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窥春情 > 第29章
  “若是他有难处,本可以告诉我,我亦不会死缠烂打。”
  “若是他左右犹豫,我也不会等他了。”
  “你这回去只说归还东西,他定然明白我的意思的,他若不肯收,定然会说个解释由头来,你不管什么由头,回来告诉我就是。”
  “他若收了,我也明白他的意思了,你也不必多话,东西给出去了便是,也别说什么难听话出来两厢难堪,便这么作罢了。”
  “我本是想借着外头的压力让二夫人和老太太答应我和章公子的婚事,也好摆脱了张廷义,但若章公子犹豫不决,或再有选择,我只另做打算就是,你千万别与人吵起来。”
  月灯听了这话连忙点头道:“姑娘放心吧,我保证好好说话。”
  沈微慈这才放心,起身去将章元衡送她的东西都拿出来。
  他送她的玉佩和耳坠,还有那本临帖,她都保管的很好,就连章元衡送她的信她也一封封都留着。
  月灯问:“这些信要不要也全还回去?”
  沈微慈本是有这打算,想了下又道:“这些信先留着,人心难测,怕后面有什么我巴结他的话传出来,这些信也正好做个证据。”
  “虽说章公子瞧着不似这样的人,但上回宋璋说他要了他两个美婢,此事我也不知真假,再他明明已承诺了,却迟迟不来,也没个回信,我也不敢全信了他。”
  “我从没害人的心思,也不会拿信害他,不过留个底而已。”
  月灯点头,看着桌上摆放的盒子,微微有些怅然若失。
  明明前t?些日子她还觉得好日子就要到了,姑娘就要成为伯爵府的正妻夫人,有了底气,如今却像是做了一场梦。
  沈微慈的手指抚过雕花精美的匣子,又抬头看向窗外。
  下午的时候,月灯从听竹居回来,一回来便说二老爷的脸色不太好。
  沈微慈依旧做着荷包问:“父亲答应了么?”
  月灯去拿放在案桌上的匣子点头:“二老爷答应了,就是脸色阴沉的很,我过去的时候在门外,还听到二老爷往地上扔了东西,像是被什么气着了,我都吓得差点不敢进去。”
  “进去后我还见二老爷一直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时不时还用力拍一下桌子,吓得屋里的小厮都不敢抬头。”
  “幸好我去说话的时候,二老爷没说什么,也没将气撒到我身上,只问了姑娘的身子两句,就给了我腰牌让我去了。”
  说着她好奇的看向沈微慈:“从前见二老爷都是温温和和的,从来没发过脾气,这回什么事让二老爷发这么大脾气?”
  沈微慈看向月灯淡淡抿一下唇:“你别管这么多,只管记着我交代你的事就是。”
  又轻轻道:“父亲既然回来了,章公子应该也下值了,你稍收拾了下让禾夏陪你去吧,不然你一个人我怕出什么事情。”
  “再有记着我的话,不许冲动,早早回来。”
  月灯用力点点头:“姑娘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出错的,就算章公子失约不打算娶姑娘了,我也不会跟他吵起来,潇潇洒洒将东西还给他,我家姑娘也不稀罕嫁他。“
  沈微慈无奈笑了笑,这才轻轻摆手:“趁着现在天还没黑,早点去吧,应是有马车的,路上小心些。”
  月灯重重的点头,这才将东西用布包好后,紧紧抱着东西出去了。
  沈微慈看着月灯出去的背影,刚才的笑意又落了下去。
第74章
伯爵府撞见宋璋
  毅勇伯爵府正堂内,宋庆修靠着椅子看向章平淡淡道:“我这回可是拿出诚心来的,也是觉得元衡这孩子靠的住,往后亲事定了,我们两家都是亲家,我自然会多拉他一把。”
  章平连连陪着笑:“承宋大人抬爱了,我家元衡能娶到令千金,也是他的福气。”
  宋璋坐在宋庆修身边,看了眼章元衡一脸心不在焉的神色,又看向章平笑了下:“京师内外,想与宋家攀亲的可多着,我与章兄弟也相识,若他与我三叔家这门亲事定下,往后我也当他为自己人了,关系更近了不是。”
  章平看连宋璋也发话了,心里又是受宠若惊。
  宋国公府百年望族一直屹立,名将频出,从来都是皇帝身边信任之人,手握兵权,又有天子给的威仪,即便中间有人挑拨也挑拨不了。
  况且皇帝都要靠着宋国公府的戍守边疆,这一辈的宋璋的已是奇才,现在宋国公还在边疆戍守着,宋璋又被皇帝调回身边,手握禁军,权势连宰相都要避其锋芒,只要与宋家的联姻,青云直上便不远了,也能让渐渐没落了的伯爵府再在京师里重振起来。
  虽说宋国公府的三老爷并不是嫡出一脉,也并没有如宋国公府先辈习武打仗,而是做了文官,但也更说明宋国公府也想踏足文臣朝堂,又有皇帝信任,是京师里最显赫的世家了。
  即便是庶女,其他世家也是争相求娶的。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宋家的会主动说来联姻,前几日一大早,宋家三老爷派人来说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做梦,直到现在宋庆修和宋璋亲自上门,他才觉得真实了些。
  他连忙对宋璋道:“元衡能与宋将军相识,是他的际遇。”
  宋庆修一身青色常衣,看了眼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章元衡,又看向章平:“那亲事就这么定下吧。”
  章平堆着笑,正要一口答应的时候,却见章元衡忽然站了起来,对着宋庆修就是一鞠:“元衡承蒙宋大人抬爱,只是在下心里早已有心仪的女子,且在下也已许诺不日会去提亲,辜负了宋大人的抬爱,在下在这里给宋大人赔罪。”
  说着章元衡深深一鞠,不卑不亢,面前年轻人的坚韧,倒让宋庆修另眼相看。
  难怪皇帝也赞誉。
  他眼神看向宋璋,挑了下眉,眼神交流间,表露出来的意思,也只有两人才能看懂。
  宋璋回了宋庆修一个眼神,又将散漫的目光放在章元衡身上,见他垂着头,旁边他父亲拉他他也丝毫没有要直起身的意思,眼里的情绪就已十分不快了。
  本就是抬举他,居然不领情。
  他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一旁的章平:“这么些年,还没人会拒绝宋家的事。”
  “我们拿了诚心来,伯爵府的不领情也没法子,总不能让章兄强娶不是?”
  “便给章兄一些时日考虑,若他执意不答应,这事便就作罢吧。”
  章平看着宋璋的脸色便觉得有些害怕,害怕背地里被使绊子,忙上前道:“宋将军误会,元衡自小是这不懂变通的性子,他哪有什么心仪的人,不过是他刚才胡说罢了,这门亲……”
  章平话还没说完,就被章元衡的声音打断。
  “父亲——”
  “儿子的话从来也不是玩笑话,本几日前儿子也与父亲说清楚了,此事不管想几日,父亲拖几日,儿子心意已决,绝不会辜负。”
  宋璋挑眉看向章元衡,本就是严肃冷酷的面相,这会儿更加冷漠了些。
  宋庆修站起来,对着章平道:“居然章公子不愿,这事罢了。”
  他的脸色亦不好,一拂袖又看向宋璋:“伯爵府的不识好歹,只当这一趟白来。”
  宋璋又冷眼看了眼章元衡,紧抿着唇,起来先踏出了屋子。
  宋庆修见宋璋走了,也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章平吓着冷汗淋淋,这两位可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
  先不说宋国公府如日中天,家世显赫,便说宋璋与宋庆修,一个是手握禁军的将军,一个是正四品的中书侍郎,宋庆修更是元衡的顶头上司,哪个都得罪不起。
  他看着两人的背影,连忙追出去,又气恼的对章元衡使眼色,让他也赶快过来赔罪。
  章元衡看着父亲那卑躬屈膝的模样的冷着脸,站在原地不动。
  章平长长叹息一声,也不希望章元衡能开窍了,急忙追出去。
  月灯抱着东西正站在伯爵府门口和守门小厮说话,让人进去通传时,冷不丁看到宋璋从伯爵府出来,脸色还阴沉着,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正看着她,吓得她手上的东西几乎没拿稳。
  面前的小厮还在说话:“姑娘你先稍等等,我家公子正在会客,待会儿我再去传话。”
  月灯忙低下头嗯了一声,想要躲着自己的存在,哪想眼前就忽然过来了一双黑靴,她一抬头,就正见到宋璋冷淡的面容。
  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她呆了半天,一个字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才开了口:“二爷。”
  宋璋眼神淡淡,视线落到了月灯手上抱着的东西上。
  身后的宋庆修见宋璋站在一个小丫头身前,也过来拍了宋璋的肩膀一下:“你认识这个丫头?”
  宋璋收回视线:“建安侯府的丫头。”
  宋庆修点点头,朝着宋璋问:“回国公府去?”
  这时候章平追了出来,连连在宋璋和宋庆修面前赔罪:“我家元衡是这性子,两位勿要与他一般见识,再给他几日,他一定能想好的。”
  宋庆修这才看向章平,章平这人平日里老实,自己没什么本事,但他的儿子的确有几分不俗,他要不是看在章元衡得圣上青睐,前途无量,又有宋璋提了这事,怎么也不会想与毅勇伯爵府连姻亲。
  自己好几个女儿,个个不愁嫁,即便庶女也多的是世家愿来联姻。
  结果本就是毫无悬念的事,章元衡居然拒绝了,明明白白打宋国公府的脸,既他们不要脸,那便不给脸就是,自家女儿可不愁嫁。
  宋庆修冷笑一声,正要说两句好自为之的风凉话,旁边的宋璋却开了口,眼神看向站在旁边的月灯身上:“章老爷,旁边那丫头好似找你。”
  章平冷不丁听到宋璋的话一愣,顺着宋璋的目光看过去,便见到一个面生的丫头。
  他愣了下皱眉问:“你是哪来的?又找我何事?”
  月灯白着脸,从刚才听到的对话里,也才知道了面前问话的人应该是章公子的父亲。
  当着这么多的人她也说不出来要见章公子的话,想等着宋璋走了再说,只期期艾艾的开口:“我问错路了。”
第75章
不会娶五公主
  宋璋看了一眼月灯,紫袍下的身形高大,玉冠束发,高高在上,手掌按在佩剑上,凤眼长眉,神情倨傲的睨过去:“走错路了?”
  “你家三姑娘不是与章二郎相识么,我以为你这丫头是来找章二郎的。”
  旁边的章平从宋璋的口中一下就猜到了这个丫头的身份,忙问:“你是建安侯府t?二房的?”
  月灯被宋璋的眼神盯着,想否认也不敢,只能咬着牙期期艾艾的点头。
  章平的脸色就是一变。
  他小心的看了旁边的宋璋和宋庆修一眼,想着他们应该是还不知道自己儿子喜欢的人是建安侯府的三姑娘。
  不然也不会来提今天这事了。
  本来前几天要不是宋国公府的二老爷忽然让人来说打算两家结亲,他就差点带媒人去建安侯府提亲了。
  后头他两厢考虑下,自己儿子前途无量,又得圣上青睐,连宋国公府的都有意来结亲,不就说明自己儿子优秀,在官场大有可为么。
  要是跟建安侯府的一个什么身份背景都没有,还不受宠的庶女成亲,自己的儿子往后在官场上就更没什么助力。
  况且一个自小养在乡下的庶女,怕是没什么教养,要不是自己儿子跪在自己面前恳求,他本来也不会答应。
  伯爵府早已没落,族中在朝廷里也没个拿的出手的,唯一出息的就只有自己儿子了,与国公府联姻,儿子在朝廷青云直上,才能带动家族重新兴旺起来。
  他想着脸色沉了下,就看向月灯:“我家二郎最近正在议亲,恐怕已不得空闲去建安侯府了。”
  “你要有什么话,直接说给我听就是。”
  月灯一听这话,顿时如被巨石压了下来,几乎没站稳。
  章老爷这句正在议亲,又说没空闲去建安侯府,那意思月灯就算再笨也听出意思来了,就是让她家姑娘别再纠缠,不然也不会对她说议亲,也不会说没空了。
  月灯不信章老爷不知道章公子和自家姑娘的事,明明都到了议亲的地步了,现在听了这番话,全都明白了。
  她知道自己的脸面也是姑娘的脸面,当即忍着伤心,故作冷漠的将手上的东西送到章老爷面前:“这是章公子之前落在侯府的,是我家姑娘捡到了,我家姑娘心善,特意让我送过来,请章老爷拿去归还给章公子吧。”
  章平愣了下,万没想到这丫头是来送东西的,他原以为这丫头是又来纠缠他元衡的。
  他接了东西,又听那丫头生硬的声音:“东西给章老爷带到了,我就先回去给姑娘复命去了。”
  月灯说完,转了身就往外头走了。
  丝毫留念没有。
  章平看着月灯急匆匆走的背影,一时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宋璋淡淡的看了月灯那丫头背影一眼,明明脸上的表情都快哭了,说的话倒是有骨气。
  又听宋庆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章老爷就不必送了,我家女儿也没这么嫁不出去。”
  “你家章二郎虽有才学,却这般不通人情世故,白费我一番真心过来。”
  说着他又看向章平:“况且本也是你当时满口答应,我这才带着我堂侄儿一起过来商量,哪想竟当场遭了拒绝,我这一把年纪竟还受了这侮辱,这账也不会完。”
  章平吓得只差没给跪下了,连连赔罪:“恳请宋大人再给我家二郎一次机会,过不了几日一定登门赔罪。”
  宋庆修却是冷哼一声,不再理会章平,撩了袍子直接走了。
  宋璋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一起上了伯爵府门口停着的一辆华盖马车上。
  马车内,宋庆修问宋璋:“你常伴在圣上身边,圣上真常夸章元衡?怎么是个这个脾气,我现在可不想要这个女婿。”
  宋璋靠着马车,长腿舒展,笑了笑:“三叔觉得他不妥,这门亲便算了就是,至于章元衡,既然这样不识抬举,就给些教训。”
  宋庆修看向宋璋:“其实章元衡这年轻人我倒是有些佩服他品性,不似那攀权富贵的浮躁人,此人也稳妥踏实,将女儿嫁给这样的人我其实也放心,且等他后头上门后怎么说吧。”
  说着他看向宋璋:“倒是最近外头传的建安侯府的事,我倒想问问你是不是真的。”
  “现在外头传开了,说是建安侯府二房的,为了一己私利,拆了女儿的姻缘,将她送去给张廷义当续弦卖女求荣。”
  “听说那个侯府的姑娘虽是个庶女,却容貌姣好,温婉大方,还颇有才情,竟生生逼的那姑娘吐血晕过去,隔天那侯府的老太太和二夫人还去人病榻前逼人,说是要将人给逼死了。”
  “果真有这回事?”
  宋璋听罢淡淡挑眉,看向宋庆修:“这事儿不假。”
  宋庆修一听就皱眉看向宋璋:“建安侯府的老太太竟是个这样的人,那沈荣生平日里看着也个清正人,啧啧,背地里竟是这德行。”
  “看着张廷义得宠就上去巴结去,还拆自己女儿的姻缘,听说今儿御史台上了好些折子参他了。”
  “那张廷义这人平日里高调,目中无人,得罪了不少人,沈荣生非得凑上去闹出事情来,不参他才怪。”
  “现在建安侯府的声誉也一落千丈,有的他哭了。”
  “现在我身边的同僚也纷纷在议论此事,今日宫门处我瞧见他跟个丧家犬似的上了马车就跑,看起来有些可笑。”
  说着他又问向宋璋:“我估摸着得求到你们大房来了。”
  宋璋眉眼冷漠:“这事我一个手指头都不会帮。”
  宋庆修点头,又道:“这事说起来也与你有些关联,正好你母亲也没在侯府,干脆你也暂时别回侯府了,今日跟我回国公府去,老太太也想你了。”
  宋璋把玩着手上的镶金匕首,看着宋庆修淡笑:“老太太那儿我改日再抽空去看,侯府里我积了些公务需回去处理。”
  换成宋庆修挑眉看着宋璋了:“什么公务非得留在侯府?”
  “听说上回皇帝赐给你了一个楼兰公主,你给人放侯府里了?该不是舍不得美人吧。”
  宋璋笑笑,没有回话。
  宋庆修就又道:”我听说皇帝打算让五公主嫁给你,这是不是也是在暗示皇帝打算立四皇子为太子?”
  “宋国公府的手上握着兵权,皇帝将五公主许给你,也是……”
  宋庆修的话还没有说完,宋璋就打断道:“我不会娶五公主。”
  宋庆修一愣忙道:“现在四皇子炙手可热,朝中已开始战队了,你娶五公主,将来四皇子当上太子,我们宋国公府又是天子近臣,你为何不娶?”
  宋璋没回话,只是抬起帘子往外看一眼,又看向对面的宋庆修:“三叔先别急着站位,五公主我定然不会娶的,我们宋国公府向来不参与党争,三叔隔岸观火不更好?”
  说着他叫停马车,走了下去。
第76章
二堂兄为什么要帮我
  这头月灯回了侯府,外头的天就已全黑了。
  她一路忍着情绪,等到了临春院才松了情绪跑进屋子就扑在了沈微慈的床前哭:“姑娘,那个章元衡果真是靠不住的,他……”
  “他现在……”
  沈微慈自一看到春桃哭着跑进来,心里已冷了半截。
  她轻轻拍了拍扑在自己身上的月灯,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头轻声道:“你实话告诉我就是。”
  月灯这才从沈微慈的怀里抬起头脸,通红的眼睛看向沈微慈,哽咽道:“他负了姑娘,他现在已经在准备别的亲事了。”
  “他这样的负心人早晚会遭报应的,亏的姑娘这些天还为他做荷包,他根本就不值当姑娘上心。”
  虽说刚才见着月灯的模样,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但从月灯的嘴里亲口说出来,沈微慈的心里还是如被针刺了一下。
  她原以为自己是不会伤心的,但没想还是有几分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