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自己刚才那些话,多少也是过分的。
段寒成的手轻轻抚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元霜像是被催眠,很快眼皮沉重了不少,“刚才,我不是有意那样说的,那不是我的本意。”
“我都知道。”段寒成手指很轻地抚过了元霜的发丝,“睡吧,我陪着你。”-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自己已经蜷缩在了床褥中。
手机里有几通俞淮的未接来电。
元霜揉了揉眼睛想要打回去,段寒成却先一步进来了。
他手上拿着牛奶,另一只手操控着轮椅向前,“醒了,去洗洗脸喝点东西。”
“等下,我想打个电话。”
段寒成不允许,直接将电话抢了过去,“是俞淮的吗?他昨晚一直找你,我接了……俞思不见了,我已经让人一起去找了,你就别管了。”
“不见了?”
这状况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跟俞淮就是因为找俞思熟络了起来。
段寒成不想这种情况发生第二次,便只好先安抚住元霜,“你放心,已经找到了,她跟范和昀在一起。”
“是范和昀把她接走的?”元霜的惊恐褪去了一半,“我就知道,他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就不要俞思的。”
实在不愿让元霜失望伤心,可段寒成也不想她在这件事情上太乐观。
“相信他是真的爱俞思,所以这些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好吗?”
段寒成悲伤的眸色落入元霜眼底,“这几天我要去医院住几天复查,我想你陪在我身边,好吗?”
第826章
你满意了吗?
去医院不过就是个说法。
真正为的不过是不想元霜在这个时候插手俞思的那些破事。
在段寒成看来,只要是与他们感情无关的事情,一律都不应该亲自去管,毕竟能走到今天,实在是来之不易。
元霜口头答应了下来。
段寒成便立刻安排了人去办。
一分一秒都不想耽搁,尤其是在这件事上,兴许元霜不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可段寒成却明白。
牵扯了俞思,牵扯了俞家,更扯上了范家。
说白了这就是别人的家务事。
不光是元霜,任何人都不应该插手。
收拾好了行李,第二天便要去封闭医院。
元霜晚上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什么,段寒成知道她是不安,对俞思的事情不安。
“我们进去了可有一段时间出不来了,你要是想去,就最后去看他们一眼。”
段寒成这话说的元霜不高兴,“什么叫作最后一眼,出来了不是还能看见吗?”
“总之就是这个意思,你去瞧瞧就是了。”
元霜不愿这个时候去,不光显得自己无能,还做不了什么,只能徒增伤感。
“我不去了,明天一早就要过去。”元霜不愿胡思乱想,既然俞淮说了自己可以搞定,不用她担心,那自己在这里着急也是没用的。
不如相信俞淮跟俞思。
他们总能解决这桩事情。
哪怕范家因为这件事要范和昀跟俞思离婚,江誉的阴谋是得逞了,但也不代表他就可以得到俞思了。
躺在床上,段寒成将手臂伸过去,将元霜搂在了怀中,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
他的声音总是很有力量,虽然很轻,很柔,却仿佛一只手,总能替元霜扫除心中的不快和疲惫。
“好了,我已经告诉过江誉了,要适可而止。”
他像是在哄元霜睡觉,又像是在让她安心,无论这些话是否真实,起码此刻,是能让元霜睡个好觉。
段寒成的指尖捏着元霜的耳垂,她耳朵一直是残疾状态,晚上就会取下一侧的助听器。
那样段寒成的声音就会变得很模糊。
可不知怎么。
就算是听不清楚,元霜也愿意相信他的话。
“江誉真的会适可而止吗?”元霜不相信的,好不容易快要得到俞思了,如果俞思真的离了婚,他真的会这么放过吗?
可当下的自己,竟然什么都做不到。
闭上眸子,元霜的睡意在段寒成的抚摸和安慰下渐渐浮了上来,困意来袭,她窝在他怀中,进入了梦乡。
等元霜真的睡着了。
段寒成才起身。
腿上的伤疾让他无法正常下地行走,只好扶着一旁的墙壁,艰难坐到了轮椅上,接着慢慢挪动到了窗边,看了眼房内熟睡的元霜,才放心将这通电话打了出去。-
在江誉跟俞思的事情上,段寒成是有心偏袒江誉的。
这点不光是元霜,江誉自己也看得出来。
可就算是偏袒也是有界限的。
江誉知道。
段寒成深夜打来电话,不知是为了将他的状况告知,其他的还有警告,“在我从医院出来以前,你要么处理好这件事,等出来以后,元霜要怎么抉择,我就管不着了。”
“……段总,我知道。”
能得到这份偏袒已经是来之不易。
江誉倒还没有那么贪心,“在你出来以后,我一定处理好,就算俞思没有答应跟我在一起,我也不会再过多纠缠了。”
不用段寒成来说,他对感情的耐心,不过也就这么点而已。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多余的废话段寒成不想说,“如果我出来以后你还没有搞定,元霜想要阻止,我不会再拦着她,到时候你一样会棘手很多,这点你是明白的,应该用不着我多说。”
“明白。”
“我不管你想怎么做,总之不能伤害元霜。”
挂了电话。
漫漫长夜,江誉再也合不上眼睛,为了逼范和昀放弃俞思,自己只好继续施压,别无他法。
毕竟这件事情,拖得越久,越难搞定。
正想着。
门铃响起。
这个时间了,不应该再有人来。
江誉看了眼表上的时间,还是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有些暗,可江誉认出了门外的人,他侧过身让俞思进来。
“这个时间你来找我,不怕我又找点你三心二意,水性杨花的证据给范和昀吗?”
在这件事上唯一失算的便是范和昀。
不光是江誉,就连俞思都没想到范和昀早就知道了自己跟江誉的关系。
或许在第一次有所怀疑时,他就已经开始着手去调查自己妻子跟江誉的关系,在知道那些事情后或许有伤心过一段时间。
但最后还是被自己的爱给压了下去。
曾经俞思发生的那些事情,范和昀早就不在意了。
只要她现在还爱自己就好。
可俞思却再也没有脸待在范家,她经受了太多天的心理斗争,又已经自我谴责到支离破碎,却还是无法说服自己跟范和昀在一起。
她不想他这么好的人因为跟自己在一起而被指指点点。
“现在你满意了吗?”
俞思站在江誉面前,这话问得像是来寻仇的。
可江誉生平的仇家太多了,他最不怕的就是寻仇。
“不满意。”这是江誉的实话,“我要是满意,应该是你们离婚,你回到我身边,这才是我想要的。”
在这之外的,江誉都不满意。
俞思不知该怎么办,走到这里已经很无助,她不想再继续下去。
不想家人爱人因为自己再继续饱受折磨。
“我答应你,我会跟和昀离婚。”这是俞思最后能做到的了,“但跟你在一起,我做不到,求你别再散播那些谣言,我不想范家因为我被议论。”
在俞思之前。
范家是清白的,是没有任何瑕疵的,范和昀也是。
他那么好的一个人,不应该因为自己而受苦受折磨。
“不行。”
江誉没有那么蠢,他上前一步,像是有些难以理解俞思的想法,“我做这些的初衷就是跟你在一起,就算你离婚又怎么样,这点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
“你在乎的是那个男人!”江誉像是再次被惹恼了,“俞思,我劝你不要再来挑战我的底线,不然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第827章
觉得自己越来越好
在进入医院前,元霜还是想给俞思打个电话。
时间有些早。
本以为俞思不会接。
可她还是接了起来,并且语气有些轻快,像是没了烦心事,叫了声:“方姐姐,早。”
倒是元霜有些愣住了。
“早……你心情是不是不错?”
“是啊。”俞思没有将自己的烦恼徒增在别人身上,她知道这件事情是自己闯下的祸,无关任何人,必须要自己解决才对,“都没事了,我听说你要陪表哥去医院,那你就安心去,我没事的。”
“真的没事?”
元霜自然是不相信的,她没那么傻,会被俞思的三言两语给糊弄住,“江誉呢,不逼你了吗?”
“这件事我能解决的。”俞思又是一副乐天派的样子,“你就放心吧,而且和昀又不跟我离婚,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我真的没关系的。”
既然她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元霜再担心也是无用的。
松了口气,只要俞思能自己开看,其实江誉那点把柄跟手段,根本就伤害不了她。
“我知道了,如果有事,你一定要再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俞思答应下来,“你是不是要去医院了,真的不用担心我,好好陪表哥啊。”-
医院里的设施完善,楼下风景宜人。
住进来没几天,心情便跟着好了不少,段寒成被护士带去做复检,元霜只能在外看着。
段寒成摔倒又站起来,不管多疼,多难忍耐,他都忍了下来,只为可以早一天站起来。
因为段寒成。
元霜的心思慢慢回到了他身上。
更多担心的是他的身体,他的恢复状况,细心到总是担心他流汗,担心他疼,每晚都要给他按摩。
楼下的风景好,空气好。
元霜经常推着轮椅带他下去,给他拿鱼食,喂着池塘里的小金鱼,看着他们摆动着鱼尾一起冲过来,那景象漂亮极了。
“是不是还有半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为期一个月的复查和复检,这才半个月过去,便好似与世隔绝。
这段日子外面发生了什么,元霜一概不知。
俞思跟俞淮都没有打来电话,猜想是已经搞定了,不然他们不会不联系自己。
这是乐观的想法。
可不知怎么,越是临近出院的日子,元霜的心绪就难以安宁。
看到段寒成的笑脸,才好了些。
“是,”段寒成像是有些不高兴,他喜欢自己单独跟元霜待在一起的日子,不想被任何人破坏。
或许元霜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是段寒成知道。
无非就俞思为了不想范和昀跟自己一起受折磨,已经开始准备离婚,哪怕范和昀再怎么不同意,俞思也不再见他,江誉那里同样,为了逼俞思同意跟自己在一起,已经把手伸向了俞淮。
一个爱人,一个哥哥。
都是俞思最重要的人。
可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消息大概便是,俞父快不行了,大概就这阵子的事情了。-
医院送来了晚上的营养餐。
元霜有些挑食,总是要将自己不爱吃的给段寒成,段寒成反之。
只要是元霜爱吃的,不管自己想不想吃,都会让给她。
“你这么给我吃,你没营养的。”
在这件事上,护士已经提醒他们很多次了。
不能这么吃。
可段寒成总是管不了那么多的,只要是元霜想要的想吃的,自己都会给,半点不会犹豫。
“你不想吃吗?”段寒成知道在医院这段时间是委屈了元霜,“等出去以后,我让阿姨做更多好吃的,补偿你陪我这段时间了。”
可真正等出去以后,元霜第一时间想要见俞思一面,想要知道她究竟怎么样。
“算了吧,等出去,我还是想去看看俞思。”
段寒成不想任何人分走元霜对自己的关心,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表妹,“她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就是担心。”元霜低头又吃了两口饭,“好了,别管我了,你快吃。”
如果复健之后段寒成可以站起来行走。
那这一个月就是有意义的。
站在复健室外,元霜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段寒成,他正扶着腰侧两旁的栏杆行走,每走一步,额头上的汗就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