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有将话摊开了说,可彼此的心思对方却已经了然于心,元霜早知道迟非晚对段寒成的心思,却没有戳破,只因明白他是为了景南,为了朋友。
可段寒成却真的毫不顾忌她的心情,她有气也是天经地义。
“你见不见关我什么事?”
元霜语气里还是醋的。
段寒成却没忍住埋头笑了,可他的笑容越盛,元霜的气就累积地越是多,“不是吗?说不定你就享受被别人追捧喜欢呢。”
曾经的元霜也是这样想的。
段寒成愈发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曾经的她。
看着她吃醋着急,甚至是跳脚,从开始的喜悦再到逐渐的心酸,他低下头,突然栽倒在了元霜怀里,让她跟着倒了下去,她伸手去推段寒成却又感觉到他是真的累了。
“怎么,在外面跟别的小姑娘吃饭就有精神,到我这里就话都不会说了?”
段寒成这才抬了抬下巴,眸子距离元霜很近,这么近地瞧着她,可以看到她瞳孔漂亮的琥珀色,可这双眼睛里流过多少泪,段寒成也是知道的。
他吻在了元霜的眼皮上,感叹了声,“外面的都是应酬,是工作,只有在你这里才可以松口气,你怎么还给我脸色看呢?”
“工作?”元霜可不吃这一套,“陪小姑娘吃喝玩乐是工作?”
她醋味越浓。
段寒成心里却是愉悦,起码这样可以证明,元霜是真的爱着他的。
“再也不陪别人了,就陪你好不好?”
“不好。”
元霜推开他,要从沙发上下去,却被段寒成伸手一捞,捞进了怀里,“别乱动,就不能好好在我怀里待一会儿吗?”
他像是在求她,让她无可奈何,回头吻了吻段寒成的鬓角,“不是累了吗?我给你放洗澡水。”
“不了。”
段寒成看了眼时间,为了景南的事情耽误了两天时间,江誉打了三次电话来催他尽快去处理堆积的工作,他还要去加班一趟,临走前的依依不舍都写在了脸上。
元霜不瞎,辨别得清他感情里的真假。
“你等我换衣服,我陪你一起去。”—
办公室里亮着一盏微弱的小灯。
为了不让元霜睡不着。
段寒成没开太亮,自己便借着那点昏暗的光芒阅读文件,偶尔累了,抬头就看得到沙发上躺着的人,心头是无可比拟的满足感。
睡到中途,元霜身上的毯子落地。
段寒成捡起来又给她盖上,她住在他那里,被崔姨养的很好,面上皮肤泛着自然而清透的粉,睫毛长长垂着,最近的模样更接近二十岁,也是最爱段寒成的那个时期。
段寒成将她的手覆盖在自己面上,又摩挲着她的手指,可惜她还是不愿意将戒指戴上来。
可不管多久。
他都愿意等。
直到凌晨工作才处理完。
元霜醒来过一次,改为坐在了段寒成对面,趴着睡,这样好像便离他更近了一些。
段寒成不忍心吵醒她,轻手轻脚离开去倒热牛奶。
他刚走。
江誉提前到了公司,拿上替段寒成处理好的工作文件进去,只当他还没来,目光所及却突然多了元霜的身影,有些诧异定在原地,“方小姐?”
不轻不重的声音吵醒了元霜。
她直起腰,揉了揉眼睛看去,“江誉?”
“你怎么在这儿?还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我跟……”
面前的位置上却空了,她立刻清醒了大半,“我是跟寒成一起来的,他是不是刚出去了?”
江誉跟着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没有。”
“有的。”
想来她一个人也不会莫名跑来这里睡觉,江誉将带来的文件放下,“麻烦提醒段总把这份合同过目一下。”
这是公事。
说完又想到了私事,“还有,俞思拿掉孩子的事情,你跟段总知道吗?”
不提这件事情倒好。
提了,元霜的好脸色不见,眼神跟着冷了一个度,刚才的温和也消失了,“你不是不管俞思了吗?她的死活跟你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了吧?”
第675章
希望她不会迁怒您
拿着牛奶走到办公室门口。
里面属于元霜的声音一字一句传了出来,“你跟了段寒成这么多年,好的没学到,把他冷血薄情的精髓学得很透彻。”
这话可不好听。
好在江誉是个承受得住谩骂的。
元霜有一句话是说对了,他跟了段寒成很多年,为了段寒成,跟不少人争过吵过,甚至好几次命悬一线,元霜这点话的攻击力在他这里为零,可到底是有关俞思的事情,不能真的不痛不痒。
“方小姐,我承认在孩子这件事上我没有负起自己的责任。”江誉承认错误,却也有站得住脚的理由,“可我不后悔那么对她,你知道当初段总命悬一线,俞家派她来勾引我,套出了你的位置,这事有多严重?”
不等元霜回答。
他以自问自答的形式告知了元霜,“如果严重,今天站在这里的就不再是段总,老太爷留下来的产业也要成为外姓人的,你真的觉得这没什么?还是说你觉得儿女情长可以抵得过老太爷多年的心血?”
江誉一直是底线不容触碰的人。
如果这次为了俞思妥协,便会被人抓到把柄。
元霜不明白这事有多严重,段寒成却知道,更理解江誉。
“既然你有你的理由,那就别再问那个孩子,他的死活也跟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没有任何关系。”
元霜走过了江誉身边,拿上沙发上的包便走,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段寒成也没有停下。
段寒成没有去追。
跟江誉对视了一眼,将手里的牛奶给了他,“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来处理昨天的工作,您不在,便要忙一点。”
江誉面上略带歉意,“我不该对方小姐说那些,希望她不会因此迁怒您。”
“不会的。”
段寒成嘴上这么说了,心里却是没底的,“她的那些话就别放在心上,俞思的事情你有你坚持,我理解,反倒是我们,好像太轻易原谅俞思了。”
“方小姐是站在俞思的角度替她着想,这点我是明白的。”
“她感情用事,不冷静。”段寒成知道江誉这些年的心酸苦楚,开始为老太爷做事,后来真正成了他的人,而他那两年又为了元霜做出太多不理智的事情。
江誉为他填了太多的窟窿,他有想过要为江誉放个长假。
可他却主动要求工作。
他生来就是做这些事的,不让他工作,他才会自我怀疑。
看着他沉重的面容,段寒成的愧疚反而更重了,“你去见过俞思吗?聊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江誉像是不愿谈这件事,但还是替了一嘴,“不过她看上去很虚弱,方小姐如果有空,还是多去瞧瞧她。”
听他这样说。
段寒成又露出了笑意,“元霜说错了,你不冷血,真正冷血的人才不会关心一个背叛过自己的女人的死活。”—
为元霜跟江誉吵的那一架。
段寒成回去时特意买了甜品,提心吊胆上楼,敲门。
没有声音。
他开门进去,视线没等清晰下来,一个枕头却飞了过来,直直砸在了脸上,因为江誉,元霜有了气,偏偏段寒成也被牵连其中。
他委屈冤枉。
从地上将抱枕捡了起来,拿上走进去,看到的只有元霜的背影。
“还在生闷气?我已经替你教训过江誉了。”
这话有多假。
元霜太清楚了。
江誉是段寒成最信任,最可靠的下属,自己的女人跟下属争吵,他这样黑白分明的人,不一定会向着谁。
将抱枕放到了元霜的腰后,段寒成的手刚搭上去就被元霜推开,她凝着他,怨气从眸子里冲撞了出来,“蛇鼠一窝,都不是好东西。”
这么骂了一句,她下地,穿上外衣便往外走。
看来这次是真的。
“怎么我又不是好东西了?”
元霜突然较了真,挥开段寒成的手,一言不发看着他,几秒后冲了出去,任凭段寒成在后叫着她的名字,她也没有回头。
这绝不仅仅是因为跟江誉吵了两句嘴那么简单。
段寒成快步下楼,在花园里找到了还在浇花的崔姨,有些焦急上前询问,“元霜怎么了?一早上生这么大的气,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崔姨表情是一样是茫然。
“怎么会?她大清早回来的时候还亲自做了早餐,说要等你回来吃。”
看来真的不是因为江誉了。
元霜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江誉有他的立场,这点元霜的明白的。
“还有呢?”段寒成疑惑不解,“还有没有发生别的事情?”
崔姨眼眸转了转,“好像是有……好像有个小姐来过,说是送衬衣,我以为是方小姐定的,除了这个就没别的了。”
最近元霜才回来,哪会有空订什么衬衫,段寒成更是没有。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是迟非晚送的。—
开车离开了家里,元霜思绪空茫,想到的尽是早上那一幕。
迟非晚堂而皇之将西装配套的衬衣送了过来,开门的恰好是元霜,迟非晚一样是错愕的,或许没想到元霜会跟段寒成住在一起。
两人四目相对,一分钟后元霜才开口。
“请问你找谁?”
迟非晚这才回过神,开口时不自觉结巴了下,“段……我找段先生,我昨天给他的西装衬衣忘记放进去了,所以拿来送给他。”
“西装?”
元霜可不记得段寒成有拿西装回来。
偏是他藏着掖着的举动,才更让人不解,这份不解往深了想,只有两种解读,一是怕元霜误会,二是他有二心,才会做出心虚的行为,不管是那一种,都算得上是欺骗的行径。
当着元霜的面,迟非晚所表现出的惶恐、试探,都显得元霜像是个小肚鸡肠的女人,迟非晚只是好心来送礼,意为感谢,她不收,反而小气。
见元霜犹豫,迟非晚又补上一句,“……你是段先生的未婚妻吗?请你不要误会,我送西服,只是感激他之前帮了我。”
不知过了多久,元霜才面无表情回道,“没有误会。”
可在段寒成打电话来时,元霜还是没有接,低头滑动屏幕的瞬间,视野空白了下,再抬头却突然有车冲进了过来,元霜始料未及,忙踩下刹车,可还是追了尾。
第676章
没收过女人的礼物
在元霜家楼下迟迟没有等到人。
段寒成又去了周氏一趟,元霜同样不在,是崔姨的电话。
“先生,方小姐出了车祸,你快过去一趟。”
元霜原本是不想联系别人的,可医院要求,她拜托了崔姨别告诉段寒成,可崔姨终究是段寒成的人,电话立刻就打了过去,段寒成匆匆赶到医院。
护士正给元霜包扎好了手上的伤口。
段寒成冲进来,面上的焦急很重,鬓角青筋凸起,急得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看到元霜没事才松了口气,元霜抬眸看了他,又转过身去,像是不想跟他交流。
心里也知道崔姨又阳奉阴违了。
“怎么样了?”
闻声。
护士抬眸,“你是这位小姐的家人?”
“是。”
“没什么大事就是玻璃扎伤了手,回去之后定时换药,注意不要碰水。”
听到这话才算真正放下了心来。
段寒成应下,走到了元霜身边,她不看自己,他便多走两步绕过去,站在元霜面前,又半蹲了下来,握着她的手,上面裹缠的纱布很厚看上去伤口不浅。
“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出去,还出了车祸?”
元霜想要将手抽出来,可本就受了伤,一拉扯只会更疼,段寒成紧紧按着,不让她乱动,“别动了,等会伤口又要崩开了。”
“你放开。”她拧着眉,显然是气还没消。
可以段寒成对她的了解,这也算不上是真的气,如果真的气她早已经起身走掉了,还肯坐在他面前,就是给了他解释的机会,“我真的不知道那个迟非晚会来,还跟你遇见了,她是不是说什么话让你误会了?”
“没有。”
不仅没有,迟非晚还体贴地解释了一通,算得上善良又周全了。
在这种状况下元霜要是还无理取闹,岂不显得她自己太过狭隘?
可她的一句“没有”里显然不是真的没有。
段寒成听得出来。
“那她还说了什么,惹得你这么生气?”
元霜没有傻到赌气还擦碰到自己的伤口,她拿开了段寒成手,避免跟他产生肢体碰触让自己心软,“她没说什么,人家是好心来给你送成套的西服的衬衣,我只是纳闷,我怎么从没见你拿什么西服回来?”
在元霜面前,段寒成算是极尽卑微了,他低下头,像是在思考要如何解释才不会让元霜多心,“我没有拿上去,放在后备箱忘记了。”
“忘记了?”
思想来去,再多的理由都会让元霜多想,与其如此,不如随便找个由头搪塞过去。
可元霜却半信半疑的,段寒成将脸颊凑过去,想让元霜抚摸,可她却一动不动,“真的忘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何况这些衣物不应该是你给我准备吗?我收下只想着就当是替景南给她点好意和安慰了。”
“你是怕我误会,觉得我嫉妒心强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