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班回家,走进堂屋就看到岳母孙凤菊,小叔子韩子超和邻居罗勇衡坐在屋里边嗑瓜子边聊天,瓜子皮弄了一地。
韩子超的三个孩子和罗勇衡的儿子在屋里跑跳,把柜子翻的一团乱。
孩子的吵闹声吵的池钊太阳穴突突直跳。
岳母孙凤菊看到池钊,直接怒喝:“怎么才回来,孩子们早就饿了,快去做饭,今天是腊八,勇衡家里没人,他跟我们一起过节,你一会多做点。”
池钊不急不缓脱下满是寒气的外套,挂到墙上,随后看向孙凤菊。
“妈,难道你女儿没结婚,这个家没有我之前,都是喝西北风的吗?以后我不做饭,谁饿了就自己做。”
孙凤菊横眉冷竖,将手里的瓜子砸到地上,指着池钊厉声道:“池钊,你要反天不成?工资不交就算了,现在连饭都不做,真把自己当大爷,想在我们家白吃白住?”
话音刚落,罗勇衡走到孙凤菊身边,温声开口。
“婶子,别气坏了身体,池钊不愿意做,那我来做吧,毕竟我也不能白吃你们的。”
这时,韩子超提着一只鸡走到几人面前。
“勇衡哥,还是你识大体,不像某些人,眼皮子浅还没素质,一会咱们把这只鸡炖了,这可是我特意去市场买的。”
“这鸡得不少钱吧?”罗勇衡问。
“这个鸡可便宜了,摊贩说了,这种不下蛋的鸡啊,留着也没用,不如早点杀了吃肉。”韩子超说完,又看向池钊,“你说对不对,姐夫?”
韩子超的小儿子此时跑了过来,拉着韩子超问。
“妈,姑父是不是也是不下蛋的鸡,咱们也把姑父杀了吃肉吧。”
三个人听到孩子的话,噗嗤一声笑了。
“臭小子,吃肉还堵不上你的嘴。姐夫,你别介意,童言无忌,这鸡肉便宜是便宜,就是有点老了,我姐可能不愿意吃,下次我给她买嫩的。”
池钊听完韩子超的含沙射影。
没有像以前一样忍气吞声,不急不缓道:“你姐的牙口确实吃不动老的,还要麻烦你这个当弟弟的鳏夫没事来家里张罗,真是辛苦你了。”
话音未落,房门被人推开,韩美兰一身军装进屋,脖子上戴着一条枣红色羊毛围巾。
第5章
池钊看着韩美兰的围巾,僵在原地。
这条围巾,是他下午刚卖出去的。
池钊猛然想起为什么会觉得男人拎着的黑色手提包眼熟,他检查那天,在韩美兰副驾上看到过。
男人的声音还在耳边。
“我是想买来送给我喜欢的人……”
韩美兰将大衣和围巾脱下,刚要挂起来,池钊快步上前拿过围巾,问她。
“这条围巾是你买的?”
韩美兰眸光微变,开口认下:“是,怎么了?”
池钊瞬间泄了力气,轻飘飘的围巾拿在手里宛如千斤。
这条围巾整个供销社只有一条,下午卖给了那个男人,晚上就出现在韩美兰脖子上。
池钊没了质问的心思,把围巾扔进韩美兰怀里:“那你可要好好戴着,这可不便宜。”
话落,池钊转身进屋。
小叔子韩子超对着他的背影白了一眼:“没文化没教养,像个疯子一样。”
说完,他拎着鸡带着母亲和邻居罗勇衡进厨房做饭。
而屋内池钊靠坐在凳子上,看着桌上摆着的和韩美兰的结婚照,一阵失神。
那是他们领证那天照的,是第一张,也是唯一一张合照。
照片边缘有些褪色了,就像他和韩美兰的婚姻一样。
从光鲜亮丽变得黯淡无光。
因为爱韩美兰,所以他甘愿忍受韩家的羞辱。
可当初那份满腔的爱,早在日复一日中,被磋磨殆尽,现在只剩疲惫。
他抬眼看着墙上的挂历,1月8号,还有22天过年,还有37天,他就要去北京了。
吃饭时,没一个人来叫他。
池钊躺在床上,听着屋外的欢声笑语。
模糊间,他听到韩子超对韩美兰说:“姐,你这围巾真好看,是不是蒋成邦送的啊?”
池钊没听到韩美兰回答,就睡着了。
韩美兰进屋时,床上的双人被,变成两床单人被。
她没说什么,就这么睡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韩美兰起床简单洗漱后,开车出门。
她一走,池钊也立马穿上衣服出门,打了一辆三轮车跟在她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