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淮宁看到他的神色变化,心下一喜,连忙说:“我就是担心她年轻气盛爱出风头,给了宁伯伯希望又让人失望。事关人命,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
  “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
  苏染汐冷冷眯了眯眼,“怎么?瞧你这颐指气使的架势,苏大小姐放弃嫁入王府当小三的想法,转而来宁府当大少奶奶了?”
第332章
我要杀了你
  “你胡说什么!”苏淮宁本来就是未嫁之女,闺阁千金,之前跟夏凛枭传出私会又未果的消息,本来就有损女儿名声。
  苏染汐这话,不是明摆着当众打她的脸吗?
  “我跟之言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我只是担心他的安危罢了!毕竟你这段日子在京都的嚣张作为谁不知道,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苏淮宁一看苏染汐就来气,装都装不下去大度从容,冷声质问道:“万一你治不好之言哥哥,岂不是还要宁家白白欠一个人情?好为你以后在京都做生意拔桩开道?”
  众人一听,明白了。
  敢情战王妃特意闹这一通,说什么能救大公子,其实根本就是冲着宁家这第一皇商的地位来的。
  这女人也太会算计了,连将死之人都拿来利用!
  一时间,众人鄙夷的眼神几乎要把苏染汐整个淹没,气得彩衣眼泪汪汪,拉着苏染汐就要走,“王妃,咱们不管了——顶好的绝世神医怀着济世救人的仁心想来救宁大公子一命,人家自个儿倒是一肚子的心眼。”
  她鼓起勇气瞪了宁蘅一眼,“什么利益算计都比自己儿子的命重要,真是做生意做多了,脑子都做坏掉了。”
  “咱们是大夫,又不是没脾气的活菩萨,哪里送上门来热脸贴冷屁股的道理?”
  宁蘅眼底怒色汹涌,骤然冷笑:“不愧是战王妃调教出来的丫头,果然是牙尖嘴利,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苏染汐,念在你是小辈的份儿上,今日老夫不同你计较私闯府宅的罪名。”
  “赶紧带着你的人离开宁府!”他板下脸,浑然天成一股强势的气息,冷冷说道:“有我在一日,王妃想在宁家的眼皮底下做生意是不可能的,还是乖乖回去当你的高门主母,别再出来给王爷添乱了。”
  苏染汐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固执的宁蘅,光明正大的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拍拍彩衣的肩膀,“说得好!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丫头,比那些满口仁义实则心胸狭窄拎不清事实的糟老头子强得多。”
  众人目瞪口呆。
  听听!听听!
  这女人说的还是人话吗?
  她竟然真敢当着正主的面撒野!
  “你!”宁蘅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越看她这张不讨喜的脸越是来气,心头猛地升起一股难言的郁结之气,“小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真当我宁家都是没脾气的孬种吗?”
  他抬手推向苏染汐,厉声呵斥道:“赶紧给我滚出去,别逼我亲自动手,伤了大人的和气。”
  苏淮宁心下得意至极,暗讽苏染汐真是口无遮拦——嚣张过了头!她怕是不知道宁蘅真正的实力有多大吧?
  得罪了宁蘅……以后压根不用自己出手,苏染汐这小贱人也没有好果子吃。
  旁观的众人见状,不由心生惊讶。
  家主向来行事沉稳从容,经商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今天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气成这样,可见他是真的打心底里不待见这个苏家庶女了!
  “苏染汐,你别再火上浇油了。”英侧妃看到宁伯伯气成这样,恨不得拿针把苏染汐的嘴巴缝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这女人怎么还这样口无遮拦?
  她压根就不是诚心来救人的吧!
  “我分明是雪中送炭,哪里是火上浇油?”苏染汐突然反击,一根银针扎在宁蘅的手腕上,顺势一个转身。
  她手脚伶俐地将宁蘅一个高大壮硕的大男人反扣在凉亭的柱子上。
  “苏染汐,你放肆!”宁蘅眼底闪过浓浓的杀气,没想到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竟然这么狂妄,撒野撒到自己的头上。
  真是无法无天!
  “狂妄小儿,今日老夫非要打得你——”宁蘅气得脸色铁青,握紧拳头正要狠狠教训她一顿。
  “听说你年轻的时候暗恋我娘求而不得,所以才小肚鸡肠这么多年一直不待见苏家的人?”
  苏染汐压低声音嘲讽道,“看你一把年纪了,心眼还没针眼大。不要以为你长得黑,就能掩饰你是白痴的事实——一辈子都在做这种损不了人还伤己的蠢事,你还是蛮有毅力的!”
  “你——”宁蘅气得瑟瑟发抖,恨不得用眼神剁碎了她,“她怎么会有你这么跋扈嘴毒没脑子的女儿?真是那个混账的孽种,生来惹人厌。”
  “啧啧,看你这口气确实比脚气还重!”
  苏染汐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神色,继续刺激他,“也许你很了不起,但我未必看得起。难怪我娘也看不上你——说实话你这人不讨厌,可惜就是全无用处。这么大个人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因为旧怨就狠心祸祸自己儿子的命!”
  她笑着给予这位成功人士致命一击:“等你把儿子熬死了,建议没事多吃点猪脑,以形补形吧。”
  说完,苏染汐笑得明媚张扬,哼着歌拉彩衣转身往外走。
  “你!你给我站住……”宁蘅气得差点翻白眼,整个人疯狂发抖,脑袋上仿佛都在冒烟似的,攥紧拳头就要追上去,“我要杀了你——噗!”
  踉跄两步,他陡然踉跄摔倒在地,吐了一口黑血。
  “家主!”众人面色大变,连忙冲上去扶着宁蘅。
  “哎呀,汐妹妹你怎么这么羞辱长辈呢?”苏淮宁一边着急一边煽风点火,“英儿,你可要帮宁家做主啊。”
  看着脸色惨白、抖落筛糠的宁蘅,英侧妃整个人都懵了一下,脑子嗡嗡的。
  她真是太蠢了——居然相信苏染汐是真的来救人的。
  这个疯女人分明是来添乱的。
  “站住!”侍卫们见状,立刻脸色铁青地拔出剑将苏染汐围住:“你不准走。妖女,都是你害得家主吐血,今天这件事没完。”
  彩衣脸色一变,连忙护在苏染汐身前:“谁敢动!这可是战王妃——”
  “若是宁伯伯出了什么事,什么妃都不管用。”刘英拨开怒气冲冲的侍卫们走过来,冷声质问道,“苏染汐,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
第333章
本王的警告,她当耳旁风了?
  “府里还有大夫吗?”苏染汐八风不动,直言不讳:“除了元鹊之外,他跟我有仇,未必会说实话。”
  英侧妃皱眉,“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找大夫来看一眼就知道了。”苏染汐面不改色的说,“要不是我刚刚那一下,宁家主怕是要不了多久也要跟着宁大公子一起去了。”
  “我再相信你最后一次,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看她面色不似撒谎,英侧妃咬了咬牙,连忙派人去把府里的大夫们都找过来。
  与此同时。
  王府,练武场内。
  夏凛枭独自一人在场内练武,身影如闪电一般,气势横生,只是他的双腿刚刚恢复了几分力气,时间一长便觉得身体乏力,难以支撑。
  未免南夷使团一到局势恐生变故,他必须尽快站起来!
  未央殿,老皇帝、岭北、南夷……不管是陈年旧怨还是现下的形势所迫,他都必须尽快康复如初,才能放手一搏。
  不多时,他那张冷峻肃穆的俊脸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一剑击穿了数十架机关人。
  砰!
  “王爷!”守在门外的朱雀连忙冲进来,看到夏凛枭单手撑剑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喘息着,双腿还在微微抽搐。
  “王爷,不能再这么练了。”朱雀又是把脉又是扎针,恨不得把这个不听话的病人打晕扛回去,“而且这段日子您慢慢康复,身体没有任何异样,萧楚也没有再出来过……”
  顿了顿,迎着夏凛枭冰冷的目光,他喏喏道:“就算您康复如初,也不能保证萧楚就会彻底消失。而且您这样拼命,若是伤了身体反而让人有了可乘之机,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夏凛枭脸色一沉,揪住朱雀的衣领冷声道:“你的意思是,就算漓火毒完全解除了,他也不会彻底消失?”
  “这……属下从未见过离魂症,不敢乱下定论。”朱雀看他这么折腾自己心里也担忧,总觉得最近王爷心里压了很多事,绝对不是被关禁闭所产生的烦闷这么简单。
  “王爷,您的症状最开始就是王妃发现的,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解决离魂症,也许就是她也不一定。”
  “您让狮虎卫遍寻治疗离魂症的法子也无过,就连墨鹤寄出去的密信一时也没有回复,说明这个病确实很棘手。”
  “如果您真的忌惮萧楚,想要他彻底消失……”他犹豫了一下,想到萧楚和苏染汐的关系,又觉得自己似乎出了个馊主意。
  夏凛枭脸色一变,冷笑一声:“你怎么不说了?你觉得苏染汐会在我和萧楚之间选择谁占据这副身体?”
  “这……”感受到空气中急剧下降的低气压,朱雀急速头脑风暴,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就小命不保,“王爷,身体是你的,别人无权决定!当务之急,咱们是要找到解决之法,总比现在这样无头苍蝇似的……”
  要是想让苏染汐帮忙,那您就好好表现一下,别总是喊打喊杀地闹腾不就行了?
  剩下的话,他没敢说出口。
  “你说的没错!身体是我的,不管是苏染汐还是萧楚,都没有资格替我做任何决定。”夏凛枭撑着剑站起身,腿部肌肉线条紧绷着,一如那张绷紧成弦的俊脸,仿佛下一刻就要断弦似的。
  “去叫苏染汐过来,我要跟她谈谈。”
  那副人挡杀人佛挡杀人的模样,煞气四溢,哪里有请人办事的姿态?
  朱雀看得头疼,小心翼翼道,“王爷,女人是要哄的。”
  夏凛枭眉心紧皱,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冰冷表情。
  朱雀干巴巴地说:“塔慕一事,你明明早就暗中善后,还勒令当晚所有人不准传出一句对王妃不好的话,将战王府的消息上下封锁,又让人在朝堂问罪塔慕的时候替王妃开脱……”
  “你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保护王妃,为什么不跟她明说呢?站在王妃的视角,你那天晚上不仅没听她解释,当众训斥王妃不说,还弄断了她的手……”
  他小心翼翼地觑了眼脸色铁青的王爷:“恕属下多嘴,王妃应该跟王爷解释了那晚的真相,你可跟她道过歉?”
  夏凛枭一听,顿时俊脸黑沉:“开什么玩笑!你要本王给苏染汐道歉?她有错在先,被塔慕威胁不知道求救,竟然兵行险招出卖火药弹秘方……本来就是她不知死活在先,险些闯下滔天大祸,本王哪一句教训错了?”
  朱雀连忙后退,吓得哆嗦道:“王爷,以王妃过去的行事作风,她必然是留有后招才敢这么大胆行事。听说塔慕出事第二天,她不仅不担心还大大咧咧带着人出去逛街,这要是没点安排说出去谁信呢?”
  他苦口婆心道:“当务之急,王爷需要尽快获得王妃的信任和欢心,让她忘记萧楚的好,帮忙想办法治好你的离魂症才是。”
  “朱雀!”夏凛枭猛地厉喝一声,眼神暗沉可怖,仿佛被人触犯了禁地似的,脸色难看至极。
  朱雀惊觉自己说错了话,顿时吓得跪倒在地:“王爷!”
  空气中的冰冷低气压越来越浓,甚至氤氲着淡淡的杀气,让人浑身上下都感到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
  墨鹤突然神色匆匆地跑过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很快低下头说:“王爷,情况不妙。王妃带着彩衣去了宁府。”
  夏凛枭脸色一沉:“苏染汐是不是疯了?本王警告过她——宁蘅对她心怀恶意,让她离宁家远一点,她竟然还敢跑到宁家去叫板?看着冷阁的人呢?为什么现在才来汇报?”
  “王爷,派去的人被王妃处置了。那个新来的梁武,功夫不错,再加上王妃的药……”触到夏凛枭冰冷愤怒的眼神,墨鹤心里咯噔一声。
  王爷什么时候这么关心王妃了?
  这语气和表情,似乎担心比愤怒更多吧。
  “一群废物!”夏凛枭气得一脚踹翻了练武架:“不知死活的女人!本王的警告,她全都当耳旁风了?”
  他眼底怒意翻涌,面色阴冷道:“这次若是再不给她点教训,这女人真是一刻也安分不了,整天就会惹是生非。”
第334章
谁管她死活
  “王爷,息怒啊。王妃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朱雀说到一半,想到之前苏染汐‘上怼皇后,下耍贵妃,抽空还能把三皇子耍得团团转’的‘嚣张作风’,顿时面色讪讪。
  在王妃眼里——天地有多大,舞台就有多潇洒吧!
  夏凛枭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她恨不得时刻翻了天,唯恐天下不乱。”
  “王爷,这次王妃贸然前往宁府,应该不是为了添乱。”
  根据之前手下的汇报和调查,墨鹤合理猜测道:“王妃之前看中了一家药楼,还救了一对爷孙俩。今天传来消息说药楼被宁家商铺的人砸了,以王妃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该不是去给那爷孙俩报仇去了吧?”
  他小心提示道:“王爷,宁蘅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夫,几年前都敢在宫门口爆揍苏相,什么皇亲权贵都不放在眼里,他跟陛下说话都是直来直去,那暴脾气远近闻名……”
  夏凛枭脸色一沉:“青鸽呢?”
  “我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去找了人,她没在府里。”墨鹤也很无奈。
  现在青鸽虽然本质上还是奉命于王爷,归属于暗卫营,但作为王妃的贴身丫鬟兼护卫,衣食住行都是跟着王妃。
  王妃整日里想一出是一出,他也不能时时掌控着青鸽的行踪。
  朱雀立刻说:“王妃就这么鲁莽地闯过去,怕是要吃亏的。”
  他就差明示了——王爷,快上啊。
  这可是你表现的好机会!
  “王爷,那个宁蘅的暴脾气一发作,八成要跟王妃动手,王妃只带了一个不会武功的丫鬟……”朱雀一脸担忧,拼命拱火,“王妃要是惹毛了宁蘅,除非王爷亲自坐镇,否则那老家伙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夏凛枭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
  “王爷,您不能去。”墨鹤吓了一跳,连忙拦在夏凛枭身前,“您还在关禁闭中,这个时候离开王府,岂不是又给人陛下训斥的理由?”
  夏凛枭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我为什么要离开王府?就为了区区一个不知死活的苏染汐?”
  墨鹤朱雀面面相觑。
  傻眼了。
  什么意思?
  这是打算撒手不管了?
  “那……属下要派人去宁府接人吗?”墨鹤试探道。
  夏凛枭面露冷酷,不屑道:“本王有言在先,她自己非要作死去招惹宁蘅,谁还管她死活?”
  他冷冷一挥剑,冷眼看着长剑嵌入墙壁之中:“若是她被人打死了,再派人去抬回来。”
  铿锵!
  剑把在空气中剧烈震颤,锋利的剑刃却嵌入厚实的墙壁之中纹丝不动,可见用剑之人戾气多重。
  被浓烈的剑气震慑住,墨鹤跟朱雀下意识后退一步,面面相觑:“真的不管了吗?”
  朱雀担忧道:“那宁蘅自恃富可敌国,掌控着一半的军用供给,向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如今北蛮和南夷都环伺而动,陛下不可能因为任何事动宁蘅一根头发。”
  “宁蘅的暴脾气和王妃的毒舌一对上,那就是干柴烈火,一触即发……以宁蘅的性格和他对相府的憎恶,怕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墨鹤望着夏凛枭坐上轮椅离开的身影——这一幕似曾相识。
  王妃回相府那次,王爷似乎也是这么一副不在意的冷酷模样,转眼就听说王妃在相府遇险时,有个高手暗中相助。
  他若有所思道:“王爷既然下令不管,咱们只管照做便是。”
  ……
  与此同时,宁府的气氛一直剑拔弩张。
  要不是英侧妃压着府中人的暴动,怕是苏染汐这个‘残害’家主的罪魁祸首早就被刀剑架满脖子了。
  反观始作俑者,竟然还有心情坐在凉亭里品茶嗑瓜子?
  众人气得牙痒痒。
  苏淮宁眸光一动,正要走到英侧妃身边挑唆两句。
  “来了。”英侧妃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靠近,双目放光地迎上几名匆匆赶来的大夫,“快给宁伯伯看看,他刚刚吐了血就昏过去了。”
  宁之言一直缠绵病榻,宁家广招天下名医,府里时刻都有不少大夫待命,是以很快就来了好几个知名的大夫。
  几人接连给宁蘅把了脉有多番查看,不禁大吃一惊:“竟然解了!宁家主胸口的郁结之气竟然解了!”
  “敢问是哪位神医下的妙方?”几个大夫齐齐看向苏淮宁,目光闪闪,“可是元鹊神医的妙方救了宁家主一命?”
  苏淮宁面色一沉,顿觉不妙。
  “你们什么意思?宁伯伯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英侧妃着急道。
  “唉,宁家主为了大公子的病一直郁结于心,再加上操劳过度,早年还有巨大的身体亏损,身体早就被掏空了大半。”
  几名大夫摇摇头,“先前我等劝说宁家主多休息,好好吃药调理身体,可是他不听,这身子骨就越拖越严重,表面看着若无其事,实际上再这么拖下去,家主说不定还熬不过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