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无尘明日就要测试灵根,你真一点儿也不着急?”
这一句是少年在问,回应的是少女懒洋洋的声音:
“有什么好着急的?一个小屁孩而已,我都快筑基了,除非他灵根纯度比我还高,否则拍马也追不上我。”
“万一他就是呢?”
少女嗤之以鼻:“我可是九十二的纯度,我爹也才八十,莫如霜更低,不过七十五的纯度,他们两个怎么可能生出灵根纯度在九十以上的儿子?”
“这倒是”少年喃喃,随即又追问,“那万一,万一呢?”
“呵。”
少女语气带着不屑,提高音调:“万一他的纯度在九十以上,不,八十五以上,那我从此就刻苦修炼,必定让他望尘莫及!”
随着最后这句话,九渊身前的白雾中走出一名少女,玉肤朱唇,明眸皓齿,脸上带着几分不屑,如精灵般从他眼前掠过,随即又消失在白雾中,一名少年从她身后跟来,也随她一起隐入白雾。
虽只是短短一瞬,但九渊还是看清了少女的脸,虽年幼一些,但五官与夏如嫣如出一辙,活脱脱就是少女版的她。
九渊定住,目光紧锁面前的白雾,二人的身影已再也看不见,这时另一个方向又再次传来新的交谈声,还是之前的少年少女。
“如何?被我说中了吧?夏无尘不仅有和你一样的水木双灵根,灵根纯度还高达九十,比你的九十二也差不了什么,其他堂主都在祝贺阁主呢,我娘也去了,你”
“吵死了!”
少女打断少年的话,语气带着烦躁:“去就去,你要想去你也可以去,来烦我做什么?”
“谁说我想去了,我这不是关心你么?”
“谁要你关心了。”
少女的身影再次从白雾中显现,不同的是这次她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双手环胸站在原地,满脸的不耐。
少年站在她身旁,两手叉腰:“你还记得昨日你跟我说过什么?”
少女眸光动了动,没吱声,少年继续道:“你说要是夏无尘的灵根纯度在八十五以上,你就从此刻苦修炼,再不贪玩的!”
少女瞪他:“我可没说后面那句!”
少年摸摸鼻子:“那你总归说了前面那句,夏如嫣,我娘总让我督促你,这回你可不能再偷懒了,否则这偌大的千机阁就要落到莫如霜两母子手里了。”
少女抿着唇,秀气的眉头紧拧在一起,手指在腰侧的衣衫上抠来抠去,就是不说话。
少年这回很有耐心的没催促她,静静在一旁等着,过了好半晌,少女复杂的眼神终于化为果决,用清脆的嗓音道:
“今晚我便开始修习操纵玄阶玄铁兽,等我成功,我要即刻闭关冲击筑基!”
少年喜出望外:“好样的夏如嫣!总算没让我白操心!”
少女冷哼一声,大步朝前走去,少年忙跟在后头,两人越过九渊,再次隐入了白雾之中。
须臾,九渊将视线从二人消失的方向收回来,到了此时他终于可以确定,那名少女就是年幼的夏如嫣,刚才出现的两幅场景必定是幻景,自己不是中了绮罗妖花的惑心术就是着了叶祁的道,但问题在于那两段幻象究竟是施术者编造的,还是他不知不觉入了夏如嫣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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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采补你(七十一)
“上回与兰灵宗合办的试炼你表现得不错,这本心法是为父新得的,你拿去研习吧。”
书阁内,面容英俊的中年男子将一枚玉简递给面前的年轻女子,女子接过玉简,嘴角扬起甜甜的笑容:
“谢谢爹爹!”
中年男子点点头,等她收起玉简又道:“过几日百草谷开启,只能筑基以下的弟子进入,你正好带上无尘一起,也让他长长见识。”
女子眼睛弯了弯:“好呀,无尘也是该历练历练了,不过爹爹,我也刚进入筑基中期,又要采药又要保护无尘,就怕有所疏忽呢。”
中年男子睨她一眼,取出只乾坤袋递过来:“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为父给你准备了些法器,拿去吧。”
女子笑容更甜,接过乾坤袋脆生生地道:“谢谢爹爹!我一定会保护好无尘的!”
中年男子挥挥手:“嗯,你出去吧,我要打坐了。”
女子退出书阁,在合上门转身的一瞬间,脸上的甜笑已经荡然无存,她抛了抛手中的乾坤袋,撇撇嘴,双手一背朝别的方向去了。
画面一转,来到一间装饰雅致的寝房,一名约莫二十岁左右男子躺在床上,面色乌青,双目紧闭,床边坐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的貌美女人,她边用手绢擦着眼泪,边对面前的中年男子道:
“飞屿,不是我小人之心,可是尘儿是跟着她出去的,现下他中毒昏迷不醒,她却没事,这叫我怎么想?”
夏飞屿眉头紧蹙,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女儿,刚要说话,她就先开了口。
“爹爹,这件事的确是女儿的错,是我没有护好无尘,还请爹爹责罚。”
她丝毫没有辩解,只简洁认错,夏飞屿原本的责问便出不了口了,貌美女人冷笑一声道:
“现在何必又作出这种姿态?我知道你一直视我们母子俩为眼中钉,但你弟弟如此年幼,又一心仰慕你这长姐,你如何下得去狠手?”
这番话几乎等于明说夏如嫣害了自己弟弟,夏飞屿脸色一沉,呵斥道:
“如霜!休得胡言,若嫣儿要害无尘,她为何不直接将他弃在谷内,又辛辛苦苦将他带出来作甚?”
莫如霜不服气,还要再说,夏飞屿已经将脸转向夏如嫣:“好了,为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无尘因你的疏忽而中毒也是事实,你且去思过崖呆上三日吧。”
才去思过崖呆三日?莫如霜几乎要尖叫起来,开口刚喊了两个字就被夏飞屿打断:
“不必再说了,你将无尘扶起来,我现在来为他疏通经脉,驱除余毒。”
再怎么气也还是儿子要紧,莫如霜只得闭了嘴,将夏无尘从床上扶了起来,夏如嫣趁机默默退出房间,刚离开院子,一名少年就从转角处跳了出来。
“夏如嫣,你怎么样了?阁主有没有责罚你?”
夏如嫣睨他一眼,踏上飞剑朝思过崖飞去,少年赶紧跟上,在后面急吼吼地问:
“你怎么不说话?被阁主罚了?啊,这个方向是思过崖,莫非你被罚去思过了?”
夏如嫣一直没搭理他,直到看见思过崖的轮廓,她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父亲让我去思过崖呆三日。”
“咦?就呆三日?”
少年怔了怔:“那阁主有没有责骂你?”
夏如嫣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捋到耳后:“自然没有。”
少年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不过莫夫人太过分了,夏无尘出事怎么能怪到你头上?幸亏阁主明理!”
“明理?”
夏如嫣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你怎么知道,夏无尘就不是我害的呢?”
少年一呆:“你说什么?”
夏如嫣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衣袖:“父亲并不是因为信任我才轻罚,他从来都只会选择对他最有用的孩子,而夏无尘的用处,就目前来说可比不上我,所以我就算做得过一些,他也只会睁只眼闭只眼。”
说完她收了剑,向他浅浅一笑,轻盈跃入思过崖的云海之中,只留少年一人停在半空,呆呆地消化她话里的内容。
这一幕场景渐渐消失,九渊仍驻足在白雾中,他已经看了好几个这样的片段,在幻象中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不能干预情景里的人事物,只能看着这一幕幕画面。
他依旧不能确定这是单纯编织的幻象还是夏如嫣的记忆,亦或是对方汲取了她的记忆而创造出来的幻景,不管是哪一个,破除的关键都一定隐藏在这些景象中,而若这些画面都曾经真的发生过,便代表着他知道了夏如嫣不曾告知他人的过往。
这还真是抓得精准,他的确很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九渊脚下轻移,将视线投向了新出现的另一幕幻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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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采补你(七十二)
“娘,阁里对夏如嫣的呼声越来越高,爹还只是昏迷,他们竟然就想扶持她上位,简直是不把咱们母子俩看在眼里!”
厢房内,面容阴郁的男子语带忿恨,他面前是一名看起来不过比他大两三岁的美妇,但实际身份却是他的母亲。
莫如霜望着窗外明媚的天,心情和儿子一样不甚美妙,她用殷红的指甲掐了掐掌心,开口道:
“尘儿不要心急,这千机阁只能是你的,娘绝不会让它落到夏如嫣手里。”
夏无尘急道:“可现在所有堂主都站在她那边,咱们没有任何筹码,她”
“哼,堂主们都是墙头草,不过是看夏如嫣先前得了你爹的认可,又结了丹,若结丹的是你,他们照样会簇拥你。”莫如霜冷声道。
“我”
夏无尘的脸色更难看了:“我一时半会儿哪结得了丹,夏如嫣比我年长,先结丹也是正常的。”
“那又如何?”
莫如霜转向夏无尘:“尘儿毋须担心,此事娘已有打算,你只管安心修炼,要不了多久夏如嫣那丫头就不足为惧了。”
千机阁丹堂,窦丹阳将几瓶丹药递给夏如嫣,昔日的少年已从青涩转为成熟,但俊朗的眉眼仍和从前一样没有改变。
“这回新出炉的紫瑶丹,应该够你用上一阵子了。”
“不错嘛,又精进了,这回的成丹可比之前多呢。”
夏如嫣接过丹药,她也变了,容貌比年少时更加耀眼夺目,已经成了千机阁的一颗瑰丽宝珠,在外声名远扬。
“莫夫人最近很安分,我觉得不太寻常,你最好小心些。”
窦丹阳好心提醒,夏如嫣是他的童年玩伴,亦是他和母亲认可的千机阁继承人,于情于理他都在意她的安危。
“放心,我对谁掉以轻心都不会是对她。”
夏如嫣收起丹药,美眸光华流转:“只要父亲一日不醒,那对母子就撼动不了我的地位。”
“对了,怎么没见舒玉?”夏如嫣问。
提到道侣,窦丹阳眼里划过一抹柔和:“她去千岁城的药草拍卖会了,估摸过几日才会回来。”
“难怪没见到她,希望她能买到珍稀药草,这样你就能多炼些上品丹了,好了,我先回去了。”
出了丹堂,夏如嫣回到自己的院子,她设好结界,从玉瓶里取出一粒紫瑶丹放入口中,闭目开始吸收丹药中精纯的灵气。
这一打坐就到了月上梢头,夏如嫣睁开眼吐出一口气,见时辰还不太晚,便起身出门,例行去看望昏迷的夏飞屿。
不管如何,面子总还是要做的。
她来到金乌山顶,昼华院的灯在黑夜中尤为打眼,夏如嫣进了院子,沿长廊缓缓步向夏飞屿的房间,阁主的寝房设有结界,她的神识无法探入,只有凭信物才能进去。
推开房门,屋子里光线昏暗,莫如霜不在此处,夏如嫣也不意外,自从夏飞屿昏迷,她便另择了房间做起居之所,早就不和他同床共枕了。
这个房间很大,绕过博古架和玉屏风,夏如嫣走到床前,四周的帐幔将床遮得严实,她伸手将帐幔拉开,看见躺在床上的中年男子。
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皮肤比从前看起来要干涩,看来再珍贵的药材也无法阻止他身体衰败的趋势。
夏如嫣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男人,她血缘上的父亲,却从不曾给她任何发自内心的关爱,对她的所有看重均来自她的资质和实力,还有她这一百年来明面上的顺从。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神情莫测地注视着夏飞屿,片刻,她扬起左手,对床上的人轻声道:
“父亲,原谅我,你若不死,我就一日也无法接掌千机阁,为了女儿,你就安息吧。”
说完,一掌落向他的天庭,夏飞屿连吭都没吭一声,转眼已是气绝身亡了。
“你、你在做什么?”
一声惊叫从身后传来,莫如霜站在玉屏风旁,满脸震惊地看着夏如嫣,当夏如嫣侧过身,露出床上已经咽气的夏飞屿,莫如霜的表情瞬间转为惊恐和愤怒,颤声喊道:
“你竟对你父亲下了毒手!?”
夏如嫣抬脚走向她,脸上挂着微笑:“夫人在说什么昏话?父亲明明好好的”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制住莫如霜,虽是金丹中期,莫如霜却完全不是她这个初期的对手,被夏如嫣抓着拖到床前,在她耳边如恶鬼般轻声说:
“是你半夜来到他的房间下了毒手才对呀。”
话音落地,一柄利刃已刺入莫如霜的丹田,将她的金丹劈为两半,莫如霜一口鲜血喷在夏如嫣的脸上,双目圆睁,瞳仁渐渐黯淡下去。
“哼,倒是来得及时,省了我去隔壁寻你的功夫。”
夏如嫣将莫如霜丢到地上,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血,眼里划过一丝嫌恶,转手却给自己胸口和肩头各来了一掌,顿时口角溢出血丝,再将衣衫弄破几处,把博古架玉屏风统统推倒,很快屋内就一地狼藉,完全是两人恶战一番的场景。
至此夏如嫣才收了手,跌跌撞撞跑出房间,抬手放出千机阁专用的烟火,不过须臾便有十几道流光飞向此地。
“少阁主!您怎么受伤了?”
堂主们一到此地就看见伤痕累累的夏如嫣,纷纷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扶住她,夏如嫣咳出一口血,眼眶通红地道:
“父亲、父亲他”
有堂主已进入夏飞屿的房间,自然看见了两人的尸体,失声喊道:
“不好!阁主出事了!莫夫人也死了!”
所有人听见他的话都犹如晴天霹雳,此时夏如嫣已泣不成声,哽咽着道:
“我方才来看父亲,却撞见莫夫人在他的房间,我原本没多想,可是她一看见我便突然出手,我防范不及中了一掌,和她在屋子里打了起来,她招招要我的命,我一开始不明白是为什么”
说到这里她又咳了口血,大堂主连忙给她喂了颗丹药,二堂主在一旁惊怒交加地道:
“莫非是莫夫人对阁主下了毒手,随后又向正巧撞见她行凶的你出手,意图就是灭口?”
夏如嫣吞下丹药,脸色稍缓,眼眶却更红:“当我察觉父亲已身亡,才终于明白她为何如此反常,幸亏有父亲给我的灵器护体,才使她那一掌未伤及我心脉,我与她缠斗片刻,总算找到机会杀了她,但是父亲却”
说到这里她重重捶了下地面,悲痛不言而喻,堂主们进去查探一番,都信了夏如嫣的说辞,顿时恨不得将莫如霜千刀万剐,但她人都已经死了,他们也只得唾骂几句作罢,随后替夏如嫣疗伤的疗伤,收拾残局的收拾残局,直忙到天明才得空向阁内通报阁主的死讯。
得到父亲亡故的讯息,又听闻是母亲下的毒手,夏无尘如遭雷击,急忙赶往昼华院,却连母亲的尸身都未能见到,他不相信是莫如霜下的杀手,认定是夏如嫣栽赃陷害,却在对夏如嫣出手时被大堂主一掌拍飞,不过筑基的他哪经得起金丹后期的大堂主一掌,顿时经脉寸断,一身修为全废了。
成为废人又被囚禁起来的夏无尘,在听见夏如嫣继任千机阁阁主的那一天,在房间里悬梁自尽,终结了自己的性命。
我不剧透大家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不?总之明天就会揭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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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采补你(七十三)
“阁主,那个叫九渊的男人您打算怎么办?”
琉璃殿中,松雪和魏茧站在夏如嫣面前,后者神情慵懒,斜倚在长椅上,闲适地看着自己形状完美的指甲。
“唔,还算得用,做个炉鼎尚可,就先留下来吧。”
“是,阁主。”
两人齐齐应声,魏茧犹豫了下道:“阁主,您的毒虽暂时得到抑制,但那给您下毒的小子却迟迟搜寻不到踪影,您还是要多做打算才好。”
提到毒,夏如嫣脸色沉了沉:“哼,当初我明明把那一族全部杀光了,不成想百密一疏,竟留了个祸患,你去将大堂主叫来,我要再与他商议此事。”
片刻大堂主到,向夏如嫣恭敬地道:“见过阁主,属下刚得到个新消息,正要前来禀报。”
夏如嫣稍稍坐直身体:“哦?大堂主请讲。”
“那个巫灵族的小子前些日子似乎在渺州有活动的迹象,属下的人打探到有形容与他相似的人,目前正在继续追查。”
夏如嫣大喜:“做得好,一旦有了新消息即刻向我汇报,记得多派些人手。”
“是,阁主。”
大堂主出去,松雪即刻开口道:“恭喜阁主,可需要属下前去渺州?”
夏如嫣沉吟片刻:“也好,有你去我更放心些,就留魏茧在阁里便是。”
得令松雪离去,魏茧感叹了一声:“这么久总算有些消息了,真没想到巫灵族还有那样诡异的毒,看来阁主当初灭了他们全族真是有先见之明。”
夏如嫣冷哼道:“我不过想借他们的圣物一用,那群乡巴佬居然不愿意,若他们乖顺,哪里会落到灭族的地步?只可惜那圣物也被他们毁了,简直是可恨!”
魏茧连忙对主子进行安抚,待夏如嫣面色缓和,她又说:
“还好那个叫九渊的有些用处,属下有再让人去寻觅合适的男子,之前的那几个”
夏如嫣不耐烦地挥挥手:“那几个已经废了,到后头根本不能再抑制我的毒,杀了丢出去吧。”
“是,阁主。”
夏如嫣又理了理头发,眯起眼:“这个叫九渊的长相倒是很对我胃口,希望他能撑久一点。”
画面渐渐隐去,九渊伫立在雾中一动不动,他所见到的幻景从夏如嫣少女时期到她接掌千机阁,再到与他相遇。
这些幻景太过逼真,他就仿佛身临其境,见识到了她不广为人知的一面。
他静静地看着白雾,不知在想些什么,新的画面也一直没再出现,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他以为不会再有新幻景的时候,四周的白雾忽然散去,不知何时,他竟置身在了一片丛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