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闹别扭了?
“然然……到底怎么回事?”
姜初然啜泣着、把事情原委,大概跟刘莉讲了一遍。
刘莉越听、眉头皱得愈发严重,最后眉宇间,已经全是严肃。
“然然,你先别哭,妈妈问你,这件事情,你觉得自己做得对么?”
“妈,我知道错了啊,我……我已经跟陈实道歉了,可他……他还是不打算理我啊。”
看着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女儿,刘莉叹了口气。
“我的傻女儿,你是被爸爸妈妈呵护的太好了啊,都十八岁了,还没有学会真正的尊重别人。”
“你怎么不想一想,当着那么多人戏弄陈实,对他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又是多大的难堪?你有你的面子,难道陈实就没有吗?”
姜初然下意识的顶了一句:“可是……我已经跟他道歉了啊。”
刘莉又好气又好笑:“傻女儿,你觉得……这世上什么事情,都能够用一句对不起来解决的?”
姜初然通红着眼:“妈妈,那……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陈实不理我之后,我真的很难过的。”
“妈妈给你分析一下吧——”
刘莉又是叹气。
“小陈以前怎么对你,妈妈都看在眼里,他是真的喜欢你,想一辈子对你好。”
“你是怎么回应的,妈妈大概也知道。你把这一切,都当成理所当然,就好像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
“以前小陈对你的关心太细腻了,以至于你根本感觉不到。直到上次你捉弄他,彻底寒了他的心,他下定决心抽离这段不对等关系后,你才渐渐察觉、他对你的关心,并不是你理所当然就该拥有的,就好像不是每一颗星球都有空气。”
“至于你现在的难过——女儿,你仔细想想吧,你到底是因为小陈难过,还是为你自己?”
“如果是因为小陈——以小陈从前对你的喜欢,未必没有挽回的机会。如果是为你自己,那你们以后还是当朋友相处吧。小陈这种性格的男孩子,内心细着呢,你要不是真的改变了,他是不会回头的。”
听完妈妈的分析,姜初然自己也陷入迷糊。
她现在的难过,到底是因为小陈,还是为自己?!
姜初然暂时还想不通,但她默默做出决定——试着挽回跟陈实的关系。
……
陈实回到家中,几句话把袁女士打发了,飞快洗漱后,便回卧室继续刷题。
做完一套理综试卷,对完答案后,他倒床边睡。
或许是十八岁的小陈、跟三十六岁的陈实,终于有了共识。
这一夜,陈实睡得格外香甜。
所谓成长,不就是跟年轻的自己,达成和解么?
……
周末很快过去,又到周一。
陈实跟李行知哥俩,又是卡着早自习铃声踏进教室。
再次成功踩点,两人依旧相视一笑,都有种占便宜的感觉。
学习归根结底是为了自己。
再怎么混球的学生,对这一点也是心知肚明。
但绝大多数学生吧,都把学习当成了学校的任务,哪天能少上半节课、或者摸几分钟的鱼,就好像占了学校的便宜。
值得一提的是——
两人进校时,看到门口公示栏上,多了个告示——零九年省三好学生名单。
陈实的名字,赫然在列。
知了哥“叕”实名羡慕了——这可是高考整整加十分的先发优势。
意味着小陈距离踹开清北的大门,做那个清北也得不到的男人,越来越近了呀。
陈实倒是诧异。
这么大个事儿,怎么黄女士也不提前说一声?
或者连她也不知道,而是更上面的领导做得决定?
他能说什么呢,只能说领导有眼光!
这么早就看出来他陈守信将来是拳打二马、脚踩老王的渡劫期大能!
不过他也没打算真去清北,所以这十分对他来说,算是可有可无。
进了教室、陈实走到自己座位后,表情有些古怪。
同时还发现,好多同学,都用怪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桌上多了个饭盒,里面有他最喜欢吃的小笼包。
饭盒下面,压着个纸条。
【陈实,我妈妈做的,我们家吃不完,叫我给你拿一点。】
字体娟秀中透着清冷。
有些熟悉是刻进基因的。
陈实一看,就知道这是姜初然的字。
也难怪班上同学眼神会那么怪。
以前——都是他屁颠屁颠的给姜初然带早餐。
现在——倒反天罡了啊?!
【第一十七章
配不平还是不配啊】
第一十七章
配不平还是不配啊
饭盒里的小笼包不可能是刘莉做的——刘阿姨没这么好的手艺。
大概是姜初然、打算通过这种方式,给自己道歉吧。
却还是抹不开面子,专门写了这么个欲盖弥彰的纸条。
好吧,这很姜初然。
陈实摇了摇头,果断起身,拿着饭盒,在全班注目礼中,到了姜初然面前。
“姜同学,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吃过早餐了。”
放下饭盒就走。
全班哗然!
姜大班花多骄傲啊,能给陈实带早餐,已经是个大新闻。
结果陈实还拒绝了?!
仿佛一枚石子,投入沉静的湖面,荡起莫大的涟漪。
姜初然看着陈实撂下的饭盒,先是一愣,接着眼眶很快泛红。
长这么大,她什么时候这么被人拒绝过?
更别说、拒绝她的,还是曾经围着她转的陈实。
其实给陈实买早餐前,姜大班花已经做了心理建设——哪怕他不吃,也不能生气和失态。
但当这一幕真的发生、且陈实态度还那么坚定无情时,姜初然还是没能憋住。
两滴清泪,缓缓顺着眼角滑落。
绝大多数女孩子,哭起来都不会太好看。
姜初然属于那一小撮儿——哭起来颜值甚至还会有提升。
此时的她,梨花带雨也楚楚动人。
以至于知了哥看着,都于心不忍,觉得小陈是不是有些过?
他当然不可能倒过来指责陈实。
关系远近,疏亲疏离,知了哥拎得清。
真正痛恨陈实,甚至咬牙切齿的是周锐同学。
居然敢把她女神惹哭!
能忍么?
显然不能!
刀在手、杀陈狗!
“啪!”
周锐用力拍了下课桌,嗖的站起来,走到陈实面前,怒气冲冲。
“陈实,你什么意思啊,姜初然同学好心给你买早餐,你为什么不吃?”
“本班长命令你,立马去给姜同学道歉!”
这一幕,把班上其他同学,都吓了好一跳。
陈实站都懒得站起来,打量小丑般看着周锐。
“我说周大班长,嘴长在我身上,我吃不吃,关你屁事?”
“我该说你是狗拿耗子,还是黄猫吃屎?”
也不怪陈实瞧不起周锐。
当个破班长还抖起官威了,开口闭口都装腔拿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省厅上班。
“你——粗鄙!”
周锐气的哆嗦。
“姜同学为什么哭了,还不是你闹的?我作为班长,难道不该管?”
陈实越听越想笑。
所以他笑了。
笑得非常开心,露出两排大白牙。
班上其他同学,也有不少,对着周锐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周锐平日里老装些尬逼就罢了,为了讨好老师,他还没少打班上同学的小报告,压根就是黄女士安插在班上的间谍,人缘能好就有鬼。
这些窸窣的嘲笑,成了压垮周锐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彻底绷不住了,竟是开始撸袖子、一副要揍陈实的架势。
李行知眉梢一挑,就要站起来干这个家伙。
别看平日里他被陈实各种拿捏都毫无脾气——那是对陈实啊。
知了哥可不是什么善茬儿,打架手黑着呢。
读初中时,校外有两个小混混想收陈实的保护费,知了哥知道后,可是拎着砖头、差点把那俩小混混,从三维拍成二维。
陈实赶紧拉住了李行知:“知了哥,犯不着,他不敢的。”
一中校风严谨,对学生打架向来是零容忍。
还有二十多天就高考了,这时候打一架,真被劝退了,找谁哭去啊。
再者以他两世为人的经验,周锐百分百就是抹不开面子之下的虚张声势。
真敢打他、还会撸袖子?
当打拳皇搓大招啊,整尼玛这么长前摇。
“周锐,陈实,你俩干什么?”
教室门口冷不丁传来个声音——来巡视班上早自习状况的黄丽敏。
她走进教室后,很快通过其他同学,弄清楚事情大概。
处理这种事情,黄女士有非常丰富的经验,各打五十大板是最好的。
“周锐,你可是班长,怎么能带头违反学校纪律?”
黄丽敏先批评了周锐一顿。
周锐赶紧低着头:“对不起,黄老师。我……我失态了,没有一点校三好学生该有的样子。”
这家伙即便是在认错,也没忘记给自己贴一下金。
好吧,这很周锐。
黄女士转头看向陈实:“你呢,陈实,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么?”
陈实挑了挑眉:“黄老师,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是周大班长撸袖子要打我啊,您要晚来一会儿,我怕都进ICU了。”
黄丽敏没好气道:“陈实,你少跟我贫嘴,那还不是因为你说话难听,还‘狗拿耗子、黄猫吃屎’,整得还挺对仗,也没见你语文考多好啊!”
陈实不敢再跟黄女士打擂台了,嬉皮笑脸道:“咳……黄老师,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说脏话的,我可是省三好学生,全省几十万高中生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道德标兵和思想模范,怎么能跟周锐同学计较。”
他这么说嘛,就是故意膈应周锐。
还校三好学生,好牛逼哦。
我陈守信拿出省三好学生的名头,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周锐下意识的不相信:“陈实,你吹牛的吧,你怎么可能是省三好学生?”
班上同学也在议论,大多数也是不相信。
却有几个进校时看过公示栏的、给陈实作证了。
告示都贴出来了,陈实还真就是。
周锐听着,完全傻眼。
三诊考试,陈实考了个重点班第一,年级第七,他却遭遇了滑铁卢,比陈实少考了一百多分。
比成绩、他连陈实尾气都闻不到。
唯一还能让他保持优越感的、就是他校三好学生的身份。
结果——
黄丽敏白了陈实一眼。
“陈实,陶校长看好你,才把你放在了省三好学生的名单里面推上去的,你怎么能拿来炫耀?”
陈实耸肩:“黄老师,我跟周大班长学的。”
周锐:“……”
脸颊剧烈抽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这个事情到此为止,你俩把心思都给我放在高考上,要再敢别苗头,别怪我叫家长啊。”
黄丽敏说完,摆摆手让班上同学继续上自习,便离开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