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离下意识退了一步,险些连累苏染汐摔个狗吃屎。
苏染汐:“……”
眼底的犹豫一闪而过,陌离到底还是伸手把人捞起来:“我带你去疗……”
啪!
苏染汐猛地掀飞他的面具,一巴掌狠狠抽了过去。
“整天戴个破面具装什么装!王八蛋,你骗得我好苦!”
第107章
错打真国师
一巴掌落下,玉色面具摔落在地.
男子清俊的眉眼一沉,凛凛杀气席卷而来。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苏染汐喘着粗气,错愕地看着头顶这张陌生的脸颊——
眉眼和气,五官清俊。
不是……夏凛枭!?
面部棱角线条没有夏凛枭的冷厉,多了一抹柔和温润,下颌虽然有几分相似,那双幽深的瞳孔却不如夏凛枭的锋芒毕露。
眸底覆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似平易近人,实则疏离淡漠。
苏染汐吓一跳,连忙把人推开:“你是谁?”
“看样子,你打错人了。”陌离冷冷一甩袖子,长袖便如游弋的毒蛇一般,朝着苏染汐的面门袭来。
靠!
这家伙,气性也太大了。
不给个解释的机会吗?
他不会……是真正的国师陌离吧?
苏染汐就地一滚,抬手一拳砸飞了桌子,挡住陌离的长袖袭击,险些疼得晕过去。
再来一击,她必死无疑。
“国师,误会!”
苏染汐连忙爬起来,气息虚弱得像是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这阵子有个狗东西,不知死活地顶着你的名头,对我动手动脚,又亲又抱。”
她抱着陌离的腿哭诉,毫无表演痕迹:“明知道我是战王妃,那厮还百般调戏,逼我跟夏凛枭和离,再跟了他……你说这混账东西该不该打?”
陌离眼底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流光,低声呢喃:“传言,竟是真的?”
不等问个明白,苏染汐突然眼前一黑,颓然倒在男子脚下,双手还不忘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放。
陌离嘴角轻抽。
这是赖定他了?
不怕小命不保?
……
再醒来,苏染汐赤条条地泡在药桶之中。
“醒了?”陌离端坐桌边,悠然饮茶。
苏染汐低头看了一眼,虽说水面泡满了药材,可她的衣裳又是谁脱的?
“国师大人,这个时候你待在这里,不怕我玷污了你的清誉?”
“你我之间,还有清誉可言?”陌离不轻不重地放下茶杯,面具戴在脸上,却遮不住眼底的冷光。
“本国师游历在外,一路听说战王妃和本国师交情匪浅,情真意切,甚至近来还传出了你我私奔的流言,是以万分好奇,特来相问。”
苏染汐垂眸。
他特意挑这种时候等在房中质问真相,难不成是怕她跑了?
想到昏迷前经历的惊魂一险,她近日来的疑惑全都解开了:“国师出现得这般巧,这一路你一直跟着我?”
陌离没有否认。
苏染汐豁然开朗:“难怪!”
从夏凛枭将她关在地牢的举动和先前的刺杀阵容来看,皇后杀她之心一直不减。
那么她这一路潜行,跟踪的人就不止是夏凛枭的暗卫,怕是更危险的还有皇后派来的杀手。
那么多高手,总不会没一个能突破她机关毒药的人。
最好的解释——有些人被悄悄解决了。
“国师怀疑有人冒充你的名号跟我乱搞男女关系,败坏你的名声;还疑心我跟那假陌离是一伙的,所以暗中跟踪,看看我遇险的时候假陌离会不会出手相救?”苏染汐盯着陌离的身影,暗道此人心机不浅,难怪深得圣宠。
陌离惊讶于她如此直言不讳:“王妃聪慧有余,言行举止倒是不同于寻常的大家闺秀。”
“觉得我粗俗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的。”苏染汐坦然地坐在药桶之中,氤氲的水汽熏得她双颊粉红,妩媚动人。
“先前我命悬一线,假陌离都没有现身,国师还怀疑我?”
“王妃倒是直爽。”
陌离的双眸看似望着苏染汐的方向,但焦点却不动声色地落在了虚空,不曾真切地看她一眼,“既如此,你能告诉我——那人的真实身份吗?”
苏染汐动了动唇,还没说话就被陌离打断:“王妃聪颖过人,与假陌离多次交手,亲密相处,总不会没发现他的异样吧?”
言外之意,如果她否认,那就是偏袒假陌离。
这家伙看似温和从容,实则咄咄逼人。
一顶高帽子戴她头上,半点辩解的余地不给人。
苏染汐叹了一声,点点头:“只怕我说了,你不敢信。”
“王妃尽管说,信与不信那是我的事。”陌离挑眉,大有一股‘你不说我就坐在这里看你赤身泡澡’的无赖意味。
苏染汐迅速头脑风暴一番,简单直接地承认了:“假扮你撩妹的人,就是夏凛枭。”
“撩妹?”陌离浅浅理解了一下她的意思,“这形容倒是新奇。”
苏染汐无语地打量他一眼。
这位国师抓重点的角度多清奇?
重点是撩妹吗?
难道不是夏凛枭吗?
“你不信?”苏染汐直截了当地问。
陌离淡淡掀起眼皮往窗外看了一眼,浅浅勾唇:“我信不信有什么要紧,既然王妃指认王爷居心叵测假扮本国师,需要辩驳的人自然是王爷。”
苏染汐一皱眉,下意识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阵凉风袭来,窗子开了。
灵犀和青鸽一前一后地跳进来,还未惊喜于找到了苏染汐,就看到房中这般暧昧的景象——
王妃赤身沐浴,陌离视线相随。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其中一人还脱光了衣裳!
想到近日来传的沸沸扬扬的私奔流言,两人的脸色纷纷变了。
“啧!你还真敢给夏凛枭戴绿帽子,偷情对象还是不染尘埃的国师,真有胆量。”灵犀冷酷地背过身,言语间不乏讽刺嘲弄。
青鸽狠狠剜了他一眼,连忙撕下帷幔挡在了浴桶之前,凶狠地看向两个外男:“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陌离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王妃先养伤吧!明日起程回岭北,本国师要跟王爷当面对质。”
说完,他甩袖离开。
身影如踏流云,可见轻功不俗。
而灵犀一眨眼也不见了身影,倒是自觉得很。
苏染汐松了一口气,抬眸对上青鸽怒气冲冲的眼睛。
“王妃,你竟然真的跟国师私奔了?不是王爷给了你和离书,你们就真的一拍两散了!圣旨御赐的婚事,必须要圣上允准,昭告天下,你才算真正和王爷撇清关系。”
青鸽不赞同地瞪着她:“如今你还是世人皆知的战王妃,怎能和陛下信任的国师暧昧不清?就算王爷大发慈悲放过你,陛下和天下人也不会轻饶了你。”
“……”
苏染汐撑着浴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我现在这要死不活的样子,就算神仙下凡掉被窝里,我也无福消受。”
第108章
当着男子的面脱成这样
那一身的血痕重伤,惨不忍睹。
青鸽这才注意到——那些皮肉外翻的脓血几乎把药桶染红了,王妃的脸色苍白得跟鬼一样。
明明虚弱的下一刻就要咽气一般,方才却一直淡然的谈笑风生,一时竟让人忽略了她伤得这么重。
“怎么会伤成这样?”青鸽连忙扔了纱幔,走到苏染汐身边查看伤势,越看越触目惊心。
苏染汐讽刺一笑:“皇后娘娘厚爱,却之不恭。”
这一笑,胸口撕裂一般的疼。
她疼得险些背过气去,这才堪堪露出一抹脆弱的神色:“青鸽,泡药浴太慢了。你按我的方子配些药来……”
刚说完药方,她眼前又是一黑,生生疼晕过去。
这次真的伤得太重了。
该死的苏淮宁!
这梁子,彻底结下了。
……
青鸽按方配药,给苏染汐上了药。
这才知道她伤得不止惨重,怕是曾经命悬一线。
难怪先前王爷要把她关在地牢,派墨鹤亲自看守。
那些杀手不是善茬。
这次若非国师出手,王妃应该凶多吉少了。
只是……国师说的对质是什么意思?
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灵犀靠在墙边,没有进去,眯着眼看向开门出来的青鸽:“没死了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别忘了王爷给你的任务!”青鸽瞥了他一眼,不爽道:“我不是让你在客栈周围布下防御机关吗?这么快就弄好了?”
“小事一桩,难不成要我夙兴夜寐才能完成?”灵犀不屑冷笑,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说明来意,“路上袭击我们的那帮人,查到些眉目了。”
青鸽面色一紧:“如何?”
原本追踪一行,还算顺利。
眼看着快找到苏染汐下落时,半路突然撞上一帮鬼祟的商队,看似平凡,运送的却是一箱箱的兵器。
对方势在灭口,两人遭遇截杀,只得放弃追踪,先保命。
命是保住了,那帮商队的行踪也丢了。
青鸽只得先给安知行去了信,继续追踪苏染汐的下落至此,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那诡异的商队。
“不是北蛮人,这些商队来自于岭北各城。”灵犀眸色幽深,“岭北在夏凛枭治下,竟有人私自锻造兵器,培养精兵,罪同造反。”
“不可能!”青鸽心下一慌,“一定是有人恶意陷害王爷!”
她不能坐以待毙!
青鸽离开客栈,第一时间往岭安城秘密去信,通知安知行彻查,务必要在惊动皇城之前,揪出幕后黑手。
信鸽刚送出去,遥见客栈一角突然弥漫起烈烈大火。
如今客栈里除了老板和几名伺候的小二,没有其他客人,所以着火的动静闹得不大,救火的效率更低下。
青鸽匆匆赶回客栈,和灰头土脸的灵犀撞了个正着:“你怎么还在这儿?王妃呢?”
“火势太旺,我进不去。”灵犀的衣角烧掉了大半,“他嫌我碍事,把我扔出来了。”
他?
国师?
这么大的火,谁贸然闯进去,都是九死一生。
看着烧得最旺盛的房间,青鸽一跺脚,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快!一起救火!王妃绝对不能出事!”
房间内。
苏染汐吃了药,睡得昏昏沉沉。
灼热的温度卷入鼻息时,她强撑着睁开眼睛,被房间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吓了一跳。
“青鸽?咳咳……”
“有人吗?”她强撑着爬起来,刚要下地,头顶上的横梁突然砸落,燎着了衣袖。
“!!”苏染汐连忙退回床上滚了一圈,衣袖的火虽然灭了,胳膊却燎伤了一片肌肤,火辣辣的疼。
床幔帷帐都是易燃物,不能坐以待毙!
苏染汐使劲吃奶的力气,几拳砸塌了床柱子。
轰!
床塌了。
火势一燎而上,烟气熏人。
粗壮的床柱暂时隔开了安全一角,火势虽然一时没有蔓延过来,可满屋子的烟尘熏人。
她呛得直咳嗽,想逃向窗户,可是举步维艰,好几次差点被砸落的火块打中,小命不保。
窗户明明那么近,可在大火中却又离得那么远。
“咳咳……救命!”苏染汐大喊一声,虽然知道希望渺茫,可求生的本能让她没法子坐以待毙。
一张嘴,又吸了一口浓烟,险些呛晕过去。
“你的生命力,倒是很顽强。”陌离白衣如雪,踏窗而上,一掌击灭了一阵燎绕的火势。
短暂地打开了一条逃生小路。
苏染汐连忙爬起来,拼了命地往窗户这边跑,踉跄着好几次就要摔倒,浑身疼得跟火车碾压似的,依然不敢放慢脚步。
陌离只是冷眼看着,并不出手帮忙。
就像看一株长在悬崖的野草,任它风吹雨打,零落飘摇……只冷眼看着它野蛮生长。
途中衣袖被燎着,苏染汐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着了火的寝衣扔了,身着肚兜露着雪白的肌肤,直直冲向陌离的方向!
命都快没了,裸奔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