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特并不觉得疼痛,匕首锋利的刀刃刮在龙角,细细的刃刮过微小的角鳞缝隙,像是羽毛尖轻轻搔在肌肤上,带起若隐若现的痒。
  那种痒,似乎透过龙角一直痒到骨血、心脏里,反倒比疼痛更难捱。
  克莱特隐忍着那逐渐渗透到骨头缝里的痒,喘息得胸口起伏,薄唇紧紧抿住一片,舌头用力抵向上颚牙齿研磨挤压,似乎这样就抵消从龙角渗过来的痒意。
  苏唐不介意这样的按摩,她眼皮有些懒散地垂落,眼角弥漫一股醉酒般的松弛慵懒感,看了眼只被琥珀色角蜜填了个底的真空袋,啧啧两声。
  “怎么这么少。”
  像龟龟奶,就容易获取得多,而且营养价值更高。
  她以前觉得龟龟奶少,需要省得点吃。现在看来,龟龟奶已经算量多的了,而且营养丰富能量多还没副作用……
  不过,一想到黄金龙族的角蜜只是用来增加情趣,并不是专门用来补充能量的,苏唐又释然了。
  有总比没有好。
  而克莱特则被气得轻轻磨了磨牙。
  苏唐眼睛瞬间微微眯起,像是思维滞空一两秒。
  然后慵懒地弯起眼睛,等品味完后,懒洋洋地伸手拍了拍克莱特的脸,“听话。”
  便将素有液体黄金之称的黄金龙角蜜收回空间纽。
  蜂蜜的保质期非常长,但是黄金龙的角蜜她不知道能不能像蜂蜜一样保存。
  而且这次取角蜜和取龟龟奶不一样,没有仪器和消毒。
  这玩意不好放在冷冻冷冻箱保存,暴露她拥有角蜜等于暴露身份。
  还是得尽快吃掉,免得过期,等吃完后再用龙炎将真空袋烧成灰。
  苏唐决定之后训练或者捕猎耗费能量多了,可以偷偷抿几口,当做补充能量的零嘴,就是有点小副作用,不过能忍。
  她清点自己的收获,钱有了,蜜味零嘴也有了,还解除了克莱特这个隐患,算是收获颇丰。
  苏唐心情不错,站起身来,看向克莱特。
  克莱特本来就是刚洗完澡出来的,地毯上本来就沾了不少水珠。
  此时,雪白的毛绒地毯更是被热汗浸透,长绒毛被浸湿黏连在一起,显得狼藉。
  黄金军团长如融烧流金的长发凌乱地铺展在地上,早就不复在外面将每一根头发都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完美仪态。
  向来正装盛服、肩批绶带的完美躯体被脱去体面的外衣,每一根肌肉线条清晰可见,现在却赤.裸得展现在人面前。
  肌肉走向完美,筋骨线条凌厉,鲨鱼线清晰,块垒分明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晶莹的汗水从肌肤上滑过,散发着极致的性张力。
  饱满的额头上渗出汗珠,蒙眼的黑色缎带已经被完全打湿,那张贵气俊美近乎奢华的脸湿透淋漓,挺直的鼻尖和漂亮的红唇蒙了层晶莹水迹,鼻尖莹润的水痕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亮光。
  很漂亮。
  就像是黄金与宝石的制品,淋上水后,被摆放在聚光灯下的展台上,闪闪发亮,散发着昂贵的气息。
  黄金龙不仅本体金光闪闪,变成的人形的脸,同样也看着就很昂贵。
  贵,这一点,很符合大多数人的审美。
  难怪克莱特说话那么刻薄,依然凭着一张脸,在星际获得那么高的人气。
  “陛下。”
  到了克莱特祂们这个等阶,感官都十分敏锐,哪怕被剥夺了视线,依然能准确捕捉到别人的视线。
  祂感受到了苏唐看过来的眸光,那目光像是在欣赏一件漂亮昂贵的艺术品,刺目无比,祂的血液如同水壶里加热的水,逐渐沸腾起来,泛起一个个小泡。
  克莱特舔了下晶莹湿润的红唇,喉结吞咽两下,抬起手落在眼睛上的缎带,准备解开。
  骨节分明的手筋骨凌厉,手指比人类更加长,刚覆在缎带上,就被一只脚压在薄白的手背上。
  克莱特动作一顿,右手就这样被脚掌压着,像是被强制驯服后匍匐于地的野兽。
  是被极尽折辱俯视的姿态,不要说高傲之人,就算普通的人也不一定受得了。
  不过……有过曾经被踩着头匍匐在泥地俯首称臣的经历。
  这种程度对祂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
  四大军团的军团长哪个没在女皇面前匍匐在地过,丢脸的又不止祂一个。
  只要施用者是陛下,祂就习以为常,甚至,血管里还会隐隐鼓噪起兴奋。
  “你在做什么?克莱特。”
  懒散倦怠的女声从上空传来,声音松弛。
  “我想……看看您,陛下。”祂轻轻地笑起来,明明被蒙上了最能体现情绪的双眼,那张俊美的脸上依然完美展露了祂渴盼的欲.望。
  像是欲.望之蟒,紧紧裹覆住瞄准的人。
  克莱特声音慢腔细调,微磁的声音像是拉响的大提琴,琴弦轻轻搔动耳膜。
  “请允许我,看看您。”
  苏唐怎么可能让祂摘下,之前祂就发现了她头发不对劲,保不准祂还记得这件事,现在摘下绸带,没准会被祂发现她身上带着全息易容仪。
  黄金龙的眼力向来不错,之前能靠这种科技手段成功迷惑祂,打的是一个出其不意+威压碾压,让祂冷静下来慢慢看可能就发现不对劲了。
  现在吃了也吃了,喝也喝了,该回去了。
  苏唐,喊着祂的职位,“克莱特军团长。”
  克莱特一顿,能从声音里听出女皇话语间戏谑的恶劣。
  她慢条斯理,“惩治你僭越的处罚,你好像没有执行结束。”
  “刚才,你动了吧?”
  克莱特:“……”
  明明是她问祂会不会,祂尽心服侍了一番,结果现在还被追责翻旧账。
  祂深吸一口气,低沉沙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委屈,“陛下……”
  “十分钟军礼跪姿。每次说话、动作,就重新开始计数。”
  不容反驳的命令声,代表王权的威压倾泻而下,碾在祂身上。
  “现在开始。”
  克莱特抿起唇,带着绸缎的双目像是透过布料看向苏唐。
  两方的威压对峙两三秒,最后,代表黄金龙的一方开始后退,缓缓匍匐。
  克莱特又重新恢复成龙族单膝跪地、手覆大腿的军礼姿势,身姿挺拔,漂亮的腰身挺得又直又正。
  只是,这一次祂的模样比上次洗完澡更狼狈。
  立体分明的俊美脸上挂着透亮水迹,白皙的脸上有几道挤压的红痕,让那张脸多了几分荷尔蒙爆炸的艳气。
  人鱼线绷紧,腰上的浴袍被汗浸湿,凌乱地微微敞开,漂亮有力的大腿肌束紧绷,一颗颗汗珠沿着肌束流淌,性感到让人血脉偾张。
  极致的性感,但依然如教科书般优雅标准的姿态。
  苏唐看了眼明显被顶起的浴袍,心中啧啧称奇,忍不住乐了。
  小金龙明明都快憋爆了呢,还在努力保持着祂刻入骨子里的优雅体面。
  过分讲究、注意形象的龙就是这点,嗯,好玩。
  苏唐故意抬脚,从祂拉伸紧绷的大腿肌肉上滑过,
  “大腿肌肉练得很漂亮。”
  克莱特垂在身后的龙尾刚想得意地晃一晃,就被主人强制压住。
  柔顺的长发笔直垂落在肩头,祂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眼覆绸缎目视前方,挺胸抬头,像是一柄挺立的标杆,唇角微微翘起优越骄傲的笑。
  没有什么动作,但就差没有把‘哼,理所当然’五个字写在那张矜贵俊美的脸上了。
  苏唐眨眼,故意问,“黄金军团长,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克莱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却舌抵牙齿,没有说话。
  笑弧浅,不一定能判定祂动了。
  但是说话,肯定要重新计时了。
  祂像尊漂亮的雕像,默不作声。
  苏唐挑眉。
  啧,这头龙已经不掉她坑里了。
  “继续保持,”苏唐拍了拍祂结实的肩膀,看见祂肩胛骨也敛得极紧,蝴蝶骨上覆盖的肌肉也厚实漂亮。
  龙的原型本来就是对力与美的极致追求,化成人形依然如此。每一块肌肉,每一处线条,无一不完美。
  克莱特听到陛下开始在房间里随意走动,仿佛故意干扰祂。最后,所有的声音都停了,极致的静谧在房间内流动。
  祂在心里默数时间,十、九、八……
  最后一个数字归零。
  四周寂静无声。有丝丝的冷意,透过薄纱窗帘钻进来。
  克莱特心下一沉,“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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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沉的声音在空荡的酒店内回荡、消失。
  回答克莱特的,是一片寂静无声。
  窗口蔓延的冷风拂过赤果的胸膛和红豆,在冷白的肌肤上激起一片颤栗的红疹。
  还有丝丝缕缕的风穿过腰间浴巾岔开的缝隙吹拂进来,像是冷针扎进皮肤里。
  连无助挺在空气中的昂扬也感到了一股透心凉的冷,像是胸口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啦啦往洞口钻。
  克莱特猛地抬手摘掉眼睛上的绸布,露出一双锐利逼人的黄金瞳,收缩的瞳仁像是寻找猎物的凶兽,迅速环视一圈。
  没人!
  卧室没有!客厅没有!浴池没有!每一处都没有!
  房间空空荡荡,只剩下祂。
  祂扫了眼紧锁的房间大门,外面是黄金军团的近卫军,从门口出去,不会没有动静。
  克莱特紧实的大腿肌肉用力,长腿迈开,三两步便走到窗口。
  沉着脸探头向下望去。
  什么都没有,人早就离开
  被打碎的窗口,只有轻飘飘的白色纱帘在风中晃荡。
  “啪啪啪!”
  克莱特面无表情,虽然俊美的五官上还残留一层淫艳凌乱的水痕,但表情却是恢复了平日的矜贵肃冷。
  只是腰椎后金色的龙尾却暴躁地宣泄主人的心情——不耐烦地敲击地面,拍得啪啪作响。
  如果不是口中未散的味道,祂还以为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陛下走了……她似乎,既不打算联系祂们,也没打算回龙族。
  祂深深吸了口气,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小克莱特撑得明显的浴巾,忍着全身不适和麻痒,坐回椅子上,修长的双腿优雅交叠。
  无视憋到狰狞胀痛的小克莱特,抬手在光脑中输入苏唐留下的那串转账的通讯号。
  虽然祂隐约猜出那不是她自己的通讯号,但是……既然她留下这个号码,肯定也会看到祂发的信息。
  克莱特没有输入文字,而是在申请消息中留下了一串语音。
  祂按着光脑,微微露出洁白又尖锐的牙尖。
  仿若贵族般低沉优雅的声音,又带着执掌军团多年生杀予夺的铁血气,光从声音,根本看不出祂此时的狼狈。
  “陛下,军礼跪姿十分钟,已执行完毕。您听话的狗,正等待您的奖赏。”
  好友消息发送出去,那边没有通过,应该还没看到消息。
  克莱特忽然想到了,那双踩在自己胸口的军靴。
  祂视线逡巡一圈,被祂指刃划开、已经不能穿的军靴也被带走了,甚至没有留下哪怕一块遗漏的材料。
  所有一切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除了祂唇上、鼻间残留的湿痕水迹,她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克莱特心底泛起隐隐约约的郁闷,有种费尽心机爬上陛下的床,自以为能更进一步,结果第二天却发现什么都没改变的失落无力。
  不过很快,祂很快屈起手指抵了抵太阳穴,黄金瞳中露出思索之色。
  就算陛下现在并不想回龙族,所以不想和祂扯上干系。
  但……未免处理得太干净谨慎了。
  谨慎。这个词让祂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野望的烈火从眸底燃烧。
  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浮现在祂脑海。
  陛下是……受伤了吗?还是,力量退化了?为什么如此谨慎地避着祂们?
  祂手指覆盖在胸口逆鳞的伤口处,喉头一阵干渴。
  将唇角鼻尖舔舐干净,又将被蒙眼的绸带烘干折叠收藏。想着失踪的陛下,克莱特迅速洗了个冷水澡,甚至来不及去压下躁动挺立的小克莱特,便穿上低奢修身的白底金边军装,走了出来。
  房门打开,还残留的淡淡气味汹涌而出。
  值守的龙族瞳孔瞬间一缩……比铁王座还要更浓郁的,皇的气味。
  祂们刚下意识抽动鼻尖。
  下一秒,高位龙族恐怖的龙威便朝祂们碾压而过,带着威严的警告意味。
  房门被啪的一声关上。
  站在最前面的克莱特已经恢复了一身高高在上的盛气凌人、体面优雅。
  威严的制服包裹住宽肩窄腰,袖口、领口,所有扣子都系得一丝不苟,金穗垂下,军装上宽大的披风垂落至地。
  双手被白手套包裹得严严实实,丝滑薄透的布料勒住修长的五指,独具一格的贵气高傲,同时昭显黄金军团长闻名星际的高傲和洁癖。
  和数分钟前赤.身裸.体躺在地上,被脚踩在地毯上的狼狈,简直两模两样。
  克莱特此时气势逼人的高贵模样,让人绝对想不到,有着洁癖盛名的黄金军团长曾被当椅子坐在脸上,如同玩物般尽心服侍旁人。
  克莱特抬起手腕,单手整理袖口,一举一动带着高不可攀的矜贵。
  冰冷傲慢的瞳孔扫过属下,递过去自己刚画下的纹路,
  “去查查,哪里生产过这种靴底纹路的军靴。”
  虽然陛下将军靴收了回去,但是,在靴底一点点碾磨过肌肤时,祂便在脑海临摹刻绘下了纹路的模样。
  “是。”近卫颔首。
  “副官呢?”克莱特目光扫视一圈,没看到副手的身影。
  近卫大多是武职。
  像这种情报收集类的任务,最合适做的便是副官一类的文职。
  “伊金副官还在处理交易所的相关事务。”精英近卫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