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磨了磨后牙槽。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苏唐总是能轻易掌控、拨弄祂的情绪。
  苏唐脑中快速运转,安慰,
  “没关系,小处龙也很好。”
  然而,她说完,感觉弗烈尔不仅没被安慰到,反而像是要被她气晕过去。
  缠住她双腿的龙尾越来越紧,愤怒的红龙眼里像是要喷火,下一秒就要将人吞食。
  弗烈尔气得笑出来,龙尾愤愤缠上苏唐的脚踝。
  龙尾带起苏唐,朝她压了过去。
  巨大的阴影将她压倒在床上。
  火龙身上灼热的温度充斥鼻尖,尖锐危险的竖瞳在黑夜里闪烁着炽亮的光。
  危!
  苏唐正想着要不要先用精神力和幻境,模拟龙威,给祂当头一棒。
  她刚准备放出精神蛛丝,一秒……两秒……
  空气安静得可怕,针落可闻。
  她身边雄劲高大的身体一动不动,什么也没做,只是像个小火炉一样紧贴着她。
  苏唐意识一恍,脑中突然想到自己以前自己打游戏时。
  经过一天的冒险后,露营的夜晚,火龙也是这样挨挨蹭蹭贴过来,巨大的身体紧紧在旁边,硬要一起睡。
  可夏季高温,贴上的火龙就像个小火炉。她状态栏会很快挂上一个炎热的debuff。
  弗烈尔抱得很紧,胸膛紧紧与她相贴,剧烈的心跳和体温,几乎透过衣服,到达她身体里。
  就像是回到两龙在夏夜交相而眠的夜晚。
  不过,当年祂只会缠尾巴。
  现在还是只会缠尾巴。
  一千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紧贴的胸膛,心跳沉重而响亮。
  火龙炽烈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处。
  有点热,哪怕宿舍里开了中央空调,苏唐也感觉身上升起了一股薄汗,有些黏腻。
  不过,这次到底没把龙推开,苏唐伸出手,拍了拍祂宽阔的脊背,像是安抚一只刚到家的小狗。
  苏唐感觉到,弗烈尔紧绷的身躯慢慢放松。
  弗烈尔想做什么,但又不知道做什么,最后只能愤愤尾巴蹭了蹭她的脚,现在的苏唐已经没龙尾让祂尾巴勾住了。
  静谧的夜色中,低沉的声音响起。
  闷闷的,好像带上了几分委屈。
  “你怎么,消失了那么久?”
  苏唐不知道怎么回答。
  弗烈尔双臂将苏唐的脑袋紧紧抱在怀里,平静的竖瞳,如同冰下燃烧的火焰,
  “我带着军团去过很多星域,都没有找到你。”
  她顺毛抚了抚祂紧绷的脊背,“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弗烈尔沉默半晌,“还会走吗?”
  苏唐轻眨了下眼睛。
  刚想回答如果祂听话就不走了。
  弗烈尔瞳孔突然警戒地眯起,化为龙爪的手,勾起床单上的软垫。
  尖利的指甲上勾着一缕银色的丝,
  “这气味是……梦魇蜘蛛的丝?”
  梦魇蜘蛛擅长造梦织网,但……祂们一般只吐杀人丝。
  像这种柔软无害的蛛丝,一般只有给配偶造窝才会使用。
  苏唐:一下子就汗流浃背了。
  因为学校免费发的床具太硬,床单太薄,尤斯塔瑟知道后,主动吐丝给她织了一层垫子,可能因为刚织成美多久,压在床单下又不透气,还有尤斯塔瑟的气味。
  苏唐:“……”
  大意了!
  这些超凡种怎么回事,个个都是狗鼻子??
  “陛下,你体温在升高,出汗加快了。”
  弗烈尔看似平静道。
  “唐唐——这么晚,你周围还有人吗?”
  同一时间,精神空间里传来尤斯塔瑟的询问声。
  一直在耐心等待的尤斯塔瑟眯起眼,估摸着时间。
  祂知道苏唐有舍友,祂不便露于外人面前,必须等唐唐房间无人才能出来。
  但是……都这个时间,谁还会呆在她房间?
  一龙一蜘蛛的声音分别在契约空间和现实响起。
  苏唐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一块夹心饼干,被夹在中间。
  被两只超凡种一起询问,莫名有种脚踏两只床的感觉。
  弗烈尔不知道脑补到了什么,竖瞳闪烁微亮的明光,俊脸逐渐阴沉。
  祂下颚靠近,俯下身,双目直勾勾望向苏唐,
  “陛下,您忽然从龙族消失,甚至连身份变成人类……消失的这一千年,您不会是,抛弃我们,伪装其他身份,在外面养了其他超凡种?”
  苏唐:嘶!
  如果说刚才是汗流浃背,现在就是倒抽凉气了。
  脚底板窜上的冷意直冲天灵盖。
  苏唐着着实实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冰火两天。
  这只龙,太聪明了。
  弗烈尔垂眸,回忆着和苏唐见面后发生的一切。
  仔细一思索。
  在全息训练室里,陛下对小丑猫的态度也很奇怪。
  祂声音幽幽,
  “全息星网里的那只猫,你也认识,是吗?”
  苏唐:“……”
  火龙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了。
  看向她的目光喷吐怒焰,像是看到配偶找小三的原配?
  “您摸胸肌也摸得很熟练。”弗烈尔抓住苏唐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脸上在笑,低沉的声音却几乎咬牙切齿,“是摸过吗?”
  苏唐:说实话,她还真……摸过不少。
  看着快要爆炸的火龙,苏唐想了想,冷不丁开口。
  “北海军大东南方,有个人工湖。”
  弗烈尔看向她,竖瞳上半透明的薄膜眨动一下,一瞬显出非人的冷酷。
  苏唐解释:“要不你去湖里泡个冷水澡冷静冷静。”
  她压了压祂脖颈处被气出来的红色鳞片。
  连逆鳞都气出来了。
  “挺烫。”
  再烫点可以煎鸡蛋了。
  “嘶。”被手指压住逆鳞,弗烈尔身体一颤,狠狠抽了口气。
  祂努力压抑喉间快溢出的声音,抿着唇,一瞬不瞬盯着苏唐,如同一头野兽。
  “我很冷静。”
  一般说自己冷静的,都不冷静。
  苏唐唇角噙起一抹散漫的笑意,平静的眼瞳看向弗烈尔,
  “弗烈尔,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精神力丝悄悄扎进弗烈尔身体里,人类的瞳孔在祂眼中,逐渐变成一双威严璀璨的银色竖瞳。
  庞大恐怖的威压,从苏唐身上升起。
  “弗烈尔,就算你是我的将军,朋友。
  但也无权过问我的私事。”
  弗烈尔脑袋被质问砸得眩晕。
  仿佛回到了以前,祂以为祂们是唯一的同伴,结果她身边又聚集了其他龙。
  已经半干的火红长发落在苏唐的肩颈,祂手臂紧绷,脖颈凸起青筋。
  最终,握拳沉默离开。
  “唰。”
  窗口闪过一道红影。
  弗烈尔走了。
  被气走的。
  龙族的傲气和骄傲,让祂无法继续呆在这里。
  看着被气走的弗烈尔,苏唐见怪不怪。
  火属性的龙大多脾气爆炸,弗烈尔是其中的佼佼者。
  哪怕度过人嫌狗憎的成长期到成熟的青年期。
  她身边只要出现新的龙,祂都气得失踪,过段时间就会回来。
  而且根据游戏日志……几乎祂每次气走后,那些新龙私下里都被祂拉着去干过架。
  打输的……当然没有然后了。
  打平的……现在已经是龙族另外三王。
  苏唐把窗关好,她怕弗烈尔冷不防又过来,也没心情让尤斯塔瑟出来按摩了。
  毕竟以前祂闹离家出走归闹,但祂走后,她新接触的龙族,祂一条没放过,全挑上了擂台。
  苏唐找了个理由,和尤斯塔瑟说这几天有高阶觉醒者来,避免被发现,祂最近几天别出来。
  本来就说不清蜘蛛丝了,要是尤斯塔瑟出来就更说不清了。
  “好,唐唐。”
  答应了苏唐后,尤斯塔瑟脸色一沉。
  什么高阶觉醒者,会在凌晨到学生的宿舍里??
  北海军大的贵宾休息所,卢希恩竖瞳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跳动的时间,手指敲击着光脑,完全睡不着。
  军团长不在休息所,去哪了不言而喻。
  祂看向光脑,思索着给弗烈尔拨通紧急通讯的时间和理由。
  “唰。”一头红龙悄无声息飞回来。
  脸色阴郁,周身是沉重的气压。
  祂一进落地窗,整个房间便顷刻弥漫炽热暴躁的气息。
  像是吵架了。
  卢希恩原本沉重压抑的心情却忽然好了起来。
  “你来做什么?”
  刚吃瘪回来的弗烈尔竖瞳看向卢希恩,目光冰冷压迫。
  “有份文件要军团长签字。”
  卢希恩将文件交给弗烈尔。
  弗烈尔扫了眼文件,冷嗤,“食材采购?这种小文件也值得你半夜亲自来找我?”
  看到弗烈尔心情不好,卢希恩心情愉快,翘起腿,唇角拉起笑,“正好无事,就过来了。顺便谈谈之前树林的事。”
  “说起来还是我先动的手。都是兄弟,对不住了。”
  弗烈尔锐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副团长,仿佛看穿祂潜藏的心思。
  祂冷静下来,收敛自己的‘狼狈’,然后也笑起来。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止是兄弟,我还是你上级。”
  “今天的事我不会计较。”祂暗红的瞳孔看向卢希恩,“只要你记得,她是我的配偶。”
  这句话,祂不喜欢听。
  卢希恩唇角微末的笑意消失,站起来,“既然签字完了,那我先走了。”
  在祂快走到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军团长平静的、淡淡炫耀的声音——
  “她也很喜欢我。
  不仅夸我胸肌很大,还摸了我。”
  卢希恩脸上笑容完全消失,心中冷嗤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
  如果真的感情好,弗烈尔今晚根本不会回来。
  祂回到自己的卧室,垂眸思考了一会儿,去了洗漱室。
  伸手脱掉了军装扔到一边,赤眸冷冷盯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肌肉充满爆发力,肩宽腰窄,头肩比优越。
  龙族的身体,都是力与美的象征,根本就找不到难看的。
  更不用说龙族军团了。
  盯了一会儿,祂打开空间钮,开始翻找衣服,最终选了一套能勾勒身材的紧身作战服,放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