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窥春情 > 第36章
  “我没理由不吃。”
  沈微慈那句不想死,她咳在袖子上的血,还有她虚弱的声音,无一不在挑动着宋璋紧绷的神经。
  他从来没有现在这样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他从旁边丫头的手里拿过帕子,有些气恼,又有些粗鲁的擦过沈微慈的唇角,那气恼的声音更像是在气自己,他紧紧捏着她的肩头,看着她血色漫过唇角,恼道:“我信你行不行?”
  沈微慈听着宋璋气恼的声音,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垂下眼不再说话。
  宋璋收了剑,又踢一脚跪在地上的林医正:“还不快去开药方煎药过来,这回再治不好,就别呆在太医院了。”
  林医正连一瞬间都不想待了,连滚带爬的就跑了出去。
  简直吓人的很。
  这头宋璋坐在床边也并不会照顾人,手上的动作在他看来很轻,可落到沈微慈的脸上却并不温柔。
  白玉般的皮肤被他擦出了红印,他又抱怨:“这是怎么长的皮肤,轻轻一擦就红了。”
  说罢他又冷眼看着沈微慈讽刺:“我看你不像是乡下来的,倒像是天上来的。”
  “做个侯府庶女倒是委屈你了。”
  沈微慈听出宋璋话里的讽刺,沉默着不与他争辩,她只轻轻伸出手指,去拿宋璋手里的帕子,忍着疼道:“我自己来吧。”
  轻柔的手指覆盖在宋璋的手指上,何为绕指柔他算是头一回明白了。
  心里砰砰跳起来,连冷淡的唇角眉峰都软了些。
  可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倨傲,紧紧捏着帕子,却冷哼了声:“我自来可没伺候过女人,你别不知好歹。”
  沈微慈一怔,实不明白宋璋的情绪为何这么善变。
  只是她现在也不想开口,舌头上的伤口无一不在折磨着她,宋璋不走,她也不能含着布堵着,只能忍受着满嘴的血腥。
  宋璋看沈微慈的手指离开,手上温润的温度一下子变冷,连那股带着血腥味的香气也离开了,只有她有气无力的闭着眼睛,手指软哒哒的放在锦被上,悄无生气。
  他微微有些失神的看着沈微慈的脸,看着她闭眼过去,眼上那颗艳痣实在动人的很。
  那样红的唇畔,那样冷清的面容,还有那带着香气的手指,无一不在挑拨他的神经。
  那唇畔刚才被他擦出了红印,唇角上的红十t?分暧昧,就像是才被人狠狠的蹂躏欺负了一样。
  他伸出手指,拇指情不自禁抚在沈微慈的唇畔上,喉咙动了动,脑中一片空白,矜贵骄傲都抛诸在了脑后。
第92章
想吻她
  外头的光线透过窗纸照射进来,又落到沈微慈闭着的眼睛上,将那纤长的睫毛又带了一层光色。
  宋璋看得痴了下,拇指不由抚在了沈微慈饱满的唇畔上,身体已躬身靠近她。
  沈微慈本以为宋璋又在为她擦唇边的血色,直到炙热的呼吸扑过来,她才微微一愣,睁开了眼睛。
  两人的目光相对,宋璋顿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想亲她。
  这样情不自禁的举动让他气恼,更觉得沈微慈现在的神情是对他的鞭挞。
  他一下子站起来,冷冷低头看她:“你别多想,只是你唇角下有颗很小的痣,我好奇凑近看看。”
  沈微慈本也没多想,她唇下是有颗小痣,很小,很淡,寻常人几乎不会注意。
  她怔怔,又摇头:“我没多想。”
  可这样听话的声音却让宋璋听的很不是滋味,他也不知道自己心头的那股气恼是怎么来的。
  他每回看到沈微慈便有一顾无名气,又偏偏想靠近她。
  宋璋没再说话,阴沉着脸也不再看沈微慈,大步走了出去。
  沈微慈见着宋璋总算出去的背影松了口气,余光处又见屋内还站着丫头,便低声问有没有干净没用过的手帕。
  沈微慈本是不抱希望的随口问问,这里看布置应该是宋璋的住处,定然是没有女子的绢帕的。
  再有丫头们有没用过的帕子应该也不会有的。
  只是沈微慈话落下,一个丫头却说有,说着就出去替沈微慈拿帕子去。
  沈微慈身子本没事,除了舌头疼的不行,疼的她直冒冷汗,想到上一回过了三天才好些,这回估计也差不多了。
  将身子埋在被子里,沈微慈现在出不去,索性便睡过去,外头不管闹多大,此刻也与她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了。
  就连宋璋也信了,估计也没人怀疑她。
  该怎么说辞她早已告诉了月灯,挑不出什么太大的错来。
  没一会儿,那丫头拿了方新帕子过来,见着沈微慈睡下,不由过去喊:“姑娘?”
  沈微慈也没全睡过去,听见声音接过帕子,本想问问宋璋去哪儿了,还回不回,又觉这般问的多余,这几个丫头估计也不知道。
  她将头蒙在被子里,嘴里含着帕子,压着伤口,想着多压一会儿应该就不会再出血了。
  宋璋再进来的时候,就见着沈微慈将头蒙在被子里,像是睡过去了。
  也没见过人这样睡的,宋璋皱着眉,伸出手就掀开了沈微慈的被子,露出了她蒙在被子里的脸儿来。
  小脸儿被蒙的泛红,本就妩媚的模样此刻像是一汪春水,眼角红晕尽是暧昧,看的宋璋一愣。
  他俯下身来,伸手去探沈微慈的额头,也并不热,只是微微有些汗,像是被捂着了。
  看了看丫头端来的药,宋璋看沈微慈像是睡沉了,想着要不要叫醒人。
  其实沈微慈是醒着的,她只是没想到宋璋一进来就掀被子,她嘴里含的东西都没来得及吐出来,待会儿有些不好解释,这才装睡过去。
  宋璋站在床边想了想,想着沈微慈都成了这样,药不能不吃的,就坐在了床头。
  沈微慈只觉得眼前落了道阴影,紧接着身子就被一只大手托住,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被宋璋抱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身侧,后背贴在他的胸膛上,唇边又被送来了一勺药,像是要喂进她的嘴里。
  这回不得不睁开眼了,一睁开眼入目就是宋璋一手端着药碗,另一只手拿着勺子给她喂药的场面。
  她亦有一瞬间的空白,实在想不通宋璋今日为何会这么照顾自己。
  况且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照顾人的。
  口中还有东西,她喝不下去,微微偏了过脸,错开了宋璋送来的药。
  宋璋不耐烦的声音便从头顶传来:“你别不识好歹,爷可没太多的耐心给你喂药。”
  沈微慈一怔,只得硬着头皮将口中含的布拿出来。
  布上已染满了血,她不等宋璋问,早已想好了说辞:“嘴里的血腥太重了。”
  宋璋叫丫头将那带血的帕子拿出去,又皱眉垂眼看着沈微慈的唇畔:“你不知道叫丫头送茶来净口么。”
  舌头上因着说话又有了些许血气,她低下眉目,沙哑开口:“忘了。”
  宋璋便冷笑:“平日你瞧你倒不笨,下双陆棋也巧思,与沈昭昭行飞花令还知道藏拙,勾引章元衡也有的是手段,这会儿漱口倒说忘了。”
  “我倒不知你是假聪明还是真笨了。”
  沈微慈听宋璋又提她勾引章元衡,早已没了任何解释的心思。
  况且她与章元衡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宋璋见沈微慈沉默着不说话,软软的身子还靠在他怀里,像是十分听话,可他就是气她在章元衡面前那娇羞的模样。
  她写信让章元衡来提亲的每一个字,都叫他不高兴。
  将手中药碗放到丫头手上,宋璋又去接过茶来,放在沈微慈的唇边,没什么好声气道:“净口。”
  沈微慈双手要接过宋璋手里的茶盏,可他却不松手,她只好张口含了一口茶,又侧头吐在丫头端过来的小壶里。
  吐出的都是微红的颜色,宋璋看在眼里,紧紧抿了唇。
  他重新给她喂药,沈微慈拒绝不了,也很顺从的老老实实喝药。
  温热的药汁滚过伤口的疼,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沉默的忍受着,想着等下午的时候再说回去的事情。
  虽说宋璋在名义上是她堂兄,她呆在这里也能说的过去,可她有些担心月灯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宋璋喂药也根本不懂方法,一大勺就喂进沈微慈嘴里,常常沈微慈喝不过来,药汁就顺着她的下颌流到领子里。
  宋璋反不耐烦沈微慈的唇太小,看的旁边的丫头都心焦,嘴再大这般喂,也有漏的时候,也当真沈三姑娘脾气太好,这样也没吭一声。
  有丫头想要过来帮忙,却又被宋璋冷冷的眼神看过去,伸到一半的手指就又害怕的收回去,再不敢帮忙了,只是微有些同情的看向沈微慈。
  可宋璋却觉得,自己这样伺候她,该是她的福气才是,能让他这么伺候的,沈微慈还是他这二十二年来的第一个。
第93章
没见过比你娇气的
  领口被从唇角落下来的药汁染的微微有些湿意,沈微慈总算喝完了一碗药,见宋璋仍抱着她没有撒手的意思,默了一下问:“二堂兄今日不进宫么?”
  宋璋虽管着禁军,但也不需要他日日进宫去,手底下的人也会将戍守事宜安排好,平日里再去中郎将府走一趟,或去校场练兵,又或是皇帝召见和帝王出行需要他陪同,闲暇时也并不忙。
  沈微慈的声音很轻,像是含了东西一样有些说不清,只是现在在宋璋听来却分外让他不悦。
  听这话的意思像是嫌弃他在这儿呆久了。
  他让屋内的丫头都出去,这才低头看向沈微慈的脸,这才发现她下巴上泛着水色,再往下看,领口处染了一片湿痕。
  他一顿,看着沈微慈一直低垂的眼睛:“你怎么不叫我喂慢些。”
  沈微慈淡色眸子连抬也没抬,却一如既往说着客气温柔的话:“二堂兄救我一遭我该感激的,怎能怪二堂兄喂快了。”
  宋璋一顿,低头看着沈微慈尖细的白皙下巴,还有她樱桃似的唇畔,水色潋滟,眼角痣妩妩。
  他不知她是真感激还是她惯常说的客气话,总之他心里动了一下,为她的忍气吞声,安安静静。
  宋璋伸手捏住沈微慈的下巴,让她抬起眼看他,入手的下巴微微潮湿,他看着她的眼睛,他想看出那眼睛里的其他情绪,却又看不出来。
  手指摩挲着她滑嫩的皮肤,宋璋想要吻过去,想要看看她是什么表情,想要知道她会不会攀附上自己。
  他渐渐靠近,眼里虽然冷漠,心里却砰砰跳的厉害。
  只是当他的唇畔快要贴过去的时候,偏偏沈微慈在这时候咳了起来。
  她白净的手指捂在唇边,一双柳叶眉微微蹙气,额间隐隐冒着汗,一连咳了好几声,像是极难受的模样。
  宋璋忙伸手轻轻拍着沈微慈的后背,皱着眉低沉着声音:“怎么就是这么弱的身子呢,你在裕阳过的是什么日子,能将身子养成这样。”
  “还没见过比你娇气的。”
  这话说一半宋璋又顿住,低头看沈微慈表情,她仍旧低垂眉目安静的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可那眼角眉梢的落落不舒,黛眉如烟雨,又叫他喉咙发紧,再说不出讽刺的话来。
  手指在那纤腰上紧了紧,他不舍得松手,又像是没什么理由再抱着她,看着她领子上的湿,还有她额间隐隐的汗,再有那软绵绵像是没有依靠的身子,他说t?服自己是觉得沈微慈可怜才抱的她,多抱一会儿也是可怜安慰她,不然她身边一个贴心人都没有。
  况且自己是她堂兄,又有什么抱不得的,又没有丫头看见。
  所说如此,他还是忍不住低头去瞧沈微慈的表情,没见着自己害怕的抗拒神情时,又忍不住微微翘起唇角。
  沈微慈身上的味道十分好闻,要不是宋璋要维持着自己的脸面,不然得要埋在沈诶慈的脖子上贪婪的闻她身上的味道。
  即便她身上带着血腥味,那也依旧好闻。
  他的手指伸到沈微慈的领口处,十分坦然的说:“你的领口松了,我给你松松,不然贴着不舒服。”
  沈微慈不明白宋璋到底要做什么,她脸色苍白的握住宋璋放在自己领口作乱的手指,抬起头低声道:“二堂兄,我有些累了。”
  沈微慈的手太小太软,宋璋觉得跟挠痒痒似的。
  他挑眉看着沈微慈:“三堂妹累了就睡就是,难道三堂妹入睡不脱衣裳?”
  “我既然带三堂妹回来,我照顾你就是。”
  说着那修长的手指已经解开了沈微慈领口的一个盘口。
  沈微慈的脸色微微一变,手指紧紧捏在领口上,看向宋璋:“不敢劳烦二堂兄的,让丫头来就是。”
  宋璋其实本来没别的意思,真就是怕那湿领子让沈微慈不舒服。
  可看沈微慈这戒备的眼神,他一顿,又暗骂了一句不知好歹。
  他松开她,将她放在软枕上,心里憋着怒气不想对人生气,出去叫了两个进去伺候。
  出去到外头,鸣鹤过来去宋璋的身边低声道:“沈三爷来了,急急忙忙的要人呢。”
  宋璋看了他一眼,坐在外间的太师椅上:“他一个人来的?”
  鸣鹤点头:“他说侯府里全乱了,老太太也让您将人带回去,说是老太太要问三姑娘话。”
  宋璋眼色沉了下,淡淡问:“问什么话。”
  鸣鹤想了下:“属下估计是问今儿上午在茶楼的事。”
  “上午茶楼那幕,瞧见的人不少,那些个说书人也全瞧见了,我让人给他们吩咐去了,这会儿关于建安侯府的传言更多了。”
  “说是建安侯府先是卖女求荣,接着又逼人抛头露面去茶楼说违心话,建安侯府二房的心黑坏事做尽,要遭报应。”
  说着鸣鹤看向宋璋:“这些传言传的有些过了些,建安侯府的声誉怕是要毁了,要不要那些说书的克制一些,别再传了?”
  宋璋冷笑一声:“接着传。”
  正说着,外头一名侍卫进来传话,见着宋璋就跪在地上:“将军,宫里来人传您现在进宫去,说是皇上现在要见您。”
  宋璋淡淡听着,心里约莫已猜出了是什么事情,从椅子上站起身,眼神看向旁边的鸣鹤:“你留在这儿将宋彦礼打发了。”
  “再有她要出了什么事,让人去宫里给我说,也不许让她走了,吩咐好下午的药别忘了。”
  鸣鹤忙点头:“将军放心。”
  宋璋见吩咐完了,这才撩了袍子大步出去。
第94章
责问
  建安侯府内,月灯跪在老太太的慈寿堂上,正上头是沈老太太,旁边坐着二夫人和二老爷还有二姑娘,身后还有两名凶神恶煞的婆子围着她,不由额头上滴出一滴冷汗。
  只听上头沉沉一声茶盏扣在桌案上的声音,接着是沈老太太威严的声音:“你好好给我说说,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明明太医都来看了,这些天还在吃药,怎么又呕血了!”
  沈昭昭这时候已忍不住道:“祖母,我看沈微慈哪里就这么凑巧的在那关键的时候呕血?这下引的外头的传言更甚,我看她一定就是故意的!”
  月灯听了沈昭昭这话,连忙哭着磕头道:“老太太二老爷二夫人明鉴,我家姑娘哪里敢故意如此。”
  “昨儿晚上二夫人身边的常嬷嬷来临春院给姑娘说,让姑娘去宋二爷那儿求二爷派人,那时候姑娘才刚沐浴完没多久,头发也没干,常嬷嬷又催得紧。”
  “我家姑娘怕耽误了,也就忍着去了。”
  “现在大冬天的,天气又冷,姑娘头发还湿着,去外头去吹了一圈冷风回来,当时就头疼的不行,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到了第二日一大早,姑娘又起来去二夫人那儿问安,回来脸色就不对了。”
  “可姑娘为了不耽误事情,也一直都忍着没开口。”
  “今天到了茶楼的时候,我家姑娘问常嬷嬷要惟帽,说茶楼里人多,姑娘又未出嫁,这么多人瞧见了不好。”
  “可常嬷嬷说总归要给人看,不然谁会相信,侯府的脸面才是最重要的。”
  “我家姑娘自来脸皮薄,听了这话也生生忍着,进了茶楼更是浑身发抖,连沈三爷都看出我家姑娘不对了,还叫我家姑娘忍着些。”
  说着月灯声泪俱下的又往地上磕了一个响头,又抬头朝着沈荣生哭道:“我家姑娘自小就有寒疾,又是个闷性子,所有事都压在心里不说,即便再委屈也不吭一声。”
  “自来了侯府,我家姑娘也告诫奴婢处处守规矩,听老太太,老爷夫人的话,别惹麻烦出来。”
  “上回太医也说我家姑娘呕血是积郁气衰,这回姑娘忍着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将二夫人交代的话全一字不落的说完了,临到最后一刻姑娘受不住才呕了血出来。”
  “可呕血又不是我家姑娘能控制的了的,旁边三爷也瞧见了,哪里能做得了假。”
  “姑娘被宋二爷带走奴婢也没想到,还请老太太,二老爷二夫人明鉴,我家姑娘一心为着侯府,即便心里不愿嫁给张大人,也顺从的归还了伯爵府送来的定亲信物,一心等着待嫁了。”
  月灯的这番话说完,明堂上鸦雀无声,个个都不知道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