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蚀骨 > 第41章
  不等元霜反应。
  他笑着将手机拿走,“我帮你接,可以吗?”
  眼睁睁看着元霜的手机被盛初远拿走。
  他的声音传过来,彬彬有礼,“你好,哪位?”
  “把手机还给元霜。”
  是命令的口吻。
  盛初远听出来了是谁,他试探性地看向元霜,她怀里抱着猫,在小心哄着,并没在意这通电话。
  “她不方便,耳朵不舒服,这你不是知道吗?”
  “就算听不了,你又凭什么接她的电话?”段寒成克制自己不冲过去打人,那是蠢货才干得出来的事情,“盛先生,别这么没礼貌。”
  盛初远微笑着,沉着稳重,“我是经过了方小姐同意的。”
  “我说了还给她。”
  不再回声。
  盛初远直接挂了电话,迟缓道:“是骚扰电话,我帮你拉黑了。”
  元霜听得不真切,迷迷瞪瞪点了头,抱着猫跟他一起上了车。
  段寒成在车里看着他们一起离开,想要追上去,却踩不下油门,转动方向盘,走了另一条路。
  回了公司。
  最近有太多工作积累,江誉处理了一部分,还有很多需要段寒成亲自签字。
  一份份翻阅过去,注意到其中一份的负责人是段东平,叫了江誉进来,他更是焦头烂额,没注意到段东平接了项目。
  “这块地我知道,但段副总是怎么接下来的,就不清楚了。”
  段寒成望着负责人那一栏的签名,眼底有一片很重的阴霾,斟酌片刻,他签字审批,“让他做,我倒要瞧瞧,他能翻出什么风浪。”
  “段总……”江誉欲言又止,忍下了一肚子想要说的话,接过了文件出去。
  家里没有了想要见到的人。
  段寒成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忙碌起来时才有可能麻痹自己,一停下来,总是会想到元霜,想要见她,却又知晓没有资格。
  绞尽脑汁,却只有通过周嘉也这一个办法。
  难得抽空聚在一起,气氛却不那么好,景南试图把场子热起来,说了很多话,接话的却只有席澈,周嘉也与段寒成不作声,却又像是在争锋相对。
  景南随口说起家里的中医馆,周嘉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开口,“让寒成带着他妻子去瞧瞧吧,不是说中医偏方最多,给她看看,早生贵子。”
  “你胡说什么,不看这个。”
  “那可惜了。”
  周嘉也呛声,呛的人又是段寒成,这就足够稀奇的。
  段寒成不仅不恼,反倒心平气和的,“元霜最近怎么样了?”
第138章
  “特别好,有人陪,心情也好了很多。”周嘉也话里的刺很多,一下下扎着段寒成,“家里最近还商量,觉得盛初远人好,让元霜考虑呢。”
  “考虑什么?”段寒成沉静的面上多了一丝冷笑,“樊姨疯了,还是你疯了?”
  “谁都没疯,这又怎么了?”
  一开始接元霜回来,就是想看着她结婚,有人照料,不再吃苦受罪。
  徐京耀的家世门第是最好的,但人品差上了一截,宋止各方面都好,可能力有限,被段寒成搅黄,他动动手指,就胁迫元霜成了金丝雀、笼中鸟。
  到今天失聪,残疾。
  都是因为他。
  原先周嘉也只将元霜当作害死向笛的仇人,可有了血缘后,事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与段寒成,都成了欠元霜的那个人。
  他当然要为元霜争一争,“盛初远人很好,对元霜也好,我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景南与席澈对视一眼,谁都没有作声。
  “对元霜好,这就够了?”这话在段寒成听来像是笑话一样,“她就这点要求,从小到大都这么没出息。”
  “对元霜好的是很多,但在她成了这个样子后还对她好的,可就太少了。”
  这气氛太紧张。
  景南主动给段寒成倒茶,“好了,不管怎么样,这都是方小姐自己的事,你好好过你的日子。”
  “自己的事情?”段寒成可没忘记当初是怎么胁迫元霜的,“她还欠我东西,把自己抵给我的了,这事怎么算?”
  “她欠你什么了?”
  周嘉也憋着一肚子火气,“我来替她还。”
  “周嘉也,别忘记她回来那阵子,是谁欺负她欺负得最厉害。”
  现在又来装好人,也要看看元霜肯不肯领情。
  这事周嘉也没忘,一时哑然了,段寒成饶有兴趣瞧着他,“我倒是纳闷,你怎么突然开始对元霜好了,是发现可以用她威胁我了?”
  “总之她的事我告诉你了,你别再问我。”
  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周嘉也带着怒意离开,关门时声音很大。
  段寒成一声没吭,紧跟着出去了。
  在场席澈最无辜,他一脸单纯,看向景南,“哥,咱们不是来吃饭的吗?”
  “是啊。”景南才不把这些事当回事,“来,咱们吃咱们的,别管他们。”
  “表哥是不是不想结婚?”
  这连席澈都看出来了。
  在婚礼上他是伴郎,段寒成的心不在焉,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景南勾唇笑笑,“不然呢?娶的不是自己喜欢的,自己喜欢的又不能娶,可不就是糟心吗?”
  婚后的麻烦事远比段寒成想得要多,想要见元霜一面都成了奢侈。
  约好了每周陪易凝吃一次饭,算是做给家里看的。
  段寒成就坐在对面,可他思绪游离在外,像是在看别的地方。
  循着他的目光往去。
  那个位置是元霜与盛初远。
  “那是方小姐。”
  段寒成收回了目光,“是。”
  “……你们,不在一起了吗?”
  她受了那么多的伤,段寒成不想再用手段胁迫元霜就范,可亲眼看着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吃饭、微笑,他又怎么忍得住。
  “在一起。”
  段寒成丢下了刀叉,“迟早还会在一起的。”
  “我去下洗手间。”他起身走了。
  易凝回头看了看,才发觉元霜也不见了。
  堵住了她的路,段寒成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他在元霜面前必然是卑鄙的,可不卑鄙,他还能跟她说上一句话么。
  元霜戴上了助听器,听觉正在恢复,却当作没看见段寒成,也听不见他的声音似的走过去。
  擦肩而过,他身上的气味是淡淡烟草香,混着些女人的香水味,被空调风一吹,全部散开了。
  “元霜。”段寒成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等一下。”
第139章
  先将手挣脱了。
  方元霜在衣摆上蹭了蹭,像是要将段寒成的气味蹭掉,仰头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如一汪水,很平静,一点涟漪都没有。
  “你太太还在前面。”
  “我不在意,可你很在意盛初远对吗?”
  方元霜垂下脸,没有看段寒成的眼睛,“我在意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我提醒过你,他不是好人,他有女儿。”
  这句话让方元霜听来匪夷所思,她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段寒成,“空口白牙诋毁别人,很没品。”
  “我是没品,我一直都没品,这点你刚知道吗?”段寒成边说边靠近元霜,她往后退,看着他眼底涌动着早就无法克制住的情绪,“我没品,你喜欢我干什么?那时候追我,缠着我的不是你?现在不喜欢了,转头就去找别人?”
  “你就活在了从前了是吗?”
  方元霜实在觉得太可笑,“你怎么不说那时候你还喜欢向笛姐呢,她不在了,你怎么不去陪她?”
  “你这么想我死?”
  “你死不死管我什么事,你爱死爱活的,别出现在我面前就行了。”
  “方元霜!”
  心脏跳得厉害,在身体里膨胀,像是有火在烧,快要炸开,段寒成多想掐断她的脖子,让她这辈子都不能开口说那些难听的话,“总之我警告你,别妄想跟盛初远在一起,不然宋止的下场就是他的以后。”
  “别提宋止。”那都是元霜的伤疤,如果不是段寒成破坏,她早就跟宋止结婚成家,成为最普通的夫妻了,“你有什么资格提他?”
  “你还没忘记他?”
  段寒成在元霜心里的位置太少了,甚至不如宋止。
  元霜没有回应,径直往洗手间去,段寒成从后跟上,突然拉住她,将人带到了一侧的角落里,指尖进了发丝中,抬起了元霜的脸,段寒成身影颀长,笼住了元霜。
  他垂首,试图去吻一吻元霜。
  可她偏过了脸,不想被一个有妇之夫碰。
  “段寒成,你不要脸我还要,你这样对得起自己的妻子吗?”
  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
  他们本就是契约婚姻。
  元霜才不会听他的解释,“别再缠着我了,我为你受的伤还不够多吗?”
  “如果你安分待在我身边,怎么还会出这种事?”
  他总有那么多的歪理。
  “可我不想跟你在一起,哪怕赌一次,哪怕可能会死,也不想跟你在一起。”元霜推开他,跟他拉开距离,“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小提琴的琴弦并不重,元霜是拿得动的。
  可长时间的练习后手臂就会产生割裂的疼,无法抑制,她尽量避免长时间拿着琴弦。
  身上的其他伤都基本痊愈了。
  元霜定好了日期离开周家,樊云早看出了她的心思,可无论她说什么,她都不为所动,“樊姨,我理解你,可我不姓周,住在这里到底是不好的。”
  “我把你当女儿,嘉也也不误会你了,你就住在这里,还是周家的人,不好吗?”
  “不好的。”
  被驱赶过。
  被送走时元霜在车上泣不成声,伸手去拉樊云,送到亲生父亲那里后被殴打时,她也向樊云求助过,可一一都被驳回了。
  希望是在那时一点点破灭的。
  在需要帮助时没得到,那之后,她也不再需要了。
  得知元霜要走。
  周嘉也赶了回来,樊云在楼下哭,元霜在楼上收拾行李,他顿了下,迅速上了楼,从后抢过了元霜的行李箱,“你要去哪儿?”
  “你干什么?”元霜去抢行李箱,周嘉也推开她,“你这个时候出去,你不怕段寒成了?”
  “我为什么要怕他?”
  额头突然被点了下。
  周嘉也气不打一处来,“你真是够蠢的,他这段时间不过来,是因为有周家当你的庇护所,你出去了,他有是办法对付你。”
  “他对付我干什么?”
  元霜一脸的莫名其妙,“我不欠他的。”
  “总之不准走,到时候的麻烦事又是一堆。”
  “你没资格拦着我。”
  她要抢回行李箱,周嘉也侧身挡住没给她机会碰,争执中被推了一把,元霜倒在地上,右手再次撞击到了地上,疼得脸色刷白下来。
第140章
  周嘉也过去将她扶起来,“怎么样,没事吧?”
  疼得使不上力气,骨头像是完全断开,周嘉也扶住她,“去医院。”
  路上樊云将周嘉也咒骂了一顿。
  “元霜的手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
  这才恢复了一点又出问题,想要根治本就困难,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周嘉也特地带着元霜去了景南家里的中医馆,他亲自上了药,打了石膏,幽幽叹了口气,“这下是康复无望了。”
  “别胡说八道成吗?”
  “我可不是胡说八道。”
  景南是认真的。
  元霜煞白这一张脸,在旁一言不发,周嘉也看她的眼神都多层愧疚的意思,“别担心,他是庸医,我肯定找医生给你治好。”
  元霜却一声不吭,没有理会。
  送走了他们,景南忙给段寒成打了电话,他故弄玄虚,说得不清不楚,“总之就是方小姐的事,我只问你还想不想见她?”
  “我见她干什么?”
  上一次她的那些话,午夜梦回,扎着段寒成,让他一个安稳觉都睡不好,他见这样恶毒狠心的女人干什么。
  “她骨折了,还是右手,打击应该挺大的。”景南没撒谎,但这伤跟坠楼相比都是九牛一毛了,“你确定不去瞧瞧,别让其他人捷足先登了。”
  “其他人是谁?”
  “那个盛什么的,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元霜出了事,正是她最薄弱的时候,现在去是最好的,可段寒成清楚,她不会想要见他。
  思量之下,段寒成声嗓恹恹的,“我不去了,免得让她更不开心。”
  “想好了?”景南可不信,“是今天不去了,还是以后都不去了。”
  怎么会以后都不去。
  可如果还是想要见她,那这一次露不露面,又有什么关系?
  景南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段寒成没给答复,先挂了电话,再没多想,匆匆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