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已经重病,如果没能保住性命,那他就只有这一个妹妹了。
值得他豁出全部去保护。
“我拿下那块地,是因为接到了内幕消息,那块地过不了多久就会很值钱。”江誉有理有据,“你要是真的以为我花那么多钱竟然只是为了一个早已经嫁为人妻的女人,你就太小看我了。”
“所以只要我离开,你就答应把地卖给范家?”
“当然。”
“那这又是为什么?”
俞淮问了太多个为什么,江誉身子往椅子中靠了靠,像是很疲惫,毕竟昨晚找段寒成聊到了凌晨,本就没什么精气神,早上又那么早来开会,现在还要解释这么多问题。
实在令人头疼。
“是因为我觉得可以替段家铲除一个祸患,比拿下这块地要划算,这样你满意了吗?”
江誉叹了口气,“所以你到底想好没有?”
如果是这样,俞淮愿意为了牺牲自己而去保护俞思,正要给江誉答复,抬起头却看到元霜从不远处的位置上站起来,手上还拿着一杯水,正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她不是早就回去了吗?
怎么还在这里?
那刚才他跟江誉的谈话,她岂不是都听到了?
思绪正乱着,元霜已经走到了面前,她一只手放在了江誉的肩膀上,江誉感受到了触碰回过头去,迎面一杯水倒在了脸上,视线正模糊,耳边却响起了元霜的骂声。
“江誉,还有人比你够无耻的吗?”-
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人,段寒成心中是一团乱麻。
不知该惩治哪一个才是对的。
“怎么会搞成这样?”
江誉脸上头发丝上的水已经差不多干了,可那份狼狈感还在,“这要问方小姐了,不仅偷听别人的谈话,竟然还公然往我身上泼水,怕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我往你身上泼水了吗?”元霜牙尖嘴利,要是论嘴皮子功夫,没有几个人是她的对手,“谁看见了?谁知道那是不是你脑子里的水,毕竟脑子里要是没水,也不会对自己的上司阳奉阴违,一边污蔑别人,一边要挟别人。”
江誉抿了抿唇,想要还嘴,元霜却没给他机会。
“江助理,你有这一身的神通,不去当军师来一出离间计真是浪费了。”
他们吵得段寒成耳朵疼,“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誉每次想解释,话语权却都被元霜抢了过去,“这件事说起来很简单,就是江助理看不惯俞淮,所以用俞淮的妹妹威胁俞淮主动离开段氏。”
“根本不是这样。”江誉紧缩眉头站出来,“段总,你别听她胡诌,我才没有逼俞淮离开。”
“是吗?”
元霜早就有两手准备,她拿出手机,“我有录音,这样你还不承认吗?”
这就有些过分了。
段寒成制止了元霜,严肃地看向江誉,“你来说是怎么一回事,要是说得不清楚,我听得不明白,我就让元霜放录音了。”
“我没有胁迫俞淮离开,是他自己要跟我做交换。”江誉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解释才能够让自己站在有利的那一面,“我跟范家竞拍,拍下了玉河的地,那块地会升值,到时候会翻倍。”
这都是事实,不掺假。
江誉看了元霜一眼,又看向段寒成,没有半点撒谎的意思,“可就因为那块地是范家原本要做的主要项目,范和昀是俞思的丈夫,俞思又是俞淮的妹妹,俞淮想让我让出去,用他离开段氏来做交换。”
“那跟你胁迫他有什么区别?”
“让江誉说。”段寒成在感情上可以无限纵容这元霜,可工作上,他更相信更依赖的人非江誉莫属,“所以你给了他选择,要么离开,要不不让地?”
“是。”
元霜启唇,声音却没发出去就被段寒成打断了,“这件事江誉没错,但你不该用利益来做交换,俞淮是我让去的,没有我的准许,谁敢让他走?”
“一个因为家庭关系便不顾公司利益的人,难道还应该留着吗?”
段寒成没有再看向元霜一眼,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绝不会因为一点私情,就放弃摆在眼前的蛋糕,“俞淮不能走,玉河的项目交给他去做,要他再为了家人徇私,就不用留着他了。”
“段寒成——”
元霜拔高了音量唤他,她看到了他如此残酷的一面,心中满是荒凉,也明白这是对俞淮的考验,可这样的考验,他又怎么经受得住,“你这样不觉得自己太残忍了吗?”
段寒成轻轻掠过元霜,话却是在对江誉说,“你先走吧。”
江誉一走,家中的气氛才变得柔和一些,元霜却还是站在原地不动,难以置信又失落。
段寒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
“你真的要这么对俞淮?”元霜不信他可以做到这个地步,“我不同意,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我,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他们兄妹?”
第818章
管不着,也不想管
这话说的段寒成是不明白的。
他望向元霜的眸中存着疑惑,“元霜,说白了俞思不过就是你朋友,她并不是你的亲妹妹,我们在一起了,你应该站在我这边,而不是向着别人说话。”
“我并没有向着任何人,我只不过是站在道理这边。”
元霜这话是心虚的。
这件事究竟是谁对谁错她还没有分辨出来。
可在她看来,俞家是弱者,已经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江誉现在的行为,无疑是要再将俞淮逼到绝处。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克制住俞家,也能更近一步得到俞思。
不管这是自己的猜测还是事实,元霜都要遏制住源头。
“道理?”段寒成不理解她的话,伸手去抓她的手,元霜却侧过身躲开了。
“我知道这件事你可能还是不理解,可是你也听到江誉说的了,那块地是会升值的,我们都是生意人,一切以利益为前提,并不会因为这些裙带关系就放弃唾手可得的蛋糕。”
这些元霜是听到了,但并没有得到证实,“可俞淮说了,江誉完全是为了赌气才拿下那块地的。”
“那你为什么就信他一个人的话,江誉的你可以不信,但我的呢?”段寒成自认已经给了俞淮很多机会了,“这个项目我会交给俞淮去做,他要是全心全意去做,我会让他留下,可如果不是……”
“你刚才已经说过一遍了。”
元霜累了,冷着脸打断了段寒成,“我不想再听你重复了,我去休息了。”
她上了楼,没给段寒成说话的机会。
望着元霜的背影,段寒成有自责有无奈,思来想去,还是打电话给了俞思。
虽然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不适合通话联系。
可为了元霜,段寒成愿意暂时放下自己的自尊身份,求一求俞思。
没料到段寒成还会给自己打电话,俞思有些诧异,“表哥?”
“是我。”段寒成知道自己做了些对不住俞家的事情,但那些事情也都是站在全局利益上出发,而并非是刻意针对俞家,“我想拜托你来家里陪一陪元霜,最近她的心情不太好。”
“怎么会?”
“出了点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的,跟你家里的事情有关。”
一时半会儿在电话里解释不清楚,段寒成还是打算当面跟俞思解释,“如果你最近有空,我派人去接你。”
俞思却连忙拒绝了,“不要,我会去,我自己去就可以,不麻烦你们了。”
只要她愿意来便好。
“那好。”
段寒成挂了电话,强行从轮椅上起身,哪怕每一步都如同针扎,步履缓慢,也还是拖动了自己残缺地身体上楼。
为了让元霜解气,自己怎么做都可以。
元霜可以生气,可以报复到自己身上,但绝对不能向着俞淮那边,那样的话,他会伤心。
那份伤心也会远超身体上的疼痛。
推开了门,脚底板已经开始发软,几乎要站不住了,扶着墙面,却还是疼到浑身都在发冷汗,双腿好像被火燃烧着,已经成为了灰烬,下一秒就要倒下。
元霜听到了动静过来,看到段寒成的样子,心惊胆战。
她过去将他扶了起来,“你怎么不坐轮椅,你不要命了?”
“这不是看你生气了吗?”段寒成冲着元霜无可奈何的笑,自己的脸色早就惨白得不成样子了,却还是抬手抚住了元霜的脸颊,“你又舍不得打我,我要是不干点什么让你解气,指不定你之后又几天不理我。”
段寒成受不了那样的日子。
元霜大声喊来了楼下的保姆将轮椅拿上来,一同扶着段寒成坐了下去,“快去叫医生来。”
“不用。”段寒成还在逞强。
他知道。
自己受的伤越重元霜的气就越轻。
“什么不用?”元霜才不听他的,“快去叫医生来,别磨蹭了。”
先将段寒成扶着坐好了,元霜想要用自己学来的按摩手法帮他按摩,手却被段寒成拉住了,他眉眼可怜兮兮地垂了下来,“这样你还要生我的气吗?我真的是从全局考虑,并没有针对俞淮,你别把我当成小肚鸡肠的人好吗?”
“你现在先别说话了好吗?”
元霜知道他这会儿已经疼到了心肝里,下雨时就是这样,有时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好像死了一般,任凭她怎么叫都没用。
那时自己有多担心他,现在就一样担心。
不会因为俞淮的事情就降低。
段寒成却咬牙强撑着,说什么也要一个答案,“你先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不生气了?”
“我生气!”元霜甩开了段寒成的手,这下子面色表情都更加不好了,“我生气你总是想用这种方式抚平我们之间的矛盾,我不想这样,你明不明白,难道你觉得我看到你疼痛难过我就会高兴吗?”
眼眶中的泪快要掉下来了。
元霜不想再管眼前这个人了,甩开段寒成的手便往房间外走去,“你既然这么喜欢自残,那随你,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医生给段寒成看过了腿。
严格叮嘱了过了他千万不能够再擅自站起来,还是在没有任何辅助工作的状况下。
段寒成却好似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愣愣地坐着,不知在想什么。
“段先生?”
医生叫了两声段寒成才回神,“我说的你听到了吗?最近一定要严格用药,按理说你的状况如果正常吃药不应该会是现在这个状况,你最近还有哪里感觉不舒服的吗?”
这次失效了。
也就意味着没有下次了。
不。
或者说,是俞淮已经在元霜心里占据了更重要的位置。
段寒成脑中思绪万千,听了医生的话也只是摇头,“没有,辛苦您了。”
“那就好,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像今天的状况不能再有了。”医生拿着药箱走了出去。
元霜不在了。
房间里立刻变得空空荡荡的。
段寒成呼吸都迟缓了许多,接着拿出手机,将电话打给了江誉。
电话接通。
段寒成没有铺垫,是最直接的命令,“元霜跟我吵了一架出去了,你帮我把她找回来。”
第819章
不会里应外合
柏林这么大,想要找一个人实在太困难。
何况元霜刚来这里不久,江誉并不知道她常去的地方是哪里,更不知怎么就莫名其妙吵了起来。
不过想也知道,很有可能是因为俞淮的事情。
这下俞淮在段寒成那里便是更值得怀疑的人了。
这是江誉想要的,可他并不想因为这件事这个人而影响了段寒成的身体,这是最不值得的。
他是想让俞淮从段氏离开,只因这个人并不是真心为段氏,他的心里有他的妹妹,他的妹夫,他来段氏,只不过是想阻止江誉的下一步动作。
想到这里。
江誉决定将这个电话打给俞淮,顺便让俞淮知道,因为他引发了多大的事情。
“你说元霜不见了?”俞淮误以为自己听错,起码在元霜回去跟段寒成在一起以后,这俩人就没真正吵过架,怎么可能第一次吵架就是为了他?
这样他难辞其咎了。
“是不见了,就是因为方小姐想让我将玉河那块地还给范家,段总想让你来做这个项目测试你的忠诚度。”江誉言语飘飘,故意刺激着俞淮,“结果方小姐一气之下就离开了。”
这么听来,俞淮才像是那个罪魁祸首,可他并没有全部相信了江誉的话,“你说是因为我?可如果不是你擅自要拿下玉河的那块地,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呢?”
“拜托,我告诉你很多次了那块地会升值,我为什么不拿下?”江誉自认为自己是在跟一个白痴对话。
在他看来,俞淮好歹也是曾经将俞家经营起来的人,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那么只有一个答案,他在扮猪吃老虎。
或是真心想要通过在段氏工作而给范和昀提供消息,一起让范家做得更大,这样江誉便再也没有机会接近俞思了。
为此,江誉就算豁出自己,也要让俞淮滚出去。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时候,你要是有空就去找找方小姐。”江誉不想多说,但也不想放过每一个补刀的机会,“如果方小姐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你觉得你可以置身事外吗?”-
给元霜打了许多个电话。
她都没有接。
大街小巷都找遍了也没有元霜的身影。
段寒成在家里焦急等待着,因为自己这双腿,自己甚至没有出去找元霜的能力,自责感和无助感瞬间席卷,段寒成不知自己接受元霜回到自己身边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在元霜回来之前他便已经猜到了会这样,自己没有安全感,而元霜迟早也会受不了的。
现在看来,自己的猜想果真还是应验了。
不知等到了多久,身体机能快要退化下去,他已经疲累不堪,很想再等下去,可还是忍不住昏昏欲睡地倒了下去,梦中像是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脸,不清楚是谁。
可下意识很想要抓住那只手。
在梦里用尽了全身力气去抓住了,可睁开眼睛,却是空空如也的一片。
元霜没有失踪,她没功夫跟段寒成玩这种把戏,她很早就去了俞淮家中等待着,等到很晚俞淮才回来。
看到元霜在,俞淮以为出现了幻觉,毕竟自己跟江誉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的人竟然就在自己眼前坐着,“元霜?”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出声。
元霜不懂他怎么会是这么个表情,“看到我很吃惊吗?”
看她的表情似乎不知道外面多少人在找她。
但好在没事。
俞淮松了口气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江誉说你跟段寒成大吵了一架跑了出来,我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一直在找你。”
“……我不知道,我只是有点事想要代替段寒成跟你解释一下。”元霜来算是道歉的,毕竟她知道段寒成做了多过分的决定。
那个决定对俞淮而言是侮辱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