喜服。
北蛮贵族大婚用的吉服!
他的眼睛仿佛被墨染黑了一般,狂风席卷,暴雨侵袭。
滔天的愤怒和没来由的嫉妒让夏凛枭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了:“苏染汐,塔慕对你做了什么!”
“你……”苏染汐目光怔了怔,恍惚间还以为他又分裂成了陌离,才会露出这种类似吃醋的姿态!
“吃醋了?”她试探着问。
“痴心妄想!”夏凛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虎,面色铁青地将苏染汐丢到一边。
笑话!
他怎么可能吃她的醋?
天方夜谭!
若不是双腿不良于行,他怕是早气的转身就走了。
“本王只是警告你——和离书未成,你顶着战王妃的名号放检点些,否则……”夏凛枭警告地看了苏染汐一眼,眼底一片浓稠。
话没说尽,杀气却足。
苏染汐不慎撞到墙上,狠狠皱眉。
一分钟都忍不了了!
管他人格分裂还是以假乱真,老娘不伺候了。
夏凛枭这个招人嫌的家伙,离他远点保平安。
“我解了疫毒,你该给和离书盖章了。”苏染汐说。
她一副迫不及待离开的样子,让夏凛枭心里没来由的生气,却又不好拒绝:“盖章可以,告诉本王——你和陌离什么关系?”
“还有……我昏迷之后,你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陌离的面具会出现在我脸上?”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染汐,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突然变得快了起来。
“说实话,本王就成全你!”
“关系么?”苏染汐回视夏凛枭,哼了一声,“今天之前,生死与共的患难之交;今天之后,形同陌路的点头之谊。”
“他的面具为什么会在你脸上,这得问你自己,我在山谷下捡到你的时候,已经是这副鬼样子了。”
“至于你昏迷之后……”苏染汐抿了抿唇,碰到伤口顿时皱紧了眉,“你高烧发疯,意图轻薄我,被我咬破了嘴唇之后,一针扎晕了!”
“医者仁心!为了帮你退烧,我才用身体帮你退热,谁知道你一醒来就狗咬吕洞宾……”
“胡说八道!”夏凛枭一个字都不相信,“本王怎么可能……轻薄你?”
说着话,舌尖下意识抵了低唇瓣。
嘶——
第82章
当自己被狗咬了一口
“你咬的?”夏凛枭活像是被流氓轻薄的良家少女。
“这是礼尚往来!昨晚是你先咬的我!”苏染汐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突然靠近他,唇珠一挑,冷哼一声:“看见了吗?这么大一条血痂,总不可能是我自己犯贱咬的吧?”
夏凛枭:“……”
怎么可能?
他竟然对苏染汐……
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偏偏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想反驳都没有立场和证据!
看着苏染汐得意的眉眼,他的面色瞬间跟打翻的调色盘一般,满脸震惊和羞恼。
“你不要多想!”他板着脸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就算我……咬了你,那也是因为生病了,我神志不清罢了。没有任何特别的意义!”
“放心吧!”苏染汐撇撇唇,拍拍屁股站起身,藏起眼底的冷意和萧索,“我只当自己被狗咬了一口,难不成还能要死要活地找你负责吗?”
骂他是狗?
她胆子越来越大了!
夏凛枭瞬间黑了脸,只是望着苏染汐站在洞口的消瘦背影,沐浴着清晨的阳光和谷底氤氲的雾气,仿佛随时要羽化登仙而去。
又仿佛——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随时都会抽身离开。
莫名其妙的,夏凛枭想到苏染汐曾经说自己是孤魂野鬼,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时,他只是气愤她胡说八道,如今却有了种莫名的真实感!
“苏染汐!”没来由的,夏凛枭心底一空,下意识伸手抓向虚空,仿佛要抓住她的手加以挽留。
只可惜,他的双腿残废,连走到她身边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夏凛枭面色冰冷如旧,缓缓地放下手,面色黑如点墨,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疏离的气息。
“腿又疼了?”苏染汐听到动静回头,见他死死地盯着双腿不说话,顿时皱了皱眉,准备帮他看一下。
手指刚碰到他的裤子,就被夏凛枭抓住了手腕:“不是吵着要和离吗?动不动就脱男人裤子是你的爱好?”
他莫名其妙的动了气,“苏染汐,你面对任何男人都这么言行无忌,行为奔放吗?”
苏染汐:“……”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疼死你活该!
“放心吧,我对你毫无兴趣。就算你脱光了躺在我床上,我保证不会多看你一眼。”
苏染汐嗤了一声,掀起胸前的外衣和裤腿,露出狰狞依旧的伤口,“我又不是受虐狂,谁会对施暴者产生性趣?”
看到她红肿恶化的伤口,夏凛枭满肚子的讽刺和不满顿时噎在了喉咙口,神色一黯。
“怎么弄成这样了?”
“难不成你指望塔慕将我当座上宾一样供着?”苏染汐面带讽刺,“拜你的宁儿所赐,亲手将我推下机关洞……”
见夏凛枭面色一变,她已经习惯了这人的恋爱脑,不紧不慢地说,“我能保住一条小命,真是不容易。”
出乎意料地,夏凛枭这次没有第一时间维护苏淮宁,反而冷漠地盯着她身上的喜服:“塔慕为什么突然要跟你成亲?”
苏染汐眸光一闪:“那你得问他啊,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
想到自己跟塔慕造谣夏凛枭不行,她下意识往夏凛枭腿间瞥了一眼,干咳一声。
“可能他审美在线,单纯看脸吧。”
视线缓缓落在她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面容上,夏凛枭危险地眯了眯眼睛,突然掐着苏染汐的下颌,怒声问道:“你是何时恢复容貌的?”
貌丑无盐的时候便有本事让男人的目光轻而易举地聚焦在她身上,如今恢复了容貌,她招蜂引蝶的本事愈发嚣张了。
塔慕、陌离……一个比一个离谱高难度!
她还真是惊世骇俗不怕死!
“遇见塔慕的时候!我不说了吗——他对我是一见钟情。夏凛枭,你从来就不信我说的话,活该你被塔慕算计。”
苏染汐耸耸肩,“更何况这重要吗?你心里只有你的宁儿,我长得是美是丑,难道你还会在乎?”
若是真的在意,他不会醒来这么久,现在才想起来打量她的脸!
夏凛枭攥了攥拳头,心里莫名不爽。
至少名义上,她还是自己的王妃。
这张脸,这副身体,这个人,都容不得其他男人惦记。
他低头看了眼扔在一边的白玉面具,面色不虞:“那张兔子面具,是陌离送给你的?”
现在想想,这两张面具真像一对儿。
“??”苏染汐一脸莫名其妙。
这是什么表情?
怎么又跟吃醋了一样?
既然心里有人,就别老说这种让人容易自作多情的话好吗?
苏染汐一向直来直往,喜欢打直球,不适合玩暧昧,“夏凛枭,你真的对我……”
一点意思都没有?
话音未落,夏凛枭突然抓住她的手往身后一拽,低声道:“别说话,外面有动静。”
苏染汐竖起耳朵听了听,除了风声和流水声,虫鸣兽语声,什么异样都没有听出来。
她下意识戳了戳夏凛枭的耳朵:“练武功的人,是不是听力都非同一般?”
“!!”夏凛枭面带怒色,低斥一声,“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地干什么?”
这个不知检点的女人!
好歹出身相府,怎么就没有一点男女有别的意识?
如此离经叛道、不知进退,谁要是喜欢她,岂不是早晚要气死?
殊不知,在苏染汐好奇的目光里,他的耳朵不知不觉地红透了!
苏染汐心生惊讶。
这耳朵熟了?
不至于吧?
随手戳了一下而已。
苏染汐连忙收回贱兮兮的爪子,皱紧了眉快步走到门口,速度快的夏凛枭拦都拦不住:“回来!你找死吗?”
“如果是塔慕带人找来,我们俩残兵残将,不就只有死路一条?”苏染汐面色凝重。
“夏凛枭,我受了伤,若是敌袭,最多只能自保。你……”她看了夏凛枭一眼,故作冷漠,“自求多福吧。”
“管好你自己!”
夏凛枭冷冷地抽出腰带.
夹层里赫然别着几只精巧的袖箭,握在他指尖,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本王还没有废物到需要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来保护。”
第83章
八阵图
苏染汐抿了抿唇。
果然!
那腰带里藏着备用的袖箭!
这是夏凛枭的习惯!
即使没有袖箭机关筒,单凭内力发射袖箭,他也能自保。
陌离知道夏凛枭的习惯,他一直都清楚自己和夏凛枭的关系。
按说,双重人格之间应当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和习性,性格和行为更是截然不同。
陌离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夏凛枭的成长中的?
这一刻,她对夏凛枭和陌离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这时,山洞外突然响起了狼的嚎叫声,嘹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让人心头发毛。
塔慕就养了许多狼,便于在林野间巡逻和查探敌情。
狼的嗅觉极其敏锐,难道她和夏凛枭今日真的难逃此劫?
更重要的是——
苏染汐下意识看了眼白衣染血的夏凛枭,还有地上那张面具,心下微紧。
若是让塔慕看到现在的夏凛枭,一定会将他和陌离联系在一起,说不定会发觉他的双重人格。
这对夏凛枭和陌离来说,必然是致命的打击!
“夏凛枭,你躲在洞里别乱跑。”苏染汐毫不犹豫地说,“待会儿我用机关做障眼法,再出去引开塔慕的狼群,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你在这里。”
说完,她也不管夏凛枭的意见,转身就要走,膝盖骤然一痛,被什么击中了。
夏凛枭腿不能动,追不上苏染汐,便用石子做暗器,制止她出去,面色惊疑不定:“苏染汐,你在耍什么把戏?刚刚不是说不管我死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