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山林之中愈发静谧。
  “嫂嫂,你怎么突然想着要请客了?”
  施诗宛如一只翩跹的蝴蝶,一进殿就朝着苏染汐飞奔过来,满眼好奇,“彩衣说今晚还有精彩的表演,到底是什么?有烟花吗?或者舞台剧?自助餐?我在湖阳就听过你主办的两场宫宴,一次比一次新奇,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这时,夏凛枭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见施诗整个人都快挂在苏染汐身上,顿时不悦地将人拎到身边,“你是郡主,大庭广众这般没姿态,成何体统?”
  施诗冲着他扮鬼脸:“我好歹唤了你这么多年的‘哥哥’……一见面你就对我这么凶,成何体统?”
  夏凛枭脸色一沉:“你——”
  “你还不如嫂嫂待我亲切周到。”施诗警惕后退半步,冷哼一声,“哥哥,有王妃嫂嫂真是你的福气!你得学着做个好夫君,否则外头的野男人排着队想跟你抢娘子,一个灵犀只是开始……”
  “闭嘴!”夏凛枭听到这话,俊脸顿时黑成了锅底,眼底的寒意比外头的天色还要冷,吓得施诗立刻闭上嘴。
  苏染汐挑了挑眉。
  等到兄妹俩消停下来,她这才不紧不慢地引着人入座:“郡主救命之恩,王爷相助之义,我铭记于心,无以为报,故而排演了个小节目,供大家娱乐一下。”
  夏凛枭眼皮一跳:“你要干嘛?”
  施诗兴奋不已:“嫂嫂要干嘛?
  “王爷,别紧张啊。新节目还是你给我的灵感呢。”苏染汐拍拍手,扬声道:“奏乐,起舞!”
  这时,堂中突然灯火一暗。
  夏凛枭瞬间紧绷起来,眼神微微一眯。
  下一刻,十多根木桩从天而降,稳稳当当地立在堂中。
  施诗鼓掌,期待道:“好厉害!”
  这时,十一名侍卫依旧穿着夏凛枭白日里赐下的衣裳鱼贯而入,麻木的抱着木桩开始伴随着鼓噪的乐声晃动身体。
  仿佛十一条没有灵魂的咸鱼。
  施诗有点嫌弃:“嫂嫂,他们跳得跟木头似的,还不如木头桩子表演得好,这算什么惊喜?”
  “别急!前方高能!”苏染汐托着腮,递给夏凛枭一个挑衅的眼神,“千万不要眨眼哦。”
  夏凛枭眼皮一跳,莫名察觉不对劲,正要让人出去——
  “啊啊啊啊!他们在干嘛?怎么突然开始脱衣服了?”施诗捂着眼睛,喊了几声又悄咪咪张开指缝,“哇!好结实……”
  “苏染汐!”夏凛枭猛地站起身,一挥袖子将剩下几盏特制的舞台主灯给挥灭,“滚出去!”
  一言落。
  侍卫们瞬间松了一口气,全部一秒活过来,急不可耐地施展轻功顶着黑暗飞遁而走。
  太羞耻了!
  好在王妃的法子荒唐但有效,王爷果然没再折腾他们了。
  这时,夏凛枭转瞬移动到苏染汐面前,挡住她幸灾乐祸的眼神,“你故意的!”
  “王爷,这不是你想看的表演吗?”苏染汐仰起小脸,黑暗中看不清他的面色,却能感觉到夏凛枭身上蓬勃的怒气。
  她顿时更高兴了:“在我的家乡,这个叫‘脱衣钢管舞’,激情之夜必备的小节目!你想玩情趣,我这个做王妃的自然要奉陪咯。”
  她戳了戳夏凛枭的胸口,扬声道:“况且,我一个人悄摸摸地脱一百个男人有什么意思?不如让他们先脱上半场,让你跟小郡主开心一下!下半场我再依王爷的意思,亲自给他们脱裤——唔!”
  话音未落,唇齿先‘亡’。
第569章
若我非要你留在身边呢
  “闭嘴!”夏凛枭气得呼吸一重,攥着苏染汐的手腕将人拖到怀里扼住腰身,低头堵住她这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小嘴。
  她还真敢玩!
  连他都敢玩!
  好一招‘借力打力’!
  她拉上施诗作陪,不就是笃定了自己不会让节目演到‘下半场’吗?
  夏凛枭一想到她刚刚盯着一帮男人的肌肉看得津津有味的眼神,顿时心头泛酸,眼底冒火,探入唇齿间的攻势愈发凶猛。
  “唔……”苏染汐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被吸断了,眼尾生理性地泛着红,忍不住要踹死他。
  这家伙是想亲死她以作报复吗?
  腿刚一抬,就被夏凛枭抓住了大腿根,直接压在了木桩上……
  苏染汐后背抵着木桩子,感觉他掐着自己的大腿将整个人都往上托起来,方便夏凛枭更深入她喉舌深处。
  靠!
  这什么羞耻PLAY?
  跳钢管舞的木桩子是这么用的吗?
  夏凛枭还真是无师自通的流氓!
  苏染汐被剥夺了全部的呼吸,魂魄都快被抽走了……突然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火热之际——
  “快掌灯啊。”施诗突然跌跌撞撞地摸过来,“哥哥,你们不会打起来了吧?这是嫂嫂为我准备的欢迎节目,你有气冲我来,别对着她发火……”
  少女义愤填膺的声音近在咫尺,苏染汐松了一口气,下意识推了推夏凛枭:这口恶气该撒够了吧?他还想被小郡主撞破‘奸情’现场吗?
  不想——
  腰间突然一紧。
  苏染汐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大殿之内,没入黑沉夜色中。
  “咦?人呢?”这时,大殿之内灯光大亮,施诗找了一圈也不见人,顿时懊恼地跺了跺脚:“夏凛枭,你还我嫂嫂!”
  屋顶之上。
  苏染汐听着施诗抓狂的声音,无语地看向面无表情的夏凛枭:“好戏刚开始,你怎么就跑了?不是想看我脱男人裤子吗?我今晚原打算一次性满足你的变态要求……”
  “苏染汐!”夏凛枭刚刚压下去的火差点就被她三言两语挑起来,“若非你屡教不改,心中从无男女大防——”
  还未说完,就被苏染汐冷冷打断了:“搭档,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男女大防是个什么玩意儿?能救命还是能成仙?当初新婚夜若非我扒了你的裤子,如今我还有命站在这里气你都不一定!”
  提起当初,夏凛枭总是气短一截,只是心头到底堵着一口气,不问不痛快:“灵犀怎么你了?你要如此……”
  “你瞎了?他深入北蛮受了重伤,回来又一个屁都不放,你说我这个当师父的为什么?”苏染汐下意识冷嘲热讽一番,说完才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摸了摸红肿的唇,突然翻身将夏凛枭半扑在冷冰冰的屋顶上,“夏凛枭,你不对劲。”
  夏凛枭面皮一紧,故作冷漠的看着她:“你又发什么神经?”
  “你想出这么损的法子,不像单纯的警告,倒有点吃醋的味道。”苏染汐揪着他的衣领嗅了嗅,口中天马行空,可眼底却没有一丝波澜,“你小子,不会对我心怀不轨吧?”
  夏凛枭心里咯噔一声,没有忘记苏染汐当初的警告——单纯的合作无所谓,若是动了真感情,她会立刻远离。
  按计划,他尽可以顺着苏染汐的话往下说,让她萌生离开王府甚至离开京都的想法,届时兰幽再带她去南夷更加易如反掌。
  可是……
  他不甘心!更舍不得!
  此间一别,两人的羁绊就彻底斩断了。
  灵犀的质问和皇后的咄咄逼人在耳边交替响彻,夏凛枭眼底的幽暗神色愈发深邃,捋走疯狂和理智交替闪烁,看得苏染汐莫名心里一跳,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可怕的禁区,即将放出一头不可控制的猛兽!
  夏凛枭搞什么鬼?
  又要发疯了?
  不知道为什么,苏染汐莫名觉得自己若是再不离开,很可能被原地撕碎,各种意义上的。
  想到这里,她猛地一个激灵,爬起来就想走:“冷!我先回——”
  话音未落,腰身被人拽回去,死死按在男人的胸腹之上动弹不得。
  夏凛枭攥着她纤细的腰身,带着一股恨不能将人融入自己骨血的可怕架势,眼底浪潮翻涌,闪烁着咄咄逼人的气势:“你觉得呢?”
  苏染汐眼皮一跳,心底突然漏掉一拍:“什么?”
  这一刻,两人仿佛回到了洞房夜初见时——她彷徨失措,他阴骘强势……两相交锋,她生死难料。
  “你觉得我是为什么亲你?又为什么生气?你觉得我对你……”夏凛枭抬手描摹着她红肿的唇,喉咙滚了滚,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爆炸了,“如何居心叵测?”
  咚!
  这话!这眼神!仿佛天降利锤,狠狠敲在苏染汐心上,震碎了她一直以来坚持的壁垒,打开了某个她一直不想去探究的空间。
  夏凛枭对她的感觉,并不单纯——苏染汐并非毫无察觉,只是深知夏凛枭为人理智冷酷,应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他们之间横着千沟万壑,早就没有相亲相爱的可能性,顶多是和平共处。
  “夏凛枭,大家都是成年男女,荷尔蒙作祟的确能让你产生动心生情的错觉,就像我偶尔看着你的脸蛋身材,心里也有不可描述的想法。食肉男女,人之常情,你可不要会错了意!”
  苏染汐一把攥住夏凛枭作妖的手指,唇瓣抿了抿,“你喜欢我,不过是因为我来自异世界,行事为人让你感到新鲜好奇,久而久之关注太多,就有了日久生情的错觉。”
  她缓缓俯身,伸出手指将夏凛枭紧抿的冷漠薄唇按下去,红肿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唇角,转瞬停在他耳畔,“我若说对了,你及时止损,你好我好大家好。若我说错了,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单纯地出于男人的占有欲,那我向你道歉,这一次算我自作多情。”
  “止损?”夏凛枭猛地偏头咬着她粉嫩的耳垂,不知是惩罚多一些,还是不可控制的亲昵更多一些.
  他眼底染着深浓可怕的雾霭:“若我非要你留在身边呢?”
第570章
你们都是姐的过客
  “强扭的瓜不甜,我们没可能!”苏染汐耳畔酥麻难忍,可语气却异常坚定,丝毫不在意这话有多伤人。
  夏凛枭脸色瞬间铁青,哪怕知道答案,可是再一次被她当面扎心,打从心底里依旧苦痛不甘。
  “若我非要强求呢?”
  他猛地翻身将苏染汐压在身下,滚烫的唇齿顺着她耳畔吻向苏染汐的脖子,冷不丁往她锁骨处狠狠咬了一口。
  “苏染汐,你能奈我何?”
  嘶!
  疼!疼!疼!
  锁骨本就细腻脆弱,夏凛枭简直生了狼牙虎口,这一咬带着凶狠的发泄欲和灼热的占有欲,恨不能将她的锁骨咬断一般,尖锐的牙齿瞬间刺入她的骨血,留下深入骨髓的痕迹。
  “夏凛枭!你就是一条疯狗!”苏染汐忍无可忍,疼得愤怒的嗓音都在发颤,眼眶因为生理性的疼痛而变得通红酸涩。
  “你早点露出真面目,咱们就不必浪费时间结盟了。”她忍着剧痛,指尖一枚银针瞬间落在夏凛枭后脑。
  一针直入!
  下手毫不留情。
  眨眼间,身上一重……夏凛枭瞬间成了提线木偶一般瘫软在她身上,眼底汹涌着她看不懂的伤痛和不舍。
  苏染汐莫名心里一哆嗦,不想再对上这样复杂的眼神,抬手狠狠将人掀翻在旁:“情绪稳定是成年人的必修课,堂堂战神连这点节操都没有,你们男人还真是下半身思考的单细胞动物!”
  她捂着血淋淋的锁骨踉跄站起身,走了两步发现自己身在高高的屋顶之上下不去,顿时气不过又跑回来狠狠踹了夏凛枭两脚:“混账玩意!你把女人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的玩具吗?”
  “你们这个时代的女人对男人如何身心依赖、委曲求全,这与我无关!没有你,我的日子还能过得更逍遥自在!你以前害得我几次差点丢了命,如今倒是好意思舔着脸说什么喜欢,谁给你的脸?又是谁给你的自信?”
  之前为了和平共处,她自以为体谅夏凛枭的身份和难处,将过去的伤害统统埋葬……毕竟他们还有共同的敌人。
  作为搭档,只谈公事!该包容的过去,她也懒得跟夏凛枭这种不重要的人计较。
  事成之后,自己离他远点就行了。
  可如今他好意思带着过去的伤害跑到她跟前吃醋作妖,一副‘我喜欢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姿态,浑身上下写满了让人恼火的男性占有欲,丝毫尊重和愧疚都没有。
  夏凛枭癫够了,伤害值点满了,如今浪子回头想跟她谈感情是吧?
  那就别怪她感情用事,攻击buff拉满!
  “夏凛枭,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灾星——以前你打着‘替苏淮宁出头’的名义对我百般折辱,后来又拿捏着‘怀疑我心怀不轨’的噱头处处刁难。我来到这个见鬼的破时代,所有的苦难都因你而起。”
  她的锁骨越是疼得厉害,心里那口积攒已久的恶气就越是沸腾,口出恶言毫不犹豫:“靠近你准没好事,我们的盟约作废了!从今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但凡要点脸,就别再肆意纠缠,侮辱了你高高在上的男儿自尊。”
  良久。
  冬日的寒风呼啸,宛如暗夜里的猛兽在张牙舞爪地冲猎物咆哮,充满了阴诡危险的气息。
  夏凛枭的身体不能动,眼神却灌满了怒火和冰冷的寒意,冷冷直视着苏染汐愤怒的小脸:“你终于爆发了!时至今日,你才肯说出心里话——你就是恨我,从始至终,恨得彻底。”
  “恨你又怎么了?那是你活该!”苏染汐冷哼一声,自打穿越而来积攒已久的怨怼之气终于在抛开了所谓的大局和理智之后尽数爆发,一时间心头好像宽松了不少。
  夏凛枭闭了闭眼睛,不动声色地藏起眼底的不舍和汹涌情愫,突然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或许,结局一开始就注定了……”
  “你明白就好——我们的结局,一开始就是水火不容,能够走到今日这般和谐稳定的局面,那是因为我懒得跟一个以后不再相干的人斤斤计较。”
  看着夏凛枭如今就像一只受制于人的纸老虎,苏染汐眉眼间染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轻松和张扬,“所以,别爱我,没结果!如果有可能,我恨不能立刻离开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封建时代,回到我自己的家乡!”
  她最后看了夏凛枭一眼,眸光染着冰冷无情的决绝,“你们都是姐的过客,夏凛枭,不管你对我有什么爱恨情仇,都别太认真了!”
  说完,苏染汐也不管夏凛枭作何反应,转身突然纵身一跃,扬声道:“青鸽!”
  下一刻,一道青影宛如闪电般窜出来,顺利将人接下来,徐徐落地,举手投足间都充满着小心翼翼的呵护。
  一股淡淡的冷木香袭来,浓浓地包裹着她的感官——
  这不是青鸽的味道!
  苏染汐面色一紧,还没来得及看清人影……来人就松开她的腰身,严肃地单膝跪下,“王妃,冒犯了!”
  “怎么是你?”苏染汐搓了搓僵冷的小脸,皱眉看向一本正经的墨鹤,“你想拦我?”
  墨鹤不动声色地等了片刻,低头严肃道:“王爷未下令,王妃请自便。”
  “……你还真是忠心不二!”苏染汐淡淡往屋檐上瞥一眼,看不见夏凛枭的身影却依旧能感受到空气中肃杀冷酷的气息,“江湖路远,各自安好吧!”
  说完,她摆摆手,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墨鹤看着她决绝冷漠的背影,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追上去,转身飞上屋顶,一眼就看到负手站在寒风中的萧瑟身影。
  “王爷!”他怔愣地看着夏凛枭指尖的那枚银针,“您没事吧?”
  “怎么才算‘没事’?”夏凛枭眼睁睁看着苏染汐消失在黑暗中,猛地攥紧了手里的银针,任由尖锐的针尖刺入掌心脆弱的肌肤,疼得鲜血淋漓。
  “王爷!”墨鹤吓了一跳,本能要阻止,“王爷若是舍不得,属下立刻将王妃追回……”
  “不必!”夏凛枭冷冷道,“通知兰幽,务必安全将人带回南夷。如果苏染汐出一点差池,不仅是她,本王要整个南夷陪葬!”
第571章
杀机四伏,绝不认输
  “是!”墨鹤刚要退下,突然想到什么,转身犹豫道:“王妃就这么走了,王爷不派人保护吗?以她的性格,只怕不会带上青鸽她们……”
  “给了她的人便是她的,能不能跟着苏染汐,就看她们自己的本事!”夏凛枭纵身一跃,落在地面上,寒意从脚心蹿到头顶,说出口的话更加冷酷:“若不能跟着她,也别回来了!”
  墨鹤心头一凛,“是,属下明白。”
  就算手段再狠绝干脆,临别之时王爷到底还是不放心的。
  如此患得患失,主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他都快不认识了……
  可是让他改变甚至动心舍命的那个人,却是伤他最深最重最无情的冤家……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不多时。
  苏染汐悄然收拾了东西,又将狮虎令留在枕头下,随后支开了青鸽和彩衣等人就只身下山,踏着寒风却一身轻松……至于心头那缕若有似无的怅然若失,她刻意忽略了。
  入了夜,城门未开。
  苏染汐本打算在野外安度一晚,天一亮就进城去找左文青,问问他那日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