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窥春情 > 第123章
  娇小的身子在人流中更加娇小,薄衫翩动,眉画春山,眼里隐隐湿润,如幼鹿茫然。
  宋璋握紧她的手:“这条街有家金饰不错,我带你去瞧瞧。”
  沈微慈跟在宋璋身边,又小声的说:“那个戴着重。”
  宋璋低头看了沈微慈一眼:“那选玉的?”
  沈微慈摇头:“你送了我两匣子了,戴不过来了。”
  宋璋挑眉:“那再买一匣子。”
  宋璋的身形高大,衣饰华贵,又面容俊美,身后还跟着两名带刀的侍卫,十分引人注目,路过时都忍不住要看一眼,却又被他身上一股冷煞气给吓住,不敢多看他,却忍不住看他身边紧紧跟着的娇小温婉的女子。
  只是可惜带着惟帽,也瞧不清楚。
  沈微慈注意到旁边的目光,悄悄抬起脸看了宋璋一眼,他本是有几分阴柔阴翳的模样,不笑抿着唇的时候,的确有几分煞气和吓人。
  宋璋察觉到沈微慈的目光,低眉看她一眼,见她慌张的低头,唇角扬起。
  最后在玉展堂掌柜的拿出一件件精雕细琢的首饰,热情的摆在沈微慈面前让她选。
  沈微慈随手拿了一个便价值不菲,正想要放下时,宋璋却指了四五个,直接包好拿走。
  路上宋璋看沈微慈眼睛总往饮子那处瞧,便叫人给她买了石榴酥山,冰酥酪,又给她包了份水木瓜丝和梨膏糖。
  这些东西都是裕阳从前没有的,她自己倒是做过刨冰,却没有牛乳石榴,总差了点味道,不过加点甜水也是好吃。
  沈微慈坐在马车上便没忍住馋吃了一口石榴酥山,便是冰冰凉凉,奶香甘甜。
  就拿着银勺多吃了两口,眼神眯起,全然忘了仪态。
  宋璋在旁边静静瞧着,他没想她喜欢吃这些小零嘴。
  这般瞧着她捧着小瓷碗吃,一口一口的倒是可爱。
  只要沈微慈不是冷冷清清的面无表情,哪样都叫宋璋觉得欢喜。
  到宋国公府的时候便已吃完了,剩下的冰酥酪便拿回去放在冰上。
  宋璋去沐浴,出来一见沈微慈居然已将一小碗酥酪吃完了,不由过去抱起她在怀里:“就这么贪吃?”
  “我不过买来给你尝尝味,哪让你都吃了。”
  “你喜欢,明天再让人出去给你买就是。”
  其实本也没多少,巴掌大的小碗,她还未尝过味道,吃了一口便没忍住多吃了。
  沈微慈唔了一声,低头埋在宋璋怀里:“我还给夫君留了个荔枝冰圆子,又甜又凉,夫君尝尝么。”
  宋璋笑:“我不喜欢吃太甜的。”
  说罢他又一顿:“不过你喂我,我也吃的。”
  沈微慈脸红了一下,却还是拿起勺子喂了宋璋。
  哪想宋璋咬了一半又送去沈微慈口中,要她将另一半吃了。
  沈微慈被宋璋炙热的眼神看得心里跳的厉害,还是凑过脸去含住,在他深邃目光中吃了下去。
  宋璋看着那水色唇畔喉咙滚了滚,又送了茶去沈微慈唇边净口,才起身抱起她:“这会儿该入睡了。”
  沈微慈也觉得这会儿晚了,听话的点点头,揽着他的脖子,异常乖巧。
  只是半夜时她小腹疼,在宋璋怀里翻来覆去。
  宋璋伸手在她脸上一摸,额头上都是冷汗,忙起身叫人掌灯,又看向怀里脸色苍白的人。
  差人去请了府医,好在是吃多了凉,本是带着些寒的身子,又在小日子里,身子便容易染寒了。
  宋璋低头看着怀里的沈微慈,潮湿的发丝纠结在她白净脸庞上,点光闪烁的眸子里带着愧疚:“夫君,对不起……”
第273章
多麻烦麻烦我
  细细的嗓音依旧动听,宋璋听着这声音心疼坏了。
  他伸手将手掌放在沈微慈小腹上,紧紧抱着人在怀里,她软绵绵又馨香的身子靠在他胸膛上,乖巧又柔弱。
  他小心的拍着人的后背哄着,又吻了下她额头,才沙哑的问她:“微慈,对不起什么?”
  沈微慈手指揪紧宋璋的衣襟:“我不该贪凉的。”
  “半夜惹麻烦了。”
  宋璋心头升起一股怜爱,更体会到了沈微慈的柔弱。
  她即便病了也不会太过于娇气的撒娇,她只是觉得自己添麻烦了。
  忽然又想起她曾说她在冬日里守着母亲要炭的无助。
  手指细细抚过她眼角,宋璋感受到那里的潮湿温热,心里竟有些疼:“其实怪我,我不知道你这些天不能吃太凉的。”
  说着他拍拍沈微慈的后背:“微慈,我从来没觉得你麻烦的。”
  “我巴不得你多麻烦麻烦我。”
  炙热的手掌贴在那里已抚去许多难受,她疲倦的埋在宋璋怀里,渐渐的开始觉得安心。
  手指不由往宋璋炙热的身上抱过去,她开始依赖他,将脸紧贴在宋璋胸膛上,轻轻嗯了一声。
  月灯端着煎好的药松开,沈微慈早已在宋璋的怀里睡着了。
  宋璋怕吵醒人,叫月灯自己出去,他小心翼翼的起身,又一点点的给依偎在他怀里的人喂药。
  等药喂完,他静静看着睡的沉的沈微慈许久,眼里的柔光是他自己不曾发觉的,不舍得离开她身上每一个瞬间。
  第二日宋璋走的时候,按着沈微慈不让她起来:“老太太那儿我去说,你睡你的。”
  “等身子好了再说。”
  说着他弯腰抱着人按在怀里,又轻声道:“微慈,等我早点回来陪你。”
  沈微慈靠着宋璋的胸膛,她其实不过是昨夜那会儿疼的厉害些,这会儿早不疼了,她身子也没那么不好。
  但她看着宋璋低沉看来的眼神,那眼里的担心叫她心里竟然有委屈,眼眶红了一下,还是不由自主点点头。
  不去老太太那儿也好,老太太既没让她管家的心思,又要叫她让宋璋纳侧室,她何必去跟前凑。
  又过几日,这日半上午时,沈微慈坐在小书房的小炕上握笔写字,又一边沉思。
  她回想着上回在路上妇人身上闻到的香,其实大多浓艳。
  指尖上的毛笔点了墨,她稍微沉思一下在纸上落笔。
  正在写着,禾夏进来传话道:“夫人,三姑娘在外头要见您呢。”
  沈微慈悬在纸上的毛笔一顿,看向禾夏:“三姑娘?”
  旁边月灯看着沈微慈笑道:“姑娘记不得了?三老爷的次女三姑娘宋玉溪呀。”
  沈微慈这才想起了,不是文氏叫她牵线的姑娘么。
  成婚第二日见国公府的人时,她记得宋玉溪是个十分俏丽讨喜的小姑娘,小姑娘眉眼明澈,笑起来两个酒窝,连宋璋都难得对她面色柔和了些。
  只是她嫁进来事情多了些,还未来得及去各房脸熟,没想三姑娘倒来找她来了。
  她搁下毛笔,叫人去引人去内小厅里上茶,这才出去。
  一出去就见一粉衣女子不请自坐的坐在罗汉塌的一边,面容白净干净,鹅蛋脸儿,分外漂亮,看着她就露出笑来喊:“四嫂嫂。”
  沈微慈笑着坐过去,叫月灯去将昨晚在外头带回来的霜糖蜂蜜儿拿来,又将碟子推到宋玉溪面前,为她倒了杯解暑的豆蔻水,看着她含笑道:“三姑娘怎么想起来来我这儿了?”
  宋玉溪看着沈微慈含笑的眼睛,一派温婉素雅,又素发端庄,也没什么首饰,发上一根镶珠玉簪,耳上戴着鎏金珍珠耳坠,脖子上一串白玉珠串,瞧着素净却又觉得慵懒温柔。
  特别是她身上那一股幽香,若有似无,如兰如荷,丝毫不浓艳,分外的好闻。
  最后视线再落到沈微慈为她倒豆蔻水的手指上,白玉般白净的手指上一只翡翠戒指分外明显,将那只手衬的愈发好看。
  其实当初第一眼见着沈微慈她本来是喜欢的。
  温温柔柔又轻声细语,眼里看人总含一分笑意。
  虽说她们姐妹堂亲里私底下说那双桃花眼和瓜子脸有些妩媚了些,偏抵不住人身上娟秀雅致,意外的和谐好看。
  她接过豆蔻水,脸上的笑意更多,看向沈微慈:“早就想来四嫂嫂这儿来了。”
  “四嫂嫂好似少出院子,好似也不怎么与三嫂一起说话。”
  “平日里我们还常与容锦姐姐一起在后园子里说话呢,四嫂嫂抽空也一起吧。”
  沈微慈听到这里,笑了笑:“自然的,等下回我去后园子里走走,瞧瞧能不能碰上你们。”
  宋玉溪撑着头,又看了沈微慈一眼,忽然问:“四嫂你是不是不喜欢郑姐姐?”
  沈微慈含笑:“怎么这么说?”
  宋玉溪便道:“听说老太太要让郑姐姐做四哥哥的侧室,四嫂不答应。”
  沈微慈失笑:“我可没这么说过。”
  宋玉溪撇嘴:“四嫂不承认也没关系。”
  “不过我自小就和郑姐姐要好,她对我比大哥对我还好,我可喜欢她了。”
  “她的性子也好,不仅老太太喜欢她,国公府上下也喜欢她呢。”
  说着她脸上的笑意收敛:“四嫂,让郑姐姐留在国公府行不行?”
  “你应该没这么小肚鸡肠吧?”
  “郑姐姐又没碍着你什么事儿。”
  沈微慈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下去,依旧是温和的面容,淡笑:“谁叫你来的?”
  宋玉溪一愣,随即道:“没人叫我来,国公府上下都说这事呢,我就是为郑姐姐有些不平。”
  说着她看向沈微慈:“宋姐姐从小长在国公府的,老太太早就说过将来要将郑姐姐许给四哥哥,说起来和四哥哥才是青梅竹马的。”
  “四嫂,你这么不容人,着实过分了些,好多人都看不下去了。”
  沈微慈看着宋玉溪那副为郑容锦打抱不平的模样,笑了下道:“既然是老太太早许给你四哥的,莫非你们还觉得是我中间阻拦了?”
  “能让老太太改变主意?”
  宋玉溪就又是撇嘴:“现在谁不知道四哥待你好?你仗着四哥喜欢就霸着四哥不放,让四哥听你的。”
  说完她忽听到一声茶盏叩桌的声音,再回过神的时候,只见到沈微慈手上的茶盏放到桌上,眉眼淡淡,在流转光色下些微的冷清。
  “原来三姑娘来我院子是为郑容锦抱不平的,我倒是不知三姑娘一个待嫁姑娘,却关心起她四哥院子里的事来。”
  沈微慈抬起眼皮看了宋玉溪一眼:“你跑来我这儿说,不如你直接去你四哥那儿问问?”
  宋玉溪杯沈微慈这话一说,愣了愣,看着沈微慈:“你就是不容人,郑姐姐怎么惹你了?”
  “难道你还要四哥跟你嫡母一样,院子里就你一个人么?”
  沈微慈的脸色已淡下去,黛眉微蹙,声音亦淡:“今日三姑娘来我这儿一遭说了这么些话,我倒不想计较什么。”
  “但还请往后三姑娘谨言慎行,有些话勿要胡说。”
  宋玉溪本来听沈微慈说话温温和和,又觉得她不过侯府庶女,嫁来宋国公府本就是攀高枝了,应该低调些才是。
  两人也不过差了两三岁,心底对这位嫂嫂还有些看轻,来的时候只想着替郑容锦讨说法,根本没想过沈微慈会用这样的语气说她。
  她愣了下站起来:“你是不是被我说破了,就不高兴了?”
  “你就是想着一个人霸占着四哥哥,又看不惯郑姐姐与四哥哥青梅竹马,想排挤掉郑姐姐。”
  站在沈微慈身后的月灯听不下去,上前一步道:“还请三姑娘慎言,我家夫人自进国公府样样周全,未有过失之处。”
  “三姑娘若还不依不饶的,大可叫三老爷三夫人来一起评理,我家夫人问心无愧,也不怕讲理。”
  沈微慈目光掠过宋玉溪脸庞,淡淡开口:“我话已说的明白,三姑娘若再没话说了,就请回吧。”
  宋玉溪咬咬牙又轻哼一声,掀了帘子就出去了。
  月灯看着宋玉溪的背影不可思议道:“这便是国公府姑娘的教养?”
  沈微慈低眉沉思着拨弄着茶盖,又叫来谭嬷嬷去打听打听最近下头在传什么话。
  谭嬷嬷是国公府老人了,打探的消息倒是快,第二日下午便将打探到的话,说到了沈微慈的耳边。
  只听谭嬷嬷道:“夫人这些天呆在院子里没怎么出去不知道,外头倒都在传夫人不让表小姐为侧室的事。”
  “说是夫人缠着世子爷又哭又闹的不许世子爷纳表小姐,世子爷无奈才忤逆的老太太。”
  说着谭嬷嬷又皱眉道:“也不知是哪儿传来的这些话,全是胡说的,竟然还说夫人也不让世子去林姨娘那儿,说……说……”
  剩下的话谭嬷嬷有些不好说下去,为难的看着沈微慈的脸色。
  沈微慈正靠在贵妃榻上翻看着手上的《香谱》,见谭嬷嬷话一顿,便道:“嬷嬷直说便是。”
  谭嬷嬷便看着沈微慈的神色低声道:“外头说林姨娘还是处子身呢。”
  “说夫人善妒。”
  翻着书页的细长指尖一顿,又缓缓翻了一页。
  月灯在旁边听的也瞪大眼睛,那个林姨娘不是老早就在世子房里了么,还是处子身?
  她看着谭嬷嬷:“这些话竟也传得出来,不是污我家夫人的名声?
第274章
惹非议
  月灯说完又低头看向眼神落在书上的沈微慈:“夫人,定然是郑容锦在背后编排你呢。”
  沈微慈合上书,她没想从前用在别人身上的手段,如今倒是落在了自己头上。
  郑容锦自小长在国公府,瞧着国公府这些人与她的关系都好,个个还为她出头,只要她稍委屈委屈,透出一丝风声出来,没人不信的。
  她又看向谭嬷嬷问:“平日里郑容锦和二婶三婶还有三嫂常来往是么?”
  谭嬷嬷点头:“表姑娘自小懂事讨人喜欢,也会察言观色,二夫人三夫人也疼她的。”
  沈微慈点点头,叫谭嬷嬷先出去,又叫燕儿进来。
  沈微慈对燕儿低声道:“你过会儿去后园子瞧瞧,看看郑容锦在没在后园子的。”
  接着她又叫来院门口的丫头来问:“这些日子林姨娘出去过没有。”
  那丫头便道:“前两日说出去透气,今天中午后也出去了。”
  沈微慈点头,叫她退出去。
  月灯在旁边小声道:“林姨娘的屋子在西边,世子早上也不让她来问安,难不成天天跑出去说夫人坏话了不成。”
  “不然那还是处子的话怎么传出来的?”
  沈微慈低声道:“今早上老太太看我的眼神变严厉了些,我本以为是昨夜老太太叫夫君过去说了什么,看来也许有外头传言的事。
  没一阵子燕儿回来,喘着气道:“表小姐和三姑娘,三夫人在院子里的亭子里纳凉说话呢。”
  说着她又道:“还有林姨娘。”
  沈微慈指尖一顿,点点头,叫月灯收拾收拾,她也去后园子走一趟。
  月灯早等不及了,赶紧收拾,让丫头拿着扇和茶,往后园子去。
  八月末尾正是暑气厉害的时候,下午的日头大的厉害,沈微慈那一身白净肌肤经不得晒,丫头撑着伞遮阳,又在旁打扇。
  一路去了后园子,见着郑容锦几人坐在一处大槐树下的水廊上,一边逗着水里的鱼儿,又在树荫下说笑,几人神情放松,站在她那处,都能隐隐听见笑声。
  月灯皱眉,这又算什么?国公府的这些人合起伙儿来排挤她家夫人了不成。
  沈微慈拍拍月灯的手,叫她待会儿别乱说话,这才拢着袖子脸上带笑的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