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蚀骨 > 第129章
  哪怕在付黛与段寒成的事情上二人有分歧,可元霜从没将那些情绪带进他们的感情里。
  但这次不同了。
  信任像是厚厚的城墙,一旦坍塌,无论如何修复,都会有缺口。
  付清叙似是没料到元霜会将这件事情看得这么重,眼眶微红,动了动唇却哑然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想再听到他嘴巴里说出来的任何一个字了。
  元霜推开他上楼,要拿行李箱离开,付清叙反应过来忙跟上去,他从后拉着元霜,在楼梯上站着,跟她争执不休,他是处于下风的,样子很是卑微,“元霜,你听我解释……”
  “放开。”
  “你冷静点,我可以解释。”付清叙努力在为自己找借口了,但他知道,撒谎完全是出于他的本意,也是一时的鬼迷心窍。
  元霜不想听,甩开了他的手,面容清冷,不带丝毫温度,“清叙,我们别在一起了。”
第482章
判他死刑
  瓢泼大雨下,小楼外站着一个人,打着伞,影子被遮在伞下,看不清脸,但元霜知道是付清叙。
  从她出来至今,付清叙没离开过,一直在楼下站着。
  杜挽抱着小铃铛,一边哄一边走到元霜身边,止不住唉声叹气,“你真的不下去,我看他也挺诚心的,那个时候撒谎,应该是不想你跟寒成和好,说白了是想跟你在一起。”
  这些错事掺杂进了感情里好像都有了洗脱的理由似的。
  可元霜是认死理的人,一旦认定了就绝不回头,“不管怎么说,欺骗就是欺骗,何况他明知道我为这件事耿耿于怀,竟然没想过要告诉我真相,如果不是段寒成提起,我岂不是要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也不能这么说。”
  杜挽是有些偏向付清叙的,“是人都会犯错,难道他犯了这一回错,你就要判他死刑了?”
  元霜沉静了下。
  “还是说,你是真的对清叙毫无感情,不然怎么会放任他在下面淋雨?”
  “他打了伞。”
  他只是淋雨,可段寒成却被误会了那么久,还损伤了一条腿,元霜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
  杜挽弯腰将小铃铛给元霜抱着,“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肯定想不开,我去劝一劝清叙,起码让他先回去,总这么站在下面,也不是事。”
  “等下。”
  元霜起身,又将小铃铛还了回去,“我自己去。”—
  雨刮器扫掉了挡风玻璃上的雨水,让段寒成更为清楚地看到了前方发生的一切。
  付清叙在雨里站了三个小时便得到了元霜的怜悯,她下楼走到了付清叙面前,两人不知在说什么,付清叙很激动,突然弯腰搂住了元霜。
  元霜挣扎了几下,便任由付清叙抱着了。
  “段总,方小姐不会就这样原谅了吧?”秦和有些难以置信,元霜对段寒成有多狠,有多冷血,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既然她对段寒成这么决绝,那对付清叙应该是一样的才对。
  可段寒成眼里的悲情便已经否认了秦和的想法,“不知道,我让你散布出去的,付黛筹谋绑架案,你做了吗?”
  “做了。”
  秦和不敢耽误段寒成的事,他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是有元霜的,并且在知道付清叙隐瞒了他救人的事实后,心底的期许更高了,大概梦里都在许愿他们可以快点离婚。
  为此不惜重翻旧案,让付黛也卷了进去。
  “做了就好。”
  雨里元霜从付清叙的怀中挣脱了,不知说了什么,她转身进了屋子里,付清叙是脊背都湿了,像是有些难以接受,怔在了雨中,好半天才捡起地上的伞走了过来。
  要上车时注意到了身后的车子,眯着眼睛看了进去,这一看,便认出来了段寒成的脸。
  秦和给段寒成撑着伞,两人面对面而站,一个矜贵清雅,一个淋了雨,被抛弃,像是丧家犬。
  付清叙干笑了一声看着段寒成,“是你告诉元霜的?”
  “告诉她什么?”
  “别装了,有意思吗?”
  段寒成没想着装,在跟元霜说那些话时,他的确没想到付清叙竟然传了假话,这是事实,也算是他自食恶果,“清叙,你仗着元霜听不见,在中间改了我的话,告诉元霜我本就打算去救付黛?”
  侧过脸,他看着大雨,“真没想到,你跟付黛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我是那么说了。”付清叙在元霜面前认错了,可他不会向段寒成服输,“可我说错了吗?你最后救的不就是付黛,你还娶了她,不过你比我想的懦弱多了,你不爱她,还娶她。”
  “是吗?”
  段寒成知道怎样刺激一个男人,“那我跟元霜一样,她不也是不爱你还嫁给了你吗?”
第483章
夫妻身份是假的
  “元霜,你快来看看下面是什么动静?”
  杜挽抱着小铃铛站在窗前,本意是想要看雨的,小铃铛的手一下下拍着窗户,在上面留下一个个小手印。
  视野清晰了一点,杜挽便看到了窗子下的那两个男人。
  确切地说是三个。
  “怎么了?”
  元霜下去一趟淋了雨,刚换了衣服过来,杜挽回头催她,“你快来,那个人是不是寒成,他怎么会在这里,两个人看上去像是在吵架。”
  听到段寒成的名字,又想起还没走的付清叙。
  元霜这才迈步走过去,她对段寒成太熟悉了,不用看脸,只是一个背影,一个雨中模糊的剪影,就可以认出那个人,那个占据了她半生的人。
  原本打算跟付清叙正式分开以后再见他,跟他道歉,这下看来是要提前道歉了。
  “是他。”
  杜挽又看了一眼,忍不住担心,“是寒成告诉你的,清叙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记恨他吧?要是动起手怎么办,寒成可是伤了一条腿的人。”
  要是付清叙真的动了手,段寒成腿伤的上不足以支撑他在付清叙的拳头下全身而退,一想起那天他在车里,因为下雨腿伤疼起来的苍白样子,元霜的心就跟着揪了揪。
  他来干什么?
  来便来,恰好又跟付清叙碰见了,就算有秦和在旁边,还是难保不会受伤。
  “杜挽姐,我下去一下。”
  杜挽也跟着担心起来,哪怕隔着玻璃,隔着雨幕,也感受得到付清叙的那股怒意跟狠劲,像是要在段寒成身上报复回来似的,“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元霜一个女人,恐怕是拉不开这两人的。
  “不用了,你看着小铃铛,我马上回来。”
  门被关上了。
  小铃铛受到了惊吓,趴在杜挽怀里哭了起来,杜挽托着她的身子,轻声哄着,拍着后背。
  视野之中元霜已经跑了下去,她冒着雨过去,还没拉住他们,付清叙的一拳头便落在了段寒成脸上,他腿脚本来就不便,又是阴雨天,疼的厉害。
  更别提站在雨里了。
  付清叙这一拳下来打得段寒成跌倒进了雨水里,秦和大惊失色,低头去扶,远远的看到了元霜的身影,她踩着雨水跑了过来。
  一开腔干干脆脆打断了付清叙,也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付清叙,你在干什么?”
  元霜迈大步跑了过来,弯腰跟秦和一起把段寒成扶了起来,顺带捡起了他的拐杖,看了眼他的腿,担忧的样子让付清叙嫉妒,“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我没那么脆弱。”段寒成冲元霜给了一个笑。
  这算什么?
  付清叙装不下去了,这个君子谁要当谁当,他是没办法看着自己的妻子去关心别的男人,哪怕这个夫妻身份是假的,可元霜亲口说过将他当作丈夫。
  既然这样,他就要有一个丈夫的担当和责任。
  伸手将元霜拉到了自己身边,他充满敌意地看着段寒成,“段先生,容我再提醒你一次,你是有妇之夫,你的妻子是我的妹妹,元霜就是你的嫂子。”
  “清叙,那我也要再说最后一遍,我已经跟付黛提出离婚了。”
  段寒成义正言辞,那样子像是个审判官在审判犯人,何况这个犯人所犯的罪行跟他息息相关,“还有,我来这里是想跟元霜说清楚绑架的事情,我想这跟她是不是我嫂子关系不大吧?”
  他的衣服上沾了雨水,却不显得狼狈,转眸看向付清叙身边的元霜,多了一层柔和,“元霜,不知道你问清楚了没有,如果没有,我可以再说一遍。”
  “清楚了。”付清叙手上的力气弄疼了元霜都没发觉。
  对他而言,占有欲快要强过了感情,“不管有什么误会,我都会跟我的妻子解释,寒成,你就别多此一举了。”
第484章
你教训的对
  被夹在中间的滋味不好受,元霜先将手抽了出来。
  她看到付清叙被淋湿的衣服,再对上段寒成黑白分明的眸子,有几分恍惚,却还是保持了几分清醒的头脑与理智,“清叙,你先回去吧。”
  付清叙淋着雨,睫毛湿了,瞳孔里更多的是悲伤和难以置信,却也早就料到了会这样。
  在元霜心里,不管他做了多少,付出了多少,还是比不上段寒成,失望弥漫了所有,在长久的对视里,付清叙似是被伤透了心,全然忘记了自己才是那个欺骗者。
  他上了车离开。
  元霜看向段寒成,“你要紧吗?”
  那份温柔还没持续多久,段寒成的唇角才勾起有了浅浅的弧度,元霜补充的话却再次将他打入了冰窖之中,“以后你还是别来了,我知道你是好心,曾经误会是不应该,清叙的确撒了谎。”
  段寒成不知道她究竟想要说些什么,却感受到了她的疏离冷淡,“但这还是我们之间的事,清叙敏感多疑,最近我们别再见面了。”
  “他撒了谎,在我们中间造成了误会,你不打算追究吗?”
  “追究不追究,都是我跟他的事情。”元霜看到了他裤角被打湿的雨水,那条残疾的腿,是为她伤的,她至今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么多年的纠缠,段寒成是了解元霜的,她骨子里倔强,不服输,却最憎恨欺骗了,可她对付清叙却如此宽容,宽容到让段寒成妒忌。
  “你回去吧。”元霜脊背有些被飞溅进来的雨打湿了,眼眶也跟着有些湿润了,她想或许跟段寒成就是有缘无分的,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错过,“以后也不要来了。”
  “为什么?”
  不想再沉默,也不想再退缩,段寒成知道,以自己的状况是不配再站在元霜身边的,可起码感情不该被压抑,“元霜,如果当初没有搞错位置,救了你的人是我,你还会这样吗?”
  “会。”
  元霜低着头,忍住了眼睛里涌出的热泪,好在光线不好,没人会看见她的眼泪和不甘,哪怕雨声那样吵闹,可她充满仇恨的声音却振聋发聩,“你以为你救我一次以前那些恩怨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方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连秦和都忍不住要鸣不平了,却被段寒成挡住了,“那我要怎么样才能填平你的恨?”
  “别再打扰我。”元霜狠了狠心,再这么下去又能怎么样,眼下她跟付清叙是夫妻关系。
  段寒成跟付黛还没离婚。
  他们这样纠缠,对谁都不好。
  “你我都是已婚身份,你可以不知廉耻,我做不到。”元霜义正言辞,绝情到像是这场大雨的主导者,浑身上下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都是冷。
  不知廉耻这四个字就这么架在了段寒成身上,让他欲哭无泪,秦和的怒气到达了峰顶,忍不住要给段寒成出气。
  “方小姐,你说出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段总拿自己的前途去换了你的位置,他付清叙又怎么可以恰好救了你,为了你,段总可以不要自己的一只腿,这样还不够吗?”
  他在旁高声质问着,段寒成却感受到心脏像是停止了跳动,耳边尽是嗡鸣声,半响后给了一笑,“是我的错,是我太天真了,我以为这么久过去,你的恨会减淡。”
  “你别太自以为是了。”
  “是,你教训的对。”
  段寒成撑着拐杖,像是下一秒钟就会倒下,“以后我不会再来了,也祝你跟付清叙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最后的祝福是违心的,却也是将自己的心狠狠摔碎了。
  “走。”他最后一个字是留秦和的。
  昏暗的大雨里,秦和还是剜了元霜一眼,转身给段寒成撑着伞,朝车旁走去,元霜咬紧了牙关,大步流星走开,没走两步,便听见了身后秦和的惊叫。
第485章
不是她反咬一口的理由
  跪倒在了雨里,段寒成有片刻的失神,知觉正在从身体里消失。
  秦和弯腰扶着他,听见他昏厥前的最后一句话,“扶我上车,别让我倒在这里。”
  别让他倒在元霜面前,更别让他最脆弱狼狈的一面被元霜看见,他不想在她面前一再显露糟糕的一面。
  元霜一定听到了他倒下的声音,可她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秒,段寒成的视线里是她远去的背影,她撑着伞,一步都没停留,也没犹疑,更不会再对他有半分怜惜。
  淋了雨,又在雨里站了那么久,腿上的旧伤发作了,段寒成在高烧之中疼得冒着冷汗,景南匆匆赶来给他用药,“你不知道下雨他就腿疼,怎么还让他出去?”
  秦和紧张万分,在旁看着,“是段总一定要去,说是去找方小姐,我实在拦不住,没想到方小姐那么铁石心肠,分明知道了当初要救她的是段总,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难听。”
  “知道了?”景南眼神困惑,“她以前不知道?”
  “不知道。”
  秦和冷哼一声,“你猜怎么着,当时方小姐听不见,又不见段总,就让付清叙当传话的,结果他什么都没告诉方小姐,可不可恶?”
  “真的?”
  “千真万确。”
  任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景南反应了良久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那元霜跟付清叙怎么样了?她还能忍受跟一个骗子在一起生活?她不是这样的人。”
  “怎么不是?”
  聊起元霜,秦和就气不打一出来,毕竟她的那些话,段寒成忍得了,他可忍不了,“她还说呢,说段总是不知廉耻的人,让段总别再去找她,我现在可算是懂江誉哥为什么那么讨厌她了。”
  “好了。”景南给段寒成做了降温措施,起身走过秦和身边,“要是你知道寒成曾经是怎么对元霜的,又让元霜受了多少苦,就不会这么说了。”
  “可这些都不是她反咬一口的理由。”
  秦和才不管那么多,他从小就跟着父亲,父亲在段家工作了一辈子,他对段寒成一样是忠心耿耿,谁伤害了段寒成,他自然就埋怨谁。
  “行了,你在旁边看着,我明天抽空去看看,我相信元霜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
  整理了东西,留下了退烧药和止疼药,景南走出了段家老宅,雨停了空气里的味道清爽干净,花园里被打理过,花朵的颜色在夜色里不怎么鲜艳了,但形状是漂亮的。
  走出大门。
  景南要上车时莫名觉得有一道目光折射而来,回头看去,却什么都没有,或许是错觉。
  车子被开了出去,藏在暗处的人侧身走了出来,看到景南驾车离开,他打了电话出去,“薛总,段寒成昨晚去找了方小姐,回来的时候发了高烧,像是跟付先生有关系。”
  “知道了。”薛邢挂了电话。
  当前的形势对他而言是很不利的,尤其是低下人的叛变。
  展则嘴角流着血,被人按在了薛邢面前,身负重伤,低着头,羞愧难当。
  薛邢给手下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走了出去,他在展则面前半蹲下,突然抓住了他的头发让他抬起脸,轻眯眼睛,神色里却全是厉色。
  “展则,我派你留下来,是监视段寒成的一举一动,不是让你勾引付黛破坏他们婚姻的,你到底明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