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帮子骂王妃长得丑的人,这下脸疼不?话说回来,若不是宁小姐‘无意’打掉了王妃的面具,谁敢非议她的容貌啊……”
  “宁小姐可是王妃的亲姐姐,还能不知道她的真实容貌?八成是嫉妒心发作了,故意挑事羞辱王妃。”
  “难怪我总觉得王爷看王妃的眼神不对劲,哪个男人对着这样的花容月貌能不动心呢?”
  “呜呜,宁小姐的嫉妒心,我突然理解了!”
  刚刚清醒些的苏淮宁听到底下的议论,如坠冰窟。
  怎么可能呢?
  那个贱人!
  竟然解了‘美人泪’之毒,恢复了容貌!
  苏染汐就是故意的!
  故意戴着面具,故意在面具底下画丑妆,故意让她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洋洋得意。
  等她踩上云端,再用那张狐媚子的脸,轻而易举地将她击入地狱。
  “枭哥哥……”
  苏淮宁痛苦的嘤咛一声,抓着夏凛枭胸前的衣裳,“别怪汐妹妹心狠手辣,她只是误会了。”
  见夏凛枭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苏染汐,她心里嫉妒地要命,眼泪不要钱似的落下来:“虽然我不是有意为之,可确实伤害了汐妹妹,她怎么报复,我都应该受着。”
  说着,苏淮宁突然激动地咳嗽起来,扭头呕了一口黑血。
  那是中了瘴气的缘故。
  整个人都呈现出青紫色,像是煤矿里挖出来的泥人,疼痛折磨地她简直没了人样儿。
  尤其是那双盈满了泪意的眼神,委屈又隐忍,满眼都是夏凛枭一个人的身影,让人无不为之动容。
  玄羽第一个不干了:“王爷,宁小姐可是你最在意的人啊,怎能让苏染汐这样毒害羞辱?”
  台下众口铄金,暗处杀手遍布。
  没猜错的话,他们来自京城。
  还不止一方人马。
  “墨鹤,立刻把苏染汐关入地牢!”夏凛枭看一眼桀骜的苏染汐,收回冰冷的目光,看向朱雀:“宁儿怎么样?”
  他一开口,苏淮宁就喊疼喊得更哀婉缠绵,听得人揪心不已。
  “只是看着严重罢了,比之塔慕的机关洞,王妃的机关还是恐吓惩罚的意味居多。”
  朱雀见墨鹤朝着苏染汐走去,没忍住劝了一句,“王爷,王妃和你有约在先,并没有恶意伤人啊。”
  苏淮宁险些气得吐血。
  她都快被折腾死了,朱雀竟然还帮着苏染汐那个贱人说好话?
  他是瞎了吗?
  看不到自己多惨吗?
  听到这话,夏凛枭却是眸光一闪。
  他何尝不知道?
  但苏染汐今日大闹庆功宴,自毁名声,本身就是做给他和天下人看的。
  若她顶着有功之臣的名声回京,就算有和离书,皇帝和天下人也不可能允许他们分开。
  她不想回京城,不想掺和皇权斗争,只想跟他撇清干系,所以出此下策。
  可是……
  苏染汐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暗处那帮人,已经盯上她了!
  这时——
  玄羽头一个不干了:“朱雀,要不我推你进机关洞试试多疼?又是毒又是机关阵,有功夫的男人尚且承受不住,更何况宁小姐弱质纤纤,旧伤未愈呢!”
  疼在苏淮宁身,恨在他心。
  玄羽狠狠剜了苏染汐一眼,咬牙切齿道:“可恨我之前竟然还对你改观,以为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竟然对亲姐姐下这么狠的手,简直是刀子嘴巫婆心,太可恨了!”
  场下人无不侧目、沉思。
  一部分人是认可玄羽的话的。
  同情苏淮宁的同时,理所当然地对嚣张跋扈且还可能失去清白身的苏染汐心生不满。
  而一部分人依然念着苏染汐的恩情。
  甚至怀疑淮宁确实推了王妃下机关洞,否则王妃能动这么大气?
  但无论如何,看到苏淮宁一个漂亮柔弱的大家闺秀,如今疼得这么凄惨可怜,大多数人都起了怜悯之心。
  弱者总是让人同情的!
  不管旁人如何看待,苏染汐统统漠视以待,“玄羽,我求你千万别对我改观!”
  “以你的脑子,就喜欢拿鱼目当珍珠宝贝着,让你改观那就是对我智商的侮辱!”
  “你!”玄羽气得又要拔剑,被安知行冷冷阻止,“玄羽,你这么担心宁小姐,还不赶紧送她回去养着。”
  果然,一看到苏淮宁难看的脸色,他顿时转移了注意力,冲着夏凛枭请求道:“王爷,外头风大人多,还是尽快送宁小姐回去吧。”
  夏凛枭将苏淮宁抱起来,低声命令墨鹤:“苏染汐狡猾多谋,你亲自关押。”
  墨鹤眸光一闪,带着苏染汐离开。
  安知行和姐姐交换了一个眼神,疑惑不已。
  “王爷有诺在先,断不会因苏淮宁喊几句疼就如此对待王妃……今日行事,不像他的作风啊。”
  “墨鹤身为暗卫之首,向来只随侍王爷左右,送人入地牢这样的小事,什么时候要他亲自动手了?”安语灵皱眉。
  安知行下意识说:“或许王爷只是顺口……”
  目光一转,他反应过来,立刻拉来心腹低声吩咐:“派人看好地牢,来往严查,务必保护好王妃的安全。”
  暗处,两个低调的黑衣人交头接耳。
  高个子若有所思:“看样子,王爷自始至终只倾心于苏淮宁一人,就算苏染汐长得再漂亮也没用,否则也不会签和离书了。”
  瘦小个冷笑:“苏染汐已经跟王爷和离,又伤了苏淮宁被打入地牢,当是死期不远了。”
  高个子皱了皱眉:“王爷若真想杀苏染汐,当日两人落难谷底时动手,就能让她死得悄无声息,何须今日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惹人非议?”
  瘦小个不解:“杀苏染汐是皇后娘娘的命令,王爷岂会违背?”
  “先做两手准备吧。”
  高个子眼底闪过犀利的冷光,“传令下去,各处按计划行动——务必诛杀苏染汐。”
第101章
爱上她了?
  地牢中。
  苏染汐环顾一周,拍了拍石床。
  上头竟还铺了柔软的褥子、枕头和棉被。
  牢房里新添了石桌茶具,梳妆台,一应俱全。
  夏凛枭提前把牢房准备地这样好,看来今晚不管她做什么,他都有计划把她送进来关着咯?
  苏染汐微微挑眉,倒了一杯茶递给墨鹤:“夏凛枭这是看我长得漂亮,想金屋藏娇?”
  “王妃,慎言。”墨鹤不比青鸽好打趣,一张冷酷的俊脸跟茅坑里的臭石头一样,深得夏凛枭真传。
  “转告夏凛枭——他没有兑现我的三个条件,食言而肥,那漓火毒我就懒得帮他解了,让他自生自灭吧。”苏染汐仰头将茶喝了,直接往床上一坐,抬手就去解衣裳。
  “我要脱衣服睡觉了,你确定还要直勾勾地盯着?”
  “你!”墨鹤眉心一皱,连忙背过身去。
  她也太……放浪不羁了!
  看着他修长冷酷的背影,苏染汐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松开掌心——藏着一颗弹珠大小的铁球。
  她头一次制造这种杀伤力的武器,不知道管用不?
  瞥一眼石桌上的烛火,苏染汐闭了闭眼睛。
  夏凛枭,不管你关着我是想干什么,老娘都不奉陪了。
  京城那堆烂摊子,谁爱掺和谁掺和去。
  与此同时,城主府内。
  朱雀用了药又行了针,苏淮宁的瘴气之毒很快解了。
  肤色除了苍白些,没有大碍。
  只有些撞伤、淤青和擦伤而已。
  在旁观者眼中,她这点小痕迹,跟苏染汐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比起来,不值一提。
  比起苏染汐的坚韧顽强,宁愿流血不流泪,苏淮宁这一会子的功夫,当着大家的面委屈地眼泪都快流干了。
  她越是可怜委屈,众人就对苏染汐的狠毒行为越不满。
  本以为王爷要大发雷霆,没想到他只是冷冷地谴退了所有人,单独留在房间。
  “幸好!”玄羽拉着朱雀走出门,松了一口气:“就算苏染汐变得再好看,王爷心里也只有宁小姐,眼下还想着亲自照顾她……”
  朱雀忍无可忍地看了他一眼:“上回给你开的药,可吃了?”
  “我那点伤两天就好了,吃什么药啊?”玄羽回头望了眼紧闭的房门,一脸憨笑,“只要宁小姐和王爷好好的,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朱雀:“……”
  这傻子,没救了。
  房间里,气氛却不如想象的那般情意绵绵。
  苏淮宁原本垂泪无声,装可怜装得正起劲,不想夏凛枭一直冷着脸不说话,静静地盯着她。
  目光看似平静无波,可她却冷不丁感受到一股无与伦比的寒意,在屋子里铺天盖地地散发着冰冷的威压。
  “枭哥哥,你怎么……这样看着我?”苏淮宁哭不下去了,心里变得忐忑,“你是在担心汐妹妹吗?”
  她佯装大度:“我不要紧的,只是皮外伤而已,你还是把汐妹妹放出来吧。”
  夏凛枭淡淡地看着她,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宁儿,羞辱苏染汐的那些人,是你提前安排好的吧?”
  “枭哥哥,我没有……”
  “故意打落苏染汐的面具,让她当众出丑;再借机提起成亲仪式,让她名声尽毁……”
  夏凛枭冷冷打断她的辩驳,面无表情地质问道,“你对苏染汐的敌意,真的只是因为母后的命令吗?”
  他的表情平静地像是在审讯一个普通的犯人,无悲无喜,更没有半点暖融融的情意……
  苏淮宁一下子就慌了:“枭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自打从玄羽那里知道了你许诺汐妹妹的三个条件,我就发誓不能让你当众和她道歉低头!”
  “你是高高在上的战神,怎么能为了我向一个女子认输?”她哭着扑进夏凛枭的怀里。
  “我苦心排练,带伤表演,就连被汐妹妹嘲笑为歌舞妓子也不后悔,就是想向她真心道歉、替你解围,没想到我太笨了,最后弄巧成拙……”
  温香软玉扑满怀,美人垂泪,情意缱绻。
  夏凛枭却身体一僵,本能地将人推开。
  “枭哥哥?”
  苏淮宁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躲避姿态,突然脸色惨白,颤抖着问,“汐妹妹变得这样美貌如花,你……爱上她了?”
  “胡说八道什么!”夏凛枭本能地反驳,“我怎么可能看上苏染汐那样嚣张粗俗、毫无礼义廉耻的女人?”
  嘴上反驳得快,心里却堵得慌。
  他看着泪盈盈的苏淮宁,猛地操控着轮椅转身:“岭北还有诸多收尾要务,我暂时不得回京。待你伤好些,我派人送你回去。”
  “枭哥哥,你赶我走?”苏淮宁震惊地瘫软了身子,“你是为了汐妹妹的事怪我对不对?”
  她猛地扑下床,语无伦次地哭道:“我去跟汐妹妹下跪道歉,就算磕破了脑袋也要求她原谅,但是枭哥哥,你不要赶我走。我可以不要王妃的位子,但我不想让任何人抢走你……”
  苏淮宁狼狈地摔倒在夏凛枭脚边,还不管不顾地往外冲,惹得夏凛枭又担心又烦躁。
  一抬手,往她腰间一点。
  激动的身影登时倒落在他怀里。
  夏凛枭低头看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容,终究不忍地叹了一声,唤朱雀进来:“照顾好宁儿。”
  朱雀什么也没问,安置好苏淮宁之后,犹豫地看了夏凛枭的腿一眼:“王爷,王妃昨夜给我列了一张详细的解毒药方。”
  夏凛枭眸光一闪,心头疑虑顿生:“她就这么把方子给你了?”
  以苏染汐的个性,居然没有拿解药跟他提条件?
  她会对自己这么大方好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耳边突然闪过苏染汐曾说过的话,不禁脸色阴沉。
  她不是声称离开前要彻底解了漓火毒吗?
  如今是受了委屈,对他失望了?
  朱雀以为他是怀疑药方的真实性,连忙说:“解漓火毒三个阶段的药疗、针疗、推拿疗法,记录详细完整。我查过古籍,此法当真精妙无比。”
  “只是,若由王妃亲自解毒,应当比我周全些。”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夏凛枭一眼,“和离一事,不能再缓缓吗?”
  话音刚落,夏凛枭突然脸色骤变:“快,去地牢!”
  苏染汐打算跑路了!
第102章
火攻之药
  地牢中。
  苏染汐悄然放了迷烟,静静等着守在暗处的墨鹤昏倒,可惜半晌都没有什么动静。
  那家伙躲哪儿了?
  这么厉害的迷烟,竟然对他不管用?
  黑暗中,突然传来墨鹤冷漠的声音:“王妃别白费心机了,内功深厚之人可以控制呼吸和内息,再厉害的药一时也奈我不得。”
  呵呵!
  厉害不死你!
  “有本事,你躲着别出来啊。”苏染汐突然扬手将手中的小铁球扔向了刚刚说话的位置。
  砰!
  一阵烟雾弥漫,暗处的墙角炸开了一个桶口大的洞。
  苏染汐立刻朝着洞口跑,没两步就被人拎着衣领扔了回去。
  “王爷对你没有恶意,王妃最好待在这里安分些。”墨鹤从烟雾中信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