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现在不痛下杀手,等到夏凛枭醒来,死的就是自己。
  正在犹豫之际,夏凛枭突然睁开了眼睛——
  苏淮宁吓了一跳。
  下一刻,夏凛枭突然朝着她扑了过来。
  “!!”苏淮宁吓得半死,面色大变。
  他居然这么狠心,一睁开眼就要杀了自己吗?
  她本能地想把石头砸下去,可是手一抖,那石头滚落到一旁。
  苏淮宁心下绝望,狠狠闭了闭眼睛。
  完了!
  死定了!
  万万没想到,她最后竟然是死在夏凛枭手上。
  不甘心!
  她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她的身体被人扑倒在地滚到了墙角,身后响起了‘轰隆’一声巨响。
  “没事吧?”夏凛枭喑哑急切的声音响起,惊得苏淮宁猛地睁开眼睛,余光看到刚刚她身处的地方有一处落石,摔成了几半。
  “!!”苏淮宁心下震惊。
  所以,刚刚是这块大石头突然砸下来,夏凛枭刚刚睁开眼睛就想也不想地扑过来保护她?
  万万没想到!
  夏凛枭之前对自己的冷淡和杀意都不像是假的。
  可是生死之际的本能抉择,更是他对自己直白又热烈的爱。
  想到这里,苏淮宁心下既感动又愧疚。
  一想到自己刚刚居然第一反应是想杀了他,这份愧疚之心就越来越强烈。
  如果刚刚和自己在一起的人是夏谨言,他一定不会扑过来舍命相救的吧?
  毕竟,刚刚那帮杀手如果真的是夏谨言派来的,那就等于他不顾自己的死活也要除掉夏凛枭。
  相较之下,至少夏凛枭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
  而夏谨言对她的喜欢,掺杂了太多的利益,因利而聚,最终只会因利而散,这是人性使然。
  这一刻,苏淮宁动摇了。
  她想重新选择夏凛枭,但必须要消除两人之间的隔阂。
  想到这里,苏淮宁连忙扑过来抱着夏凛枭,担忧道:“枭哥哥,你怎么这么傻?你救了我,很可能自己会被砸到……”
  话音未落,她的手指摸到夏凛枭后脑勺,摸到了一手的血腥粘腻,伴随着夏凛枭的一声闷哼。
  “别动!”夏凛枭虚虚抓住她的手,头晕目眩之际,勉强睁开眼看到两人所处的地方:“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若是清醒的时候,他自然不会当面问出这么愚蠢的话。
  只是这一次沉睡的时间太久,刚刚身体经历了一场大战,又摔到了脑袋,他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一言一行全靠本能。
  这话落在苏淮宁耳朵里,顿时又惊又喜,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枭哥哥,你全部都不记得了?”
  刚刚摔下来的时候,他就是脑袋着地,这次石头又砸到了后脑勺……
  难道他二次受伤,砸到了脑袋所以导致了失忆?
  苏淮宁震惊不已,心下感怀之际,一想到夏凛枭醒来之后居然不记得之前的事,顿时高兴坏了。
  她灵机一动,连忙哽咽哭诉道:“这阵子你对我太冷淡了,我不想有什么误会横亘在你我中间,所以约你在此相见,想要同你一起回忆过去的美好,没想到遭到暗杀,我……”
  苏淮宁咬了咬唇,在夏凛枭犀利的目光中,低声道:“还中了漓火毒。枭哥哥,这一下,我们总算是有难同当了。”
  “漓火毒?那帮杀手给你下了漓火毒?”夏凛枭面色大惊,看着她逐渐绯红的面色……
  这是漓火毒渐渐发作的征兆。
  “别怕!我带你出去,苏染汐……”顿了顿,夏凛枭抿唇换了说辞,“朱雀能帮你解毒。”
  苏淮宁故作惊讶:“原来汐妹妹和朱雀都能解漓火毒吗?难怪……方才对付杀手的时候,枭哥哥竟然能站起来!”
  她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摘除自己的嫌疑:“幸好,枭哥哥的毒早就解了,否则我们刚刚就被那帮莫名其妙的杀手弄死了。”
  夏凛枭逐渐清醒过来,大概能推测出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秉承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他一句话都没有回应。
  “你别说话了,体温越高,漓火毒的散发速度越快,你现在要保持彻底平静。”他想要带苏淮宁出去,可是力所不能及。
  刚刚一站起身,双腿就控制不住地往下瘫软。
  该死的!
  萧楚醒来的这些日子没有按时吃药行针,他的腿比昏迷之前还要不顶用,一点力气都集中不了。
  “枭哥哥!”苏淮宁吓了一跳,没想到他昏迷再醒来,这双腿又不行了,一时分不清他是在演戏,还是这双腿真的时灵时不灵了。
  “漓火毒解起来很慢,我的腿并没有完全恢复。”夏凛枭淡淡解释两句,撑着苏淮宁的身体坐下来,扭头点住她几处大穴。
  苏淮宁惊了一下:“枭哥哥……”
第265章
流言漫天飞
  “点了这几处穴,可以让你身体里的毒素流动的慢一些。”夏凛枭淡淡解释一句,然后迅速放出身上的信号弹,忍着后脑勺的剧痛哑声道:“别担心,安心等待救援。墨鹤就在附近,看到信号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了。”
  就算萧楚不愿意暗卫跟着,以墨鹤的心思,一定会悄悄追上来的。
  苏淮宁看到他疼得脸色苍白,还要费心安抚自己的样子,不禁眼眶一红,一时都不想再计较这漓火毒是因他而起的。
  之前,他对自己那么狠心,应该得到了什么消息,认为漓火毒是自己下的。
  这次失忆之后,不知道他忘了多少记忆,但至少关于漓火毒这一段,他忘得干干净净。
  这样一来,她就得抓紧时间修复两个人的感情,最好能想法子将夏凛枭和她紧紧绑在一起。
  想到这里,苏淮宁突然咬了咬唇,小声嘤咛着,蠕动着往夏凛枭怀里钻过去,唇齿间不断溢出暧昧的吟叫声:“枭哥哥,我感觉身上好难受,像是掉进了火炉里一样,整个人都快烧化掉了。”
  “原来漓火毒发作的时候这么难受……我之前还有点怪你中了毒控制不住自己,才会违背我们的承诺娶了汐妹妹。”她红着脸颊攀上夏凛枭的脖子,暧昧亲吻道:“现在看来,是我太小瞧了漓火毒,误会了你……”
  “宁儿,别这样!”夏凛枭皱了皱眉,下意识将人推开,脑袋又是一阵撕扯般的疼痛。
  “枭哥哥,我愿意的。”苏淮宁看到他拒绝,心里一慌,更加不遗余力地攀在夏凛枭身上,“你和汐妹妹都可以,为什么跟我就不可以?难道你真的爱上了她,不要我了吗?”
  “我这一生,只想要嫁给你,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之前你一直生气,不就是因为我在陛下面前委婉拒婚吗?”
  她委屈的咬了咬唇,抬起脑袋去亲吻夏凛枭的嘴唇,“现在,我愿意将自己交给你,向你证明我的真心。”
  夏凛枭的漓火毒很快就会解开。
  双腿一好,他又会迅速回到夺嫡的战场上。
  经过之前的倒戈,她更加确信夏谨言的能力和实力根本比不上夏凛枭的一半。
  所以,她不仅要吊着夏谨言,还要紧紧抱着夏凛枭的大腿,绝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想要挽回夏凛枭,今晚是最好的时机。
  有漓火毒为借口,一切都顺理成章。
  本以为她都表明了心意,放下尊严送到夏凛枭跟前,再加上她还中了毒,但凡是个男人不是动心不已,也会为了道义‘舍身’相救。
  可是,夏凛枭竟然避开了!
  她的吻落在夏凛枭的脸侧,眼底闪过羞愤交加的神色,眼泪刷的一下落了下来:“枭哥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你真的不爱我了?”
  苏淮宁痛苦又伤心地瘫软在地,面如死灰道:“我明白了!那你就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吧,不要管我了。就算我中毒而死,也不想勉强你。”
  这时,漓火毒的药劲随着她的情绪激动,瞬间上涌,当真有一股滚烫的热流在他身上流窜来去,让人又疼又热。
  全身上下一时犹如置身冰窟之中,一时又如置身岩浆火海,同时四肢百骸犹如有一万根针扎来扎去,让人痛不欲生。
  这才是夏凛枭当初中了漓火毒的真实感受吗?
  太难受了!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要亲自尝试这种最变态的毒药!
  一想到夏凛枭宁愿看她疼死,也不愿意和她同房,苏淮宁又恨又怨又嫉妒——凭什么他和苏染汐就可以春宵一度,轮到自己就百般拒绝?
  这时,身体陡然一轻,后背抵上一双干燥的大手。
  “别动,我不会让你被漓火毒折磨的。”夏凛枭催动掌心内力,一股寒流从他的掌心汇入苏淮宁的身体里,登时压制住了细密的针扎之痛。
  夏凛枭竟然不惜耗费内力,也要暂时遏制毒素继续扩散?
  苏淮宁震惊地感受到身体里的毒素被压制住,思绪反转,终于确认他是真的忘记了之前的事。
  否则,夏凛枭不可能这么费尽心力救自己。
  到这一步,她才彻底打消了和夏凛枭为敌的念头。
  不多时,体内的毒素抑制住了蠢蠢欲动的攻势。
  身后陡然响起沉重的倒地声。
  苏淮宁连忙扭过头去一看——夏凛枭脑后的血迹蔓延开来,脸色惨白,再次因伤昏迷。
  “枭哥哥!”
  与此同时,外面响起沉稳有力的一群脚步声。
  一定是禁卫军来了!
  听着救兵赶到,苏淮宁望着昏迷的夏凛枭,计上心头,连忙抓紧时间将自己和夏凛枭的衣裳都脱了,趴在他身上抱在一起,造成了欢好之后两人都昏迷的假象。
  这样,她就能借机和夏凛枭直接拉近关系,嫁入王府一步到位,再慢慢找机会对付苏染汐。
  夺回王妃之位!
  不多时,禁卫军果然发现井里衣衫不整的两人。
  众人目瞪口呆。
  王爷和宁小姐深更半夜跑到这么荒僻的地方约会野合?
  太疯狂了吧!
  禁卫军们连忙想办法将两人弄上来,这才看到夏凛枭身上的刀剑伤口,还有后脑勺的撞伤。
  结合外面这一地的黑衣人尸体,不难猜测发生了什么事。
  今夜之后,宁小姐很快就要名正言顺地嫁入王府了吧?
  众人心下八卦猜测,正要把两人送走请御医,迎面就被墨鹤拦下了。
  眼神一瞥,墨鹤皱了皱眉。
  萧楚太谨慎,他不敢跟得太紧。
  刚刚他一收到信号迅速赶到,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王爷浑身是伤昏迷还说得过去,苏淮宁被保护得很好,只有些许擦伤青肿,好端端怎么会昏迷的?
  昏迷之后,还是这样一幅香艳的画面!
  墨鹤想到她和夏谨言的那些勾当,不禁怀疑苏淮宁的用心,立刻命令这些禁卫军:“王爷和宁小姐遭遇暗杀,幕后主使一定要查清楚,至于其他的,不准出去乱说话。”
  “否则——”他猛地拔出长剑,寒光一闪,“休怪我手里的剑不客气!”
  谁不知道墨鹤是王爷最信任的暗卫?
  众人心有余悸,满口答应。
  虽说有战王的威慑在,可毕竟这一场爆炸来得太蹊跷又太盛大,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最后流言还是插上翅膀漫天飞。
第266章
挖野菜都治不好他的恋爱脑
  一夜之间,宁小姐和王爷深夜幽会遭遇刺杀却依旧情比金坚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消息传到苏染汐耳朵里,她刚刚起床,还有点起床气。
  冷不丁听到这么晦气的消息,起床气更大了。
  “王妃,你别听外面那些人胡说八道。”青鸽下意识替王爷辩解,“他如果想跟苏淮宁怎么样,哪里还用等到今天?况且,王爷向来守礼,越是看中一个人,越是会照顾她的名声,怎么会做出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来?”
  实际上,在手底下这帮人看来——王爷分明对王妃是怀有别样心思的,尤其是当时去见苏淮宁的人还是萧楚。
  他似乎很讨厌苏淮宁,怎么可能和她传出那么离谱的流言?
  彩衣不知内情,小声为主子打抱不平:“可是,那么多人都瞧见了……再加上之前王爷在大殿之上请求和离的事,现在外面对王妃的态度变得微妙起来,有人同情,有人冷嘲热讽,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落井下石。”
  她早上出去一趟,收获了一大堆让人气到肝疼的闲言碎语。
  战王府的三角恋,俨然超过了昨夜的刺杀,一跃成为大家茶余饭后最热闹的话题。
  “怎么又是苏淮宁?”苏染汐一听这个名字就厌恶,有她出现的地方准没好事,“夏凛枭醒了?”
  这话是问青鸽的。
  青鸽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昨夜王爷和苏淮宁双双昏迷,一起送入了王府,墨鹤连夜将朱雀和御医院的几名值守御医全部叫了过来……”
  她看了眼彩衣,冲苏染汐不动声色地暗示道:“我一早去瞧过,王爷已经醒了。”
  “难怪!”苏染汐嗤了一声,“夏凛枭就是个猪脑子,挖十八年的野菜都治不好他的恋爱脑!”
  彩衣一把捂住她的嘴:“王妃,这话不好胡说的,要是让人听见了,可是要惹王爷生气的。”
  苏染汐翻了个白眼:“我是实话实说,气死他我还能多活几年。”
  青鸽&彩衣:“……”
  “算了,别劝了。”青鸽拉了把面色焦急的彩衣,劝道,“放心吧,王爷早就习惯了。”
  就苏染汐这张嘴,气死人不偿命。
  要是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王爷早就被气死了!
  苏染汐琢磨片刻,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彩衣,替我梳妆。我倒是要去看看,苏淮宁这一次又做的什么妖?”
  “啊?王妃,这不好吧?听说宁小姐受了伤,情况很不好,您要是这个时候去找茬,一定要吃亏的。”彩衣身在后宫,看多了妃子争宠的戏码。
  就王妃这个直爽不羁的性格,在宁小姐那种温婉柔善的女人面前是很容易吃亏的。
  大多数男人都喜欢温柔顺从的小女人,更何况王爷和宁小姐还有那么多过去。王妃要是再不适当服软,夫妻关系迟早要走到头。
  “看见苏淮宁不好,我才能好啊。”听说苏淮宁受伤不轻,苏染汐的嘴角差点咧到耳后根。
  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她忽然灵机一动,“说不准,她还能给我一个更大的惊喜呢。”
  彩衣和青鸽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情敌当前,她怎么还这么高兴?
  王妃气疯了吗?
  一番梳洗过后,苏染汐带着两个丫头直接闯入主院,侍卫看到苏染汐,拦都不敢拦一下。
  经过之前萧楚那一闹,如今苏染汐才是王府名副其实的女主人,不敢再有人踩在她头上撒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