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汐神色一怔。
  夏凛枭还真一路跟着她去了相府?
  那个人疑心重,对她的怀疑一直没放松过。
  他跟去相府,怕不是担心她出事,而是想试探她的身份吧?
  青鸽还在自责:“都怪我当时疏忽,竟然没有认出塔慕的伪装,幸好有王爷在,慧眼如炬,一下子就识破了塔慕的身份,一路追踪。”
  “王爷虽然没有第一时间抓到塔慕,不过他料定塔慕会来王府作乱,所以一早就在王府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塔慕自投罗网,咱们好瓮中捉鳖。”
  她笃定道:“王妃,塔慕不可能是从王府密道进来的,因为今天密道的部署只会比平时更加严格。”
  苏染汐挑了挑眉,看着里头搜来搜去都一无所获的暗卫们,淡淡道:“你确定王府的每一条密道,夏凛枭都了如指掌?”
  “什么?”青鸽愣了一下。
  这时,里头传来暗卫们汇报的声音:“王爷,塔慕不见了!屋子里到处都搜过了,没有人。”
  “王爷,院子外重重包围,没有人出去过。”
  “王爷,房顶也有弓箭手防卫,没有人上去过。”
  夏凛枭面色冰冷,阴沉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这里经过苏染汐的改装,格局同之前变化不小,空间更大了。
  他昏睡的那些日子,苏染汐在那个人的纵容下,让冷阁焕然一新,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这么巧——今晚他在王府往下布了天罗地网,偏偏没有发现塔慕是怎么潜入进来的,还刚刚好潜伏在苏染汐的房间里!
  昨晚。塔慕还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当众出现在相府救人。
  这两个人……真的一点猫腻都没有?
  这一切巧合得让人不得不怀疑苏染汐和塔慕有所勾连。
  “王爷!”墨鹤看其他人都不敢靠近,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属下无能,竟不知道塔慕是怎么逃的,什么时候逃的。他一进屋子里,就像凭空消失了。”
  他一脸懊恼和不甘心:“我们翻遍了冷阁内外上下,一个人影子都没有找到。这么好的机会,竟然叫塔慕跑了……”
  众人齐刷刷跪下,沉声道:“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罚。”
  “出去!”夏凛枭冷不丁张口,声音冷得可以冻死人,目光落在门外的苏染汐身上,俊脸上布满了风雨欲来的怒意。
  墨鹤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苏染汐,欲言又止:“王爷……”
  “滚!”夏凛枭猛地一拍轮椅。
  一股强大的内力喷涌而出,普通的暗卫被振飞到门外,就连墨鹤跟朱雀都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太可怕了!
  王爷好久都没有生气了。
  想想也是——塔慕跟王爷可是十多年的宿敌,这一次敌人送到家里找死,他们却连根毛都没抓到!
第308章
只能使绝招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再停留片刻,省得惹怒了气头上的战神王爷,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墨鹤担忧又畏惧地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夏凛枭,关上门离开。
  这时,里头传来夏凛枭冰冷含怒的声音:“让她滚进来!”
  墨鹤:“……”
  果然。
  今晚王府又不得安宁了。
  这两个祖宗,没一个好相与的。
  “王妃,今晚的事,你最好给王爷一个合理的交代,否则谁也帮不了你。”墨鹤经过苏染汐身边时,低低警告了一句。
  随后,他冷着脸伸手拽走了青鸽。
  “王妃!”青鸽担忧地一步三回头,低声道,“跟王爷好好谈一谈,不要跟他对着干。王爷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朱雀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补了一句:“塔慕的事,有关敌情国本,王妃一定要慎重啊。”
  “我有我的战场,你们有你们的,这件事还没完呢。”苏染汐一脸淡然地塞给了朱雀一只袖珍香包。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
  朱雀愣了一下,微微一嗅,“这个味道……”
  苏染汐拍了拍身上的衣裳,微微勾唇,低声道:“青鸽,把你的猫鼬放出来透透气吧!地底下的世界,它比人好用。”
  青鸽神色一怔,目光落在朱雀身上的香包,突然明白过来什么,眼神一阵激动:“王妃,不愧是你啊!”
  她迫不及待地拽着墨鹤跟朱雀走了,“带上人,抓老鼠去!”
  苏染汐勾了勾唇,转身进了屋子里,反手关门,一脸无畏地看着夏凛枭:“王爷,又怎么了?”
  “苏染汐,你真是好样的!”夏凛枭的目光掠过不远处的桌子,桌面上印着星星点点未干的墨迹,是通过纸张渗透下来的。
  残留的墨迹干得差不多,隐约能看到火药弹的图样。
  难怪塔慕非要硬闯王府,原来是为了这个!
  目光一转,夏凛枭又冷冷地盯着苏染汐的大床——床底外缘有一粒几不可见的花泥。
  那是相府涟漪阁才有的花泥。
  刚刚进出这间屋子里的人,除了自己之外,只有苏染汐和塔慕进出过相府。
  但是苏染汐一回来就沐浴更衣,看地上的痕迹还没有靠近过寝室内,衣服和鞋子都在旁边的浴房。
  只有一个可能性!
  夏凛枭猛地转过身,一把攥住苏染汐的手腕将人扔到床上,力气大得恨不得将人摔成肉泥似的。
  “嘶!”苏染汐疼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这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力狂,一句人话都听不进去的神经病!
  “夏凛枭,你——”苏染汐气的爬起来就要反击。
  一只大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折,毫不犹豫丢掉了她藏在指尖的银针。
  夏凛枭从轮椅上站起来,面色阴冷道:“我若要杀你,你以为自己有还手的机会?”
  “有本事你就杀,废什么话?”手腕上一阵剧痛袭来,苏染汐疼得头冒冷汗,恨不得一口怒气喷死这个冷血无情的家伙。
  她拼命挣扎,又踢又打,身上的男人衣袍散开了大半,露出光滑如玉的白皙肌肤都没有发觉。
  偏偏夏凛枭一看到塔慕的衣裳穿在她身上,里头居然空无一物,一点旖旎的心思都升不起来,暴走的怒意跟力气一样恐怖。
  “不知廉耻的蠢女人!”他俯身死死压住苏染汐挣扎的身体,扣着她的双手举过头顶,神色恐怖阴森:“别动!否则,我捏碎你的骨头!”
  “王八蛋!放开……”苏染汐只恨男女天生的体力差异和夏凛枭这强悍到恐怖的武力值。
  被人压制得死死的反抗不得,她只能愤恨地瞪着站在床边的夏凛枭,“你是不是有那个什么大病?判人死刑总要给个罪名吧,你这个暴苏染汐,你最好闭嘴!”夏凛枭猛地抬手,狠狠朝着苏染汐的脑袋拍下来。
  掌心汹涌流动的内力,恐怖如斯,连苏染汐这样不懂武功的人都能感到恐怖的气流。
  杀气凛然。
  王八蛋!
  他还真的想杀了自己?
  苏染汐想要挣扎,奈何身体被人死死桎梏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的大掌狠狠落下。
  完蛋!
  万万没想到,她一腔抱负刚刚开了个头,居然就要在夏凛枭的暴戾之下——出师未捷身先死。
  “夏凛枭,你大爷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苏染汐狠狠闭上眼睛,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娘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架势。
  啪!
  一声巨响炸在耳边。
  苏染汐吓了一跳,身上陡然一空,身体却猛地下坠。
  咔咔……
  一声声诡异的坍塌声袭来,新订制的橡木大床瞬间塌了!
  床塌了!
  又塌了!
  苏染汐狼狈的陷入塌裂的床板之间,胳膊和脸,还有掌心都被木刺不同程度地划伤,疼得冷气倒吸。
  王八蛋!
  洞房夜她毁夏凛枭一张床,他今晚非要还回来是吧?
  不就是找茬吗?
  谁不会!
  苏染汐拍拍屁股,忍着疼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夏凛枭,皮笑肉不笑道:“夫君,你突然这么生气,该不会是因为我当众穿了塔慕的衣服,让你头顶绿光了吧?”
  武器被缴,毒药没拿……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通。
  那就只能使绝招了。
  她故意拢了拢身上破破烂烂的外衣,突然扑向夏凛枭,“要不你亲自检查检查?”
  “苏染汐!”夏凛枭脸色铁青,万万没想到这种时候她居然还有心思想这种下流无耻的事。
  他伸手扼住苏染汐的手腕,正要把人甩开。
  苏染汐趁机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修长的双腿死死缠着他的腰身,宛如蜘蛛精一样把人锁死了,“大男人害什么羞?我们可是夫妻,你怀疑自己的妻子出轨,那就亲自检查一下咯。”
  女人柔软的身躯宛如水蛇一般在怀里肆意勾引,沐浴后的香甜气息不可抑制地袭入鼻息间,让夏凛枭身体陡然一僵。
  浑身的热血不受控制地朝着小腹涌过来。
  该死的!
  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对苏染汐这个疑似奸细的女人产生情欲?
  “滚开!”夏凛枭突然扼住她的脖子,“否则,我杀了你。”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苏染汐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可是眉眼间却依旧云淡风轻,红唇恶心人似的在男人下颌蹭了蹭,“这件衣裳,我看着也碍眼。”
  她勾起唇角,冲着夏凛枭抛了一个媚眼:“夫君,我自己脱,还是你亲自动手帮我脱?”
  这女人!
  简直是狐狸精再世。
  夏凛枭神色紧绷,扼住她脖子的指尖下意识松了松,浑身上下如同通了电一般,可怕的酥麻感久久不散。
  趁此机会,苏染汐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寒意。
  嗷呜!
  一口下去,狠狠咬在他脖子上。
  “你——”夏凛枭手起掌落。
  下意识的,杀气暴涨。
第309章
光着身子跟人说话
  “别动。”苏染汐含糊地咕哝一声,毫不犹豫地加大了唇齿咬合的力道。
  威胁的意味不言自明言——这种情况下,只要她再狠狠用力,牙齿就能刺穿夏凛枭的大动脉。
  嘶。
  这女人的牙齿是利刃做的吗?
  苏染汐还真是个睚眦必报的!
  夏凛枭忍无可忍,扼着苏染汐的脖子像是扔沙袋一样,将人丢向墙角:“看来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苏染汐闷哼一声,撑着墙角站起身。
  她冷冷看一眼夏凛枭笔直有力的双腿,讽刺道:“看来是我给你的解药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
  夏凛枭脸色一青,冷冷看着苏染汐倔强的模样,愈发生气:“你这是在威胁我?”
  如果不是看在苏染汐过去确实救过他许多次的份儿上,仅凭着她这一次和塔慕不清不白的纠葛,就足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夏凛枭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脚踢开木床那支离破碎的板子,拽着苏染汐的手腕过来,厉声道:“这底下有密道,塔慕就是从你床底下的密道逃走的。否则,这么多人围堵,他不可能凭空消失。”
  “苏染汐,把机关打开!”他并不擅长机关术,一时看不出机关的入口在哪里,“你处心积虑地趁着我昏睡的时候翻修冷阁,就是为了建这个密道吧?”
  苏染汐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他的意思,这密道是自己建的?
  夏凛枭居然不知道冷阁下有这一条密道?
  这可是他的王府!
  苏染汐看着夏凛枭脸上愤怒冰冷的神色,不像是作假,顿时整个人的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你刚才突然发疯,是怀疑我和塔慕勾结,专门建了一条密道帮他逃跑?”
  “难道不是吗?床底下有塔慕留下的花泥,桌子上有刚刚干涸不久的墨迹,那是火药弹的制作图纸。”夏凛枭猛地加大了力度,恨不得折断苏染汐的手腕一般,眼神冰冷无波,“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
  苏染汐一整个大无语:“……”
  没想到,到头来居然是这么个乌龙。
  密道里那一口棺材是对应着未央殿密室的,只对萧楚和夏凛枭有着特殊意义——所以说,那密道只有萧楚一个人知道。
  当初如果不是自己谨慎,而且精通机关术,也不可能发现床底下的机密。
  看样子,萧楚确实不是在中了漓火毒之后才出现的,否则他不可能修建一个这么神秘的密道。
  “你不肯打开密室,是在为塔慕拖延时间?”夏凛枭看着她身上披着塔慕那破破烂烂的衣服就觉得碍眼,“没想到,你对塔慕倒是真心!”
  刚说完,他眼底闪过一抹阴冷的怒意,猛地一把拽下苏染汐的外衣。
  瓷白如玉的肌肤光泽一闪而过。
  “夏凛枭,你干什么?”苏染汐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身体凉飕飕地暴露在空气中。
  里面可是真空的!
  她一时不知道该捂着上面还是捂住下面。
  臭流氓。
  神经病!
  苏染汐咬了咬牙,干脆一个纵身扑到夏凛枭身上,死死地捂住他的眼睛,气急败坏道:“不准看,否则我挖了你的眼珠子!”
  “!!”夏凛枭下意识闭了闭眼睛,脑海中不自觉闪过刚刚看到那一闪而过的凹凸有致,身体微微发热。
  “你现在知道礼义廉耻了?当着塔慕的面,你也这么贞洁刚烈?刚刚你扑到我身上肆意勾引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羞臊?”讽刺归讽刺,这一次,他没有甩开苏染汐。
  这是一回事吗?
  勾引?
  她用得着勾引这个铁石心肠的死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