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汐闻言,甚至脑子都来不及反应,身体本能地趴在寒冰床旁,脸颊紧紧贴着地面。
下一刻,一道袖箭暗器破空声几乎擦着她的身子上方过去,径直射向青鸽躺着的寒冰床。
“唔!”伴随着一声闷哼,青鸽身下的寒冰床陡然破开一道小门,滚出一道雪白的身影。
那人就连头发都变成了银白色,脸颊也涂成了白面,整个人藏在寒冰床里俨然要跟厚厚的冰石融为一体……难怪他们一直都没看出来!
“是你?”苏染汐爬起来,震惊地看着胸口插着一支袖箭的男子,依稀还能辨别出他原本的容貌,“沙棘!这一切都是夏谨言设计的?”
第579章
南夷妖女
沙棘捂着胸口爬起来,冷冷看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要转身将青鸽掀翻在地——
“你当我是死的吗?”苏染汐叹了一声,一脚踹在他后肩,抬手躲过他手里的一枚机关石,往青鸽身下的寒冰床探究了一番。
果不其然!
“看来,就算我们不救人,也没办法活着走出这里,只要你确认我跟夏凛枭都入了你的瓮,再将机关石放进寒冰床,机关立刻启动,寒冰床也会爆炸,我们一样会死。”苏染汐捏紧了机关石,冷冷看着沙棘,“那样,你也要一起陪葬!你不怕死吗?”
“你们逼得贵妃娘娘金殿自尽,害得殿下一无所有,自然该死无全尸,我一条贱命换你们尸骨无存,划算!”沙棘胸口的伤势越来越重,血流的越来越快,连反抗苏染汐也不能,眉眼间却无半点颓丧之气,“没关系,我先行一步,你们很快就要下来给贵妃娘娘陪葬了。”
“沙棘,那些毒虫毒烟是谁教给你的?”苏染汐看他冷冷闭上眼睛,一把揪住沙棘的衣领,厉声道:“这不是大夏朝能有的东西,夏谨言是不是跟南夷人狼狈为奸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沙棘不理会苏染汐,猛地睁眼看向门口的夏凛枭,厉声道,“你身为大夏战神,居然包庇南夷妖女!南夷人想要我活捉苏染汐送还南夷,可我为了大夏也必须将这个妖女除之而后快。”
“王爷,如果你还有一丝热血忠义,如果你还想对得起骨子里的皇室血脉,就立刻杀了这个妖女,我会助你安全离开密道,这两个半死不活的暗卫你也可以带走。”
他挣扎着爬起来,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暴起,“难道王爷忘了——二十年前的南夷圣女!兰霜!她仅凭一己之力险些让我大夏水师全军覆没?苏染汐是正统南夷圣女血脉,你若留着这个妖女,他日必为我大夏心腹大患!”
苏染汐看了眼夏凛枭没有丝毫异样的俊美脸颊,微微挑眉:“我的身世,你早就知道了?”
“那又如何?”夏凛枭轻描淡写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男子汉大丈夫,保护家人是本分。”
家人?
苏染汐心里咯噔一声,莫名触动了一下。
不管他是随口一说,还是为了讲给沙棘听的,这两个字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但亲切的。
从她穿入这个时代开始,就没有家人了。
苏相那些人不配为原主的家人,青夫人真正牵挂的也是原主,对于自己这一抹异世游魂来说,家人太奢侈了。
同样的,家人也是很奢侈的存在!
“夏凛枭,你还真是拿捏人心的一把好手啊。”苏染汐长叹一声,猛地一用力劈晕了沙棘,抬手拔了剑,迅速给他上药止血。
夏凛枭意外道:“不杀了他?”
“杀了他,死无对证,你怎么对付夏谨言?”苏染汐头也不抬的说,“别在这里废话了,沙棘以命入局,还勾结了南夷人,这个密室的炸药机关没这么好破,我们想要自己逃跑还有可能,带着青鸽和灵犀两个重伤的人几乎没有活路。”
说话间,她已经撕下沙棘的衣摆给他匆匆包扎好,检查一遍他身上却一无所获,除了机关毒药,没有任何钥匙地图一路跟逃生有关的东西。
看来,沙棘是抱了同归于尽的心思。
“看!”夏凛枭突然抬头看着岩石顶部滴滴答答的水珠,那些水正好落在两个冰床中间,渐渐汇聚成一个小水圈,正在向两个冰床蔓延。
冰床一沾到那奇怪的水就迅速融化,泄露出星星点点硝石硫磺粉的味道。
“这水……加了药!”
苏染汐面色一变,迅速站起身往四周敲敲打打一圈,脸色愈发凝重,“这里头都埋了火药弹,最多一盏茶的时间,只要药水聚集得够多,冰床机关一触发,整个地下通道都要炸毁!里头的人出不去,外面的救援也进不来。”
她靠在冷冰冰的石壁上,看向夏凛枭微微苦笑一声:“没想到,我折腾到最后居然跟你死在一起,还是死在我自己研发的火药弹机关之下,太讽刺了。”
夏凛枭抬头盯着头顶的岩石看了片刻,突然起身走过来:“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你要干嘛?”苏染汐看一眼那大铁门,几乎是夏凛枭刚刚离开的功夫,那门果然像是有了感应一般迅速关上。
里头没有锁,只能从外面打开。
夏凛枭是把最后的生路都堵死了!
他想干什么?
找到新的出路了?
苏染汐顺着夏凛枭的视线往上看,目光落在那些奇形怪状的岩石上,眼神突然微微一亮:“那里可能是出……”
话音未落,夏凛枭腾空而起,双手顶向最中央的那块岩石,奋力往上推,手掌心受到药水腐蚀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空气中很快传来皮肤灼烧的可怕的味道。
“夏凛枭,那石头有腐蚀的药水,你疯了!”苏染汐看得胆战心惊,可夏凛枭眉眼不改,厉声道:“快!这个通道一次性只能容许一人的身量通过,你用腰带将灵犀和青鸽脚对脚绑在一起。”
他还没说完,苏染汐就已经解下腰带,拼命推动两个冰床靠拢,然后在不挪动人的情况下将两人绑在一起。
这一会儿的功夫,夏凛枭已经将那块以强大的内力推开,露出一个单人大小的通道,氤氲的光影一闪一闪的透了进来。
他的双手因为腐蚀已经看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可是面色却丝毫未变,双手隐在袖子里落下来。
“这冰床一离了人就会爆炸,我先躺上去,你……”夏凛枭还没说完,就被苏染汐粗暴地拽出双手,二话不说开始上药。
“疯子!如果不是我提前给你喂了解毒丸,单是那石头上的毒性就能毒死你。”她黑着脸瞪了夏凛枭一眼,却看到他居然跟个傻子一样眉眼含笑,一点都不知道疼似的。
第580章
他死了?
“笑个屁,笑死你!”苏染汐狠狠翻了一个白眼:“你想死就死远点,别拉着我一起陪葬!咱们现在是搭档,齐心协力才能从这里逃出去。”
夏凛枭打量一眼阴气弥漫的密室,火药味越来越严重,说明机关爆炸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不能再耽搁了!
“这点伤不碍事。我以内力加持,毒药没有腐蚀到骨头,养一养就恢复了。”夏凛枭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手掌那深刻得快要看到骨头的可怖腐蚀伤口不是在他身上一般,“时间来不及了!”
他指给苏染汐往上看:“那些一闪一闪的光是墨鹤发出来的信号,他已经带着人进来,说明外面的危险暂时解除,只要……我们带着灵犀和青鸽出去,他们会在外面接应的。”
说完,他抽出手解下自己的腰带,毫不犹豫地将苏染汐跟沙棘、青鸽两人以同样的方式绑在一起,“我先送你和青鸽上去。”
苏染汐一把攥住他的大手,震惊道:“你……你想自己躺上去?”
这种头脚相绑的方式方便他一个人一个人往出口送,但是等灵犀的身体也离开冰床的那一刻,夏凛枭一个人的身体无法占据两张床,就会在顷刻间被机关炸成灰烬!
“夏凛枭,你有毛病吧?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谁稀罕你舍己为人?我是你的搭档,不是来给你拖后腿的。我们是一起来救人的,不是来送死的!”苏染汐心头一凛,毫不犹豫地低头就要解开绳子,转身去找沙棘,“就算要找人替躺,这里不是还有一个现成的……”
话音未落,她震惊的看着沙棘刚刚躺着的地方空荡荡的,而药水汇聚的地方突然传来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你……”
沙棘半边身子都融化在冰床之间的腐蚀性药水里,为了加快腐蚀速度,他甚至还将身上的所有毒药全部倒了进去。
“我死了,灰都不会剩下!你们休想利用我去指证殿下!”
沙棘的脸因为腐蚀的剧痛而变得狰狞凶狠,可那双黑眸却仿佛在发光一般,“没有我,你们要么一起死,要么必须死一个,才能给剩下三人求一条生……”
‘路’字还未说完,强烈的腐蚀性瞬间将他的上半身也整个融化,地上只剩下一滩可怖的血水,再次加速了冰床的融化。
夏凛枭闭了闭眼睛:他不是没想过利用沙棘,可是在他破坏岩石机关的时候这家伙就醒了,并且很快洞悉了他的想法。
沙棘选择毁掉自己的身体来完成最后的杀局,他来不及阻止,只能走到这一步。
苏染汐想要阻止都来不及,只能咬牙看向夏凛枭,拼命摇头:“再等一等,等到墨鹤带人找过来——”
“来不及了!”夏凛枭抓住她的手腕,示意她低头看地上——腐蚀血水已经将冰床底部全部融化,火药弹的机关若隐若现。
因为他破坏了顶部的岩石机关,沙棘又用自己的命加了一把‘油’……药水腐蚀的速度变得更快,时间所剩无几了!
“苏染汐,再不走,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你孤身入险境,不就是为了救他们两个吗?”夏凛枭将腰带捆严实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突然低头咬住苏染汐的唇狠狠亲了一口,带着‘与君决绝’的悲壮和干脆,这一次丝毫不再掩饰自己一直压抑的汹涌情感,“喜欢你,也许就是我的宿命!”
“你……”苏染汐心口一麻,想骂他又想挣扎,可一看到夏凛枭那双沉寂无波的眸子——看似平静的瞳孔里又像汹涌着数不尽的情深欢喜,与以往任何时候表现出来的夏凛枭都大不一样。
她突然就说不出话来,满脑子只想着:一定还有什么两全其美的、不牺牲人命的办法——夏凛枭这么多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不可能死在这种阴谋诡计里!更不能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苏染汐,不管什么时候,你要活得精彩自在。”夏凛枭松开她的唇,迅速翻身躺在青鸽身边的冰床上,一点点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挤下去。
冰床果然安然无恙。
“夏凛枭,等一下!”苏染汐回过神来顿时脸色一变,“我一定还有办法……”
“来不及了!”夏凛枭平静道,“你不必有心理负担,我留下来也不全然是为了你一个人。灵犀是我的弟弟,青鸽是我的近身暗卫,他们也是我要解救的人,你不会武功,留下来也没办法将他们安全送出去,只能白白送死。”
“所以,我留下来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他看着苏染汐挣扎着想要扯开腰带的焦灼样子,轻轻一笑,“没想到你也有为我着急的一天,这一关闯得值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苏染汐气急了,恨不能冲过去踹醒他,“夏凛枭,我最恨欠人情,你给我起来!”
“如果我能活着出去,能不能用这份人情换一次机会?”夏凛枭轻轻一笑,看着冰床的最后一层都被药水融化掉,不等苏染汐回答便用内力一催——
青鸽和苏染汐的身体瞬间飞向上空出口,眨眼睛就离开了诡异森冷的密室,再也看不到夏凛枭那张悲喜不辨的俊脸。
苏染汐下意识抓紧了相连的腰带,以免青鸽和灵犀因为重心不稳出现安全隐患,扬声喊道:“夏凛枭!”
突然感受到吊着灵犀的腰带传来沉甸甸的重量时,她心里猛地咯噔一声,耳朵突然嗡嗡作响。
灵犀也被送上来了!
冰床空了!
炸药……爆炸了?
夏凛枭……还活着吗?
她好像听到了爆炸声,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周围黑漆漆一片,她只能感受到两只手拽着的腰带上挂着的沉甸甸的重量,却感受不到其他的动静。
震天的轰炸声,灼热的火浪,震颤乱飞的岩石……浮光掠影,宛如影片一般虚幻又遥远地在脑海里模模糊糊地播放着,苏染汐昏昏沉沉地不知道自己过了多久,眼前才终于有了一抹亮色。
头顶人影晃动,耳边声音恍惚。
“醒了!王妃醒了!”
“王妃……呜呜……吓死我了!”
“漂亮嫂嫂,你可算醒了。”施诗看着苏染汐睁开眼,激动地扑到她怀里,又小心翼翼地不敢乱动,生怕碰疼了她的伤口,“哪里还疼?我去叫朱雀来给你瞧瞧。”
朱雀?
他怎么来了?
昏迷前那些模糊的动静陆陆续续在她脑海中闪过,苏染汐心头震动,面色却愈发平静:“夏凛枭呢?”
顿了顿,她强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施诗眼眶含泪的模样,又看一眼满屋子人闪烁的目光,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死了?”
第581章
滚回去养养脑子
众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过来。
白鹭原本带着暗卫们跪在外面请罪,闻言忍不住拔高了声音质问道:“王妃,你怎么能这么诅咒王爷?”
“闭嘴!”施诗朝外面吼了一句,很有威严,“要不是你们不听话,哥哥和嫂嫂也不会差点死在村子里!再说,嫂嫂也受了伤,你们没长脑子的吗?做什么事只用眼睛和耳朵,不动动脑子想想本质吗?”
这一吼,白鹭彻底蔫儿了。
他承认,若不是当时因为自己对王妃私自离开导致兄弟们遇险的事心存怨怼,后续也不会一个闪失让王妃孤身犯险去救人。
“属下知罪,请王妃治罪。”
“滚远点,回去养养脑子,别来烦我,我就谢谢你们了。”苏染汐靠在床上,神色没有一丝波动。
他们是夏凛枭的暗卫,凡事从主子的立场出发并没有错,只是她也没有那个圣母心来安抚他们的愧疚感。
门外,白鹭一行人面面相觑,还想死跪着不走,以表歉疚悔过之心。
彩衣端着药走过来,想劝几句,可是白鹭怎么都听不进去,始终不动如山……余光看到墨鹤走过来,她只能悄然走过来低声道,“王妃不吃这一套,你还是让他们回去吧,不然王妃心烦了,说不准一包药全给人送走。”
顿了顿,她微微侧过身子,压低了声音:“王妃的脾气,你应该比谁都经历得多。‘知错就改’对王妃来说不是必须原谅的,对做错事的人,她可没这个闲情逸致没事原谅一两个!”
墨鹤:“……”
确实是王妃干得出来的狠事!
他诧异地看一眼柔弱文静的彩衣,没想到她在王妃身边的时日不长,反倒是最了解她的一个。
这说话的风格也越来越像王妃了!
“白鹭,王爷有言在先:见王妃如见他本人!”墨鹤冷冷俯视着倔强愧疚的白鹭,“你代替的是玄羽的位子,那就别忘了他是怎么被踢出暗卫营的!”
白鹭面色一白,立刻站起身,冲着墨鹤一拱手:“属下明白!属下知错,立刻去刑堂受罚,再不敢犯!”
墨鹤一句话就让这帮倔驴消失得干干净净。
彩衣微微俯身,松了一口气:“多谢,王妃总算能清静点了。”
墨鹤额头黑线,看着神色认真的小丫头,哭笑不得道:“是我御下不力,给王妃和彩衣姑娘添麻烦了。”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彩衣反应过来,蓦然小脸通红,着急地摆摆手,像极了手足无措的小兔子,“我就是不想王妃烦心,当时她看到王爷舍身救人就够震动的了。欠下这么大的人情,青鸽和灵犀又生死未卜,王妃的心情肯定很复杂,这时候最不想被无关人等烦扰。”
墨鹤往里看了一眼。
王妃的面色实则平静得毫无波澜,像深夜里波纹不起的冰水湖,完全看不出一丝情绪端倪,就像是对王爷的生死毫不在意。
小丫头是怎么分析出这么多内容的?
同样的,施诗听到外面安静了,这才冲着苏染汐眨了眨眼睛,很不理解:“嫂嫂,你怎么这么平静?我听墨鹤他们说,哥哥是为了救你才涉入险境的。你就不关心他是生是死吗?”
苏染汐头也不抬,闭着眼睛假寐。
“嫂嫂?你真的不去看一眼哥哥啊?他可是危在旦夕!”施诗心情很忐忑,听说嫂嫂孤身下山是跟哥哥闹掰了,难道就因为那个灵犀?
这时,彩衣拿了药进来,不动声色的请开施诗:“郡主,奴婢来伺候王妃用药,您先回去休息吧。”
“没事,我守着嫂嫂。”施诗一闻那药味就皱眉,“闻着都苦,那个蛮邦公主到底安的什么心?我可听说了,她跟嫂嫂是情敌,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诗诗,你先去照顾你哥哥吧,我死不了。”苏染汐一句话就让施诗哑口无言,依依不舍地走了。
“王妃,您看看这药有什么问题吗?”彩衣很谨慎,端了药也拿了兰幽开的药方过来给她看,“朱雀瞧过了,说是那些可怕的虫子和毒烟都是南夷人搞的鬼,那个九公主对症下药,没什么问题。”
苏染汐看都没看一眼就抬头喝光了药,苦的小脸都皱了起来,合理怀疑兰幽是趁机报复。
趁着屋子里清静,她抹了抹唇角,淡淡地问彩衣:“青鸽和灵犀怎么样了?”
一提起这个,彩衣的眼睛都红了:“一直昏迷不醒!尤其是灵犀,救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朱雀说他们伤得很重,九公主也没有办法,说是要等王妃醒来才能商议救命之法。”
等她醒来?
兰幽在打什么主意?
这一次的围杀,原本也是冲着她来的吗?
苏染汐眸光一闪,抬头问:“九公主是怎么救的夏凛枭?”
“……啊?”彩衣正收拾药碗,闻言动作一顿,疑惑道:“王爷不是她救的,多亏了郡主的小银蛇,还有蔡大人和铁十三!”
“他们?”苏染汐不明所以,但彩衣也是后来听说的三言两语,并不清楚个中明细。
“不如我来替王妃解惑吧。”这时,兰幽突然出现在门口,笑容平静从容,与之前刻意表现的骄纵跋扈截然不同,“素闻彩衣姑娘泡得一手好茶,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口福?”
彩衣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彩衣,你先出去吧。”苏染汐摆摆手,示意她放宽心,“我跟公主有事要谈,别让人靠近。”
彩衣犹豫片刻,“可是,王妃你有伤在身,她要是心怀不轨……”
“除非她想死在汤泉宫。”苏染汐一句话就让彩衣放松下来,放心地关上房门离开。
“不愧是王妃带出来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我还以为她是只小兔子呢。”兰幽走到床边,探手给苏染汐把脉,“王妃果然不愧是正统圣女血脉,南夷最毒的鬼哭虫和毒烟都没办法伤得了你。”
顿了顿,她收回手叹了一声道:“幸亏你体质特殊,否则真着了沙棘的道,我回去可没办法跟王上交代!”
苏染汐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眼神凌厉:“你跟夏谨言合作,提供了那些虫子和毒烟?”
第58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