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蚀骨 > 第167章
  她就快喘不上气了。
  周嘉也才松开手,转而抓住了她的头发,蓦然逼近,气息落在林绫脸上,让她紧张地哆嗦,“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林绫太过害怕,才讪讪点头。
  刚喘了一口气,头皮又疼起来,周嘉也的眼睛第一次让她感到害怕,“……我只是为你着想,你不想你每次去见女儿都被为难,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做了错事,本来就没资格当她爸爸,被为难我也甘愿,要你这个外人多事?”
  段寒成那里既然无法伸出援手,周嘉也只好将心思又打在了林绫身上,既然事情因她而起,那她也应该负责,“你立刻让你父亲停手,要是杜家真的出了事,我不会饶了你。”
  “可是,这也不光是因为杜家,我爸爸这么做不就是商人为了利益吗?”
  林绫被摔倒了一旁,她无助地看着眼前这个无情的男人,他怎么可以为了那个女人做到这个地步,这一年以来分明是她陪在他身边。
  他喝醉的时候,应酬的时候,被人为难……
  这些时候。
  他身边的人都是她。
  她知道他不爱,但怎么可以这么绝情?
  “你还想狡辩?”周嘉也气势一下凶了下来,看向林绫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仇人,吓得她身子一抖,眼泪就那么滑落了下来,委屈地直抽泣。
  周嘉也不想看到她的眼泪,心里不由烦躁了起来,指着门口的位置,“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原本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杜父还在想办法,消息却不知怎么传到了家里。
  杜母跟杜挽大吵了一架,小铃铛被吵醒了,在婴儿床里大声嚎哭着,杜挽眼角挂着泪,心疼女儿,一面又要安慰母亲,“没事的,爸爸总有办法解决,缺钱我也可以想办法,哪里就至于您这么哭起来了。”
  “这是钱的问题吗?”
  杜母并不想向女儿发火,却又知道这次的无妄之灾是因谁而起,这才气不打一处来,“这两年家里本就没之前那么风光,你又离了婚照顾孩子,你父亲一个人,身边连一个可拿主意的都没有……”
  想到这,她便坐到一旁哭了起来,捂着脸颊,又不愿泪水被发觉,“你要他怎么办?”
  “您别哭,我来想办法,这事究竟是怎么了,原委呢?”
  想到这儿。
  杜母横了杜挽一眼,火气突然又从头顶窜了上来,“当初我就不喜欢周嘉也,知道他是个花花公子,你非要嫁给他不说,婚后就没一天消停的时候,终于离了婚,他还要想方设法害我们!”
  “是嘉也?”
  杜挽拍着小铃铛,想要哄她睡着,情绪却是无法克制下去,“这怎么可能,嘉也性子是浪荡了些,可他绝不会害我,到底我跟他有一个孩子。”
  “他不就是为了这个孩子?”
  杜母说到激动处,捂着额角,眼前一黑,竟然直直栽倒了下去。—
  将杜母在医院安顿好,杜挽本意是去找周嘉也问个清楚的,可他不在公司也不在家里,他平常要去的地方太多,杜挽一时半会儿找不过来。
  只好找到了元霜。
  她一来,元霜就猜到了是什么事情,“我问过了他们,的确不光是缺钱的问题,我已经联系了曾经周厅的朋友,他们或许会需要那一批货物。”
  杜挽没有哭。
  在家里掉的眼泪已经够多了。
  “周嘉也是怎么说的,真的跟他有关系吗?”
  元霜摇头却又点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所知道不过是林绫,却又无法确定,如果因为自己没说清楚给他们造成了误会,这不光是会伤害感情,还会害到小铃铛。
  毕竟周嘉也是她的父亲。
  “说是林绫在搞鬼,但具体的并不清楚,你还是跟周嘉也当面问清楚为好。”
  这事来的突然,杜挽不知所措,好在元霜早已经做好了周全的准备,至于能不能成,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杜挽眼中的感激流露出来,抿了抿唇镇定过来,“我还要去医院,暂时见不了他了……”
  “我通知他去见你。”
  元霜给了肯定的回答,她不一定真的能帮上杜家的忙,但这点小事,还是做得到的。
  送走了杜挽。
  跨国电话打来,算起来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盛初远了,上一次是为了请他帮忙,这一次是请周厅。
  好在曾救田田的情分一直是在的。
  周厅得知后愿意帮忙,他有这方面的朋友,愿意以稍低的价格收购杜父手上那堆出不去的货物,起码可以暂时挺过难关。
  没有让段寒成帮忙,却求助了曾经的未婚夫。
  这事自然不会让他知晓。
  可杜挽正是焦急无助时,景南为杜母看病,无意问起来,听杜挽提起了元霜,不禁纳闷道:“是请寒成帮忙了吗?”
  “不是寒成。”杜挽看着母亲的病容,太阳穴胀疼着,“我也不清楚,听元霜说是她的朋友。”
  起了疑心,不免会多想,景南脱口多问了一句,“不会是之前帮过她的那个未婚夫吧……”
第630章
疏远和讨好
  段寒成只当元霜会利用曾在周家任职的机会,寻找合适的人脉向杜家伸出援手。
  怎么都没想到,会是周厅。
  他听了神色和表情都不对了,他才应该是元霜最亲近的男人,她却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远在异国的周厅,这令段寒成怎么都无法理解。
  她分明知道的。
  只要她说一声,他就会不遗余力地去帮杜家。
  可她不言不语,却找了周厅。
  “我也是猜的,不一定就是他。”景南在旁解释着,“你要是看到了元霜,找她问一问,免得又出误会。”
  段寒成不想胡乱猜忌,他跟元霜的关系本就如纸张一样脆弱,稍不注意就会被戳破,他细心保护着,生怕会出问题,可情绪哪里又是自己可以左右的。
  一想到元霜那通电话,她的疏远和夜里的讨好。
  段寒成便不是滋味。
  原来在她心里,他跟她的距离是那样的远。
  “我知道了。”
  段寒成装作镇定,也假装无事,笑看着景南,“既然杜挽母亲在你那里,你就好好照看,杜家的事情如果真的很严重,我会帮忙的。”
  “我当然知道你会帮忙,既然想出手,又何必多此一举去问元霜?”
  他们的心思,景南实在是猜不透。
  段寒成却是知道元霜的,她心思敏感,这么多年来失去了自我,最讨厌的就是依靠别人,尤其是段寒成这些人,她想让自己的感情纯粹一些,不夹杂利益企图。
  才会在杜家出事时一口回绝了。
  并狠狠咒骂了周嘉也一顿。
  可她却不曾察觉到,真正爱一个人,将对方当成自己的家人时,是不会想这么多的,就如当初她爱他,哪怕他疏离冷漠,她也要往他身边贴,尽管知道那会给他惹麻烦。
  下着雨,他找到她,帮她修好了琴,在雨声和清冷的空气中看向她,问出了有关杜家的问题。
  不管是什么回答。
  段寒成都是高兴的。
  如果元霜不想他出手,那是为他着想,如果想,那是将他当成了亲近可信赖的人。
  可现在她向别人求救了。
  他又不知要如何安抚自己了。
  为了不回去面对空荡荡的屋子,段寒成强迫自己加班到了很晚,秦和要走时看到了他那里的灯还亮着,探头进去,“段总,您怎么还不走?”
  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该强迫自己提高工作强度。
  “你走吧,我一会儿走。”
  秦和站在门口,忍不住罗嗦了两句,“您别这么着急,集团的事情可以慢慢来,反正俞家那边已经消停了,俞董出来以后大病了一场,这会儿还起不来床呢。”
  就算起来了,也要立刻出国。
  这是答应好的。
  可段寒成担心的才不是这个,“我知道了,你走吧。”
  多说没用了,秦和关上门,乘电梯下了楼,他跟段寒成约莫是最后走的了,楼下只有保安还在,大堂亮着灯,秦和路过时看到了坐在一旁等人的元霜。
  步子一停走了过去,“方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看到是秦和,元霜一样诧异了下,她起身,面色有些倦意,“段寒成走了吗?我路过这里,就想等等他。”
  “在。”秦和往上看了眼,不免忧愁,“你上去吧,段总还没走呢,就他一个人在那儿了。”
  “不了,我等他就好。”
  “你去吧,你不去,他一个人不知道又要忙到什么时候呢。”
  段寒成向来是如此,事业心重,从小就带出来的,可他身体不好,不该这么劳累。
  元霜上了楼,隔着门便看见了他的身影,他像是很累,靠在椅背上闭眼小憩,听到脚步声,也没睁眼,倒是蹙眉不耐道:“不是告诉你先回去吗?我等会自己会走的。”
  没有回声。
  寂静的古怪。
  段寒成这才睁开了眼睛,视线内出现了女人的身影,元霜挽着发丝,站在不远处,她穿着长裙,裙角下是一节纤细洁白的脚腕,身子又瘦又柔弱,有风吹进来,唤醒了她的笑。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自己先回去了?”
  段寒成这才回过了神,他起身走过去,“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
  “提前告诉你就不知道某个病人这么晚了还在工作,真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这倒是段寒成冤枉了,“没有工作,只是想晚点回去。”
  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段寒成倒了杯水,元霜没喝,倒是拉住了他的手,有些累似的靠在他怀里,“你这样要是再病倒了怎么办,明天不准这样了。”
  好像除了杜挽那件事,其余时候,元霜都是真心待他的。
  这让段寒成纠结不已,想要问出口的话在喉咙里噎了噎,吐不出去,又压在心脏上,“我真的没事,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我只是想来看你一眼,你开车本来就久,不用送我了。”
  她的手从手背离开了,段寒成反又握紧,他不喜欢元霜的客套,可以说是厌恶,“我想送你,我愿意,我不觉得累。”
  三个“我”让元霜一时懵神,随即又笑道:“你这是怎么了?”
  他怎么了?
  无非就是知道了她宁愿联系别人帮忙,也不求助于他,想了一晚上,心乱如麻,委屈的情绪反复,看到她出现那刻,喉咙都是酸的,触到了她的皮肤,闻到了她的气息,段寒成就更不想放开了。
  他弯下腰,手掌托住了元霜的下巴,手指落在她的脸颊上,轻微掐着,唇靠近了自己,一言不发强行吻了下去。
  元霜倒是顺从地圈住了他的脖颈,身子往后倒去,靠在了沙发扶手上,窗外的霓虹光洒进来,形成了绮丽的色彩,段寒成喘息越重,心里就疼得越是厉害。
  以至于一吻结束时,眸子都红了。
  元霜不解地摸着他的眼皮,“怎么了?你这样子好像是被欺负了一样,可谁又敢欺负你?”
  她无奈叹息。
  段寒成低下头,趴在她肩膀上,感受她发丝在脸上的撩拨,喉咙里发出的沉声像是在诉说无奈,“倒也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没被当成亲近的人,这算不算欺负?”
第631章
不会卑鄙到那个地步
  特地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段寒成周厅的事情。
  元霜不想被误会,所以提前选择了坦白。
  可段寒成还是早就知道了。
  不仅知道,还藏起了满腹委屈。
  要不是元霜找来,段寒成或许会永远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可慢慢的,却会变成疙瘩,到时只会更难消解。
  元霜不知道段寒成是从那里听来的,可既然他知道了,那解释一番也是应该的。
  “你不用多想,我知道你这里出面麻烦更多,周厅那里刚好有需要的朋友,我并没有刻意去找他,是问了很多人。”
  当初想嫁给他组成新的家庭是真的。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分开,逐渐没了感情也是真的。
  这点段寒成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真正难过的,是元霜的拒人千里和疏离,他不想被她当成外人,他想当她的亲人。
  搂住了元霜,段寒成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埋在她怀中,半响没有吭声,办公室的沙发不大,两个人躺在上面实在是有些拥挤,段寒成将元霜包裹进自己怀中,靠在了他的臂弯上。
  段寒成不断用耳朵蹭着她的脖颈,以此寻求安慰,“我只是不想你对我那么客气,那天早上,你给嘉也打电话我都听到了,我既然跟你在一起了,你的家人我也是一样看待的,他第一个想到找我帮忙,我是开心的。”
  “不一样!”
  元霜霍然坐了起来,义正言辞看着段寒成,面容是少有的严肃,“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我知道你们感情好,也认识了这么久,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警告他。”
  “为什么?我不怕被麻烦。”
  “我怕。”
  元霜说着说着却红了眼睛,她不希望流言蜚语被强加到他们身上,他们感情脆弱是其一,段寒成如今多困难,别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难道就因为你跟我在一起了,以后周嘉也有什么事都要你出面?”
  “我真的没关系。”
  杜挽的事情段寒成是可以默默去帮了,他询问元霜,不过是尊重她,想让她知道,也是征求意见。
  却没料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随着元霜,段寒成一起坐了起来,他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因为他是你的家人,所以不管在外面怎么混蛋,我都是可以容忍的。”
  “就是因为这样。”
  元霜说到激动处,低头抽了抽气,克制住了自己的鼻酸,“就是因为我知道你爱我,爱到可以不要自己,所以我才要阻止,我不想你因为我一次又一次被麻烦缠上,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可这负担对我来说是甜蜜的。”
  “对我不是!”
  元霜将手抽了出来,暗色里,她细眉轻蹙,表情像是无比痛苦似的,“如果你还是这样不改,那我宁愿不要跟你在一起。”
  她竟然会说到这个份上,这是段寒成没想到的,身子跟着僵了下,人瞬时有些空茫了,“为什么?我已经说了不要紧,你这样……不就和我想的似的,不把我当自己人吗?”
  他钻了牛角尖,元霜也是一样。
  再说不下去。
  元霜带着眼眶里的泪花,推开了段寒成,拿上包便要走,段寒成从后搂住了她的腰,贴在了她的脊背上,“别走,是我不好,我再不这样了……”
  “你嘴里说着不这样了,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
  元霜知道眼下自己怎么说段寒成都不会明白,拿开了在腰间的手,她走得决绝,“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在医院照顾到晚上,杜挽筋疲力尽,晚上换了杜母身边的保姆陪床。
  她要走时临时去找景南,想要道个别,顺便问一问杜母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毕竟一直在医院,总也不是一回事,家里还有个一岁半的小孩等着照顾,她难以脱身。
  好在有了元霜的帮忙,杜父那里的问题很快解决了,虽然损失了部分资金,但总补得回来的,亏损还不算太大。
  找到了景南科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