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混成这副狗样子
  “属下不敢。”墨鹤一本正经地后退一步。
  “公主跟你说话,退什么?”萧楚不悦地看过来,“你对我的做法可是有意见?”
  “属下……不敢。”墨鹤只能站着不动,心里知道段豆蔻做这一切都是杀鸡儆猴,真正想对付的还是王爷身边的心腹。
  只有铲除了他们这些心腹,她才能真正掌控王爷和王府。
  此女心机歹毒,手段看似肤浅,让人容易放松警戒,实则一举一动深不可测,实在让人难以应付。
  “墨鹤……”段豆蔻见夏凛枭对身边最信任的暗卫都表了态度,神色愈发明媚,“听书——”
  她正要发力,墨鹤直接单膝跪下,朝着萧楚说:“王爷,两日后的宫宴,您前日吩咐属下重新布防宫卫,今日既然有公主作陪,属下就先行入宫准备去了。”
  萧楚中蛊已成事实,他不能再任由段豆蔻下手,惹不起暂时躲得起。
  他得趁机出去找人帮忙,绝不能任由王爷落在这个心思恶毒的女人手上。
  萧楚看他一眼,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去吧。”
  “等一下。”段豆蔻嗔了萧楚一眼,“枭郎,当日我在宫门前见识到墨鹤这天下第一剑的功夫,实在惊人,白琅居然轻易就败了——他可是我们南夷武比的第一高手。”
  她抱着萧楚的胳膊撒娇:“酒足饭饱,咱们欣赏一下墨鹤的剑术表演如何?大夏武学博大精深,我也是心驰神往已久,今日想见识一下。”
  除却遇到主子真正危急的时候,墨鹤一向沉稳内敛,是以对她的挑衅没有什么反应。
  但是他身为暗卫统领,被一个外族女子如此羞辱,其他的暗卫兄弟顿时不爽道:“公主要看戏,尽管去找外头的马戏团。我们暗卫的职责是保护王爷的安全,不是给尔等妇人嬉戏看耍的。”
  这话说得直白又粗暴,矛头直指段豆蔻。
  实在是这一大早的,众人眼睁睁看着这个外族公主将王府闹得鸡飞狗跳,个个心里都不舒服得很。
  如果不是碍于王爷实在宠爱她,大家早就忍不住把人痛打一顿再丢出去了。
  只是,这位公主竟敢一上来就如此羞辱墨鹤这个暗卫首领、王爷的心腹,大家自然忍无可忍。
  “几位兄弟是厌烦我了吗?”段豆蔻瞥一眼愤愤不平的暗卫们,抹着眼泪起身,“我知道自己生在南夷,非为大夏人,自然不讨人喜欢,可我对王爷是真心的……本来刚刚的提议只是想增进一下大家的感情交流,没想到诸位误会了。”
  她委屈地看了萧楚一眼:“枭郎,既然王府里的人不待见我,我还是回去驿站吧。”
  “公主,请!”众人立刻抬手相送,恨不得直接把人丢出去。
  段豆蔻面色一沉,眼泪说来就来。
  “来人,将这一干人等拖出去重责三十大板,逐出暗卫营。”萧楚起身拦住段豆蔻,冷冷扫视一众暗卫,“你们怕是安逸太久了,忘了谁才是主子?我护着的人,你们也敢怠慢?”
  “王爷!”众人震惊,万万没想到王爷的惩罚居然如此重。
  逐出暗卫营,对一众暗卫而言,罪名之重堪比叛国,痛处更甚生死。
  怎么会这样?
  王爷会对九公主如此维护,简直是无脑护犊子。
  比之当初维护宁小姐更甚。
  话说回来,这南夷公主刁蛮娇纵,心狠手辣,哪里比得上宁小姐的一根头发?
  就连嚣张任性的王妃都比这个外族女子可爱许多,至少王妃讲理明是非,从来不会恶意打压欺辱下人。
  “怎么?”萧楚突然动怒,“难道要本王亲自动手吗?”
  众人看他掌风一抬,不由面露惊恐。
  王爷这是疯了吗?
  竟然因为一个外族公主如此惩罚身边人?
  他们可都是跟着王爷出生入死过来的兄弟!
  只是——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王爷是他们的主子,谁也不能反抗。
  是以,众暗卫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挺直背脊跪在萧楚脚下,甘心受罚:“属下不敢。”
  段豆蔻看在众人的忠诚,不由微微眯起眼睛——不愧是大夏第一战神,御下有方,名不虚传。
  主子如此无理取闹,他们居然丝毫不动摇忠诚之心,真正能做到令行禁止且心甘情愿。
  这不是一般的御人之术能做到的。
  看来,想要离间这帮心腹跟夏凛枭的关系,她还需要多费些功夫。
  这时——
  “王爷!”墨鹤突然拔剑跪下,“属下愿意为王爷和公主殿下舞剑助兴,还请王爷给诸位兄弟一个机会,让他们与属下配合共舞,以讨公主殿下欢心。”
  众人下意识看向墨鹤,脸颊火辣辣的疼。
  本来只是想替墨鹤鸣不平,没想到最后却要老大屈尊受辱为那外族公主舞剑助兴。
  “既如此,本王给你们一个机会。”萧楚揽着段豆蔻的肩膀,“若能让公主开心,便免去责罚。若是不能让公主满意,你与他们同罪。”
  众人震惊:“王爷,万万不可。属下等甘受责罚。”
  如果连墨鹤都被王爷赶走了,他身边岂不是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了?
  到时候,南夷公主再想作妖,谁来保护王爷?
  “都别吵了。”墨鹤起身,眼底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恭敬地朝着段豆蔻执剑行礼,“殿下,属下雕虫小技,愿博您一笑。”
  “天下第一剑的身法,本公主倒想看看多厉害!”段豆蔻打量他一眼,突然将墨鹤手里的剑夺过来,狠狠朝着外头的花园扔去:“落地之前用嘴接住,本公主就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众人脸色一沉。
  岂有此理!
  她竟然拿墨鹤当狗一样耍弄?
  墨鹤眼底闪过一抹阴沉之色,望一眼无动于衷的萧楚,一咬牙朝着花园纵身飞去——不论如何,绝对不能离开王府。
  萧公子身边必须留下自己人。
  一时受辱又如何?
  绝对不能让段豆蔻奸计得逞。
  这时,苏染汐清凌凌的声音响起:“堂堂王府暗卫首领,怎么就混成这副狗样子了?”
  墨鹤动作一顿,看向来人的眼神微微一亮。
  王妃来了!
  果然,她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第425章
王府未来的女主人应该姓段
  这时,一道白影更快一步,宛如一阵风似的卷着墨鹤的剑——
  铛!
  一声脆响。
  那长剑眨眼睛便硬生生插入段豆蔻脚下,紧紧挨着她的鞋尖。
  “啊!”剑尖藏着强大的内力,一时震得段豆蔻脚骨发麻。
  想跑还跑不掉,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一般,吓得脸色发白:“枭郎……”
  一转身,她嗔怒地投入萧楚的怀抱,“这是有人存心要杀我!”
  萧楚抬眸,眼底怒色翻涌,冷冷看向来人:“你?”
  “王爷,九公主,早啊。”苏染汐领着安心、青鸽一行人迎面走来,笑容满面的样子让人摸不着头脑。
  王妃是来立威的,还是来做客的?
  怎么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
  “日头这般高了,王妃才起来……睡眠质量真不错啊。”段豆蔻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明摆着不善。
  苏染汐皮笑肉不笑地走到屋子里坐下,“一山不容二虎,一府没有俩王妃——我若不多睡一会儿,怎么能有公主殿下摆威风的余地呢?”
  看到跪了一地的暗卫,她一摆手让墨鹤上前,不轻不重地教训道:“你好歹是暗卫统领,一举一动代表着王爷和王府的颜面,随身佩剑怎么能随处乱丢呢?乱丢也就算了,竟还丢到了公主脚下,岂不是唐突了贵客?”
  墨鹤感激地看了苏染汐一眼,转身将利剑拔出来,淡淡地朝着段豆蔻赔罪,“公主殿下,刀刃不长眼,危险得很。若是公主殿下还想看剑舞,属下去请专业的戏团来表演,省得我笨手笨脚再伤了殿下。”
  “这是有人撑腰了,底气就足了?”段豆蔻势要将刁蛮公主的架子摆到底的模样,“你若不肯舞剑,那就让你的兄弟们按枭郎的处罚来吧。”
  墨鹤面色微僵,下意识看向苏染汐,眼神充满求救的意味。
  事已至此,他是真的没法子了。
  身为暗卫,他们断不可能违背王爷的命令。
  如今王爷受南夷公主左右,居心叵测……能扭转局面镇大局的人也只有王妃了。
  “撑腰?”苏染汐诧异地看着段豆蔻,“公主殿下该不会在说我吧?”
  “难道王妃不是来给他们撑腰的吗?”段豆蔻看着方才那利剑破开的地面裂缝,神色不善,“方才那一剑,好快的身法。王妃身边的能人异士如此多,可真教人害怕呢。”
  她袅袅婷婷地站在萧楚身边,说是害怕,可神色间充满了嚣张和傲慢,仿佛在故意挑衅一般。
  “误会,都是误会。”苏染汐将安心推到萧楚身侧,“她是王爷手下的人,刚刚接剑也是为了顾全公主殿下的安危,毕竟这帮糙老爷们笨手笨脚的,拿剑杀人倒是一杀一个准,让他们舞剑助兴,那不纯属找死吗?”
  安心:“……”
  王妃一大早差人请她过来,难道不是要为自己找回场子吗?
  只打嘴炮功夫,不仅没办法治得住南夷公主,怕是还会惹得公子生气。
  传说中的王妃智多近妖,反击手段不至于如此拙劣吧?
  “你!”段豆蔻愤愤瞪着苏染汐,突然扑进萧楚怀里,如泣如诉道:“枭郎,王妃话里话外威胁我是在找死,我真的好怕!刚刚那一剑是警告,我要是再不走,下一剑是不是该刺穿我的心脏了?”
  萧楚果然沉下脸,一看她哭得比自己死还要难受:“墨鹤,不遵公主吩咐,放任佩剑伤人,与其余暗卫一众同罪处置。安心,故意执剑伤人,冒犯公主,罚鞭刑十,即刻执行。”
  墨鹤跟安心相视一眼,神色不约而同的变得凝重——看来,王爷中毒已深,如今已然为人傀儡。
  形势不妙。
  不约而同的,众人纷纷看向苏染汐——王妃是他们最后的希望!接下来就看她如何反杀南夷公主了。
  侍卫们听到命令,正要过来押着暗卫们行刑,只是动作间还有迟疑,似乎有意等着苏染汐出手。
  毕竟南夷公主作妖惩罚了不少王府中人,大家心里都攒着一口恶气,希望王妃能替大家一雪前耻。
  见状,段豆蔻眼底闪过一抹凌厉之色,面色不善地看向苏染汐——外界都说苏染汐不受宠,在王府备受冷落,只能住在冷阁中自生自灭。可今日一见,王府中人竟然无形中对苏染汐信任至此。
  就连夏凛枭的命令,他们也敢因为苏染汐的存在而有所迟疑。
  此女不除,她必然无法在王府立足。
  “枭郎,看来你病了好些日子,王府这些人在王妃的带领下胆子都大了不少,这么简单的命令,他们还要看王妃脸色,我竟一时不知这王府的主人是姓夏还是姓苏了?”
  这话说得严重,就差指着苏染汐的鼻子骂‘谋朝篡位的逆贼’了!
  “苏染汐,谁给你的胆子跟九公主放肆?”萧楚面色冷沉,淡漠地看向苏染汐,仿佛要一句话连她一起处置了。
  众人心潮澎湃:来了来了!激动人心的这一刻终于来了。
  王爷当众向着南夷公主,无疑是啪啪打王妃的脸。
  以王妃不饶人的个性和往日里强势霸道的行事作风,今日必然要豁出去硬刚王爷、驱逐九公主的!
  万众瞩目下——
  “我这人最是胆小,哪里敢跟公主殿下叫板?”苏染汐一脸无辜地抬起头,“王府的主人现在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府未来的女主人应该姓段!”
  众人:“……”
  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字眼?
  段?
  王妃是不是嘴瓢说错了?
  这一定是个假的王妃。
  她居然说出这么一句弱爆的鬼话?
  王妃连皇后娘娘都不怕,居然怕了区区南夷公主?
  不单是吃瓜群众,就连段豆蔻本人都不敢相信这是情报里重点关注的危险人物,心里认定苏染汐是在作妖:“王妃这话什么意思?”
  “巴结你的意思啊。”苏染汐凄然地叹了一声,走到萧楚身边,拉着他的手和段豆蔻的小手交握,“这些日子,王爷对公主殿下的一往情深,大家有目共睹,我又不是瞎子,更十分有自知之明,岂有占着茅坑不拉屎的道理?”
  萧楚俊脸一黑,反应最快:“苏染汐!你骂谁茅坑?”
第426章
左手休书,右手婚书
  段豆蔻也是一脸嫌弃,“听闻王妃也是出身相府的名门闺女,怎么张口闭口就是屎尿粗鄙之词,实在有染耳目!”
  “人吃五谷杂粮,吃喝拉撒乃人生常事,有什么说不得听不得的?难道南夷人都不拉屎的吗?”苏染汐震惊地打量她一眼,捂着鼻子嫌弃地后退一步,“秽物若不排出来,岂不是能在公主肚子里盖高楼大厦了?”
  “你!”段豆蔻恶心得不行,万万没想到这位王妃不按常理出牌,这么一本正经的战斗时刻,她居然玩这种流氓招式,像个无赖似的,反倒让他们这样的正经人一时找不到突破口。
  萧楚不知道为何,看到她口若悬河的样子,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鼓动的厉害,神色有一瞬间的松动。
  他下意识要把大手从段豆蔻手里抽出来,想要反握住苏染汐的小手。
  然而——
  段豆蔻抓紧了他的大手,小鸟依人地依偎在萧楚怀里,“枭郎,王妃怎么能如此羞辱我?”
  看着她泪盈盈的目光,萧楚心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了一般,疼得厉害:“放心,有我在。谁敢欺负你,我不会放过她。”
  说着话,那凌厉的眼神就直奔苏染汐而来。
  “别来沾边啊,我可是清白的。”苏染汐连忙无辜地举起双手,离两人一丈远,“这个王妃之位,如果公主殿下不嫌弃的话,我今日就退位让贤,成全你与王爷这一对神仙眷侣。”
  她直接把和离书拿出来,一本正经地递给萧楚,“王爷,我可是很有诚意的。只要签了和离书,你再跟九公主一起入宫请旨,陛下一定会成全你们这对天作之合的。”
  众人如遭雷劈,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妃怎么会说出这么不靠谱的话?
  说好大杀四方、报仇打脸呢?
  闻言,萧楚心头大震,惊讶地看向苏染汐:“你认真的?”
  段豆蔻也攥紧了拳头,直勾勾地盯着苏染汐手里的和离书,不敢相信胜利来得这么快。
  她还没真正发力,苏染汐就主动投降了?
  “王妃!”墨鹤和青鸽听到这话,连忙冲过来将和离书夺下,不约而同地跪下来请求道:“王妃,万万不可。陛下有言在先,这桩婚事乃为御赐之喜,绝不可以轻易和离……中秋夜宴上,陛下的态度你们都忘了吗?”
  萧楚眯了眯眼,沉沉地盯着那和离书没说话,一时让人看不穿他在想什么,只有段豆蔻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大手越来越紧。
  他好像在……不高兴?
  因为苏染汐的和离书?
  段豆蔻眼底闪过一抹戾气——看样子,苏染汐果然是夏凛枭抵抗蛊毒的最大助力。
  没想到,夏凛枭居然是真心喜欢苏染汐的,什么宁小姐压根在他心里排不上号……外界那些传言果然做不得真。
  “苏染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耍的这一招以退为进是想干什么!”萧楚突然牵着段豆蔻上前,语气听着有些负气的意味,就连炫耀都显得有几分幼稚,“你以为我不敢违抗皇命休了你再另娶她人?”
  “谁以为了?”苏染汐无奈地叹了一声:“自以为是也是病,得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