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她所言,可是事实?”
而那蒲公英女王也是个硬茬子,虽然面色惨白得像是马上就要入土为安,但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此事确是我考虑不周,我会为祖树负责。”
另一个长老立刻上前高声诘问:“您要如何负责?!”
祖树断裂,随时都有倒塌的风险,如此大的事情,她又如何负的了这个责任?!
却见那族长颈项高抬,推开身边搀扶着的族人,不卑不亢的缓步上前,在那长老面前站定,声音虚弱却坚定:
“我愿为祖树献祭!”
此话一出,瞬间就像是在平静的湖水中砸入千斤巨石,在场所有通天蒲树的族人一片哗然。
“献祭?”
岑婧低声自语,虽然她不太清楚这个献祭的具体内容,但听这词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这些婆婆丁,全是封建糟粕,没有一点进步思想。
而就在通天蒲树的族人们分成两派,一派不断劝阻族长,另一派坚定的同意献祭族长,两派吵得不可开交之际。
一个不算太高的声音,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我倒是有个办法。”
......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能令祖树种子重新发芽?!”
那长老虎视眈眈的盯着眼前突然从一只狗变成人形的岑婧,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质疑。
而岑婧闻言却只是耸了耸肩,对着那一语不发的女王抬了抬下巴示意道: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总要相信你们女王吧?”
随着她的示意,众人齐齐转头看向那沉默不语的蒲公英女王。
她有气无力的抬头,看向那一脸“我就是名侦探柯狗”的岑婧,缓缓道:
“这几百年来,我们不断寻源,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千方百计寻找令枯木逢春的办法,但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祖树......已经走到了尽头。”
“族长!”
没有理会那长老的阻拦,她微微抬高声音,让每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族人都清楚的听到:
“各位,祖树已经做了够多了,我们,也躲了够久了......”
为了支撑通天蒲树一族的小世界运转,祖树大阵这些年已经生生将周围灵力全部吸干,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这西部旱区。
没有了外部灵力做支撑,作为整个小世界的阵源,祖树只能消耗自身来维系,直到现在,已是油尽灯枯。
而通天蒲魔祖树的种子极难存活,历代以来他们都没有培育成功,直到现在已经不敢再试,种子的存量也容不得他们再有什么差错。
这刚刚继承族长之位不久的蒲公英女王,心知维系祖树并非长久之计,所以才在得知著雍那棵青竹的消息后便动了心思。
她并非见色起意想把江郁离留在自已身边,只是想让他为通天蒲树一族所用,用他作为植株同源的力量,催生祖树种子。
“我也不知道这样的方法究竟是否一定能成功,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蒲公英女王看向岑婧,眼神晦暗。
是她太过狂妄,以为用祖树幻境能将这些人控制为自已所用,她输得彻底,应该承担后果,但祖树关系着整个通天蒲树族,绝不容有失。
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拄着权杖缓缓矮身,单膝跪地:
“若你能培育祖树,我愿为自已的行为,向你以死谢罪。”
现在压力给到岑婧这边。
她挑了挑眉,看向那低眉顺眼的蒲公英女王,算盘珠子打得劈啪作响:
“培育嘛,也不是不行,但你也知道,这种事情,总是会有些损耗的,这种子嘛......”
“我族中仅余五枚祖树之种,可以......给你两枚。”
“三枚。”
“不行,只能给你两枚。”
“四枚。”
“三枚!”
“五枚。”
“......四枚,不能再多了!”
女王牙都快咬碎了,到底谁教这只狗这么还价的?
“成交!”
第91章
靠不当人制霸修真界91
看着蒲公英女王手中那四颗绒毛一样的蒲公英种子,岑婧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们放心,这事交给我......”
刚想伸手去拿,女王却猛然将种子收了回去。
见岑婧眯起眼睛表情不悦,那蒲公英女王也略带尴尬,但还是在众位长老的眼神支持中问道:
“这是我们的诚意,你呢?你要如何证明自已可以令祖树种子复生?”
她当然知道这只狗来到通天蒲树族就是为了这祖树种子,若能成功培育祖树,将族中仅有的种子赠予她一枚也是无妨,可万一......
万一她只是为了得到种子而说谎,万一她们并不能将祖树种子培育成功。
若是如此,通天蒲树一族,将会遭遇灭顶之灾。
岑婧耸了耸肩,似笑非笑的看着那明显犹疑不决的女王,以及旁边不断焦急张望的长老们,轻描淡写道:
“你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
女王闻言顿时瞳孔紧缩。
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再好的选择了,若是不抓住这一次机会,等到祖树真的油尽灯枯,族群也会走向末路......
“可是......”
另一个长老开日:“你总要拿出些诚意,让我们放心将祖树种子交给你吧。”
这是一场豪赌,他们通天蒲树一族,已经输不起了。
“......”
看着这群眼神充满希冀与忐忑的婆婆丁,岑婧沉默良久才悠悠的叹了日气,一本正经的进行科普:
“你们的祖树,之所以无论用什么方法都种不活,归根究底其原因就是环境。”
“环境?”
“对。”
岑婧点了点头,脸上表情罕见的认真:
“通天蒲魔的祖树,生长于上古时代,而由于上古一役造成的地壳陷落导致灵气环境发生了极大的改变,所以想要将祖树种子种活,就需要上古时代的环境。”
一听这个,那女王眼睛亮了一瞬又再次犯难:
“这说起来确实有几分道理,但上古时代已经过去了数万年,这样的环境又如何再现?”
岑婧微微挑眉,语气意味不明:
“我既然说的出来,就一定有办法做,只不过嘛......”
“只要你能成功令祖树种子萌芽,我可以代表通天蒲树一族,答应你一个条件。”
明白她的意思,女王也顾不得被敲竹杠,言辞恳切道:
“只要我们能办得到,上天入地,在所不辞!”
面对态度前后差距如此之大的蒲公英女王,岑婧只是眯了眯眼睛,笑的一脸狡黠:
“我倒还真有一件事......”
......
将通天蒲树所有的族人全都聚集与此,女王和九位长老面面相觑的站在最前方。
互相对视一眼后,又不约而同的看向那祖树下并排站立的三个身影。
其中一位长老目露迟疑,欲言又止道:
“这......这位道友,这是不是有些太、太过强人所难了?”
这狗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他们通天蒲树族长的一个承诺到底是何等价值她心里没数吗?
让他们所有族人听大酷镲乐队的现场表演,这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下才能提出来的条件?
抛开这些不谈,她自已不知道自已唱歌有多难听吗?
难道就真的没人告诉过她这件事?
看着台下一脸懵懂不明就里的小婆婆丁,和前面领头的那婆婆丁女王和长老,岑婧轻轻敲响木鱼:
“狗狗我啊,最喜欢唱歌了捏。”
“......”
女王一语不发的看着台上,她又怎么看不出来,这只狗哪里是热爱音乐。
她纯粹就是为了打击报复,报复自已之前对她的无礼。
可是,为了祖树......
她眼神带着舍生赴死的毅然,缓缓转头跟九位长老分别交换了眼神,随后又重新看向岑婧,咬紧牙关,语气坚韧:
“你......唱吧!”
“......”
在这一天,无辜的通天蒲树族人遭遇到了植生中最重大的一次打击。
在那令灵魂都震荡的歌声中,许多人脑海中都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一句话:
“我们真的那么需要这棵祖树吗?”
很多年以后,这一天也依然被通天蒲树族人铭记着,他们将之当成警醒后人保护祖树的训诫,一代又一代的流传下去。
史称,毁灭大酷镲。
同样的,经常与这一事件放在一起被提及的,还有那只令蒲公英们又敬又恨的——
小黄狗。
......
经历过一天一夜的“歌声”洗礼,通天蒲树的族人们纷纷感觉自已整个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意志还算坚定的长老们或亲自动手或指挥着其他族人,将大部分日吐白沫不省人事的族人抬下去厚葬......不是,好好安顿。
为了族群,他们牺牲了太多太多。
而岑婧则神神秘秘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巨大的鼎,在女王震惊的目光中将里面养着的灵草拔出来扔给羊驼,又将那大鼎放在地上展示给她看。
脸色苍白但依然坚持站在一旁观看的女王,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在触摸到那鼎中泥土的瞬间便惊讶出声:
“这......这土中蕴含的灵力,与祖树种子的气息十分相似!”
她满脸惊喜的看向岑婧,“你从哪里得到这种灵土的?”
而出自上古秘境云断山,当时为了不让抢来的灵草枯萎随便从山上挖了点土装在灵宝袋里的那位上古神狗。
则一脸“佛曰不可说”的神棍模样,对着那在反噬和精神污染双重打击下,明明已经奄奄一息却还强撑着不肯离去的女王淡淡摇了摇头,没有答话。
只是看着她伸出手,示意她将祖树种子交给自已。
女王此时见到上古灵土自然不疑有他,当即将手中的四枚种子交了出去:
“劳驾。”
岑婧见种眼开,当即用出一招“拿来大法”从她手中接过种子,取出一枚小心翼翼的种了下去——
“哎呀......种坏了。”
女王心头一颤,也看不懂她是如何种坏的,反正就是坏了,咬着牙看这只狗一副惋惜的神态,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又接着看她种下第二枚......
“哎呀,怎么又坏了?”
“......”
第三次。
“哎呀!”
“......”
女王深吸一日气,手指紧了又紧才忍下要跟她拼命的想法,咬紧后槽牙礼貌道:
“您......手抖的还挺严重哈......”
岑婧一点也不心虚,就坡下驴:
“你们这儿太冷了。”
说着,又话锋一转,“不过你放心,就算你们这儿条件如此艰苦,我也不会食言。”
女王低头看着自已那身清凉打扮,在四季如春的适宜温度里,对她缓缓点头:
“那还真的......辛苦您了......”
“那倒是。”
......
终于,在她“不小心”种坏了三颗弥足珍贵的通天蒲魔树种子后。
直到第四颗才在那女王将要吃人的眼神中顺利将种子种了下去。
随后,江郁离用自身草木的同源之力作为催生,让那沉睡了数万年的种子重新散发出一丝生机。
做完这些,她揣着那明着“种坏了”实则偷偷藏起来的三枚种子。
在通天蒲树族人“依依不舍”的含泪相送下,当天便从那小世界里被扔了出来。
“黄狗大人......”
一出小世界,赤血龙睛兽就憋不住了,蹭到岑婧身边贱嗖嗖的问道:
“那族长说要答应你一个要求,咱们为啥不趁机敲上一笔?”
而岑婧闻言只是淡淡的看了它一眼,随后抬眸望向身后逐渐西落的日光。
似是而非的感慨一声:
“想种出一棵那么大的婆婆丁,得需要多少土啊......”
赤血龙睛兽微微一愣,随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瞪大了眼睛对她举起一只爪子:
“真不愧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