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蚀骨 > 第38章
  段寒成没有过这样任人摆布的时候,周嘉也从应酬桌上下来,一身酒气找来,“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这下可以确认是失踪。
  “没有。”
  头发是夹带在一个陌生包裹里寄来的。
  寄件地址不清楚,寄件人也不清楚,所有信息都是模糊的,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想要从元霜身上得到什么,都是未知的。
  段家的婚礼还在筹备中,下月中就是婚礼了。
  段寒成的心思半点不在婚礼上,因而得了不知多少声骂,
  周嘉也看得出,这次他对元霜是真的上心了不少,这些天奔波找人,都不是假的,“你别太着急了,有头发起码可以证明,元霜现在是活着的。”
  “这算是好消息吗?”段寒成将可笑二字写在脸上,“元霜身体本来就不好,又受了伤,那些人会怎么对她?你想过吗?”
  “想有什么用?”
  对元霜,段寒成是关心则乱。
  这在周嘉也看来,就是一场笑话,“现在知道关心元霜了,她被赶走,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说的是现在的事。”
  “现在你就算把元霜找了回来又怎么样,继续掌控她,戏弄她,开心了给个好脸色,不开心就非打即骂?”周嘉也的问题是段寒成答不上来的,他是那样干过,“想知道谁告诉我的吗?”
  “盛初远。”
  “你也知道是盛初远?”
  那是方元霜仅有的避难所,在段寒成那里痛苦伤神的时候,去盛初远家里授课,就是元霜最好的疗伤方式了。
  她的痛与折磨。
  也都是盛初远看得见的。
  跟他在饭局上遇见是意外,聊起元霜也是意外。
  周嘉也的口吻里斥责感很重,“我还真不知道,你竟然打女人。”
  “我不是有意的,是被气疯了。”
  那次的确是意外,段寒成再怎么懊恼都无济于事,“等把她找回来,我会跟她道歉。”
  “找回来之后,我会把她带回家里,不会让她跟着你了。”
  “这不是你可以决定的。”
  在疲惫之中,段寒成找回了一丝沉静,他狐疑地望着周嘉也,“你很怪,之前你不是很讨厌元霜,不想见到她吗?这次是怎么了?”
  周嘉也眼神动了动,没有答话。—
  请柬分发到亲朋好友手中,景南收了请柬,亲自去见了段寒成一面,带上了贺礼。
  “准新郎官怎么还没我看上去喜庆?”
  段寒成没有理会他的打趣,西服到了,他没有试,正联系着普尔曼的人,尽力去摸索元霜的下落。
  景南靠过来,看向了他的手机,“听说那位方小姐出国了,这是瞧你要结婚了,太伤心?”
  “她没有心,哪来的伤心一说?”
  “她没有心?”景南不这么认为,“我看方小姐是最心软的女人了,自己伤痕累累,还时不时向我问起你。”
  这是段寒成不知道的。
  他黯淡的眸子都亮了下,“她真的问过我?”
  “我骗你干什么?”这是安慰他的话,元霜怎么会问起段寒成,这是天方夜谭。
  “问我什么?”
  景南哑然了下,“就问你的身体……”
  手机突然响起,将他解救了出来。
  是普尔曼的电话。
  段寒成起身去接,小易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段总,我找到了一点方小姐的消息,警察在监控里看到她最近好像出现在医院。”
  “去找。”
  她在医院。
  那一定是受了伤,段寒成的急躁加剧,一分一秒都等不了,必须要亲自去一趟普尔曼。
  突然想到了什么,段寒成挂了电话回去,一把拉住景南的手,“你今天买去普尔曼的机票,马上过去。”
  “我去那里干什么?”景南推开他的手。
  段寒成一贯漆黑冰冷的眸子浮起红,“去找元霜,她在那里。”
第130章
  连夜回家拿护照,轿车的引擎声在楼下响起,车子停稳了,段寒成抹黑进去,拿了护照就要走。
  上楼打开了房门,里面却是明亮的,很扎眼。
  他侧脸躲开,却没躲开老太爷是质问,“这么晚回来,是想起家里还有我这把老骨头需要你照看了吗?”
  “太爷爷,你说什么呢,您一点都不老。”
  用手遮了下光。
  段寒成进去,在抽屉里翻找着,急急忙忙。
  望着他的背影,老太爷忍不住叹气,“以前元霜那么喜欢你,上赶着要当段家的人,她知道你工作忙,没时间吃饭,下厨学了做给你吃,那么真诚,可你呢?”
  这些过往是刺。
  段寒成想起都忍不住想要给自己一巴掌。
  元霜做的菜,他全倒了,或是给秘书吃,她送的礼物,他转头就丢在仓库,一眼都不看,她冲他笑,他只觉得烦。
  是他。
  将元霜最赤诚单纯的爱慕心磨没的。
  在她最需要帮助,最无助的时候,他选择了向笛,丢弃了她的生命,又在事后怀疑她,从没有想过,她也受了伤。
  “你这时候做再多都没用了。”老太爷太知道段寒成了,沧桑的眼中尽数是对他的失望,“我再问你,把元霜找回来了,你要娶她吗?”
  “……您放心,我跟易凝的婚事不会变。”
  “那你觉得元霜会留在你身边吗?”
  不会了。
  绝不会。
  她曾是骄傲的周大小姐,怎么会甘心成为笼中供人观赏的金丝雀。
  这一点段寒成是很清楚的,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在自欺欺人,“可我要先救她。”
  “我会派人去救,保证将元霜原原本本的救回来,你留在这里,等婚礼结束。”
  老太爷起身,语气不容商量。
  段寒成眉心紧拧,“太爷爷!”
  “这么多人去了,还差你一个吗?”老太爷心境复杂,他疼惜重孙,又替他感到无奈,“你的护照在我这里,你别想着去补办,航空公司那里我打招呼了,你买不到机票。”
  “太爷爷,我求您。”
  段寒成眼神卑微,面容笼在悲伤的阴霾中,“上一次我没救元霜,这次我一定要去的,婚礼可以推迟,两三天就可以。”
  “一天也不行。”老太爷这次是铁了心,“如果婚礼出了问题,后果我想你是知道的。”
  “要怎么样您才肯答应?”
  “怎么样都不行。”
  他摔上了门。
  这等同于下了禁足令。
  段寒成如果要走有的是办法,但如果真的走了,就是忤逆了家里与老太爷。
  这是最艰难的抉择,没人可以两全。—
  飞机落地,手机开机。
  景南第一个回过去的电话是段寒成的,他没接。
  第二个打给了周嘉也。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寒成让你去普尔曼找元霜了?”周嘉也安抚了樊云出来,私下打了这通电话,“有什么消息告诉我一声,我这边忙完了,如果需要我可以过去。”
  真是奇了。
  景南忍不住连连感叹,“知道方小姐是你亲妹妹了,懂得关心了?”
  “你照做就是了,别说那么多,这事更别告诉寒成。”
  挂了电话。
  在出关口与小易碰面。
  他被折磨得不轻,这些天奔波着找人,气色很差,累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景南是医生,看得出他需要休息,“你把基本的状况告诉我就好,我去找,你暂时休息。”
  “不了景先生。”小易愧疚着,“小姐是在我手上丢的,我要把人找到,我不需要休息。”
  “累死了别算在寒成头上,他一堆事呢。”
  身为表哥。
  景南是纵着段寒成的,不然不会千里迢迢跑来。
  小易点点头,聊起了这些天查到的一些状况,景南听着,神色越来越严肃,“看来方小姐很危险,应该是受了重伤,如果是三楼摔下来,死亡率不高,但一定伤残。”
  “坠楼的时候被楼下的晾衣杆挡了下,楼下又是草坪,警察说很难估测。”
  墙壁上是元霜的血,以及屋子里的血,都是她的。
  足以证明她在那里住过。
第131章
  普尔曼的医院不多,每一家都去了,就是没有元霜的身影,这么一来,就又到了死胡同。
  景南斟酌一番,严肃出声,“不管怎么样,三楼摔下来一定是会伤到骨头的,去找找诊所,或是出诊的骨科医生,总能排查出线索。”
  排查还在继续。
  睦州的婚礼筹备结束,段寒成亲自开车送易凝回去,她眼神里藏不住的眷恋,“婚礼见。”
  回应她的,却是段寒成的疲惫与敷衍,“好。”
  “婚礼,能顺利举办吗?”
  下车前,易凝突然问了这么个问题。
  “别乱想,可以的。”段寒成这么多天第一次挤了个笑出来。
  “我前些天做梦,梦见你为了方小姐逃婚了。”易凝的不安很重,“如果你不想结,可以推迟,但不要那样,好吗?”
  这对易凝的声誉会造成难以磨灭的伤害。
  如果真的发生了。
  段易两家,怕是要从亲家变成仇家。
  可既然选择了留下,就不会干出逃婚那种蠢事。
  婚礼当天要从早忙碌到晚。
  段家老宅早早亮起了灯,厨娘在楼下准备食物,段寒成换了西服,难得感受到了被当成傀儡是什么滋味,一路被推着进了车里,去了易家,被挤在一片喧闹中,思绪却是游离在外的。
  只有席澈看出了这一点。
  他拿了杯水来递给段寒成,“表哥,你好像很累。”
  “是吗?”
  他自己竟然没感觉到。
  元霜下落不明,生死难料,他手捧鲜花,即将迎娶新娘。
  这是多么讽刺的一幕。
  满堂的红是刺眼的,刺得段寒成不敢多看。
  就要进入礼堂宣誓了,段寒成等在后台,手机一连响了好几次,他没接,隐隐预感到了什么。
  前面在叫新郎了。
  手机同样在叫嚣。
  思考再三,段寒成接了电话,“哪位?”
  那声音是拟声器改变过的,尖锐,刺耳,“现在从婚礼现场离开,方元霜活命,不然,她立刻就会死。”
  “威胁我?”段寒成抽着烟,微眯了下眼睛,辨别着这是谁的口吻。
  “选吧。”
  对方多一句都不说,直接挂了电话,推着段寒成进入了两难境地。
  下一秒。
  手机传来一张照片,是元霜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
  台下宾客各怀鬼胎,隔岸观火。
  司仪已经撑了几分钟的场子,可新郎始终没有出面。
  老太爷在第一排坐着,面色越来越垮,他低头,跟江誉附耳,“去后面看看,怎么回事,寒成怎么还没出来?”
  要是段寒成敢走。
  就是将这些日子所有人的心血糟践了。
  门后。
  易凝紧张的掌心出了汗,她不敢想段寒成逃婚,留她独当一面该是怎样的场景。
  这辈子,她在睦州还抬得起头么。
  与众人心境大相径庭的唯有项柳了,这是她最乐意看到的场面,段寒成走了,老太爷暴怒,今后在段家,段东平必然是要得重视的。
  他们母子这些年,也该扬眉吐气一次了。
  抑制不住地弯了弯眼眸,笑意很重。
  被段业林看见,他高声训斥了,“这是什么场合,收起你的那些花花肠子。”
  “寒成结婚,我高兴啊。”
  项柳不怕了。
  再等一会儿,江誉过去找不到新郎,乱套之后,谁还顾得上她,她就算开怀大笑又怎么样?
  江誉去了三分钟,人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