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上午的时候的确没有稳得住情绪,她知道自己冲动了。
那本不该是她性子的。
郑容锦在堂上那一番动作,既是做给旁人看,更也是做给她看的。
要么她吃哑巴亏,要么她站出来说理。
无论怎么说,郑容锦都是旁人眼里卑微的那一方。
事后沈微慈的心里到底是有一些忐忑的。
但如今宋璋的话叫她的心安定下来,他站在她身边,全是袒护。
宋璋的脾气纵有千万种不好,但他的心是热的,偏袒和偏爱,如宋老太太一样也毫不遮掩。
沈微慈的心微微跳了一下,有些快,又极快的低下头轻声道:“谢谢你。”
宋璋听着沈微慈这话,又见她低头,不由够着上半身弯腰凑过去看她的脸,却忽然见着沈微慈安静低垂的眼眸里有水光闪烁。
他怔怔,不由自主伸出了手。
第325章
微慈,别委屈自己
宋璋的手指抚过沈微慈的眼角,温热和湿润沁入皮肤,他的心也跟着丝丝泛疼。
他看着她垂下的眉目低声道:“我不该纳郑容锦的,叫你委屈了,也不等半月了,明日我就让人安排给她送出去。”
“我本对她无意,纳她不过是为了让她照顾老太太。”
“但她私底下不安分,尼姑庵最适合她。”
说着宋璋走到沈微慈身边弯腰就将人抱了起来往内室走。
他将她放在里屋的贵妃榻上,身体压下去,一双凤眸深深看着沈微慈:“微慈,我才知道你嫁给我过的多委屈。”
“往后我再不叫你受委屈了。”
”国公府里你不管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身后,即便你将国公府掀翻了,搅浑了,我也给你递擦手。”
“你不用在意任何人,更不用小心翼翼看人脸色,你的夫君还看你脸色呢,你要顾及谁的脸面?”
“即便老太太不讲理为难你,大不了不在这儿受气,只要你一句不想在这儿了,我就带你走。”
“你明白吗?”
说着他躬身手指抚摸在沈微慈些微发红的眼角上:“微慈,别委屈自己。”
“我自来做事就没有顾忌,更不在乎什么孝道规矩。”
“老太太的偏心我都明白,委屈你了。”
沈微慈在怔怔间抬头,她分不清看不清宋璋的眼神里是不是深情。
她开始回想她父亲当初对自己母亲是不是也是这样一脸情深的说这些话,所以才让她母亲临到死对父亲都没有怨恨。
她母亲总是说父亲是心善的,还给她们留了许多银子,她们应该知足。
但沈微慈明白,那个人若是换成自己,她会怨恨的。
爱侣成怨偶,会一辈子折磨她。
红唇微张,沈微慈眨了眨眼,她想问宋璋过去为什么那么对她,但她又明白现在两人该前看才是,过去的就过去了。
她的心跳开始有声,开始颤抖,甚至想要扑进宋璋的怀里。
手指紧紧捏在宋璋的黑色衣袖上,微微发颤。
心在这一刻没法控制的跳的很快。
宋璋能感受到袖子上微微颤抖的手指,他不明白该怎样抚慰怀里的女人,他不明白该如何抚慰她,他只是凭着下意识的动作抱紧她,安慰她。
想让她明白他亦是她可以依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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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没有说话,却在沉默中有情愫开始散开。
宋璋去沐浴的时候让沈微慈先去睡,他过会儿就来。
沐浴完宋璋往外间走,叫了凌霄过来,让他叫人去城郊丽县的庄子里吩咐着收拾好。
丽县是城郊较偏僻的地方了,那处庄子空闲了许多年,多种瓜果,每月都会往国公府送来些应季的新鲜瓜果来。
凌霄忙应下来,又从怀里拿出几封信出来递给宋璋:“这是祁大人送来的信。”
宋璋拿了信往书房走,坐在檀木椅上看着信上的内容若有所思。
几封信都是关于三皇子近来的动作。
他思索良久,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燃尽。
回了里屋内,宋璋见沈微慈穿着单衣坐在床沿上似在等他。
他三两步过去走到沈微慈的身边,一弯腰就将人抱紧怀里,接着高大的身子一压,沈微慈就被他按在了床榻上。
他的声音里沙哑性感,深邃又深沉的黑眸紧紧看着沈微慈的眼睛,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畔:“是在等我一起入睡?”
宋璋从来都不是能让人忽视的人。
他炙热的呼吸,充满侵略步步紧逼的眼睛,还有他高大的身躯,无时无刻在展露他的压迫感,叫沈微慈回回招架不住。
她手指抵在宋璋的胸膛上,小声道:“将郑容锦送走这事我想与夫君说说。”
“送走她老太太定然觉得是我挑拨的,郑容锦也定然要闹。”
“我怕事情闹大了,想着……”
沈微慈的话还没说完,宋璋便挑眉打断她:“妇人之间的那些私底下的明争暗斗,不过都是劳心伤神的事。”
“我可不会循序渐进慢慢来,或是给她找个什么合理的错处。”
“不过个侧室,即便她一直养在老太太身边,但她心思不纯,我打发她再容易不过的事。”
“她要是敢闹,堵着嘴绑也得给她绑走。”
“叫府里落个清净。”
沈微慈听着宋璋这番话,再看他冷清的凤眼,不知是冷是热。
郑容锦与他相识十五年,在他心里也不过是个想打发就打发的人。
但沈微慈不是同情郑容锦,是她执念太深。
她看着他下巴出神,下一刻唇畔就被宋璋用力吻下来。
他自来攻城略地不容得拒绝,情绪灼人热烈,眼里的欲火从来也毫不避讳。
沈微慈的心颤了一下,身上很快被他温热的大手拨了干净。
他看着她月白素色的贴身肚兜有些不满,眉头皱起,沙哑道:“我给你买那么些怎么都不穿?”
虽说这月白色穿在她身上亦好看,却是冷冷清清的让他感受不到她的热情。
她喜欢她被桃花染红的脸颊,喜欢她妩媚动情的眼神,像是她对他也渴望着与他鱼水之欢。
沈微慈不想说宋璋时不时带回来的那些露骨的贴身衣裳。
后头两回的简直是大胆,她看一眼都觉得污了眼睛。
也不知他从哪里得的那些东西。
她有些难为情的偏过头去,只小声说道:“不习惯。”
宋璋见人背过身去,忙撑了半身捏向沈微慈的软腰:“那些可都是爷自己画的样式让人做的。”
“你竟不穿,白费我一番心血。”
沈微慈看他竟然将这种话说的这样理直气壮,脸颊发热,瞪向他:“你这又是什么时候画的?”
宋璋皱眉:“之前你不理会我,我在书房画的。”
第326章
送郑容锦走
沈微慈索性闭上眼睛不理会他。
原他在书房那么久,就是在画这等东西。
宋璋捏着沈微慈脸蛋,俊美的脸上全是失神,眉目深邃:“怎么又不看我了?”
沈微慈要推开他,却推不动,脸颊上被他没轻没重的捏着,只得睁开眼看向他:“往后不许画那些东西,要旁人进了你书房瞧见了怎办?”
“你还有没有脸皮了?”
宋璋挑眉:“难不成我是个傻的,就放在桌上任人看?”
“都放得好好的。”
“再说除了你,谁能进我的书房?”
沈微慈便问:“那你放在哪儿了?”
宋璋警惕的看向她:“你要做什么?”
沈微慈美眸瞧了他一眼:“我想瞧瞧。”
宋璋低头埋在沈微慈白皙的脖子上,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等下回我给你瞧,这会儿要入睡了。”
沈微慈去推宋璋的脸:“这时候不能给我看?”
宋璋喘息着撑起身,黑眸里有些不高兴的看向身下的人:“非得这个时候看?”
他握着她的手捏紧,咬着牙忍得幸苦:“难受。”
沈微慈看着宋璋神情要收回手,又看宋璋低头紧紧看在她手上的眸子,像是要吃人似的,又有些颤颤的没开口。
从前两人之间的事情她一直忍耐着,宋璋不体贴,一股脑儿的急匆匆的,让她很难投入进去。
她扯住宋璋早已散开的衣襟,里头微棕的皮肤滚烫,让她微微颤栗。
早上的时候,外头等着来问安的郑容锦紧捏着手指,看着丫头们端着热水在外头等着迟迟不见传唤,还有丫头出来微红了脸,她再不明白也能猜到一两分。
低头失神的看着地面,指甲渐渐陷入了手心。
一时的上风又算什么呢,她永远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反是她疯狂的嫉妒快烧没了她,让她一眼都看不得那个人过得好。
人不能什么好处都占尽的。
明明该是她占的先机,明明她这么努力的讨好宋国公府的每一个人,为什么她还是比不过一个庶女。
月灯看向堂上站着的郑容锦,眼神淡淡的掠过。
亏得她从前还觉得她是个温婉良善的,真真是会装。
里屋内,宋璋站在床前抱着一身软绵绵的沈微慈要给她穿衣。
自从上回他穿了一回,后头他就来了兴致,尤其是看着沈微慈那双发懒的眼睛,好似猫儿一样依偎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弄。
时不时还挑起她下巴亲一口,又怜又爱,恨不得将人捧在云端上。
沈微慈靠在宋璋怀里,半眯眼看向宋璋深邃的眼睛,见着那眼里的一片情深时,怔了怔,又微微的偏过头去,躲避他炙热的呼吸。
丫头端热水进来时,宋璋已为沈微慈穿好里衣了。
两人一起去梳洗穿衣,宋璋恨不得手时时放在沈微慈身上捏一捏,沈微慈脸上的红晕难退,只能去掐宋璋的腰侧,叫他当着丫头收敛一些。
收拾妥当后,宋璋才与沈微慈一前一后的出去。
等了许久的郑容锦见着两人出来,忙上前去问安。
宋璋脸上已无在内室里的柔情,本就俊美阴翳的面容此刻眼里全是冰冷。
他负手低头看向郑容锦,语气冷淡:“往后你不用来我这儿问安了。”
郑容锦一愣,抬头看向宋璋:“宋哥哥……”
宋璋听着这声称呼微微皱了眉。
对于郑容锦,他向来没有多看过两眼,从前都是低着头站在他祖母身边,规规矩矩的,实在是不起眼。
但他的声音里依旧不留情面:“往后你去丽县的庄子里养病吧。”
“上午自己回去收拾好东西,下午凌霄就带你走。”
郑容锦几句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瞪大眼睛看向宋璋,眼里尽是不敢置信:“宋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尽心侍奉老太太,也是为着宋哥哥的。”
宋璋冷着脸看向郑容锦,冷酷的唇边勾着一丝讽刺:“你妄想你不该妄想的东西。”
“要是你真一心只尽力侍奉老太太,没有别的心思,我自然不会送你走。”
“可你留在这里扰了清净,我不可能留你了。”
郑容锦的眼里一下子落出泪来,她颤颤后退一步看向宋璋:“我扰什么清净了?”
“我又得罪了谁?”
宋璋冷笑:“你那些把戏在我面前可没用。”
“你心里再清楚不过我为什么纳你。”
他说着往前走了一步,眼里只有冷淡:“你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妄想越过我妻子的头上去,这便是你最大的错。”
宋璋说完看向一旁的谭嬷嬷:“把人带出去。”
说着又对沈微慈伸出手来。
沈微慈看了郑容锦一眼,沉默的走到宋璋的身边,将手放到宋璋的手上。
手指被他温热的大手握紧,她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身形,心又几不可察的发烫。
第327章
分家
静思堂内,谁都没想到宋璋一大早会过来。
宋老太太看向进来问安的宋璋,亦疑惑的看向他:“你这时候了怎还不去上朝?”
“你不怕皇帝怪罪你?”
宋璋倒是有些规矩的道:“我已让祁鸣鹤先进宫去皇帝身边,这会儿不急。”
宋老太太一听宋璋这话,便知道他今早特意过来一趟,就是有话要说了。
宋老太太坐直了身,双手放在膝上,看了沈微慈一眼又看向宋璋:“你说吧,过来什么事。”
宋璋便看向宋老太太:“我打算送郑容锦去庄子里去。”
宋璋这话说完,屋子内的人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紧接着后面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郑容锦一脸泪的跌跌撞撞从外头进来扑进宋老太太的怀里哭道:“还请老太太做主。”
“容锦离不得老太太。”
宋老太太连忙抱着郑容锦,又怒目看向宋璋:“你无凭无故的,又是做什么?”
说着宋老太太的手指指向沈微慈:“是不是又是她挑唆的?”
宋璋的脸色变得冷沉:“祖母不必事事都觉得是微慈挑唆,但凡祖母能公平一些,孙儿也不至于这般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