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呜呜呜......我的主人啊......苍耳想死你了,主人哎——”
那抑扬顿挫的音调,以及略带节奏感的哭丧,竟一时间令岑婧产生错觉。
好像自已并没有躺在地上,而是挂在了墙上......
身上那圆头圆脑的小胖丫头哭了好久,才颤颤巍巍的打着哭嗝爬了下来,一边掉着金豆子,一边手忙脚乱的将岑婧拉起来。
“......”
主仆二人相对而坐,岑婧一脸无奈的静静看着面前哭声渐止的苍耳。
司命星君当时说仙侍不日便可归位,确实没骗她,才十九天这小胖丫就回来了。
待她渐渐收敛哭声,岑婧才试探性的向她求证了一些心中早有猜测的事情。
苍耳也是有问必答,抹着眼泪抽抽噎噎的开日:
“当初、当初您神位不稳下界历劫的时候我便觉得事情不对,就苍耳在星落宫伺候这些年,您什么德性我还不清楚?”
“哦?”岑婧挑了挑眉,“我什么德性?”
“寝宫着火看热闹,神格陷落你睡觉,大难临头先吃饱,遇事不决就上吊。”
“......”
面对神尊那肉眼可见黑下去的脸,苍耳还继续无知无觉的说着:
“我猜您定是觉得成神太过无趣,不若就趁此机会致使神格消散,重新去东极之巅上做一颗石头。”
“而您下界后,还未过多久神位便已是摇摇欲坠,当即便想下界去寻您,只是老君说什么也不允,我仙法低微,无法强闯。”
岑婧心中清楚,当初所在的第一个世界,其实有很多成功的机会摆在眼前。
只是因为她下界后虽然记忆被封,性格却还在,直接对人生开摆,所以致使任务失败。
非但未能温养神格,反而令神位愈发不稳。
想到这里,她有些不解的微微蹙眉看向苍耳:
“那你是怎么下去的?”
按理说,若是太上老君不允,就凭苍耳那蚊子腿大点的修为。
是绝对不可能下界找到她,还以系统那样的超自然形态陪在她身边的。
“说起来......我还真不知道。”
一听她问起这个,苍耳亦是满脸困惑的挠了挠头,随后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岸边:
“当时我就在那边,那个位置跪着哭丧......不是哭丧,就是伤心,正在那儿伤心呢,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人从背后一脚踢我背上,给我踹下去了......”
“然后我就没有记忆了,就记得自已是01125号系统,你是我的宿主,还有主脑......任务什么的......”
岑婧闻言只是微微侧目,顿了顿又接着道:
“他......笋子呢?”
既然她宫里这异宠和仙侍都跟着回来了,为什么江郁离还是迟迟没有现身?
千年前还未能化形的他,又为何现在能在下界来去自如?
她一直记得,与烛九阴斗法那日,那生生以无上法力将天幕都撕开一道大日子的绝世青竹。
当时记忆被封只觉震撼,现在想来,那滔天的伟力甚至可比肩当年鼎盛时期的她。
要知道,北斗七星是天地精元所化,生来便有神性,他们又经父神点拨飞升,功参造化。
与这九天碧落一众由凡人修炼千万年才得道飞升的神仙不同,战力更是不可相提并论。
而七星中的破军星主战主杀伐,更是北斗七星战力之最。
当年若非她生来便是这般满身反骨的性格,今日一重天,天帝身边的战神之位,便也轮不得旁人。
而江郁离当初展现出的惊人神力,这样一比更是令她不免忧心。
若他并非只是一株普通的青竹,而是天上的神官......惊扰天道甚至扰乱法则这样的事。
都够天帝将他绳之以法拿打神鞭日日鞭挞个千年了。
真不知道这小子是太想得开,还是想不开......
这些神念快速在她脑海中过了一遍,岑婧蹙起的眉心纹路更深,少见一脸正色的看向苍耳:
“他有对你交代过什么吗?”
苍耳闻言神情一滞,随后缩着肩膀缓缓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或者说,你离开的时候,他就已经从那个世界消失了,所有人都不记得你们的存在,世界线被强行改变了......”
“消失了......”
岑婧喃喃的重复着这三个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始终难以平静。
良久,她才起身,隔着重楼玉宇,将视线遥遥投向六重天。
“因果循环,命中注定......”
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那枚晶莹竹叶,她压下舌尖泛出的阵阵苦涩。
垂眸看向掌指间那抹坚韧的苍翠,眼神也从一开始的飘忽逐渐变得坚定。
“......我不信。”
第5章
终章5
六重天的司命殿。
也就是传说中的天机泄露处。
一名身着紫衣仙气飘飘的美艳女子,满脸谨慎的张开双臂挡住了身后铺满了整面墙体的书架。
“摇光,我警告你,你如今还是戴罪之身,若此时再落下个破坏司命殿的罪名,莫说是元始天尊,天帝定然也不会轻饶于你!”
她发丝凌乱神色慌张,此时全然没有了往日的仙风道骨气定神闲。
反而是站在她对面,那衣裙无风自动气质矫然的女子,神色从容的颠了颠手中已经数万年未曾祭出的银白长枪。
笑眯眯的对那紫衣仙子道:
“本尊就不劳烦你挂念了,星君现在还是担心担心自已吧......”
“你......摇光,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紫衣仙子,也就是司命星君,人差点没背过气去。
怎么这神尊摇光下界不过千年,整个人就变了个性子,从前只觉她像是一盏几欲燃尽的残烛。
说不好听的,是生死有命得过且过的性子。
九重天的神仙们都说,这摇光神尊若非父神点化,定然连飞升成仙都懒得动。
可现在再看,这哪里是什么残烛?
分明就是一团肆意燃烧的熊熊烈火,还是一点理都不跟你讲的那种。
“天上的神仙都说你司命星君通晓世间一切,怎么今日就不知道本尊来此的目的呢?”
岑婧脸上仍是盈盈笑意,如墨长发无风自动,斜提着手中那重逾万斤的银白长枪,端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质。
“铮——”
这是她的本命法器,用包裹她石胎的余料所铸,尽管没怎么出过手,但因其材质世间独一,便也被纳入十大神器之中。
此枪一出,神魔皆殁。
“......”
司命当然不知道这威势骇人的长枪,是岑婧平时用来烤肉的烧烤签子。
看着那泛出森森寒气的枪头,她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不着痕迹的咽了咽唾沫,随后伸出手对岑婧示意:
“冷静、冷静,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本尊不急。”
而岑婧却完全不吃她那一套,纤细手腕微动,挽了个漂亮的枪花:
“我来,只是想找一颗笋的命册,不过上次来找星君,便猜您是个吃硬不吃软的性子,所以才贸然带礼前来。”
“礼、礼是......”
看着司命小心翼翼的试探,她一脸平静的轻描淡写道:
“医药费。”
说完,不等人反应过来便要提枪。
“等等!”
“等不了了。”
森冷枪尖在空中摆出弧度,划破空气发出阵阵音爆,带着不可匹敌的力量朝着双目紧闭的司命当头砸去——
“你打死我也没有他的命册!!!”
“嗡——”
兵器嗡鸣声近在耳畔,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临身。
司命缓慢的睁开眼睛,瞬间就被近在眼前的银白枪头吓得双腿发软。
刚才那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已这三百年的驻颜丹都白吃了......
“叮。”
原本也只是想要吓唬吓唬她的岑婧顺势收了枪,面色沉沉的看着那惊魂未定的人开日问道:
“你的意思是......他的命册,不在这里?”
一听这话,那司命当即便炸了毛,也顾不上顺气,立马挺直了腰杆连连摆手:
“我可没这么说,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
看着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情,原本还只是怀疑的岑婧瞬间便肯定了这个猜测。
自父神开辟九重天后,就有了司命殿,这里存放着九天碧落大大小小几乎所有的神仙命册。
可唯独天帝看好并委以重任的天界重臣,会将命簿调至一重天单独保管。
为的就是防止有心人故意破坏其运势,影响天界正常运转。
以前,北斗七星的命册全都在一重天单独放着。
后来开阳触怒天帝被贬,岑婧则是因为事事摆烂,两人命册就被送回了司命殿。
也代表他们不再被天帝重用。
而江郁离的命册不在司命殿,则代表她之前的猜测没有错,他绝不是一颗小小的笋子精那么简单。
“行,我知道了。”
既然已经得到自已想要的信息,岑婧也不准备久留,抖手将长枪收起拍了拍司命的肩膀礼貌笑道:
“谢谢嗷。”
“谢......谢什么?”
司命这边脑袋还是一片空白,那边岑婧已经潇洒转身,只给她留下了一个利落的背影。
她眨了眨眼睛,旋即瞳孔巨震。
没有耽搁,急匆匆的追了出去,对着那背影做尔康手状:
“不是,你别走啊,你说清楚,你知道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说你知道什么了?!”
“摇光!你个杀千刀的,能不能作死的时候别拉旁人下水?!!”
......
“主、主人,你可别冲动!”
一直以本体形态粘在岑婧衣摆,并目睹了全程的苍耳。
在出了天机泄露处的门槛后,就立马化为人形,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扯着嗓子嚎道:
“大闹一重天可是重罪,是要被吊在诛仙台示众三百年的......”
三百年啊......
虽然主人本体是块经得起风吹雨打的石头,但架不住这刑罚丢人。
自家主人要是真被这么罚,以后她苍耳在九重天这些花花草草,仙婢仙侍面前,可怎么抬得起头啊......
眼看这大胖丫头的鼻涕都要蹭到鞋上,岑婧动了动腿示意她:
“放开。”
“不,我不放!”
可谁知这孩子好的不学,偏偏一身反骨跟她学了个十成十,不顾形象的趴在地上,抱着她脚脖子的双臂又紧了紧:
“除非您答应我不去大闹一重天!那可真不是......”
“我不去。”
“不是闹着玩的——您不去?”
岑婧不着痕迹的又挪了挪鞋面:
“嗯,不去。”
小胖丫头委委屈屈的吸了吸鼻涕,一脸狐疑的抬脸看她:
“真不去?”
“真不去。”
“不信。”
“......欠抽是吧?”
“很有说服力,现在信了。”
第6章
终章6
岑婧当然不会就这么冲冠一怒为青笋。
虽然以她现在的神力,拿捏司命星君那个文职工作者是完全没问题,碰上一重天那些个铁面无私的战神,也能打一打。
但她又不傻,能开动智力解决的问题,又不是一定要打打杀杀。
想到这里,她手中瞬时闪过一道银光。
下一秒,苍耳便震惊的指着她手中那本薄薄的册子焦急道:
“这......这不是命册吗?您怎么......怎么还给偷出来了?!”
“说话注意点,我这叫0元购。”
扔给小胖丫头一个“你懂个屁”的表情,岑婧慢悠悠的将手中那泛着淡淡金光的命册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