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蚀骨 > 第297章
  知道元霜不爱听,景南便闭嘴了。
  过了这么多年,景南也成熟了许多,眸子中的神色更加沉稳了些,他看向段寒成,二人不约而同走向了吧台。
  景南问了声,“小采要不要喝牛奶?”
  “小采喜欢橙汁。”
  元霜替小采回答着。
  景南倒了橙汁出来,动作很是缓慢,紧接着看向段寒成,“在见我之前你见到周嘉也了吧,他就是那个欠揍的样子,我对他动手,我一点不觉得后悔。”
  “好了。”
  段寒成来不是要听这些的,“我知道你们各个都觉得自己有道理,但以后能不能不要为了这种事情再动手,都是成年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哪种小孩子,小采那样吗?”
  景南望了眼小采,忍不住叹气,“她这个样子是不行的,必须要尽快治好,既然不是声带的问题,是心理的问题就更好治了。”
  起初他们人人都想治好小采,这不是开玩笑。
  可更应该遵循小采自己的意愿。
  “这是小采的事情。”
  段寒成可以养好小采,不会让她因为嗓子的问题而发生不好的事情。
  她的成长道路应该是顺遂的,一帆风顺的。
  不管是谁欺负小采。
  段寒成都不会放过。
  拿了橙汁过去,小采接过来,不会说话,但口型看得出来是谢谢的意思。
  景南伸手就要去抚摸小采的头发,却被段寒成一把推开,“别乱动,小采不喜欢被摸头发。”
  “怎么可能?”
  或许是第一眼看到景南便觉得亲切。
  小采主动抓着景南的手,用她的掌心抚摸着自己的头顶,面上露出了乖巧又甜美的表情。
  “看,小采这可是喜欢我的。”
  景南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小采自从到了元霜身边后便一直沉默寡言,是从俞思那里才开朗起来,现在竟然可以直接自来熟地靠进刚认识的叔叔。
  这便是进步了许多了。
  可不管小采是什么样的性格。
  元霜都愿意好好呵护她,“是啊,小采这是难得这么喜欢人呢。”
  晚上的饭菜是厨娘来做,不一会儿厨房便传来了香味,小采馋的不得了,不住地舔唇。
  景南特意拿了饼干过来,“吃吧,这个是你妈妈生前最喜欢吃的。”
  曾经景南去找过杜挽,跟她在一起过那么一段短暂的时光,尽管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但不可否认,那是他生命中最快乐、又幸福的时光。
  像是偷来的。
  也是那个时候,景南记住了杜挽的口味,与她爱吃的食物。
  这个饼干,小采也记得。
  杜挽的房间里经常放着一盒。
  她目光中流露出惊喜的神色,抱着饼干盒子点头,“谢谢叔叔。”
  这次是用手语,元霜在旁帮着翻译。
  “你倒是细心,过了这么多年,还记得杜挽姐喜欢吃什么?”
  这话里的意思很复杂。
  景南神情黯淡,又附带点不甘,“我是记得她喜欢什么,可她心中记着的只有女儿和周嘉也,也算是从一而终了。”
  “别这么说。”元霜想要安慰他,便拿了杜挽生前的话,转述给景南,“她在医院的时候告诉过我,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让我要是见到你,要祝你幸福呢。”
  “怎么幸福?”景南淡笑着摇头,“我真不知道这样的祝福,我是该哭还是笑了。”
第898章?
岂不是辜负了你?
  带着小采在睦州多留了三天。
  这三天便已经算得上是极限了,毕竟柏林那里是离不开段寒成的,而他又来了这么久。
  景南一个人孤家寡人。
  段寒成看在他可怜的份上才带着小采来多陪了几天。
  “明天我们就要回去,再不回去,江誉他们怕是要忙死了。”
  段寒成一走,工作量便是翻倍的。
  江誉与秦和忙得焦头烂额,早就来电要段寒成尽早回去,哪怕人还在睦州,也催着要他开视频会议,在一些重要抉择上,是离不开段寒成的。
  体谅他们,段寒成再怎么样也要尽快回去了。
  景南没有隐藏自己的不舍情绪,“好嘛,这一走再来怕是要明年了。”
  毕竟距离过年也没有多久了。
  从前多人团聚在一起的日子是再也不可能重现了。
  段寒成知道景南的意思,更知道他心里那个人一直都是杜挽,杜挽死后,他按照时间上的约定离了婚,从此以后就真的是一个人了。
  这样是不应该的。
  无论如何,应该找到一个伴侣共度余生。
  一看段寒成的眼神便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了,在他还没开口前,景南便打断了他要说出口的话,“你怎么不去劝周嘉也结婚,他也是一个人,少来劝我,我姐每天在我耳边念叨的就已经够烦了。”
  “他一个人一辈子那也是活该的。”
  周嘉也年轻时是浪子,身边女人无数,到了这个年纪,疲惫了,累了。
  也实属正常。
  再者说。
  就算他一个人孤独终老,那也是活该。
  是他辜负了杜挽的报应。
  可景南一生都没有获得过杜挽回报性的爱,他不应该守着这么一份感情过下去。
  如果就这么葬送了自己的将来,未免太可惜。
  何况景家也不会答应景南就这么一个人生活下去。
  可景南似乎要执意如此。
  “那我也是活该,如果我早点知道杜挽生病,早点想办法找医生给她治病,或许她就不会死。”
  自己就是医生,却让杜挽因病离世。
  这便是景南要守着的、愧疚一声的痛苦。
  “你真是没救了。”
  段寒成没忍住斥责了声,景南冷笑,“当年你跟元霜纠缠不休的时候,我不也是这样看待你的吗?所以我们就是一种人罢了。”-
  回来见到了景南与周嘉也,处理完了遗产的事情。
  元霜的心头病被了结。
  总算可以一身轻地回到柏林。
  曾经在睦州所遭遇过的痛苦与背叛,都将随着时间化成灰,逐渐从她的生命中抹去。
  回去的路上小采一直靠在元霜怀中休息,妻女就在身边,段寒成看着,心中被欣慰感充盈,只要有小采跟元霜在身边,生活不管如何艰难忙碌,他都可以咬牙挺过去。
  最近就要年底,段寒成的腿伤复发就在这几天。
  回到睦州后工作又一股脑地堆积了过来,需要段寒成亲自处理。
  他忙得不可开交,没时间吃药,没时间休养。
  只有元霜,最是惦记他的状况,每晚哄睡了小采,就要赶过来用搓热的手给段寒成按摩受伤的腿。
  这条腿曾经算是为了元霜伤的。
  她不知情,稀里糊涂跟付清叙结了婚,而段寒成也只当失去一条腿都无法挽回元霜,跟付黛结婚后,日子更是一天比一天难熬,要不是回到睦州见到了元霜。
  要不是弄清楚了事情真相。
  或许此时此刻,两人并不会像现在这样靠在一起。
  段寒成从后搂着元霜的腰,望着窗外的月色,下巴在她的发丝上摩挲着,“你这么惦记我的伤,我要是今年又痛的站不起来,岂不是辜负了你?”
  “既然知道辜负我,就养好自己的腿。”
  元霜最害怕的就是段寒成腿疼。
  那种撕心裂肺,像是无助的孩子一样,每次靠在她怀中蜷缩着,疼到抽搐,脸色惨白,光是让元霜想起来便心惊肉跳。
  她实在不想再看到段寒成那个样子。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其实腿伤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就是疼一疼,我咬咬牙可以熬得过去。”
  怎么熬?
  熬的过程难道不痛苦吗?
  元霜不想问这些会让段寒成难过又难堪的话,只愿他别这么操劳,让自己好过一些,让自己的身体也好过一些。
  “腿伤总比其他地方的伤要好吧?”段寒成的语气好似很庆幸似的,“以后再不济就是坐轮椅,但起码可以多陪你们一些时间,不是吗?”
  元霜一拳砸在了他的肩膀上,看模样像是要生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多陪一段时间便够了吗?
  元霜要的是健康的陪在身边,不是像现在这样,动辄小病小痛的。
  段寒成理解元霜,他自然也想要一副健康的身体,可经历了那么多,又亲身在失去的痛中挣扎过无数回,自己又怎么可能还是健康的。
  能留着这副满是创伤的身体再陪元霜几年,他便已经很是庆幸了。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看着小采长大,想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元霜在段寒成怀中转过身,双手抬高了搭在他的肩膀上,踮起脚尖吻在了唇上,“这不是废话吗?我们一家人要一直在一起,还有小采,她已经承受不起再失去一次亲人的痛苦了。”
  哪怕是因小采,段寒成也要维持住自己的伤,不能再让元霜跟小采因为自己而伤心。-
  回到柏林,恢复工作。
  段寒成总是工作到很晚,早上第一个离开家去公司。
  跟他一样早到的还有江誉。
  不知他是几点来的。
  外面天亮了好像也毫不知情,沉浸在工作中。
  段寒成敲了敲门进去,江誉才后知后觉抬头,“段总。”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看江誉欲言又止的样子,段寒成像是猜到了什么,忍不住叹气,“你该不会是一晚上都没回去吧?我知道最近工作多,但也不要这么卖命,要是身体垮了可就不值得了。”
  “不是……”
  江誉想要腾出一天的时间去看俞思,就只能连夜将工作赶出来,“……我今天想去见俞思一面,最近一直联系不上她,有些担心。”
  “联系不上?”
  段寒成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上司,“那你不用做了,我会交给别人的,实在不行还有姑姑,你去忙你的。”
  没料到段寒成如今变得这样有温度,其实他很早之前就变了,是江誉变得太冷漠,才没察觉到这点,“那我先去了,要是工作上有问题,随时打给我。”
第899章?
确认她的平安
  段寒成走了多久,江誉就有多久没有见到过俞思。
  就算打电话也联系不上。
  俞思再也没接过他的电话。
  江誉担心是难免的,联系过俞淮,俞淮的口径从来没变过,便是让江誉别再打扰俞思。
  为了见上俞思一面确认她的安全,江誉熬了几个通宵改方案,投竞标书,好不容易暂时腾出了一天的时间。
  大清早没有回去补觉便在楼下等着俞思。
  就算不说话,哪怕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也要,只要确保她安全,自己就能放心。
  早上将俞淮等了出来,却始终不见俞思。
  一直到中午。
  江誉的耐心逐渐耗尽了,忍不住将电话打给了俞思,跟从前一样,被挂断。
  看来自己的号码是真的被放到了黑名单中。
  江誉苦笑一声,还是上了楼,不管怎么样来都来了,必须要见上俞思一面才行。
  按响了门铃。
  里面响起了女人的声音,是俞思没错。
  “哪位?”
  江誉没有吭声。
  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开了口,想必俞思就不会来开门了。
  听不到门外的声音,俞思走近了几步,警惕心很强,“有人吗?哪位?”
  江誉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正思虑着,面前的门把手似乎有所松动。
  但他还是想将决定权留给俞思自己。
  “是我。”
  正要打开的门果然停下了。
  俞思的声音没了温柔,只剩下驱赶的意思,“你在这儿干什么?”
  “你不接我的电话,所以我想来见一见你。”
  这么多天不见。
  她是不是平安,过得好不好,江誉都不知道。
  他伤害过她,见过她痛苦的样子,所以不想俞思离开了自己,痛苦还在延续。
  可俞思却没打算让江誉多看自己一眼。
  怀孕已经两个月了。
  虽然不显怀,可身体上还是有变化的。