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什么好事。
加之最近段寒成要忙着查向笛的事情,哪来的精力去想结婚,他不太友善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景南身上,不由觉得奇怪,“怎么不见你家里催你,你都多大了?”
提起这事,周嘉也也来了兴致,他可没忘记眼前这个景南惦记着他妻子。
“就是,你怎么不结婚?”周嘉也的攻势更加强烈,就差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难不成是心有所属,意难平,打算一辈子打光棍?”
“少胡说八道了。”
景南表情可没那么好看,周嘉也是知道他的心思的,这么说就像是意有所指似的,“家里几个医馆要忙,我哪有结婚的时间?”
“那我让太爷爷给你相看,我就不去了,实在没时间。”
段寒成看了时间,又要走了,这次约了楚皎,好歹她小时候跟向笛相处过,或许知道院长口中的男生是谁。
包厢里原本就只有三人。
走了段寒成一个。
周嘉也撕下了面具,对景南的语气可谓糟糕,针对意义很重,“景南,你不想结婚不会真的是因为杜挽吧?我劝你早点死心,就算我对她没那么喜欢,也不会让给自己的兄弟的。”
“我没你那么卑鄙无耻。”景南不否认自己的感情,但也绝不会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妄想,“倒是你,别再跟陈静好联系了,好好跟杜挽过日子不好吗?”
可周嘉也生性浪荡,根本不是可以好好过日子的人。
杜挽跟他结婚之前也应该明白这一点,才可以一忍再忍到现在,“这是我自己的家事,就算有一天我跟杜挽闹到不可开交了,也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管。”
他起身,接过服务生递来的大衣,慢条斯理穿上,目光低垂,望着景南。
“我约了静好,可没空跟你吃下去了。”
景南神色僵了瞬,在周嘉也离去后又恢复如初。
这一次周嘉也要过分太多,干脆夜不归宿,杜挽熬了一整晚没睡,凌晨时才哭着给景南打了个电话。
本意只是询问而已,却没压制住哭腔。
景南睡意消散,立刻惊醒,“到底怎么了,你慢慢说。”
“嘉也跟你在一起吗?为什么他一整晚没回来?”
景南戴上眼镜坐了起来,“没回去,怎么可能?”
杜挽抹了眼泪,“是真的,他没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但我想我应该知道他在哪里,你应该也知道。”景南的暗示够明显了,可杜挽是擅长装傻的,毕竟她是想要把这段婚姻维护下去的。
哪怕卑微到了尘埃里,她也要留住这段婚姻。
在结婚前,杜挽没流过这么多的眼泪,“我知道了,谢谢你。”
“要我陪你一起去吗?”景南还是留了些温柔给她,可杜挽是知道避嫌的,也知道最近周嘉也的态度一大半都是因为景南。
周嘉也可以没良心,可以不管不顾,但她不行。
“不用了,我想找元霜陪我一起去。”
那到底是周嘉也的妹妹,是说得上话的,如果跟景南一起去,误会只会越闹越大。
挂了景南的电话,杜挽又打给了元霜,语气算得上是请求了,元霜不能不答应,“好,我马上过去,你等一会儿。”
第355章
其实是一种人
并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陈静好。
可杜挽知道周嘉也在酒店的长期包房,他如果有女人一定会带到那里去,一路上忐忑的心情在肆意膨胀疯长。
不知这一去是对是错,到达目的地时还在纠结犹豫。
元霜紧攥着她的手,眼睛明净,想要鼓励她,“杜挽姐,你这么优秀,不应该搭在周嘉也身上一辈子的,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离婚或许是一条光明大道。”
这个道理她怎么会不懂,可她就是舍不得。
对周嘉也是一见钟情,往后感情越来越深,结了婚哪怕遭遇了他的冷脸,她也可以忍受。
可如果他真的做到了最后一步,她还可以忍下去吗?
杜挽自己也不确定了。
“元霜,要不你替我上去看看吧,我真的……”
是害怕,也是恐惧。
元霜理解杜挽,可这总要她自己去直面的,“那怎么行,你不怕我胡说,挑拨你们夫妻感情吗?别忘了我跟周嘉也有仇。”
“可是……”
结婚前杜挽分明是独立又骄傲的,结了婚却成了这个样子,别说是元霜了,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变化。
“没关系的,有我在你怕什么,走吧。”元霜紧紧拉着她的手往楼上走。
进了酒店,坐上了电梯,看着上升的楼层,元霜给了杜挽一个坚定的眼神,减少了她的惶恐。
长廊太长了,像是走不到尽头。
也像是这段看不到尽头的婚姻。
可还没走到周嘉也的房间,那端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楼下有餐厅,你们先去吃点东西,我得回家了。”
“我不去了。”回声很熟悉,是段寒成的,“我也要回去了。”
走在他们身边的人元霜认识。
竟然是楚皎。
几人面面相觑,各自各怀鬼胎,心中都有着自己的嘀咕。
尤其是楚皎,在看到元霜时不自觉往段寒成身边靠了靠,再怎么样周嘉也是结了婚的人,可段寒成离婚了,她应该跟谁离得更近,这个分寸她还是有的。
“你怎么在这儿?”周嘉也先上前了一步,“大早上是不在家睡觉,跑酒店来?”
这么一来成了杜挽没理了,“你一整晚没回去,我担心。”
“担哪门子的心?担心我去跟别的女人睡觉吗?”说着,他又看了眼元霜,“你也是她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杜挽在婚姻里傻子,但元霜是旁观者,她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凝视着周嘉也,不由让他心虚。
拉上杜挽的手,周嘉也先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段寒成看向楚皎,轻声道:“你也先回去吧。”
楚皎是不死心的。
现在段寒成跟元霜离婚了,她不是没有机会的,当着元霜的面,她握住了段寒成的手,“寒成哥,你不是说要送我回去吗?这个时间不好打车。”
“自己回,我还有别的事。”
哪怕知道自己跟元霜没希望了,段寒成也不想当着她的面跟别的女人有什么牵扯,“回去。”
这样冷冽的口吻,让楚皎没了再纠缠的借口,“那好吧。”
路过元霜身边,她给了不轻不重的一眼。
元霜目光掠过段寒成,一字未言,直接上前去,段寒成紧攥住她的手腕,“你干什么去?”
“你当我是傻子?”元霜太知道周嘉也那个人了,从小到大,他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同时跟两三个女人在一起都是常事,要说他一整晚没回去是跟段寒成在一起,她是怎么也不信的。
“嘉也是跟我们一起复盘向笛的事情。”
段寒成柔声解释着。
元霜不信,“你放手。”
“那是他们的事情,你不是最不喜欢多管闲事的吗?”
抬起胳膊,元霜挣扎着,“我说放手!”
周嘉也混蛋就算了,她没想到段寒成会帮着遮掩,所以他们其实就是一种人罢了,手腕还被锁着,元霜着急挥动着,挣扎间,一不小心打到了段寒成的脸。
一道红色痕迹浮现出来。
空气跟着凝固了。
第356章
别拉其他人下水
这一巴掌是无意打上去的。
元霜没来得及道歉,径直就往周嘉也的房间赶去,推门的手被段寒成拉住,“元霜,你自己已经一堆麻烦事缠身,就别管周嘉也了。”
“我没管他。”
元霜是不想多管,可杜挽的眼泪她没办法视而不见,“我是不想杜挽姐再继续被他迫害,还是说你们男人都一个样,互相包庇,哪怕他做错了事情?”
说是包庇就太严重了。
段寒成是来了之后才知道周嘉也干了什么勾当,周嘉也拿他当了掩护,他察觉时已经没有拒绝的机会了。
“我没有包庇他,我不知道他干了这些事。”
元霜甩开了段寒成的手,“你不知道是你不知道,我要进去亲眼看看里面到底是谁。”
门还没推开,就有人从里面开了门,果不其然是陈静好。
她像是没料到元霜与段寒成没走。
头发刚梳过,可还是毛躁的,就连脖颈上都有些遮不住的红色痕迹。
四目相对的第一眼,段寒成将元霜拉到了身后,面对陈静好时面色要多凝重有多凝重,“陈小姐,请你转告周嘉也,以后自己要做见不得人的事情,别拉着其他人下水。”
段寒成想带着元霜走。
可她不肯。
愣愣地定在原地,没想到真的会是陈静好。
当年第一次见面,她分明是那样文静又羞怯的女人,怎么会堕落到跟周嘉也这种人厮混在一起?
她怎么也是无法理解的。
眼中所充斥的失望陈静好忽略不了的。
“元霜……”
元霜摇摇头,还是没办法相信这个摆在面前的事实,“陈医生,你为什么要这样,周嘉也结婚了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
陈静好还没说完就被段寒成打断了。
“没什么好聊的,走吧。”
要走时元霜甩开了段寒成的手,快步走在前,段寒成沉着眉目追上去,在楼下拉住了她,“你冷静一点,这不是你的事情,你不比任何一个人了解周嘉也吗?”
“我是了解他,可我不知道他混蛋到这个地步,他结婚了你知道吗?”元霜话一出口才想起了什么,“是我忘记了,你结了婚还跟我在一起呢,其实你们就是一种人,一样让人恶心。”
推开段寒成,没走上两步。
他从后追上来,搂住了元霜的腰,“我结了婚跟你在一起是为什么你不知道吗?我跟周嘉也怎么能一样,后来我离婚又是为了什么?你别告诉我你都不知道。”
这会儿停车场几乎不见什么人影,天色还没放亮,云层正一点点晕开。
元霜靠在车身上,她退后与段寒成保持了一段距离,脸上漠然的表情跟曾经的他很相似,“我应该知道吗?还是说我要感激你那么对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下又成了段寒成说错了话,“这样,我们都别管周嘉也的事情了行吗?”
“我是不想管,可他就是让我恶心。”要是替周嘉也隐瞒着,元霜会睡不着觉,会愧对杜挽的信任的,“还是说你要站在他那边,替他说话?”
她明知道,只要她提要求,段寒成什么都会答应,“如果你一定要去告诉杜挽,我送你去,这样可以吗?”
元霜半信半疑,“用不着,我可以自己去,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我假惺惺?”
不再跟她废话,段寒成扯住元霜的手腕将人关在车里,比起周嘉也,元霜可要重要得多了,只要她开心,揭穿周嘉也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看着我究竟是假惺惺还是真心实意。”
“不管你是什么,都用不着你多此一举。”
段寒成启动了车子,不听元霜一句话,“那我偏要多此一举呢。”
第357章
都不是什么好人
错的人分明是周嘉也,他却先气恼上了。
一回到家里,抽出领带扔在一旁,杜挽跟在身后帮他捡了起来,“你是不是要先睡一会儿,是不是累了?”
她多卑微。
为了这么一个男人,一段残破的婚姻,该做的都做了,可最后换来了什么?
“我怎么睡,睡着了你也要在我床边看着我是不是梦到了别的女人对吗?”周嘉也不怕把话说得难听一点,他太明白杜挽了,或许她走出这道门是杜家大小姐,可在家里她什么都不是。
在他面前也总是低微的。
不过是吵了一句,就已经红了眼睛。
可这次杜挽有话要说,“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又一整晚没有回来,我当然担心……”
“是担心我出事还是担心我去找别的女人?”周嘉也手撑着吧台,冲了一杯水灌下去,“我们已经结婚了,难道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你不信任我,那你自己跟景南就清白吗?”
杜挽眼睛睁大了些,“你在说什么?我跟景南什么都没有,跟他认识不是因为你吗?”
“你觉得什么都没有,他或许不这么觉得吧?”
杜挽红了眼睛。
她骨子里保守的,受不了清白上的污蔑,“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跟他什么?”
“你们发生过什么,我就怀疑过什么。”
今天这一出让周嘉也没面子极了。
只差那么一点就要被当场捉奸,要是真的发生了,他以后的颜面可就要扫地了,要不是为了前途,他不会进入婚姻的,实在太过麻烦,“既然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又何必惺惺作态?”
“周嘉也,我自问结婚以后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杜挽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周嘉也吵得没了气,“那我就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吗?你有证据?如果没有就别像个泼妇一样随便攀咬。”
这次轮到了杜挽哑然。
证据她的确是没有的,但女人的直觉没有错。
至于周嘉也有没有做到最后一步,这就犹未可知了。
“怎么,说不出来了?”
杜挽深吸了一口气,将眼泪憋了回去,鼓足勇气上前扯住了周嘉也的手,“我们不吵了不行吗?以后我不随便怀疑你了。”
“有完没完?”周嘉也却决绝推开了她的手,他早就腻了,要不是顾及杜挽是妻子,怎么会每天准时准点回来,“最近我会搬出去住一段时间,你也趁着这几天冷静冷静吧。”
推开了杜挽。
周嘉也连行李都没有收拾,拿上车钥匙就走。
杜挽从后跟上去,去拉扯车门把手,周嘉也不开,甚至不顾及她的安全,踩下油门就走。
杜挽在车后奔跑着,可跑了两步就没了力气跌坐在地上,清晨的风很冷,吹过面颊,像是刀锋一样凌厉,不知在门口坐了多久,才有车开了回来。
希望才燃起又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