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要以牙还牙,以慰千问和药王岛这么多亡魂的在天之灵。
  ……
  影卫们将所有的刺客尸体都堆在了一起,人数相当可观,为了毁掉一个药王岛算是费尽了心血。
  白玖亲自出马,最终生擒了纵火攻岛的领头人——萧成的心腹手下之一,肖风。
  “那个肖风呢?”苏染汐拔出黒常侍的剑,目光森冷,知道白玖肯定会留下领头的活口,“我要见他。”
  黒常侍是掌管刑狱司的上位者,见状自然不悦,只是碍于药王岛中这乞丐确实救了大家,这才看了白玖一眼。
  白玖点头:“把人带上来。”
  他看向苏染汐手中的剑:“你想就这么杀了他?”
  “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苏染汐冷笑,阴冷地看着黒常侍拎着一个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木拓的中年男子。
  防备这么严谨,就是怕他自杀。
  这个肖风是萧府的死士,硬问是问不出什么的。
  她压根不想问什么消息,仇人毫无疑问。
  “肖风是吧?”苏染汐拎着剑往他跟前一站,见这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一副根本不怕死的模样,她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怕死,死士就是带着命出任务的,更别说你还是萧成的心腹……我敬你是一条汉子。”
  “这么多兄弟都死了,就你一个活着,活着看到他们死无全尸,那才是对你最大的折磨。”苏染汐冷冷道,“黒常侍,麻烦你掰开他的眼睛!我要他亲眼看看萧成的走狗都是什么下场。”
第769章
不问前尘,只看归途
  黒常侍蹙眉,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就按她说的做。”白玖目光一闪,突然问苏染汐,“以前杀过人吗?”
  黒常侍只好照做,心下不以为然:这小白脸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乞丐,这会子怎么浑身上下没个乞丐样子。
  说她是医者仁心,可吊儿郎当的样子又跟寻常医者不一样。
  这弱不禁风的样子,拿剑的姿势,都说明她那双手不擅长杀人,更不喜欢见血……
  “不问前尘,只看归途。”苏染汐话音刚落,手起剑落,干净利索地斩下刺客的脑袋,正如当初她刚穿越到这个世界,面对岭北残酷的战场一样。
  这些就是她送给萧家的第一份礼物。
  肖风被迫睁大了眼睛,一开始只是不屑地看着,但是血越来越多,甚至有些人还有气,挣扎着满脸惊恐。
  那惊恐的眼神落在肖风眼中,他本能的想要把眼睛闭上,可最终什么也做不了。
  这些人跟他朝夕相处,说没有一丁点感情是假的。
  只怪命运弄人,他们都是从小养在萧府的杀手,生来就是要给人做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苏染汐一一砍下了杀手们的脑袋,看着满脸麻木的肖风:“是条汉子,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空气中一片血腥的死寂,谁也没想到这个长得文弱普通的臭乞丐狠起来竟然这么骇人。
  黒常侍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说:“我掰着他,想眨也眨不了。”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苏染汐皮笑肉不笑的拎着剑走到肖风身边,拔掉了木拓。
  肖风冷笑:“想杀就杀,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剁死人脑袋就像杀猪,我没有心理负担,你这么一个大活人,我可下不去手。”苏染汐冷笑一声,掏出一个瓶子,将蛊虫喂给了肖风,“我要把你带到西岛,送给萧成一个惊喜。”
  肖风拼命挣扎,可那虫子还是钻进了他的皮囊:“你给我喂的什么东西?”
  “能让你乖乖听话的东西。”苏染汐一个手刀,直接将人劈晕了,这才看向白玖,“祭司大人,这个人我要带走。”
  白玖提醒她:“萧府养的刺客都是死士,肖风不会叛变。”
  苏染汐表示:“多谢挂心,我自有办法。”
  “你要报仇,我不拦着,但是……”白玖看了眼天色,“你得先跟我回蓬莱岛,治病救人。”
  苏染汐蹙了蹙眉,“小无常的毒疮,已经解了。”
  “不是他,是我。”白玖收起剑,面无表情地将手腕递过来,“元老头逃跑之前,曾说我的病或许只有你能治。”
  他的伤新旧交叠,并非一日之功,若是他和这个女人过去真的认识,说不定以前就了解过他的伤势。
  只要让兰汐近身为他诊治,兴许可以从她的反应中找到关于自己身份的蛛丝马迹。
  又或者这个女人高超的医术可以看出他是不是真的被人动了手脚,为什么记忆总是这么飘忽不定。
  “我?”苏染汐一直对这位祭司大人的身份抱有一种很奇怪的怀疑,只是他来药王岛之后只有元老头一人能近身看病,其他人都是严令禁止议论这位的病情的。
  再加上她一心想要利用这家伙,但不想过多跟人有纠葛,所以后来才打消了这份好奇心。
  “元岛主的医术高明,如果他都不能治,我未必就有能耐。”苏染汐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治不了,祭司大人会杀人灭口吗?”
  一个人外表再怎么能伪装,身体里子是装不了的。也许,她可以从这个人真实的伤势和曾经用药履历中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冠冕堂皇的保证,没想到白玖只是轻笑一声,云淡风轻地反问:“你难道会怕这个?”
  “……”苏染汐心说:那自然是不怕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她从来就没怕过。
  只是这家伙跟她不过书面之缘,凭什么摆出一副好像很了解她的样子?
  让人心里怪不舒服的。
  不过……
  要是跟白玖回蓬莱岛,又要耽搁一阵子了。
  她心里当然想立刻将萧成碎尸万端,但萧家在南夷根深蒂固,仅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未来能用上这位祭司大人的地方还很多。
  “好……”苏染汐刚要答应,但是王城突然来了信。
  十万火急的飞鸽传书。
  “祭司大人。”黒常侍看了眼,脸色就变了,在他耳边低声道,“王上接到边关线报……”
  “什么!”白玖处变不惊的神色崩了,“……立刻回城!”
  苏染汐看到他的神色,就猜到王城怕是出了什么差错。
  “之前元老头……其实虽然没有跟我说过你的病情,但是根据他配的药,我多少也能猜到一点……”苏染汐摸出一瓶药给了他,“这瓶药治标不治本,但是每日一粒,能维持一个月,保你病情暂时不会恶化。”
  “多谢。”白玖看了她一眼,掏出一枚黑玉,“有了这个,沿途三级以下分部,你可以随时求援。保持联系。”
  “多谢。”苏染汐知道这是那瓶药的谢礼,收得理直气壮,只是看到白玖眼神四顾,知道他是在找小无常,心不由的提起来。
  “祭司大人,你此去若是有凶险,不如让小无常先跟着我吧。”苏染汐试图挽救一下,“他的疮毒还没清除干净,跟在我身边随时能有一个照应。”
  白玖斜睨他一眼:“你对他的关心,过于热情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也是你生的孩子……”
  什么叫‘也’啊?
  他是想试探什么?
  “……谁让小无常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苏染汐还想再劝一下,只见一抹小的身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眸子黑亮黑亮的。
  “多谢神医相救。”小无常一拱小手,像模像样地告别,“我离家出走这么久,也该跟爹爹一起回去了。”
  他看着苏染汐,神色坚定,“有缘自会再相见的,神医要保重。”
  苏染汐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年纪虽然小,却极有自己的主意,她也改变不了小家伙的倔脾气。
  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第770章
萧府四公子
  白玖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小无常,碍于情况紧急,没有多说,自此和苏染汐暂时分道扬镳。
  苏染汐望着远去的骏马,忍不住跟着跑了几步,小声道:“小无常,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身后突然传来小无常冷漠中带着几分不解的声音:“他为什么非要跟着爹爹离开?”
  “小无忧!”苏染汐回过头,看到小家伙脸色苍白的样子,连忙道:“哥哥有自己的想法。”
  “哥哥是要替娘亲报仇吗?”小无忧皱了皱眉,“我和娘亲离开药王岛之后,一直受到一群坏蛋的追杀,娘亲好几次都受伤流了很多的血……如果不是那些坏人,娘亲或许不会死。”
  苏染汐心下一沉:“小无忧,我会查清楚真相,帮你娘亲报仇的。”
  千问千方百计找上她,将孩子托付给她,元老头又在这种时候悄然离开,置药王岛这么多人的生死于不顾……这背后一定不是那么简单。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会从萧家人手上保护好这个孩子的。
  小无忧懵懵懂懂地点点头,没有问更多。
  只是哥哥刚走,她就有点想他了。
  ……
  苏染汐身份特殊,不能光明正大带着一个孩子上路,正好灵犀的身体还需要时间恢复,有青鸽扮作妻子在一旁照料,带个孩子反而方便。
  值得一提的是,元老头教苏染汐把银杉蛇物尽其用,利用蛇肉和蛇血混合一瓣彼岸花制作了一种特殊的解药,可以帮助青鸽在短时间内恢复内力和元气。
  原本青鸽是死活要跟着苏染汐,担心萧家人再次派杀手来袭,但是有了这药就不得不停下来休养生息,如此一来,以后才能最大程度地帮到苏染汐。
  按照计划,大部队要快马加鞭赶往东岛,但是途中忽然传来消息说西岛遭遇海盗袭击,损失重大,急需要物资补给。
  此时,苏染汐刚好押送着邳家罚没的半数家财,主动要前往西岛援助萧成,很快得到了王城的允许。
  自从药王岛被烧毁之后,萧家的人像是销声匿迹一般,再也没有派来新的杀手袭击大部队,所以苏染汐带着一行人走了大半个月终于顺利抵达西岛最大的主城——岚城。
  大部队在驿站休息,苏染汐故技重施,扮作水土不服让落樱留在房间里装睡,自己乔装去了一处农房,
  之前梁虎接到信,先行一步在岚城置办了农房,也是苏染汐的人在岚城的秘密基地。
  她循着地址进门时瞧见厨房有一道忙忙碌碌的身影,纤细曼妙,不同于一般的农妇。
  苏染汐挑眉,看了梁虎便打趣:“你小子出息了?刚到岚城就寻好了对象?”
  “什么对象啊,我那是见义勇为。”梁虎连忙将人迎了进去。
  苏染汐进了屋,笑容就撂了下来:“让你打探的事,如何了?”
  “我安排了几拨人,都没能成功。”梁虎汇报,“将军府毕竟位高权重,萧家又是皇亲国戚,戒备森严,一般人根本混不进去。”
  “王妃,要我说您以圣女兰汐的身份不就能光明正大的进去了吗?为什么要提前潜入将军府冒险呢?”
  “我需要提前见到萧成的妻子萧王氏,才能找人易容。”苏染汐没有说自己的计划,只蹙紧了眉,“将军府的守卫一点漏洞都找不到吗?”
  “王妃,你不会是想强闯吧?”梁虎急了,“这不可能!将军府高门水深,你一旦踏进去,再想出来可就难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从不是怕事的人。”苏染汐坚定道。
  见她这样,梁虎也豁出去了:“其实也不是全无法子……你想要提前混进去,唯一的契机就是将军府四公子——萧默。”
  “怎么说?”
  “萧默是萧王氏最宠爱的儿子,纨绔子弟,横行岚城已久,近日一直在纠缠岚城出了名的妙音娘子——莺儿,变着法子想把人虏回去做妾。”
  梁虎指了指厨房,“莺儿拗不过将军府的势力,便混入乞丐群中想逃出城,差点被发现,我当时正好见着,就顺手帮她避难。”
  苏染汐眼睛亮了亮:“梁虎,有你的!”
  ……
  易容术并非苏染汐所长,但却是狮虎卫用的驾轻就熟的技能,之前她乔装成乞丐就是托银虎的福,再加上药物对声音的改造。
  这一次,她要乔装成莺儿,同样是银虎出手帮忙易容,至少做到了七八分像,再加上女子妆容的修饰,不是近身熟悉之人,绝对看不出来差异。
  有一说一,银虎虽然嘴上说话直来直往的不好听,可是真本领样样精通,不愧是夏凛枭手底下的超级精锐。
  翌日。
  苏染汐易容成莺儿,大摇大摆地上街闲逛,刚到胭脂铺子就成功被一帮下人堵住了。
  “莺儿妹妹,买胭脂这种小事,怎么能让你亲自来呢?”萧默生的倒是面如冠玉,干净清瘦,只是一身纨绔子弟的张扬打扮将好容貌毁了大半,气质放在人群里就是活脱脱的小霸王。
  苏染汐拿着胭脂,一脸害怕地闪躲着:“公子,我要回去了……你让人把我放开。”
  “放开?”萧默搂着她的肩膀,“放了你可就跑了,这一次我可不会让你轻易逃了。”
  “跟着本公子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吗?非要回去卖唱给那些乱七八糟的男子,你这又是何必?”
  苏染汐娇柔地看了他一眼:“公子与那些人又有何异?还不是想要将奴家随便拐了去轻薄一番?”
  “我跟那些登徒子怎么能一样?”萧默大言不惭地哄道,“只要你学聪明点,跟公子我回府,我就收了你当妾,把你光明正大的抬回去。”
  苏染汐心里笑这渣男撩妹倒是张口就来,半推半就的被人‘请’上了马车,萧默随后跳了上来,自以为帅气的一跳。
  “莺儿,可把公子我想得好苦。”
  他刚要扑过来亲热一二,苏染汐不动声色地用一枚银针扎入他手腕间,萧默便跟触了电一般,痛地趴在马车里,“什么东西?”
第771章
萧王氏
  马车到了将军府,直接从侧门悄悄进去,眼看着要一路驶进了小院子,到时候就是萧默自己的地盘了。
  这时,外头传来妇人的冷声问询:“四公子又出去了?不是跟你们说过,府里要办丧事,不允许他出胡闹吗?”
  下人恭敬的回:“夫人您冤枉公子了,今日公子是出门去查铺子的,带着帐房先生和商铺老板,不是出去玩的。”
  萧默听到了母亲的声音,顿时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连忙低声吩咐车夫,“快!从西门进去,别让我娘瞧见了。”
  话音刚落,马车还没动。
  苏染汐突然从马车上跳了出去,一骨碌滚了两圈,彻底暴露在人前:“救命啊!夫人,求您网开一面,放奴家回去吧。奴家不过是区区歌女,不敢玷污了云王府的高门大户。”
  萧默暗骂一声,连忙跟着跳下去骂道:“你个贱骨头,本公子好心待你,你竟然如此不识好歹!”
  还未来得及动手,就被妇人呵住了:“默儿!”
  萧王氏带着仆人走过来,蹙眉看向地上闹作一团的两人,差人将萧默控制在一旁:“你竟然又出去寻花问柳,究竟还有没有将你父亲的教诲放在心里?”
  萧默假作认错,又要撒娇:“娘,萧千问死了就死了,正好没有人跟七妹抢六王子了,府里何必为她这么大动干戈的。”
  苏染汐心下一惊。
  萧府这几日确实在低调举办丧事,只不过对外宣称是卧床久病的六小姐萧婉近来不治而亡,没想到居然是千问?
  千问不是白族血脉吗?怎么又变成了萧成的六女儿?
  若真是萧家血脉,为何萧成非要对这个女儿赶尽杀绝?
  这时,萧默还在狡辩:“至于这个丫头,我瞧上了好久,险些让她跑了……今日好不容易说服她进了府,您要是非要计较,大不了我纳了她进房里,不放出去碍眼便是。”
  “胡闹!”萧王氏生得珠圆玉润,五官颇有福相,因着掌管府中馈已久,举手投足间自然带着威严和霸气,“区区歌女,如何配得上你的身份?她给你提鞋都不配。”
  苏染汐低垂着眉眼:这就是心狠手辣的萧王氏,根据肖风所言,这一次派出杀手围攻药王岛的元凶之一就是她,主要就是取千问和孩子们的性命,覆灭药王岛。
  而萧成派肖风暗中配合,就是为了借妻子的东风除去自己这个圣女,只是他们没料到白玖也在岛上,所以吃了大亏。
  否则,一旦事发之后,萧成大概是想推妻子出去顶锅的。
  这萧家人看似团结友爱,实则个个心怀鬼胎,藏了不少不敢见人的秘密。
  听到母亲的训斥,萧默噎了一下:“若是能将她收了,儿子就不再出去胡闹了,听娘的话好好读书。”
  “当真?”
  “比黄金还真。”萧默油嘴滑舌,“娘,您就随了我吧。”
  萧王氏思忖片刻:“那就……”
  “夫人三思啊,奴家不愿意跟了四公子。”苏染汐突然扑过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奴家是被四公子从大街上抢来的,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传出去也对将军府名声不好。”
  “更别说将军府还在办丧事,若是传出四公子强抓歌女寻欢作乐的事,怕是要给您诸位贵人抹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