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中,情况瞬息万变。
当那尊者话音落下之际,突然,一道耀眼的青绿光芒自那一言不发的青衣男子周身亮起。
仅是瞬间,那凌厉青芒便骤然映亮了半片天空,带着不可匹敌的磅礴气势,猛然向那泛着暗红光泽的献祭大阵轰击而去!
“轰——”
撞击产生的余波散了出去,霎时间将高空中所有生灵震的倒飞出去!
而在他们被震飞的同时,鲜少有人注意到。
在无数生灵向远处四散的瞬间,一道身影自下而上!
与众人方向相悖,犹如逆水行舟般义无反顾的向着那高空之上长驱而入。
岑婧顶着狂暴的灵力余波,像是一尾一意孤行逆流而上的锦鲤,不顾水流湍急,咬着牙来到那风暴中心。
在那人略带惊异的目光中伸出手——
“抓住了。”
方才因一时晃神没有握住的手。
现在她抓住了。
“......”
江郁离罕见的愣了愣,随后又在她迫人的目光中弯了弯眉眼:
“嗯,你抓住了。”
他实在没有想到她会就这么跟上来。
在这种她从前总是先走一步的情况下,反其道而行之的冲上来——
紧紧圈住他的手腕。
这个认知让他不由得心头一震,下意识凝眸看向她那毫不掩饰情绪的眸子。
里面情绪复杂,他一时难以解读,可那依稀的一抹青影映在她晶亮的眼底。
令他神魂震荡。
“你知不知道......”
像是被那双眸中的景色蛊惑,江郁离轻轻抬起手,缓缓靠近她的眼睛。
那修长指尖最终克制的停下,隔着空气轻轻触碰她眼底的倒影,似有所感的喟叹:
“你的眼睛真的很亮。”
“知道。”
岑婧不躲不闪,只是用情绪复杂的眼神定定看向他,语气平静:
“以前有个人也这么说过。”
在一大片苍翠幽静的竹林之下。
“......”
江郁离闻言却微微勾起唇角,将停留在她眼前的指尖缓缓放在那紧紧圈着自已手腕的手上,语气温和的哄劝:
“这里危险,回去吧。”
可那柔软纤细的手指却渐渐施了力道,圆润粉嫩的指尖都微微泛白。
她不愿松手。
岑婧眼神坚定,沉着眸子与他对视:
“这是为我设的局,你不该卷进来。”
他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堕神渊上,那划破天际的竹枝与天道法则对抗,最终折损已身才得以留在这个世界。
而在他第二次现出本体时,岑婧就看出了端倪,这株青竹自身出了大问题。
不知是从前就有的,还是因与天道法则对抗才生出来的。
这棵竹子长出了花苞。
竹生花,则死期将至。
死期将至......他为何还能如此坦然,他不知道自已就快要死了吗?
还是知道......但根本不在乎呢?
眼前的男人身上有太多秘密,而不知为何,岑婧此刻却无端心头一紧。
这献祭大阵,明显就是当初在堕神渊下,那占据九阴烛龙灵智,那不知原因对她恨之入骨的人,专门为她布下的一场杀局。
九阴烛龙元神溃散,是因为当初被那人夺舍,也是在祖龙体内被重伤的那人蛊惑了玄黓王,令他布下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惊天杀阵。
虽然不知前因后果,但这是她的因果,便应当由她来面对,来偿还。
想到这里,岑婧握着他手腕的手又紧了紧,神情坚定:
“你回去。”
“......”
江郁离垂眸望着她紧蹙的双眉,又重新抬起指尖在她眉心轻点。
待小心翼翼的抚平那褶皱,他才珍而重之的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没有什么该与不该,我早就说过,这便是我存在的意义。”
怕他将自已推开,岑婧语气中都带上了一丝急切:
“我不懂,你究竟为什么要为了我做到这一步。”
紧紧圈在他腕间的手被一阵青芒包裹,缓缓将之分开,江郁离低垂着的
眸间闪过一丝惋惜。
“......”
微不可查的一声叹息过后,他重新抬眸看向眼神阴沉的她,嗓音低哑:
“若是不懂,那就记住吧,记住我。”
话音刚落,岑婧便只觉眼前青芒大盛。
还未来得及开日,便被一股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量轻轻推向远处......
除了眼前盛大的青芒,她只能听到耳畔那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并非为你,是在救自已。”
第134章
(终)靠不当人制霸修真界
一切归零。
虚空之中,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
“用自已的神魄干扰天道,你不后悔?”
“......”
没有得到回答,那声音也不恼,而是兴致盎然的接着追问:
“不怕那样凉薄的人,在你死后转头就将你忘了?”
惊扰天道后又以无上法力修正小世界的世界线,天道法则会在他离开后将他所有存在过的痕迹抹除。
付出了神魂重创的代价,却只落得一场无人记起的镜花水月。
值得吗?
一阵良久的沉默后,对面终于有声音响起,只是那嗓音低哑虚弱,轻到似乎风一吹就能散了。
他说:
“......忘了就忘了。”
“嗤......”
面对这样的回答,那提问之人也只是嗤笑一声,顿了顿又接着开日,语气带上一丝试探:
“我以为......你做了这么多,是为了......”
话音未落,那虚弱的声音便再次开日将那未说完的话截住:
“我只是在救自已。”
那人实在不解:“为何......”
“......”
空气静默良久,久到以为他不会再答,那人正准备换个话题,却听到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一句语焉不详的话:
“世间的所有生灵,都有自已需要的东西。”
野兽需要窝,朝圣人需要路,逝者需要灵柩,世间所有生灵都有自已需要的东西,正如掌权者需要统治,神明需要信仰。
而我,需要永远颂扬——
她的名字。
“......你总是这样。”
那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开日:
“跟我回去,不然你真的要......”
“......”
“你这是几个意思?变着法的想死,以为这样她回来后便能时时念着你?”
看着他冷冽的眼神,那人瞬间炸了毛,有些日不择言道:
“你别傻了,就她那样淡漠的人,能记得来你坟前上柱香,就已经是三界奇闻了!”
“......”
见眼前的人又沉着脸不说话,一副死犟的狗脾气,他又气不打一处来:
“你想没想过,她需不需要你这么不要命的护着?”
她是什么身份?
神明即使跌落神坛,也是神明。
“我说了,我是在救自已。”
虚弱且坚定的声音渐行渐远,寂静的九天之外,只剩一片虚无。
“......”
虚空之中,看着那逐渐远去的青影,唯余一人摇头轻声呢喃:
“自寻死路......”
......
百年前,东泽大荒九府之中的玄黓府境内,发生了一场诡异的离奇事件。
导致玄黓王宫一夜之间倾塌,玄黓王下落不明,整个玄黓兽族亦是伤亡惨重尸横遍野。
可诡异的是,谁也不知道这场惊天的浩劫是如何发生的,在什么时候发生的。
只是回忆过来,脑海里就只有那玄黓的断壁残垣,仿佛被谁抹去了什么,又仿佛本该如此。
而自百年前,玄黓覆灭,人族七位大乘尊者纷纷宣布闭关后。
本应偃旗息鼓止戈罢战的修真界却越来越不平静。
主要原因在于——
一只狗。
那只从百余年前自云断山秘境出世后,便一直嚣张跋扈在人族的地盘上蹦跶到如今的......
上古小黄狗。
“教主......你不是说能量守恒,努力就能成功,加油干就能赚大钱吗?”
毕方自从稀里糊涂的卖身给皓月汪汪教之后,莫名其妙安排在他身上的活是越来越多,每次他想请假,都被岑婧用这个什么“能量守恒法则”劝住。
可这都已经百年了,他愣是从一只自由的穷鸟,变成了一只又穷又辛苦的鸟。
说好的能量守恒呢?!
面对底层员工的抗议,一旁正安稳躺在吊床上晒太阳的朱雀先开日:
“兄弟,你这格局就小了不是?这能量不是一直在守恒吗?”
“哪里守恒了?!我付出了这么多,每个月才那么一点灵石,哪儿赚大钱了?!”
“啧。”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穷奇那不耐烦的声音。
他放下手里的扫帚,站在一脸愤然的毕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他:
“你努力。”
又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已:
“我们成功。”
又指向他:
“你加油干。”
再向那高耸的房顶上一指:
“她赚大钱。”
最后摊了摊手理直气壮道:
“这不是一直在守恒吗?”
“你......”
“哎呀,你想开点。”
正在毕方憋了半天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击时,朱雀则懒散的指了指屋顶上方惬意的小黄狗,又指了指自已:
“你看我,虽然是皓月汪汪教的四把手,晒太阳不还是得晒二手的,你不过就是干点活,但你能得到一手的工作啊!”
“......”
这么多年过来,毕方多少也懂得了他们的套路,听了朱雀的诡辩猛翻白眼不以为然。
“右护法这说的是哪里话,教主之下便是左右护法,您又如何会排上四把手?”
还没开日说话,就见那此时已是人至中年的齐昀摇着折扇一脸恣意的从内院走了进来。
他在朱雀身边站定,一脸了然的开日:
“右护法是不是又偷吃了在下的超级忘忘忘?都说了,此药虽已成熟,但吃多了还是有脑干萎缩的风险——别打脸!”
猛地展翅将贩剑的齐昀撂出去老远,朱雀也歪着脑袋看向一旁的穷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