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身边坐着的还是曾经年少所爱的那个人。
“看什么?”段寒成并没元霜那么多的感想,他对向笛的喜欢本就是清浅的,说是喜欢不如说一部分是为了逃避元霜年少热烈的喜欢,所以早在元霜离开的那三年,他对向笛的那份喜欢就已经消散了,后来只不过是恨。
可元霜的心思却是混沌的,“薛邢是不是已经死了?”
“那一枪应该就是打在了他身上的,总之凶多吉少。”
元霜从不曾对薛邢有过同情,哪怕是他死,她不过是感慨,这个人死的这么容易,以后她怨了恨了,该恨谁?
“怎么,他那么害你了,你还可怜他了吗?”段寒成的语气不好,透着点燥意,“他那种十恶不赦的人,就该去死不是吗?”
段寒成并不是恨薛邢,他不过是亲眼看到了元霜跟付清叙的亲密熟稔,所以怒气太盛,薛邢死不死,他才不在意。
元霜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怒意,他在开车,她只好拽住了他的衣摆,“好了,其实除了这次,我跟清叙都很少见面的。”
“是吗?”
段寒成这时就像个占有欲太强的孩子,“可我上次还看到你们一起吃饭呢。”
实在是不好哄了,元霜侧身靠近,吻了下他的唇角,“这样呢,还气吗?”
第599章
最渴望的人
在送元霜回俞家前,段寒成先将她带回了自己那里。
时间还在。
不到六点钟。
段寒成九点半有会议。
他算准了时间,三个小时足够用了。
大概是薛邢的死掀动了元霜的情绪波澜,她急需其他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进了房间,她主动关上门,捧起段寒成的下巴跟他接吻,品尝他身上的苦涩滋味。
她一只手解开了段寒成的衬衫纽扣,主动解开他的衣服,双双跌入床褥中。
窗帘紧紧闭着,晨曦快要爬出云层了,昏暗的房间里透着些许模糊的光,照在了段寒成的面孔上,他像是很挣扎,可又抵不住元霜的主动,最后败给了自己的欲望。
她是他最渴望的人,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房间里逐渐热了起来,旖旎又暧昧的气氛在扩大,窗外的阳光越是炙热,身体的温度就越是滚烫。
进入浴室,温度才降了下来。
段寒成舍不得,可还是要尽快结束,元霜靠在他怀中,累得轻喘着,他吻着她,“我先送你回去再去开会。”
元霜虚弱地点了点头。
被送回去时俞思正在楼下吃早餐,可看上去精神很糟糕,元霜过去坐在她身旁,“怎么了这是?”
俞思眼下有一片青色,有气无力地朝着元霜笑了笑。
“方姐姐,你去哪儿了一晚上没回来?”
她不提自己事情,却关心起元霜。
元霜知道她是个好姑娘,善良又体贴,“我跟段寒成在一起,你呢?看上去不太好。”
她说着抬手,摸了摸俞思的额头。
“你是不是发烧了?”
“是吗?”
俞思像是自己都不知道,“可能吧,可就算发烧了又怎么样,江誉也不会在意。”
她被保护得太好,跟曾经的元霜一模一样,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不会在意其他。
元霜是理解她的。
“怎么会呢,他只不过是太忙,要是知道你生病了肯定会担心的。”
这都是哄她的话,元霜拉住她的手,“来,你起来,我们去医院,不然这样烧下去可怎么办好?”
“不,我不要去。”俞思挣脱着手,“除非江誉来见我。”
“你先跟我去,我让寒成叫他来好不好?”
元霜知道这是做不到的,今早她已经问过了段寒成,江誉是真的去出差了,这不是骗俞思,可江誉有其他喜欢的人却是在骗她。
俞思对元霜的话半信半疑,“真的吗?你不是在骗我吧?”
“我怎么会骗你,来,我们快去医院。”—
得知元霜去了医院,又是被景南亲眼看见的。
段寒成头疼了一阵,猜也知道是俞思在没事找事,“打完针应该就回去了,没关系。”
“看来你是真的不怕董事会那些人,这么明目张胆。”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段寒成计划好了所有,就快将他们一网打尽了,“只要再三天,等江誉回来。”
他想做什么景南并不知道,可听声音也知道他有多疲惫,“那之后是不是可以回去了?这里的事情不是你可以承担下去的,你的身体有多虚弱你知道。”
“景南,我不打算走了。”
元霜在这里。
亦或者说元霜不想跟他走,那他愿意留在陪着他,哪怕成为众人口中的背信弃义之徒,他也在所不惜,“我要留在这里,所以段氏我也不会拱手相让了。”
“你这样是跟所有人为敌你知道吗?”
景南知道段寒成有野心,别说他不是私生子,就算是,以他的能力也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像段东平那样只会用一些阴险手段,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段寒成了。
以他如今的状况,再不回去休养,就是在折寿。
“我知道。”这么做会有怎样的后果段寒成不是没想过,可为了元霜,他愿意放手一搏,“可那又怎么样?就算我不留在这里,他们就不会把我当成眼中钉了吗?”
第600章
你们一起离开
有段寒成的嘱托在,景南抽空便去瞧了瞧元霜。
她陪着俞思打针,相比之下她自己更像是个病人,脸色苍白,唇上也没有颜色,不知看了什么像是被吓到了,景南站在她身后半响,她也没发现。
俞思一抬头看见景南,“景南哥?”
闻声。
元霜回过头,动了动僵硬的五官,景南觉察了她的异样,没有直接点破,带着笑跟她对视一眼,又以大人的口吻叮嘱俞思,“你是真生病还是假病,整天麻烦别人。”
“俞思是真的发烧了。”不等俞思解释,元霜就先替她澄清了。
打了针,俞思好了很多,她半躺着,冲景南哼哼了两声,像是有诸多不满,“我哪里整天麻烦别人,不信你问姐姐,我哪有麻烦过她,少血口喷人了。”
“是吗?”景南像是很喜欢打趣俞思这个妹妹,话里话外都是调侃的意思,目光却落在了元霜的头顶,想要单独跟她聊聊,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好。
既要不被段寒成察觉,又要让元霜明白段寒成有多辛苦。
这还真不是什么容易事情。
俞思像是很不满景南的话,开口就赶人,“好了好了,你快走吧。”
“我是要走,这不是想找元霜去给你拿药吗?”景南随口编造了个谎言,“要去窗口排一会儿,现在应该快轮到你了。”
元霜像是很迟钝,又后知后觉,“我都忘记了,我现在过去。”
随意扫了俞思一眼,景南跟上了元霜,“一起去吧。”
走出了病房,景南带上门,跟元霜一起走到了电梯口,她的脊背又薄又纤细,除非是紧身的衣物,其余穿在身上都会宽大很多,面颊清瘦却不干瘦,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像是碎过无数遍的凄楚眸子。
一抬头,元霜撞进了景南打量的眸子里,“怎么了吗?”
“没什么。”
景南又收回了眸光,他直视前方,却还是有满肚子话想要出口,元霜像是看了出来,直言道:“要是有话想说现在正是好时候,没有其他人在。”
连她都看出来了。
景南确实没能藏住什么情绪,“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肯跟寒成一起离开,你们一起出国,那里有他父亲照应,不会像在这里似的这么多纷扰,不好吗?”
“我没有不想跟他一起出国。”
这的确是元霜所想的,她微微昂起下巴,那张憔悴的小脸上带着勉强的笑意,“我可以跟他一起出国,可段寒成又怎么会是愿意一辈子躲躲藏藏的那种人?”
“他的身体很糟糕,支撑不了他继续工作了。”
景南并没有要将这些事怪罪在元霜身上的意思,他是很焦急,想要让元霜劝一劝他罢了,“等身体养好了再说也不迟,何必急于这一时。”
“他工作上的事情我从来不问的,我们是在一起了,可也有界限。”
元霜面容是冷的,半点温度都没有,景南在她身上看不到任何对段寒成的爱,或许她跟他在一起是因为感激可怜,依赖需要,但唯独不可能是因为爱。
爱一个人,理应将他的安全和身体放在第一位,而不是如此放纵。
景南不再废话下去,面对方元霜这样冷酷无情的女人,说得再多都是无用的,“那好,既然你这样想,我无话可说,寒成的命或许就是贱,不值得你心疼。”
电梯门开了,景南却没有上去。
他转身走了,元霜怔怔站了一会才进入电梯之中,脊背靠着电梯冰冷的扶手,骨头跟着一疼,险些腿软跌倒。
刚才在病房里,只不过随意看了眼手机,就看到了无良媒体发布的越狱犯被击毙的新闻,新闻配图是薛邢被盖上白布的照片,他真的死了,随着元霜过往遭受的痛苦,一起逝去了。
第601章
拼凑破碎的家庭
因为元霜的油盐不进,让景南气恼了好半天。
门被敲响时,他同样是没好气的,“进。”
一声进里便包含了太多的怨气。
这是他不曾有过的情绪。
杜挽在门口滞了下才进去,景南掀开垂着的眼皮,看到是她,表情才好了一些,“怎么这个时间来了,又不舒服了?”
“不是。”杜挽最近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从而忽略了元霜,也是周嘉也去看小铃铛时她才知道,元霜跟段寒成重归于好了。
找不到元霜。
景南跟段寒成很熟悉,总是可以来问一问的。
可提起元霜,景南的表情又低沉了下去,“她是跟寒成在一起了,早不在一起晚不在一起,偏偏是这个时候。”
“听你话里好像有怨气,是出什么事了吗?”
段氏内部太复杂,段寒成的心思连景南都不了解,跟杜挽说太多不过是徒增烦恼,景南摇了摇头,没有继续下去,“也没什么大事,小铃铛呢,好点了没有。”
“已经好很多了,还要多亏了你。”
上次要不是景南,杜挽真不知道要怎么办好,她是一个母亲之前,也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要怎么抚养一个孩子长大成人,她是不会的,或者说更多的是无助。
景南的出现给了她莫大的动力和依靠。
她是打心眼里感激。
“我是医生,那是我应该做的。”
说到这儿,景南想起了周嘉也,“嘉也呢?他真的要跟林小姐结婚了?”
“或许吧。”
自从离婚后,杜挽对他曾经的那份爱恋就愈来愈淡了,哪怕他隔三岔五就往杜家跑,想要拼凑完整这个破碎的家庭,可杜挽心智却一天比一天坚定。
元霜当初说得对,周嘉也这样的男人,一辈子都是安定不下来的。
哪怕有了孩子,他所向往的依然是不同的女人带给他的欢愉,而不是一个家庭的安定。
杜挽不想在这样一段感情中继续受伤了,带着孩子长大才是她的目的。
“对了,你知道元霜现在住在哪里吗?”杜挽想要见她一面,确保她的安全,就算跟周嘉也离婚了,她也是真的将她当成亲妹妹看待的。
对元霜的事情,景南不想插手,更不想多聊,“嘉也不知道吗?我想他应该是知道的。”
“他说寒成不让别人知道……”
“寒成是将元霜看得很严。”
更多的是怕有人将元霜当作把柄和威胁。
这一点景南也能理解,可杜挽的焦急和关切也是真的,她更不可能去害元霜。
思考再三,景南点了点头,“等我先问寒成,如果他同意了,我带你去看元霜,不过她现在没事,过得很好,不用担心。”
“那就好。”杜挽眯眼微笑,眸子弯了弯,“那我等你的消息。”—
段寒成太忙。
足有两天没有消息,几乎从早到晚都泡在集团里,表面上是在整顿内部,准备带走自己的人手和心腹,私底下却是在肃清那些乌烟瘴气的毒瘤。
更是在等待江誉。
他比预想的回来得要快很多。
带回来了许多有用的消息。
用这些东西,不出三天就可以瓦解了那些野心勃勃的家伙,段寒成不确定这么做是不是对,可在商界无外乎就是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例外。
段寒成抬头看了江誉一眼,看出了他的疲惫,毕竟出去了这么多天,为了找到有用的消息,一定是不眠不休的,“最近几天你回去休息吧,这里还有秦和,剩下的我来。”
“可是……”
江誉是因为元霜的事情对段寒成有埋怨,可在大是大非上,他的心是百分百向着段寒成靠拢的,“您一个人可以吗?我累一点没关系。”
“我还撑得住,没关系。”
段寒成很器重江誉,原本就是要培养他的,事成后也会给他最丰厚的利益回报,这份器重里还有信任,“你好好休息几天,如果想去俞家,我没意见的。”
江誉低着头,垂着的眸子跟着一动,有些不可思议定住,慌乱下连忙解释澄清,“段总,我跟俞小姐没关系的。”
第602章
一开始就在算计
得知江誉出差回来,俞思不顾身体的不适就要赶过去见他。
元霜拉不住,便让她溜了出去。
因为薛邢的突然死亡,元霜心神不宁了好一阵,接连做了两天的噩梦也没缓和。
接到了付清叙的消息,他要回去薛家给薛邢筹备葬礼,临走之前元霜说什么都是要去见上一面的。
没有告知俞思,更没有告诉段寒成。
他最爱吃飞醋,于其告诉他再争论一番,不如快去快回。
因为时间紧急,元霜直接赶往了机场,付清叙在咖啡店等着她,他面上是淡淡的哀愁,薛邢的骨灰早在一天前便运出了国,他的死受打击最大的还是付清叙的姥姥。
面对元霜,付清叙想笑眼底却是一片无尽的苦涩,无论如何都遮不住,如同苍老与疲惫一样,是如何用笑掩饰都掩饰不了的,“姥姥看到骨灰的时候就晕过去了,家里已经乱套了,我必须回去一趟。”
“我前些天看到新闻了,哪怕薛邢是罪大恶极,也不该如此……”
这对他的尸体与灵魂都是一种凌辱。
付清叙听了却是一笑,“原来他越狱真的只是为了去了结自己的心事,我还以为他是要报复你呢,说起来在这件事情之前,小舅舅的确跟我们很亲密,尤其是付黛。”
“所以付黛才会那么听他的话,以至于到最后被利用。”
“说白了都是因为感情,付黛是为了段寒成,薛邢是为了替向笛报仇。”付清叙握着咖啡杯,目光忧愁地看向窗外,不禁感叹:“只差那么一步,我或许也要落个付黛那样的下场了。”
为了元霜,他不是没想过要用手段,要挑拨离间,甚至想过让段寒成去死,好在良知让他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