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强撑着微笑,“那又怎么了,我再给你叫一杯就好了。”
自从绑架之后,段寒成就变得更冷血了,活像是一块冰,付黛不怕冷,她就是要当段寒成生命里独一无二的那个,她有这个信心,可以暖化他。
没一会儿付黛就拿了咖啡进来。
触目所及是段寒成低头在看手机的样子,不知看到了什么,瞳底的哀愁快成了一片汪洋大海,将自己淹没,手机突然被抢走,付黛扫了眼屏幕上的信息。
很短暂的几个字。
“我不去了。”
目光擦过了一秒,手机被抢走。
段寒成不给付黛一个眼神,她却像是疯了一般,“我不去了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方元霜?她怎么那么不要脸,不知道我们就要结婚了吗?还来勾引你,我之前还祝福她跟我哥哥呢,她怎么两面三刀?”
“付黛,把嘴闭上。”
又凉又无情的几个字,不像是在对待自己的未婚妻,连陌路人段寒成或许都会送上几分善意温情,对付黛,他是什么都没有的。
付黛手足无措地站着,眼泪啪嗒掉了下来,她抽了一口气,“我们都要结婚了,你不能再怎么对我了。”
“我说过了,保持安静。”段寒成侧头,看向了别处。
他是羡慕付黛还可以因为不被爱而大吵大闹的,他连吵闹与争取的权力都没有了,现在在元霜心里他是什么,无非就是个什么都做不到,只会嘴上开空头支票的人。
付黛还在哭,哭花了精致的妆容都没让段寒成多看一眼,“你以为方元霜多爱你,她要是爱你,怎么会跟我哥哥在一起?”
“说完了?”
“没有!”
她突然吼了声,反而触怒了段寒成,他手臂轻挥打翻了手边的热咖啡,付黛没来得及躲闪,咖啡一下子洒落在了脚踝上,她疼得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还是到了机场。
元霜有她的坚持,付清叙拦不住,担心赶不上,特意问过了周嘉也时间,给段寒成打了电话,却不见有人接。
付清叙跟在后,脚步却是慢的,心中有千百万个不愿意,也想要阻止,但元霜还是趋于了本心。
机场人多,这么找是找不到人的。
看不得元霜拖着虚弱的身体寻找,付清叙从后跟上,拉住了她,指了指贵宾候机室的位置,知道元霜听不见,却还是说了句,“他应该在那里。”
元霜这才反应过来,“那我们走吧。”
“不了。”付清叙说着,摇了摇头,“我就在这里等你。”
是跟段寒成重归于好,还是回到这里,找到付清叙,都看元霜的态度与心思了。
她是有所犹豫的,起码有那么三五秒的时间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再看向付清叙时,心中像是有一片翻涌的海浪,正如当初离开了都柏林,与盛初远分别一样,“我问清楚,就会回来的。”
段寒成没救到她是事实,可她还是不死心,还是不信时隔多年,这个口口声声要弥补,要爱她的男人会在自己生命垂危之际弃她而不顾。
走进了人群里,元霜义无反顾的。
付清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着,等得越久,心也越冷,如果她与段寒成见了面,解释清楚了,也就证明,自己将永远出局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元霜还没有出来。
付清叙被浇灭了希望,正要走时,在来往的人群中看到了如一抹游魂的元霜,她眼神空洞,步伐迟钝地往前走,身边有人匆匆走过,撞到了她的肩膀。
那一撞,让她看起来像是碎了。
第419章
没想过结婚?
奔跑又寻找,搁下了自尊与颜面,换来的却是亲眼看见段寒成抱着付黛进入候机室的一幕。
元霜却被拦在外面,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车子驶离了机场。
这一次元霜明白,他们之间再没可能。
这是比落水还要痛的伤痕,比失聪更加恒久,只因她失去的是纠缠了半生的年少挚爱,哪怕后来恨过,诅咒过,但到了真正失去的这一刻,她做不到心如止水。
车子一停下,付清叙看到了元霜眼角的泪痕。
他拿了纸巾递过去,“擦擦,别再哭了,从他选择了救付黛放弃你的时候不就该死心了吗?”
一下子忘记了元霜听不到。
付清叙抿了抿唇,不再作声,用肢体上的言语给了元霜安慰,他兀自将她搂进了怀中,掌心托在她的头发上,下巴蹭着她的鬓角,她没有闪躲,安慰靠在了他的怀中。
比起段寒成。
她的确应该再找一个人,好好过日子了。
曾经的宋止给不了她平静安稳的生活,但付清叙也许可以,找一个人转移情感与注意力,是修复伤痛最快速简单的方式了。—
付黛与薛邢都离开了睦州,一个是跟着段寒成走的,一个是为了工作。
留在睦州的只有付清叙,他全权接手了付家发展至睦州的工作,短短半年内便做得有声有色,加之付家本就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了,付黛与段寒成结婚的消息一传出去,对两家人都是有利无害的。
达成合作,只会是强强联手。
付清叙这半年里忙得不可开交,可元霜那里的事情一次都没有落下,找了无数医生去检查耳朵上的伤势,想要康复是做不到的,元霜听力微弱,戴上了助听器也只能听见身边的声音。
可能治疗到这个程度,她已经很满意了,不再奢望更多。
周嘉也与杜挽待她很好。
周苍这阵子苍老了许多,兴许是年纪上去了,便会思念亲情,不止一次想要跟元霜见上一面,可最后都被拒之门外,就连周嘉也她都没有真的原谅,何况是周苍了。
周苍不再管理周氏,全权交给了周嘉也打理,近半年为了给元霜治耳朵,他费了很多心神,性子也跟着沉稳了很多,手上有些料理不周全的事情,甚至会让元霜帮着拿主意。
“你小时候他们就说了,你的经商头脑比我好多了。”周嘉也的夸赞是真心的,他翻看着元霜帮他整理出来的资料,随口提了句,“对了,最近怎么不见清叙来了?”
一问到这上面,元霜反而沉默了。
周嘉也察觉了什么,“怎么,吵架了?”
虽然两人没有正式宣布过在一起,但付清叙的态度很明了了,这半年在睦州他风生水起,名声大噪,围在身边的女人不在少数,可他眼里只有元霜。
“他给了我这个。”元霜将一旁的戒指盒子拿了过来,“我不知道怎么给他回应。”
是求婚戒指。
付清叙早想跟她结婚了。
或许很多年前,在见过元霜最孤苦狼狈的那一面时,他就是想要跟她在一起一辈子,再也不让她受苦了,可后来什么都变了,是因为爱,他才会那么恨。
在周嘉也看来,这是好事了,“你没想过跟他结婚吗?”
元霜无话。
想过吗?
她是想要有个家,却也不想这么草率。
周嘉也看得出付清叙是真心对元霜好,早已经不计前嫌,这半年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元霜,你要是还想着段寒成,他已经跟付黛……”
结婚了。
并且为了养好腿伤,算是定居国外了。
“没有。”元霜给了个鲜活又明朗的笑,“我早忘了跟他那一段了。”
“那就好。”
周嘉也实在不想在看着元霜受苦了,“你……”
还有话没说完,手机响了起来。
周嘉也接了起来,手机里不知说了什么,他的眉心紧紧锁住了,“怎么会这么突然?”
元霜仰头看着,心口跟着猛然一跳。
挂了电话,周嘉也垂下眸子,“寒成太爷爷去世了。”
第420章
不用让我避嫌
段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老太爷去世,段氏那么大的基业都要跟着地动山摇一番。
这半年国内的工作全权交给了他人,老太爷在旁把关,他一走,段寒成或是段业林,必须要回来一个主持大局。
葬礼举办的隆重盛大。
半个睦州城的人都要到场,祭奠这位风光了一世的老人。
除了老太爷的死,更多人讨论的话题无非就是段寒成与段业林谁回来。
葬礼第一天,周嘉也没有出席,却已经听说了这次还是派了段寒成归国,毕竟他前些年在国内,能够更快接手段氏所有被迫中断的项目。
这些消息周嘉也都没有告诉元霜。
也已经不止一次在催促她早点跟付清叙结婚了。
她戴上了那枚戒指,算得上是接受了付清叙的求婚,跟他一起用餐,他会特地点她喜欢的小提琴乐曲,细心又柔和,观察着元霜,确认她心情好,才开了口。
“小舅舅那边告诉我,付黛这些天就要回来了。”
嘴上说的是付黛。
实际上是段寒成。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要回国当然是一起回来。
元霜低着头品尝付清叙给她点的冰淇淋,香草口味,不腻,“好,她回来……我是要跟她见上一面吗?”
就要跟付清叙结婚了,付黛是他的妹妹,见面是理所当然的。
可付清叙不逼她。
“我知道你不喜欢付黛,就是特地跟你说一声,用不着见她,也没什么必要,你说呢?”
他分明贴心地替元霜决定了,但还是要征求她的意见一番,保不齐她并不介意了。
元霜却不想在再过去的人和事情上纠结了,“不用刻意准备什么见面,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出席的场合,也不用让我避嫌,很多事情已经过去了。”
她受过的伤,心里的伤痛修复不了,但也不会停留在过去了。
用了餐,两人一起下了楼。
外面下了场毛毛雨,空气里还有水雾感,付清叙撑着伞,打开车门,护着元霜坐进去,关上门的刹那莫名感受到了一道折射而来的视线。
左右看了看,却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元霜降下车窗,探头出来。
付清叙笑了笑,“没什么。”
亲自开车将元霜送了回去,临走前他们在车中拥抱了好一会儿,这半年来元霜是脆弱又惊惶的,无数次都会梦到那场跌入深海的噩梦,好在付清叙将她救了上来。
她靠在他怀里,才像是抓到了自己的生命。
“婚礼上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告诉我,我都会尽量满足的。”
元霜不需要什么婚礼,更没要求,“我不喜欢办婚礼,太琐碎了,结婚而已,领证不就好了吗?”
这么多年浮浮沉沉,她的确是需要一个安稳的家了,无关对方是谁,只要足够爱她,可以给她稳定生活,这就够了。
与付清叙告别,他看着元霜进去,自己才驾车回去。
才停下车子,就预感到了什么,走过花园,进入客厅时,果不其然看到了付黛的身影,她跟段寒成结婚了,也好似变了许多,头发剪短了些,眼中更冰冷了。
看到付清叙,没有对哥哥的思念依赖,开口便是不好听的话,“听小舅舅说,你真的要娶方元霜了?”
“这跟你有关系吗?”
因为元霜,兄妹之间的感情也没那么好了。
付清叙冷淡走过,“倒是你,回来干什么?不是让你把段寒成留在国外吗?”
段寒成一回来,他与元霜苦心经营的感情怕是有变故,面对一向宠爱的妹妹,付清叙没忍住斥责了声,“真是没用,连一个男人都留不住。”
第421章
对她视而不见
“我是没用,留不住男人,可大哥你又厉害到哪里去了?”
付黛弯曲了腿,靠在沙发上,略带着笑意看向付清叙,“一个女人,你花了这么久还没搞定,我们之间到底是谁没用一点。”
付清叙也不急不恼。
他对元霜是真心的,不想用那些个歪门邪道的法子,更不会去伤害她。
“总之你看好你的丈夫,别让他来打扰我的未婚妻。”
回来这么一趟,付黛就是要说这个的,她拿起了身旁的包,整理了下衣摆,“巧了,我也是来告诉你的,别让方元霜出现在寒成哥哥面前,不然我要她好看。”
走开了两步,似是不甘心。
付黛又回头,“还有,寒成哥哥现在很爱我,方元霜是谁他早忘了。”
“是吗?”
付清叙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她高傲,不可一世,对任何想要的人和物都是不择手段的,更不会低头认输,很是要强,“可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又怎么会特地回来一趟?”
付黛表情难堪了一瞬,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离开。
坐在车上,指尖都快要扎进了肉里,怎么都不服气,自己为什么会输给那么一个女人?
司机在前开着车,大气不敢出。
跟着段寒成出国这半年,连他们都知道段寒成这位新太太有多不好惹,脾气又火爆,但凡有什么不顺她心意了,她便大发雷霆,结婚这些日子,没有一个人是好过的。
一回到段家。
付黛便摆起了段太太的架势,老太爷走了,家里所有人都换了黑色衣服,只有她半点不改往日的浓妆艳抹,大步流星上楼,走进段寒成所在的房间,他却不在这里。
她又找去书房。
段寒成坐在里面,神色很是憔悴,身子陷入了一片阴影之中,像是在悲伤太爷爷的离世,听见有人进来,抬起了那双疲惫的眼睛,一见付黛这个样子,却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了。
“出去。”
“寒成哥哥……”
付黛多心疼他,可他需要她的心疼吗?
这半年里,他有一天是不思念方元霜的吗?
他无视她这个妻子,冷待她,不给她半个笑容,付黛早就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可她多爱他,哪怕他这样对自己,她也无怨无悔,“我知道你难过,我是想来安慰你……”
付黛走进去了一步。
段寒成突然拿起书桌上的一本书砸在了付黛脚边,“我说了出去,听不见?”
付黛被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捡起地上的书放在一旁,“我出去就是了,你别生气……”
退出了书房,可关上门,她的表情掉了下来。
无端将这份罪放在了元霜身上。
都是她。
如果不是她。
段寒成怎么会对自己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