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的。」
傅皆语无伦次,眼眶里的眼泪砸了下来。
我从没见过傅皆哭。
原来他哭起来,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不同。
他眼泪决堤,像是在祈求我的怜悯,反反复复叫我的名字。
「林佳书,林佳书。
「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不是很爱我吗?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好不好?
「以后我会好好爱你的。
「真的。」
傅皆声色溃败,像一无所有的人掏出最后的砝码:
「我爱你,我爱你。你知道的吧?」
在一起整整三年,连表白时都没说过爱的傅皆说爱我。
我应该感到畅快的。
可却没有。
心脏像破了个大洞,风呼啦啦地吹过去。
或许这些日子,让我最痛苦的,并不是傅皆从没爱过我。
而是在夜夜失眠,辗转反侧、自虐般地回顾时。
我发现,这些年,他是真的爱我的。
所以罔顾自己的安全为我挡刀。
所以一次次骂我窝囊却一次次替我摆平一切。
所以每次我做噩梦时,偷偷抱我,很轻很轻地吻去我的眼泪。
可他的爱。
如同他次日骂我睡相不好,不愿承认是他主动拥我入怀一样。
在他的潜意识里,是羞耻的,是不能见天日的。
他是真的爱我,却也是真的看不起我。
像冬天里湿透的棉袄。
我费尽全力穿在身上,自欺欺人地用来保暖。
可刺骨的寒意却循着四肢百骸,痛得我寸步难行。
我看向这个我全心全意爱了三年的人:「我知道。」
傅皆怆然的眼神如死灰一样瞬间复燃,「你……你知道!」
我和他对视,朝他笑:
「但你知道吗?
「你的爱,和你的人,一样糟糕。
「你让我觉得,我是一个,很差劲、很差劲的人。」
「是、是我的错,我从前对你不好。」傅皆的嘴唇几度开合,声音哑得像生着重病,「如果我有理由呢,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面无人色,像一个等待刽子手施刑的死刑犯。
我的眼神落在窗边摇摇欲坠的黄色叶子上。
那一年春天,我红着脸。
认真又庄重地同意做他女朋友:
「以、以后,我会好好爱你的。」
春天会过去,深秋已至。
枯黄的叶子坠了下去。
我一字一句道:
「无、论你有什么理由。
「我都不想再爱你了。」
19
后来的日子,我与傅皆再无交集。
连带他那群兄弟,都像雨滴入海,
尽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